为凑千元彩礼杀害无辜老翁，老刑警亲历的1981年黎城县老翁被害案

1981年12月16日上午，一名满头白发的老人跌跌撞撞地冲进黎城县公安局值班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好啦，我那个年近八旬的独身大哥锁着大门死在屋里了，不知道啥情况，你们赶快去人呀！”说着就盘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老照片：八旬老人

老人说：“我大哥张长福已经八天没露面了，这天早上我觉得不对劲，就去大哥家去瞅瞅，发现院门大开，但窑洞的门却反锁着，我戳破窗糊纸望进去，就看到大哥躺在炕沿上，身上盖着棉被，屋内已经有一股臭味了，看我大哥凶多吉少，也不知道他糟了什么难，就跑来报案了，你们快去看看呀。”

接报后，晋东南行署公安处和黎城县公安局地、县两级公安机关的侦技人员以及黎城县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的法医（不仅公安有法医、检察院和法院也有法医）陆续赶往现场并迅速组成现场勘查组进行处理。

老照片：80年代初的公安民警

现场位于黎城县城关公社坑南大队79岁社员张长福家所在的窑洞里，死者张长福头朝东、脚朝西的仰躺在炕边沿处，上身和头部盖着厚厚的被褥，两腿耷拉在炕沿下，脚上穿着高腰胶鞋，鞋带正常完整地系着。现场有大量翻找的痕迹，但门窗都没有撬压痕迹，警方判断这是一起典型的以劫财为目的的抢劫杀人案，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极高。

张长福自从1973年老伴去世后就一直独住一院独居生活，靠出售玉米（当地人称为“玉茭”）为生，因为他种的玉米质量好且价格便宜，所以从他这里买玉米当做饲料的人不少，虽然这在当时算是“投机倒把”，但由于张长福是独居老人，且没有别的生活来源，因此大家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张长福这些年下来攒了一笔超过一千元的积蓄。

刑侦老电影中民警勘察现场的剧照

揭开死者上身和头部盖着的棉被，发现死者颜面青紫肿胀，上面有几处外翻的刀伤，一把生锈的菜刀插在死者的颈部，颈部四周喷溅着半干涸的血泊。在尸体头部左侧约35厘米的炕面上有一截长45厘米，截面为37×12厘米且布满血污的扁铁。

法医将插在张长福颈部的菜刀拔出，见这处刀口深达颈椎，贴边处还有一处同样深大颈椎的锐器伤。死者面部左侧颞部发现三处钝器伤，左侧额头上部有一处凹陷状粉碎性骨折。尸检认为，张长福是先被人用“扁铁”打昏，然后用菜刀刺死，根据尸斑、尸僵的情况看人已经死了一个星期左右。

老电影《405谋杀案》中进行尸检的公安法医

根据解剖检查胃内容物消化程度看，张长福被害的准确时间应该是12月8日20时至22时之间。凶器有两种，其一是菜刀，来自张长福家的厨房；其二是扁铁，无法证明是否是张长福家的东西，可能是罪犯逃跑时遗留在现场的。

所以，这根扁铁就成了重点物证送往晋东南行署公安处技术科进行检验。

晋东南地区公安处技术科技术员侯国太观察发现，这根扁铁为手工锻制，工艺粗糙，从形状看像是农村用的铁犁钩毛坯，从断裂的茬口判断还有另一截的存在，在扁铁端口凹凸不平的缝隙中发现微量的黑色附着物，经化验系煤炭渣滓。

鉴于当地有悠久的烧炭取暖的传统，警方判断这种扁铁是用来打碎炭块所用的。可是经张长福的弟弟（就是来报案的那个老头）证实：张长福家从来不烧炭块，他家的炭块全都是买回来的，因此可以判断这截扁铁就是犯罪分子遗留在现场的。

警方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就是查找扁铁的来源，他们将城关公社所有打炭工具统统都筛查了一遍，结果发现坑东大队铁匠石天福的烘炉边上的废铁堆中有一截弯曲较大的铁犁钩。黎城县公安局技术科技术员高益志将这截犁钩铁提取后和现场发现的扁铁进行比对检验，结果发现两者不但在色泽、质地、新旧程度和锻打痕迹几个特征都非常相似，而且两截样本的断裂茬口完全吻合，合二为一就是一个完整的铁犁钩，从而认定现场提取的扁铁就是从铁匠石天福的烘炉旁提取的铁犁钩上面掰下来的。

不过，犁钩铁的主人——铁匠石天福经过排查不具备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而被排除嫌疑，不过他向侦查员们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1981年秋天他曾经给坑东大队锻造过几个铁犁钩，其中一根因为质量问题断裂了成了废品，但其中的一截被坑东大队一队青年社员王廷芳拿去了。

据调查，时年24岁的王廷芳曾经和张长福做过两笔购买玉米的交易，知道张长福的经济状况，且王廷芳正在筹备婚事，女方提出了1000元的高额彩礼（1981年的1000元不是一笔小数目），王廷芳四处筹措、东拼西借也只凑了不到400元，距离女方1000元的要求还差了一大截。而根据了解死者张长福这些年卖玉米攒了1000多元的积蓄，王廷芳很可能觊觎张长福的积蓄而杀人。

12月20日，王廷芳被拘留审查，证据面前，王廷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只好交代了自己杀害张长福老人的全过程。

1981年11月，被女方的彩礼要求焦头烂额的王廷芳走投无路，钱已经借无可借，最终将主意打到了独居一人且颇有积蓄的张长福老人身上。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谋划，想出以买玉米为由到张长福家杀人劫财的计划。

12月18日20时左右，王廷芳携带平常打炭用的那截扁铁来到张长福的家中，两人很快谈好了玉米钱，王廷芳给了钱后张长福将钱数了两遍，然后准备往炕边的钱箱里头放时，王廷芳趁张长福不备，用扁铁猛击张长福的头部，老人当即昏倒在炕边上。因为张长福认识王廷芳，以免他醒来后告发自己，王廷芳丧心病狂地来到张家厨房抄起一把菜刀照着张长福的颈部猛戳了两刀，由于戳断了颈动脉飚出的鲜血把王廷芳吓坏了，连戳在颈部的菜刀都忘记拔下，慌忙用棉被将张长福的头部盖上，然后在室内翻箱倒柜抢走了1436.75元现金，将房门反锁后逃离现场。

至此，本案历时四天告破，王廷芳最终因抢劫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并被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