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公司有一段时间业务不太好,部门里接连走了几个人,其中有个同事的变化一直让我印象很深。
他叫老周,三十七岁,在公司干了差不多七年,属于那种不太爱说话但做事很稳的人。平时看起来有点普通,不太会和领导打交道,也不怎么参加聚餐,但只要是交到他手里的工作基本都能按时完成,所以大家对他的评价一直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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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员那阵子其实大家都挺紧张的,但谁也没想到名单里会有他。那天开完会出来,他坐在工位上收拾东西的时候,办公室气氛有点尴尬,很多人想安慰几句,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倒是显得挺平静,一边收拾一边笑着说:“没事,休息一段时间再找工作。”
那时候大家都觉得,以他的经验再找一份差不多的工作应该不难,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没想到接下来三个月,他一直没有找到新的工作。
后来有一次在群里聊天,有人问他最近怎么样,他才说自己暂时在跑网约车。
这句话一出来,群里安静了好几秒。
很多人其实都挺意外的,因为在大家印象里,跑网约车更像是过渡性的工作,而不是一个三十多岁、有家庭压力的人会认真考虑的选择。
有人私下跟我说,他可能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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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也有房贷,孩子还在上学,如果一直找不到工作,生活压力肯定很大。
刚开始那几个月,他确实挺辛苦。听他说每天早上七点就出门,有时候要跑到晚上十一点才回家,城市里大大小小的路几乎都跑熟了。那段时间我们偶尔聊天,他说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先把日子过下去再说”。
半年之后,有一次部门几个老同事约着吃饭,正好他那天也在附近,就顺便一起过来了。
见到他的第一感觉其实挺意外的,因为他看起来比以前轻松很多,整个人状态很好,说话也比以前更开朗。
聊天的时候才知道,他现在已经不只是单纯跑车了。因为对路线熟,又认识了不少固定乘客,他开始慢慢做一些包车和长途接送的单子,收入反而比刚开始稳定不少。
他说现在每天基本跑八九个小时就收工了,不像以前在公司那样经常加班到很晚。最重要的是时间比较自由,如果孩子有活动或者家里有事,他可以随时停下来,不需要跟谁请假。
有个同事忍不住问他,会不会觉得有点可惜,毕竟以前好歹也是坐办公室的工作。
他想了想,说了一句挺实在的话,大概意思是,以前总觉得稳定就是坐在办公室里拿工资,但真正经历了一次失业才发现,其实很多稳定只是表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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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虽然辛苦一点,但收入是自己一单一单跑出来的,反而更踏实。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他说的话。很多时候我们习惯用一种固定的标准去判断什么是“好工作”,什么是“退步”,可真正过日子的人可能想得更简单,只要能养家糊口,生活还能保持一点从容,就已经算是不错的状态。
成年人的很多选择,其实未必是理想中的那条路,而是在各种现实条件下找到一个还能继续往前走的方向。
有时候看起来像是退了一步,时间久了才会发现,也许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生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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