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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镇北王陆凛的第五年,沈清辞彻底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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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镇北王陆凛的第五年,沈清辞彻底倦了。

腊月初八,府里照例要煮腊八粥祭祖。

往年这时候,她早早就起身盯着小厨房,连豆子都要亲自挑过一遍,只因陆凛喜甜不喜涩,红枣必要选了无核的蜜枣,莲子须得一颗颗去了苦心。

今年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陆凛破天荒地在前院拦下沈清辞,从前那双望向他时总是亮晶晶的眸子,此刻平静无波。

“清辞,”他开口,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过几日宫中设宴,你......”

“妾身近日身子不适,怕是不能赴宴了。”沈清辞打断他,“让妹妹陪王爷去吧,她刚入府也该在众人面前露露面。”

陆凛彻底愣住了。

沈清辞口中的妹妹,是侯府的二小姐沈清玥,那个本该嫁给他的女子,他心尖上搁了多年的人。

十日前,是沈清辞亲自找沈父沈母要求把沈清玥接进王府为侧妃的。

可从前但凡他多看沈清玥一眼,沈清辞都要红了眼圈,小心翼翼地扯他衣袖,声音带着颤:“阿凛,你看看我,好不好?”

如今她却主动要将人推到他身边?

“你......”陆凛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王爷若没别的事,妾身先告退了。”说完,她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陆凛看着消失的身影,心头那股烦躁越来越重,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

门外已开始飘雪。

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飘雪的冬日,她被人接回侯府。

而假千金,她的妹妹沈清玥,仰着梨花带雨的脸,扑进侯夫人怀里哭。

原来镇北王陆凛在北境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而陆家与沈家的婚约,是早就定下的。

沈清玥哭闹着不肯嫁,沈母搂着她哭成泪人,沈父则在她面前撩袍跪下:“清辞,爹娘对不住你,但玥儿不是侯府的真千金,这桩婚事......只能由你来担。”

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亲生父母,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闷,透不过气。

最终,她点了点头。

于是,一顶红轿将她抬进了镇北王府。

新郎昏迷不醒,拜堂时是由一只公鸡代替。

洞房花烛夜,她一个人坐在铺满红枣花生的喜床上,整整一夜。

后来三年,她守着昏迷的陆凛,喂药擦身,读书说话。太医都说王爷恐怕醒不过来了,她却固执地信他会醒。

第三年开春,陆凛真的醒了。

她当时正拧了温帕子替他擦手,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缓缓睁开、漆黑幽深的眸子。

沈清辞喜极而泣:“王爷,您醒了......”

陆凛却盯着她看了许久,眉头渐渐皱起,语气却冷得像腊月的冰:“你是谁?清玥呢?”

她愣在原地,原来陆凛与沈清玥,是青梅竹马的情分。

“谁许你替了清玥的位置?”

这是他清醒后,对她说的第二句话。

丫鬟青杏撑着伞迎上来,见她脸色苍白,眼圈一红:“王妃,您怎么哭了?”

沈清辞怔了怔,抬手摸脸,指尖一片冰凉的湿意。

许久,才轻声说:

“没哭。”

“是雪。”

沈清辞回到苑里,屋里地龙烧得正暖,但她却觉得那股暖意怎么也渗不进骨头缝里。

“青杏,去取个火盆来。”

青杏不敢再多问,匆匆取来。

沈清辞起身拿出一个木箱子里头东西不多。

最上面是一件绣了一半的婴儿小褂。

是她得知自己有孕时,一针一线绣的。

后来孩子没了,这件小褂便一直收在这里,再没碰过。

沈清辞拿起那件小褂,走到火盆边,松开手。

青杏站在一旁,死死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沈清辞却没什么表情,取出第二件东西,是一个褪了色的平安符。

那是陆凛醒来后的第一个冬天,染了风寒,高烧不退。她去城外的灵隐寺求的,在佛前跪了整整一天,膝盖都肿了。

她将这平安符悄悄塞在他枕头底下。

三日后,她在池塘边,看见这平安符漂在水面上,红布被水泡得发白。

第三件,是三张保胎安神的方子,有些墨迹已经模糊了。

对应着她失去的三个孩子。

最后,箱底只剩下一本薄薄的册子。

是陆凛昏迷时,她每日记的看护手札。

哪日他眼皮动了,哪日手指蜷了,哪日太医说脉象有好转......事无巨细,一一记下。

那时她总想着,等他醒了,拿给他看,告诉他这三年她是如何一日日盼过来的。

后来他醒了,这话却再也没机会说出口。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衬得她眉眼愈发沉静,像一潭死水再也激不起半点波澜。

青杏终于忍不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出声:“王妃......您心里苦,奴婢知道,您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沈清辞看着跪在地上哭成泪人的丫鬟,轻轻叹了口气。

“半月后,我会离开王府。我会把你的卖身契还你,也算全了我们主仆一场的情谊。”

沈清辞用照顾陆凛的那三年,换来一个恩典,只要沈清玥有孕,她便可自由。

青杏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离开?您要去哪儿?”

“江南。”沈清辞望向窗外,目光悠远,“回我长大的地方。”

那里没有侯府的勾心斗角,没有王府的冷眼相待,只有小桥流水,烟雨杏花。

还有儿时院中那株老梅,年年花开,不问世事。

青杏怔怔地看着她,忽然问:“王妃,您要走......是因为孩子吗?”

沈清辞身体僵了一瞬。

“也许吧。”

第一个孩子没了时,陆凛那句冰冷的“你又耍什么把戏”。

第二个孩子没了时,他正陪着沈清玥在郊外赏花,连面都没露。

第三个孩子没了后,太医说她再难有孕,而他只是淡淡一句“好好调养”,转身便去找沈清玥。

陆凛一直觉得是她处心积虑抢了沈清玥的位置,所以他用冷漠惩罚她,用偏心刺激她,用一次次的失去折磨她。

如今她终于倦了。

她亲自把沈清玥接进府,让他们俩生儿育女,恩爱白头。

沈清辞推开半扇窗,冷空气灌入肺腑,冷得她打了个颤,却也让她混沌了五年的脑子,终于彻底清醒。

窗外,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干净得像从未有过任何污浊。

也像她即将到来的新生。


2

隔日,沈清辞来到前厅,沈清玥正吃着一块糕点,陆凛侧着脸看她,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和。

看到她,沈清玥抬起头,冲她柔柔一笑:“姐姐来了。”声音甜得像蜜。

沈清辞没应声,青杏跟在她身后,捧着一个首饰匣子。

“王爷,”沈清辞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妹妹接进府,我想着,总该备些见面礼。”

她示意青杏打开匣子,里面的珠钗玉镯看上去唬人,实则都是些寻常货色。

沈清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里掠过一丝鄙夷:“姐姐,这些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陆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冷哼一声:“沈清辞,你就拿这些俗物来打发清玥?”

“王爷觉得不妥?”

“自然不妥!”陆凛的声音拔高了些,明显不悦,“清玥是侯府千金,又是本王看重的人,这些粗制滥造的东西,怎么配得上她!”

沈清玥红了眼眶,垂下头,声音带着哽咽:“王爷别这么说,我本就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这些配我的身份,已经足够了......”

她说着,抬手用帕子拭了拭眼角,那模样委屈极了。

陆凛果然心疼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语气又软了下来:“胡说,在本王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

沈清辞静静看着这一幕,尽管早就料到如此,心头还是泛起一丝丝痛意。

“是我考虑不周。不知妹妹喜欢什么样的首饰?若我有,定满足你。”

沈清玥眼里还噙着泪,怯生生地看了陆凛一眼小声说:“玥儿不敢奢求。只是听说姐姐那儿有一套太后赏赐的赤金嵌宝头面,是姐姐大婚时太后亲赐的......”

话音落下,前厅瞬间静得可怕。

沈清辞的脸色变了。

那套头面是她嫁入王府时,太后亲赐的荣耀。

赤金为底,嵌着三十六颗东海明珠,阳光下流光溢彩,华贵非常。

更重要的是,那套头面是正妻才能佩戴的规制。

“不行。”沈清辞的声音冷了下来,斩钉截铁道,“那套头面是太后亲赐的正妻规制,妹妹如今的身份,戴不得。”

“有什么戴不得!”

陆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哐当作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辞,眼里满是怒火。

“沈清辞,清玥等了我这么多年,是我们亏欠她的!不过是一套头面,她想要,给她便是!什么正妻规制,在本王这里,清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沈清辞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五年、也痛了五年的男人,心口的痛变得麻木。

她轻笑一声:“王爷说得是,是我狭隘了。”

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保管五年的管家钥匙。

“后院一直是我打理,如果王爷坚持,以后府中一应事务,便由妹妹打理吧。”她将钥匙轻轻放在桌上,推到陆凛面前。

陆凛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清辞竟然会交出钥匙。

这五年来,她虽不得他心,却将王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未出过差错。

不过方才她那震惊恼怒的样子,让他昨日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终于消散了些。

看,她还是在意这些的,还是那个斤斤计较、心胸狭窄的沈清辞。

沈清玥的眼睛却亮了。

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去拿那串钥匙,又生生忍住:“王爷,这怎么使得,玥儿从未管过家,怕做不好......”

“有什么做不好的。”陆凛回过神,将那串钥匙拿起来,亲手放到沈清玥手里,“清玥聪明,定然能做好。再说,这本就是该属于你的东西。”

沈清玥接过钥匙,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仆人们惯会看风向,已经往沈清玥那边挪了挪步子。

沈清辞福了福身离开:“头面我会送到妹妹院里,若没别的事,妾身先告退了。”

青杏气得浑身发抖,眼圈又红了。

“夫人,那套头面是太后赏的,是您的体面啊......”

沈清辞脚步不停:“我本就要离开,这些身外物,留着也是累赘。”

青杏抹着泪,“可是您这样,底下那些人都要看轻您了......”

“看轻便看轻吧。这府里,谁又真正看重过我?”

青杏怔住了。

沈清辞却笑了笑,难得透出几分轻松:“交出管家权,我也好松快些。头面晚些时候送去她院里。记得,要当着下人的面送,越张扬越好。”

“王妃,这是为何?”

沈清辞没回答,只勾了勾唇。

自然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沈清辞,连太后亲赐给正妻的头面都守不住。


3

夜深了。

青杏轻手轻脚地进来,添了炭火:“王妃,王爷从外头回来了,小厮来传话,说让您做碗醒酒汤送过去。”

沈清辞躺下身,拉过锦被盖好,闭上眼睛,“你去侧妃院里说一声,就说我身子不适,烦请她照料王爷。”

青杏急了,“这怎么行?”

“去吧。”沈清辞打断她,语气里带了几分倦意。

屋里重归寂静。

沈清辞闭着眼,心里一片空茫。

若是从前,陆凛要醒酒汤,她便是半夜三更也会起身,亲自去小厨房盯着火候,汤里要放够蜂蜜,却不能太甜。

要加生姜驱寒,却不能太辣。

一碗汤总要反复试过几遍,才敢端到他面前。

然后换来他一句淡淡的放着吧。

如今,她是真的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房门被猛地踹开。

冷风裹挟着酒气灌进来,沈清辞还未完全清醒,便觉手腕一紧,一股大力将她从床榻上生生拽了起来!

“沈清辞!”

陆凛赤红着眼站在床边,一身酒气熏人,抓着她的力道大得要捏碎骨头。

沈清辞被拽得一个踉跄,勉强站稳,睡意全无。

“王爷这是做什么?”

陆凛脸色阴沉得可怕,“做什么?”他冷笑一声,“本王让你做醒酒汤,你倒好,推给清玥?你就这般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沈清辞皱了皱眉,看到沈清玥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姐姐,是玥儿不好,没想到王爷他......”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楚楚可怜。

陆凛见她哭,心头火气更盛,瞪着沈清辞的眼神要喷出火来:“清玥深更半夜去给本王做汤!你呢?身为王妃,推三阻四!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清辞听着这一连串的质问,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轻轻挣了挣手腕,没挣脱,索性不再费力,直视着陆凛:“从前不是嫌我做得不够好吗?如今还不满意?”

陆凛一把甩开她的手,沈清辞后退两步,腰磕在床沿上,一阵钝痛。

“清玥送来的汤里,被人下了巴豆粉!若非她细心,先尝了一口,此刻腹痛如绞的就是本王!沈清辞,你安的什么心!?”

沈清辞猛地抬头,看向沈清玥。

沈清玥缩了一下,小声啜泣:“王爷,姐姐只是一时糊涂,毕竟我要进府,姐姐心里不痛快,也是人之常情......”

沈清辞看着她眼底的窃喜,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站直身子,腰间的疼痛让她脸色白了几分:“王爷信了?”

“清玥亲口说她去时,厨房都是你的人!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我没有。”沈清辞一字一顿,“我从未让人在汤里下药。”

“你还敢嘴硬!”陆凛额角青筋直跳,显然怒到了极点,“好!既然你不认,那本王就让你认!”

他扬声喝道:“来人!”

两个婆子应声而入。

“王妃德行有亏,善妒失仪,即日起禁足栖梧苑,每日只许供应清水白饭,撤去所有炭火取暖,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沈清玥轻轻扯了扯陆凛的衣袖:“王爷,姐姐毕竟是王妃......”

“王妃?”陆凛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沈清辞苍白的脸,“她配吗?”

三个字,像三根淬了毒的钉子,狠狠钉进沈清辞心里。

她忽然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王爷说得是。”她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妾身,不配。”

陆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弄得一怔,他想冲上去把她拽起来,逼她认错,看她痛哭流涕地求饶。

可她没有。

“你好自为之!”他最终撂下这么一句,拉着沈清玥大步离去。


4

沈清辞被禁足半月,没有炭火,主仆二人在床榻上冻得发抖,听着呼啸的北风,一夜无眠。

送饭的婆子将粗瓷碗往门口一搁,便快步离开,青杏气得浑身发抖,沈清辞却只是平静地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将那些难以下咽的冷饭咽下去。

第十五日,禁足令终于解了。

陆凛身边的长随:“王爷吩咐,今日回侯府省亲,请王妃速速梳妆,莫误了时辰。”

青杏红着眼眶扶她起身,为她梳洗更衣。镜中的人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嘴唇干裂苍白,唯有一双眼睛,黑沉沉的,深不见底。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

沈父沈母早已候着。

见他们进来,沈母直奔沈清玥,一把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眼圈就红了:“玥儿!娘的乖女儿,怎么瘦了?在王府可还习惯?有没有人欺负你?”

沈清玥依偎进沈母怀里:“母亲......玥儿一切都好,姐姐也颇为照拂。”

沈母这才扫了她一眼,笑容淡了些:“清辞也来了?坐吧。”

一家人围着沈清玥嘘寒问暖,其乐融融。

沈清辞坐在最下首的椅子上,丫鬟递来今年的龙井,她却尝不出半分滋味。

酒过三巡,沈清玥忽然惊呼一声,身子晃了晃,竟直接晕了过去!

“玥儿!”

花厅里瞬间乱作一团。

沈母哭喊着抱住女儿,沈父急得团团转,连声唤人去请大夫。

沈清辞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大夫很快请来,一番忙乱后,沈清玥虚弱地靠在陆凛怀里。

“王爷,侯爷,二小姐这是中了迷药,所幸分量不重,并无大碍。”

“迷药?”陆凛眼神骤冷,“从何而来?”

大夫的目光,落在了沈清玥发间的头面,“毒物应是藏在首饰的缝隙之中,随着佩戴,慢慢挥发......”

“轰——!”

陆凛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射向静立在旁的沈清辞!

“沈、清、辞!”

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

下一刻,他几步冲到沈清辞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沈清辞脸上!

让她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毒妇!”陆凛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厌恶,“难怪你肯把那套头面给清玥!原来在这儿等着呢!你就这般恨她?恨到要置她于死地?!”

沈清辞耳边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慢慢抬起头,抬手抹去嘴角的血,声音嘶哑:“王爷查都不查,便定了我的罪?”

陆凛冷笑,“那套头面是你亲手交给清玥的,除了你,还有谁恨她至此?”

沈清玥泪眼婆娑地望着这边,“王爷别怪姐姐,是玥儿不该要姐姐的东西,姐姐心里有气,也是应当的......”

她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这些日子,姐姐明里暗里给玥儿使绊子,玥儿都忍了......可这次姐姐是要玥儿的命啊......”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侯夫人听得心如刀割,搂着沈清玥哭出声:“我苦命的女儿啊......”

侯爷也沉了脸,看向沈清辞的目光满是失望和责备:“清辞!你既已嫁入王府,为何不能容人?玥儿是你妹妹,你何至于此?!”

无人听她辩解,句句质问让她遍体生寒。

寒得她牙齿都在打颤。


5

她想起几年前,未回侯府时,走在江南小路上,发间唯一的木簪不小心掉了,她蹲下身去捡,却有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先她一步拾起了簪子。

她抬起头,撞进一双含着温和笑意的眸子里。

那是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少年,眉眼清俊,气质温润,将簪子递还给她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温热的触感。

他说:“姑娘,你的簪子。”

她红着脸接过,小声道谢,少年却已转身,汇入熙攘的人流,消失不见。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随父亲南下办差的镇北王世子,陆凛。

惊鸿一瞥,像一粒种子,悄悄埋进了她的心田。

所以当她知道自己是永安侯府嫡女时,除了惶恐不安,心底深处,竟还生出一丝隐秘的希冀。后来阴差阳错,她真的嫁给了他。

大婚那日,红盖头下,她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但在他眼里的她,只是个处心积虑抢了别人位置的毒妇。

这五年,她像个跳梁小丑,守着有名无实的王妃之位,守着父母施舍般的的关爱。

直到此刻。

这一记耳光,这些指控,将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打碎。

沈清辞嘴角的血迹还未干,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王爷说得对。”她轻声说,声音嘶哑。

“从今日起,您心尖上的人,妾身再也不会碰,不会......碍您的眼。”

她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背影单薄,挺直。

像一株被风雪摧折过,却始终不肯彻底倒下的梅。

陆凛盯着她的背影,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不安,再次翻涌上来。

看着她消失在漫天风雪里,像一缕抓不住的青烟。

沈清辞回府后自请闭院,临近半月之期,只差最后一件她放不下的事,就是府内那三座小小的土堆。

是她未曾谋面,便匆匆离去的骨肉。

沈清辞本想再去祭拜一次,走近后发现沈清玥带着婆子、小厮在坟前。

她心头一跳,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只见沈清玥在坟前站定,脸上却再无平日半分柔弱可怜,只剩下一片阴冷的恨意。

“就是这三个孽障!埋在这里,阴魂不散,才挡了我的福气,害得我伺候王爷这么久,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她对身后的小厮厉声道:“给我把里头不干净的东西都挖出来,扔到城西乱葬岗去!记得扔远点,别脏了王府的地界!”

“是!”

小厮们应声上前,举起铁锹镐头,就要朝坟头掘下。

“住手!!!”

沈清辞从树后冲了出来,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疯了一般死死抓住他手中的铁锹!

她力气出奇地大,那小厮竟一时被她推得踉跄。

沈清玥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是谁,非但不慌,反而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哟,深更半夜的,姐姐怎么有雅兴来这晦气地方?”

沈清辞死死瞪着她,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怒,“你想干什么?!连死人都不放过吗?!”

沈清玥嗤笑一声,缓步上前,“姐姐错了。死人才最麻烦,阴魂不散,挡活人的路。”

她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淬毒般说道:

“好姐姐,你难道从来就没想过......那三个孩子,是怎么没的?”

沈清玥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寒风里听来毛骨悚然,“是我在你的安胎药里,加了东西。”

沈清玥拖长了语调,欣赏着沈清辞惨白的脸,“而且太医说你难再有孕时,王爷听了可是松了一口气呢。”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了的钝刀子,狠狠捅 进沈清辞的心脏,搅得支离破碎。

耳边嗡嗡作响,沈清玥那张红唇还在不断开合:

“纵然你是侯府真千金又如何?只有我沈清玥生的孩子,才是这镇北王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和你的孽种,不过是碍眼的绊脚石,早该清理干净!”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沈清辞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双目赤红,眼底再无理智,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不知哪来的力气,沈清辞猛地挣脱了婆子的钳制,扑向沈清玥,双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她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收紧手指。

沈清玥被她掐得双脚离地,眼珠外凸,脸迅速涨红。

婆子小厮们想要拉开沈清辞。

可此时的沈清辞力大无穷,状若疯魔,几个大男人竟一时奈何不了她!

就在沈清玥翻起白眼,即将窒息之际。

“住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陆凛带着侍卫疾步赶来,一眼便沈清玥脸色青紫,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沈清辞!你疯了!!!”


6

陆凛目眦欲裂,一步冲上前,运起内力,一掌狠狠劈在沈清辞肩头!

“噗!”

沈清辞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泥地上,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陆凛看都未看她一眼,慌忙接住软倒的沈清玥,急切地拍着她的脸:“清玥!醒醒!快叫大夫!”

沈清玥在他怀里一睁眼便哇地一声哭出来,死死抱住陆凛的脖子,浑身颤抖:“王爷,玥儿差点就见不到您了,她要杀我......”

“别怕,我在这儿。”陆凛紧紧搂着她,眼神狠狠剐向沈清辞。

沈清玥哭得梨花带雨:“我只是想给姐姐的孩子迁个风水好些的坟地,没想到姐姐突然冲出来,不由分说就要掐死我,她说她的孩子死了,我的孩子也别想有,王爷,玥儿好怕......”

陆凛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沈清辞瘫在地上,肩骨剧痛,嘴角鲜血不断溢出,却死死瞪着陆凛,她嘶声喊:“陆凛!是你们亲手害死了......”

我的孩子,还想让他们暴尸荒野!!

“闭嘴!”陆凛一脚踹在她心口,将她未说完的话狠狠踹了回去!

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事到如今,你还敢诬陷清玥?!她心地善良,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会做这等恶事?!分明是你自己善妒成性,还想杀人灭口!沈清辞,你的心肠,简直比蛇蝎还毒!”

他转身,对侍卫厉声下令:

“传本王令!王妃沈氏,即刻剥去外袍,自王府门前起,三步九叩,绕京城一圈,为玥夫人未来的子嗣祈福赎罪!”

“王爷!”有老成的侍卫面露不忍,“如今天寒地冻,这般惩罚,只怕......”

陆凛已下定决心,“若冻死了,也是她咎由自取!”

沈清辞被人拖起来,剥去夹袄,只剩下一身单薄的中衣。

寒风穿透衣料,刮在皮肤上,像无数把冰刀在割。

她被推搡着走到王府大门前,街上已有早起的行人。

“跪!”侍卫冷喝。

沈清辞挺直背脊,不肯屈膝。

侍卫一脚踹在她腿弯,她噗通一声跪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膝盖骨磕得生疼。

“磕头!”

她咬紧牙关,额头重重叩下。

“咚。”

一声闷响。

紧接着,第三步......再次跪下,叩头。

“咚。”

沈清玥被丫鬟搀扶着,看着外头那一幕,勾起一丝快意的笑。

她对身边的心腹丫鬟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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