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十年代的家庭喝水没有现在讲究,圆滚滚的大茶壶配着铜壶把,俩螺丝一拧就能拆下来,冬天套个棉花缝的厚套子保温,不管热水还是茶水都装在里面,是最传统的模样。后来小家庭用葫芦茶壶晾凉白开,结婚时的红色凉水杯、拉丝杯大多摆着不用,只是个样子。那时候的茶杯特别厚,玻璃面有一公分半左右,像大搓墩子,不容易烫手也不容易摔,搁在桌上稳当得很,后来才有透明带棱的、印花的,可总觉得不如老茶杯踏实。
家里的碗也有各种样子,小绿豆碗、绿搪瓷小狗碗,碗边一道一道白纹,小孩用着顺手。还有蓝边碗、大海碗,深绿色带草花的才是真海碗,过去吃饭都用大的,现在的小薄碗拿着烫手,总觉得没老碗稳当。绿搪瓷勺、钢种勺是家常,有不锈钢勺就算讲究,不像现在花样多。
八十年代结婚的搪瓷盆还留着,当年抱着下车婆婆接盆给红包,一晃四十年,盆里装的都是记忆。铝饭盒最早是双鱼牌、南海牌,从铁路传到农村,盖上印着双鱼或南海标,大得能当快餐盒,那时候是稀奇物,有人下车带走也没人管。奶奶的铜旱烟袋,我小时候跟着学抽两口,水烟袋下面装水,烟气过水面不干燥,可我偷偷吸总把水吸到嘴里,吐都吐不干净。
暖水瓶最早是藤条或竹子编的,后来有铁壳、塑料壳的,八十年代的压力热水壶,压水玩特别有意思。黑白电视是贵重物,1983年家里卖粮买的,晚上全村人来围观,播完一集就没台,意犹未尽的感觉至今记得。结婚时的木箱子,放在炕上放衣服被子,现在还留着,刻着当年的时尚。妈妈纳的千层底布鞋,针脚密,站得稳走得正,现在条件好了买鞋穿,可妈妈的手艺总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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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老物件更有温度,水汆子是薄铁皮做的,插灶坑里烧水快,客人多的时候派上用场。络子用来筛石磨磨的面粉,把粗面滤出来二次碾磨。升子是量粮食的量具,过去借米都用它,精准得很。饸烙床子是木头做的,压出的饸饹面筋道,是北方古老的美食。木擦子嵌着斜孔金属片,擦萝卜丝、土豆丝特别方便。火盆子是铁铸的,冬天取暖,还能烤土豆、地瓜,炒苞米花的香味飘满屋子。泥盔子用黏土烧的,盛饭保温,可怕摔容易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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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盖子是麦秸编的,扣在铁锅上蒸馒头,蒸馏水不会滴进去,蒸出来的馒头特别香。盖帘用高粱秸编的,放饺子、馒头不粘,还能盖盆。葫芦瓢是葫芦劈两半做的,舀井水甘甜,想起小时候喝凉水的痛快。大锅篦子用竹子木头拼的,蒸饭蒸包子都靠它。木甑子是砸桶匠做的,办宴时蒸米饭,甑子饭的香气至今怀念。熟油勺是铁的带木把,加热食用油特别顺手。竹刷用竹子切丝捆的,刷锅干净环保。风箱的呱嗒声是农村大锅饭的记忆,拉风箱的节奏里,饭香就飘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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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老物件现在看又笨又旧,可沾着手心的汗,刻着岁月的印子。摸着厚玻璃茶杯的棱,想起当年端着喝水的稳当;摸着搪瓷盆的边,想起结婚时的热闹;摸着木箱子的纹,想起当年放衣服的小心。它们不是没用的旧物,是藏在时光里的温暖,是我们活过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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