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商会风波
“冯会长,这杯我敬您!以后在深圳做生意,还得多靠您关照啊!”
罗湖金悦大酒楼三楼贵宾包厢里,东北来的客商赵大海端着酒杯,满脸堆笑。
主位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梳着大背头,戴金丝眼镜,正是深圳商会会长冯建国。
“赵老板客气了。”冯建国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最近胃不太好,见谅见谅。”
“理解理解!”赵大海一饮而尽。
酒桌上坐着七八个人,都是商会里有头有脸的老板。
这顿饭是冯建国做东,招待从哈尔滨来的几个客商,谈的是在福田开东北菜馆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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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正热络着,包厢门“砰”一声被推开了。
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平头,脖子挂着大金链子。
“谁让你们在这儿吃饭的?”平头扫了一眼,“这包厢我们虎哥早就订了,赶紧挪地儿!”
冯建国眉头一皱。
旁边商会副会长老陈站起来:“小兄弟,这包厢是我们三天前就订好的,你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你妈!”平头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哐当乱跳,“我再说一遍,滚!”
赵大海脸色变了。
冯建国压着火,沉声道:“年轻人,说话客气点。我是深圳商会会长冯建国,今天招待重要客人,你要有什么事,等我们吃完再说。”
“会长?”平头嗤笑一声,“会长算个屁!”
话音刚落,门外又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一米八几的个头,板寸,穿着黑衬衫,手里盘着俩核桃。
身后跟着七八个壮汉,个个眼神不善。
“虎哥!”平头赶紧让开。
被称作虎哥的男人走到冯建国面前,上下打量他两眼。
“你就是冯建国?”
“是我。”冯建国站起身,“阁下是?”
“井天虎。”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听说你在这请客,我过来看看。”
井天虎。
这名字一出来,桌上几个深圳本地老板脸色都变了。
冯建国心里也咯噔一下。
井家兄弟的名头,这两年他在深圳听过。
老大井天龙,老二井天虎,东北人,三年前来的深圳。
先在福田开了家夜总会,后来不知道怎么搭上了香港那边的关系,生意越做越大。
现在手底下有四五家场子,养着百八十号人。
行事嚣张,下手狠辣。
“井老板。”冯建国挤出笑容,“久仰大名。今天这事可能有点误会,这包厢确实是我们先订的。要不这样,我在隔壁再开一桌,请井老板和兄弟们喝一杯,算我赔罪?”
“赔罪?”井天虎笑了。
他走到冯建国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冯会长,你是不是觉得,在深圳混了几年,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冯建国脸色沉下来:“井老板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井天虎突然抬手,一巴掌扇在冯建国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
冯建国被打得一个踉跄,眼镜飞出去摔在地上。
“会长!”
“老冯!”
桌上的人都站起来了。
赵大海想上前,被井天虎身后的壮汉一把推开:“滚一边去!”
井天虎揪住冯建国的衣领,把他按在桌上。
“听着,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见血。”井天虎凑到他耳边,声音阴冷,“带着你的人,马上滚。再让我在罗湖看见你,打断你两条腿。”
冯建国嘴角流血,气得浑身发抖:“井天虎!你别太过分!我在深圳也不是白混的!”
“哟,还不服?”
井天虎笑了,回头看了眼手下。
“兄弟们,冯会长说他在深圳不是白混的。来,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白混。”
几个壮汉一拥而上。
老陈想拦,被一脚踹在肚子上,蜷在地上直抽抽。
赵大海和几个东北客商想帮忙,被人用酒瓶顶住脑袋:“别动!动一下弄死你!”
冯建国被拖到包厢中间。
井天虎拎起一把椅子。
“冯会长,今天教你个规矩。”他咧嘴笑,“在深圳,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明白不?”
“井天虎!你敢动我,加代不会放过你!”冯建国嘶吼。
“加代?”井天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他回头对手下说:“听见没?冯会长说加代不会放过我。”
一帮混混跟着哄笑。
井天虎弯腰看着冯建国:“姓冯的,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加代算什么东西?一个外地来的混混,在深圳混了几年,真把自己当爷了?”
他拍了拍冯建国的脸。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加代要是敢替你出头,我连他一起收拾。信不信?”
冯建国眼睛通红:“你会后悔的……”
“后悔?”井天虎脸色一冷,抡起椅子狠狠砸下去!
砰!
冯建国惨叫一声,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井天虎没停手,连着砸了三下。
椅子腿都断了。
冯建国满头是血,躺在地上不动了。
“会长!”
“老冯!”
井天虎扔掉破椅子,擦了擦手上的血。
“拖出去,扔门口。”他对手下说,“让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看,得罪我井家是什么下场。”
两个壮汉拖着冯建国往外走。
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井天虎走到赵大海面前,拍了拍他惨白的脸。
“赵老板是吧?今天这顿饭没吃好,不好意思啊。改天我做东,请你好好吃一顿。”
赵大海腿都在抖,一句话说不出来。
井天虎哈哈大笑,带着人扬长而去。
十分钟后,救护车赶到。
冯建国被抬上车时,已经昏迷不醒。
医生说,肋骨断了三根,脑震荡,左臂骨折,至少得在医院躺三个月。
老陈躺在另一辆救护车上,给加代打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喂,陈叔?”加代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在应酬。
“加代……”老陈声音哽咽,“出事了,老冯被人打了,快不行了……”
珠海,拱北口岸附近的海鲜酒楼。
加代正和几个澳门来的老板吃饭。
接到电话,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怎么回事?”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谁干的?”
“井天虎……井家的人……”老陈断断续续把经过说了。
加代听着,脸色越来越冷。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回到桌上,几个澳门老板看他脸色不对。
“代哥,有事?”
“嗯,深圳那边出了点状况。”加代端起酒杯,“各位,不好意思,今天得先走一步。这顿算我的,改天再好好陪几位。”
“代哥客气了,有事您先忙。”
加代点点头,对旁边的江林说:“订最近一班回深圳的车。”
“现在?”江林看了眼表,晚上九点半。
“现在。”
晚上十一点四十,加代回到深圳。
直接去了市人民医院。
病房里,冯建国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上没一点血色。
他老婆坐在床边哭,女儿也在。
“嫂子。”加代轻声喊了句。
冯建国老婆看见加代,哭得更厉害:“加代啊,你可要替老冯做主啊……那些人太狠了,这是要他的命啊……”
加代走到床边,看着昏迷的冯建国。
五十多岁的人了,平时待人谦和,在商会里人缘很好。
现在被打成这样。
“医生怎么说?”加代问。
“脑震荡,肋骨断了,胳膊也折了……”冯建国老婆抹着眼泪,“医生说幸好送来得及时,不然命都可能没了……”
加代点点头。
他走到病房外,江林、左帅都在。
“查清楚了吗?”加代点了根烟。
“查了。”江林脸色凝重,“井天虎,井家老二。他哥叫井天龙,兄弟俩三年前从哈尔滨来的深圳。先在福田开了家‘皇朝夜总会’,后来陆续又开了三家场子。”
“什么背景?”
“跟香港新义安有关系,澳门水房那边也有人认识他们。”江林压低声音,“听说井天龙在东北的时候就混得挺大,手底下有一帮亡命徒。来深圳之后,行事特别嚣张,已经打伤过好几个老板了。”
“为什么动老冯?”
“不清楚。”江林摇头,“我问了几个商会的老板,他们说井家最近想在罗湖开个夜总会,看中了老冯一个朋友的门面。老冯帮忙说了几句话,可能就结梁子了。”
加代吐出口烟,没说话。
左帅在旁边急了:“哥,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带人过去,把他场子砸了!妈的,在深圳还敢这么狂?”
“你闭嘴。”加代瞪他一眼。
左帅不服气,但没敢再说话。
加代把烟掐灭,对江林说:“明天早上,约井天龙见个面。”
“哥,你的意思是……”
“先礼后兵。”加代看了眼病房,“老冯跟我认识这么多年,这个事我不能不管。但井家不是小混混,得摸摸底。”
江林点头:“明白,我安排。”
第二天上午十点,加代在香蜜湖的茶馆等井天龙。
江林、左帅陪着。
等到十点半,人还没来。
“哥,这王八蛋是不是不敢来了?”左帅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推开。
进来两个人。
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梳着油头,穿着西装,手里夹着雪茄。
后面跟着个保镖,一脸横肉。
“哟,加代兄弟是吧?”男人笑着走过来,自顾自坐下,“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
加代看着他:“井天龙?”
“是我。”井天龙翘起二郎腿,抽了口雪茄,“加代兄弟找我,什么事?”
“你弟弟把我的人打了。”加代开门见山。
“哦,冯建国啊。”井天龙笑了笑,“这事我知道。我弟弟年轻,脾气冲,下手没轻没重的。我代他给加代兄弟赔个不是。”
话说得客气,但表情一点歉意都没有。
“冯建国现在躺在医院,肋骨断了三根。”加代盯着他,“井老板觉得,一句赔不是就完了?”
“那加代兄弟想怎么样?”井天龙弹了弹烟灰。
“第一,医药费你们出。第二,井天虎亲自去医院道歉。第三,以后井家的人,离冯建国和商会的人远点。”
井天龙听完,笑了。
“加代兄弟,你在深圳混了这么多年,是不是觉得,谁都得给你面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井天龙收起笑容,“冯建国那个老东西,敢跟我弟弟抢包厢,打他是轻的。我没让他消失,已经是给你加代面子了。”
左帅“蹭”地站起来:“你他妈说什么?”
井天龙身后的保镖上前一步,手摸向腰间。
“坐下。”加代说。
左帅咬着牙坐下。
加代看着井天龙:“井老板,深圳有深圳的规矩。你弟弟这么做,不合规矩。”
“规矩?”井天龙嗤笑,“加代,我告诉你什么是规矩。在深圳,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矩。”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加代。
“我今天来见你,是给你脸。但你别给脸不要脸。”井天龙语气转冷,“冯建国的事,到此为止。你要是再揪着不放,别怪我井天龙不讲情面。”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听说你在罗湖有几家酒楼?”井天龙回头,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好好经营,可别出什么事。”
门关上了。
左帅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操!太他妈狂了!哥,这你能忍?”
加代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口茶。
“江林。”
“哥。”
“查清楚井家所有场子,手下有多少人,背后还有谁。”加代放下茶杯,“要详细。”
“明白。”
“另外,派几个兄弟去医院守着,二十四小时轮流。我怕井家会再对老冯下手。”
“好。”
加代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井天龙上了一辆黑色奔驰,扬长而去。
“哥,咱们现在怎么办?”左帅问。
“等。”加代说。
“等什么?”
“等井天龙下一步。”加代看着远去的车,“他今天敢这么跟我说话,肯定有依仗。先把他的底摸清楚。”
当天下午,江林把查到的资料送来了。
井家兄弟,哈尔滨人。
井天龙四十三岁,早年在哈尔滨就混社会,因为伤人进去过两次。后来跟了个大哥,在东北做拆迁,挣了第一桶金。
井天虎三十一岁,比他哥还狠,据说在东北背过人命,后来跑路到深圳。
三年前,兄弟俩带着一批东北老乡来深圳,先在福田开了家夜总会。
生意能做大,是因为搭上了香港新义安一个堂主的关系。
那个堂主叫“鬼添”,在新义安有点地位。
“还有。”江林拿出一张照片,“井天龙上个月去了趟北京,见了个人。”
照片上,井天龙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在会所门口握手。
“这人是谁?”
“姓薛,天津人,在北京做地产。”江林压低声音,“听说背景很深,他爸以前是……”
江林说了个名字。
加代眉头一皱。
“哥,这个薛老板,我托人打听了一下。”江林继续说,“在北京圈子里挺有名,专门帮人平事。井天龙能认识他,估计花了不少钱。”
加代点了根烟,沉默了一会儿。
“井家现在有多少人?”
“明面上看场子的有四五十个,但真要动起来,能从东北再调人过来。”江林说,“他们那些老乡,很多都在深圳打工,一招呼能聚起百八十号。”
“家伙呢?”
“有。”江林声音更低了,“井天虎喜欢玩这个,听说从越南搞了一批。不过平时不拿出来,怕惹事。”
加代抽着烟,没说话。
如果只是井家兄弟,好办。
但牵扯到香港新义安,还有北京那个薛老板,事情就复杂了。
“哥,还有件事。”江林说,“我听说,井天龙最近在接触潮州帮的人。”
“潮州帮?”
“嗯,潮州帮在罗湖有几个场子,跟咱们一直不对付。井天龙要是跟他们搭上线,以后在深圳就更难动了。”
加代掐灭烟。
“先这样,你继续查。特别是井家和潮州帮的联系,查清楚。”
“明白。”
江林走了。
加代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
晚上八点,他接到一个电话。
是冯建国老婆打来的。
“加代,刚才医院来了几个人,说是来看老冯的。”冯建国老婆声音发抖,“但他们说话阴阳怪气的,还放了一篮水果……我打开一看,里面……里面有个钟……”
送钟。
送终。
加代眼神一冷。
“嫂子,你别怕。我马上派人过去。”
“加代,要不……要不算了吧。”冯建国老婆哭了,“老冯已经这样了,咱们惹不起他们……”
“嫂子,这事你别管了。”加代挂了电话。
他打给左帅:“带几个人去医院,守着老冯病房。再有陌生人靠近,直接动手。”
“知道了哥!”
加代放下电话,走到窗边。
窗外是深圳的夜景,灯火辉煌。
这座城市,他来了十几年。
从一个小混混,混到现在这个位置。
不容易。
但总有人觉得,踩着他加代,能爬得更高。
井天龙是这样。
潮州帮是这样。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也是这样。
加代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五六声,对面接了。
“喂?”是个慵懒的男声。
“三哥,是我,加代。”
“哟,代弟啊。”电话那头是叶三,加代在北京的靠山之一,“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三哥,有事想麻烦您。”
“说。”
“天津有个姓薛的,做地产的,您认识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
“薛振东?”
“应该是。”
“你怎么惹上他了?”叶三语气严肃起来。
“不是我惹他,是他的人惹了我。”加代把冯建国的事简单说了。
叶三听完,叹了口气。
“代弟,这个薛振东,我劝你离他远点。”叶三说,“他爸虽然退了,但关系还在。他自己在北京混得开,认识不少公子哥。你这事……不太好办。”
“三哥,我不是让您出面。”加代说,“我就想问问,这个薛振东,有什么忌讳没有?”
“忌讳?”叶三想了想,“这人好面子,记仇,但讲规矩。你要是占理,他一般不会明着为难你。但井家既然搭上他这条线,肯定给了他好处。你想动井家,他那边肯定会有动作。”
“明白了。”
“代弟,听哥一句劝。”叶三说,“能忍就忍,井家这种地头蛇,你跟他硬碰硬,就算赢了也伤元气。不值当。”
“三哥,不是我忍不忍的问题。”加代说,“他今天敢动我的人,明天就敢动我。我在深圳混了这么多年,要是连自己人都护不住,以后谁还跟我?”
叶三又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既然你决定了,哥也不劝了。需要帮忙说一声,我在北京这边,还能说上几句话。”
“谢了三哥。”
挂了电话,加代点了根烟。
他知道叶三的意思。
这事不好办。
但不好办也得办。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接起来。
“喂?”
“加代是吧?”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东北口音。
“我是。你哪位?”
“我井天龙。”对面笑了笑,“听说你今天派人去医院了?怎么,怕我再动冯建国?”
加代没说话。
“加代,我给你脸,你得接着。”井天龙说,“我弟弟打冯建国,那是他活该。你要是识相,这事就到此为止。要是不识相……”
“不识相怎么样?”
“不识相,我就让你在深圳待不下去。”井天龙语气冷下来,“我说到做到。”
“井天龙。”加代慢慢说,“我也给你句忠告。在深圳混,别太狂。狂过头了,容易栽跟头。”
“哈哈哈!”井天龙大笑,“加代,你吓唬谁呢?我井天龙在东北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行,那咱就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井天龙收了笑,“加代,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要么你让冯建国登报道歉,赔我弟弟两百万精神损失费。要么,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电话挂了。
加代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三天。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那就三天。
第二章:谈判破裂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
第一天,加代什么都没做。
他让江林把手下所有能打的兄弟都召集起来,分布在福田、罗湖的几个场子里。
左帅、丁健、马三、邵伟,这些老兄弟都来了。
晚上在加代家里开会。
“哥,要我说,直接带人过去,把井家那俩王八蛋给办了!”左帅脾气急,一拍桌子就站起来。
“坐下。”加代皱眉,“你当是买菜呢?说办就办?”
“那你说咋整?”左帅梗着脖子,“人家都骑到咱脖子上拉屎了,还要忍?”
“谁说要忍了?”加代看了他一眼,“但动手之前,得想清楚。井家不是小混混,背后有香港新义安,还有北京那个薛老板。咱们要是贸然动手,到时候怎么收场?”
“怕他个鸟!”左帅不服气,“香港新义安怎么了?在深圳,是龙也得盘着!”
“你闭嘴吧。”江林瞪他,“听代哥的。”
左帅悻悻坐下。
加代点了根烟,看向江林:“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查了。”江林拿出一份资料,“井家四家夜总会,三家在福田,一家在罗湖。罗湖那家是上个月新开的,就在老冯酒楼隔壁两条街。”
“明面上有多少人?”
“每家店有七八个看场子的,都是东北来的,能打。井天龙身边跟着四个保镖,都是退伍兵出身。井天虎平时出门最少带十个人,身上都带着家伙。”
“家伙什么成色?”
“短把,仿五四,五六把。还有两把长的,猎枪改的。”江林说,“不过他们平时不敢拿出来,深圳这边查得严。”
加代点点头,又问:“香港那边呢?新义安什么态度?”
“我托人问了。”江林说,“新义安在深圳有个堂主,叫阿炳,跟井天龙关系不错。但阿炳在帮里地位不高,说话不管用。真要动井家,新义安那边应该不会为了他跟咱们撕破脸。”
“北京那个薛老板呢?”
“这个……”江林犹豫了一下,“叶三哥说,薛振东这人好面子。井天龙肯定给他送了不少钱,他才会出面。但只要咱们占理,他也不好明着插手。”
加代抽了口烟,没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烟头燃烧的滋滋声。
“哥,你到底怎么打算的?”丁健开口了。
丁健是加代手下最稳的兄弟,平时话不多,但做事靠谱。
“明天,我去见井天龙。”加代说。
“还见?”左帅又急了,“那王八蛋上次那么狂,还见他干啥?”
“见一面,把话说清楚。”加代掐灭烟,“他要是识相,赔钱道歉,这事就算了。要是不识相……”
他顿了顿。
“那就打。”
第二天下午三点,香蜜湖会所。
加代带了江林、左帅、丁健三个人。
井天龙也带了四个人,除了上次那个保镖,还有三个生面孔,眼神凶悍,一看就是练家子。
“加代兄弟,挺准时啊。”井天龙翘着二郎腿,叼着雪茄。
“井老板约的,不敢不准时。”加代坐下。
“行,那就开门见山。”井天龙吐出口烟,“三天时间到了,加代兄弟想好了没?”
“想好了。”加代看着他,“冯建国的医药费,你们出。井天虎去医院道歉。以后井家的人,离商会的人远点。”
井天龙笑了。
“加代,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我上次说的话?”
“我听明白了。”加代说,“但我也有我的规矩。在深圳,动我的人,不行。”
“你的人?”井天龙收起笑容,“冯建国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他叫我一声代哥,就是我兄弟。”
“哈哈哈!”井天龙大笑,“加代,你是不是觉得,在深圳混了十几年,谁都得给你面子?”
“我不需要谁给我面子。”加代平静地说,“但我兄弟被人打成那样,我得给他个交代。”
“交代?”井天龙往前倾了倾身子,“加代,我今天能坐在这儿跟你谈,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左帅“蹭”地站起来,指着井天龙:“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井天龙身后的保镖也上前一步。
“坐下。”加代说。
左帅咬着牙坐下。
加代看着井天龙:“井老板,我今天来,是给你机会。你要是不接,那就没得谈了。”
“谈?”井天龙冷笑,“加代,我跟你谈是看得起你。你真以为我怕你?”
他往后一靠,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条件,你听好了。第一,冯建国登报道歉,承认是他先挑的事。第二,赔偿我弟弟两百万精神损失费。第三……”
他顿了顿,露出个阴冷的笑。
“你加代,当着深圳所有老板的面,给我弟弟敬茶认错。”
话音一落,左帅“砰”一声拍桌子站起来:“我操你妈!”
丁健赶紧拉住他。
加代脸色也沉了下来。
“井天龙,你是真不想谈了?”
“谈?”井天龙嗤笑,“加代,我告诉你,在深圳,我想动谁就动谁。你加代要是不服,尽管来试试。”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加代。
“三天,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要是没按我说的做,就别怪我井天龙不讲情面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听说你在罗湖有家酒楼,叫‘悦来楼’?”井天龙回头,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我弟弟挺喜欢那儿的菜,准备盘下来。你准备准备,过两天我让人去跟你谈价钱。”
门“砰”一声关上。
左帅气得脸都白了:“哥!这他妈能忍?!”
丁健也脸色难看:“代哥,井天龙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
加代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又苦又涩。
“江林。”
“哥。”
“井天龙的车牌号记住了吗?”
“记住了,粤B 68888。”
“找人盯着他。”加代放下茶杯,“看他今晚去哪儿,见什么人。”
“明白。”
“还有,派人去悦来楼,二十四小时守着。井家的人要是敢来闹事,不用客气。”
“好。”
加代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井天龙上了一辆黑色奔驰,扬长而去。
“哥,咱们现在怎么办?”左帅问。
“等。”加代说。
“还等?”
“等井天龙先动手。”加代转过身,看着几个兄弟,“他不先动,咱们没理由动手。但他只要敢动……”
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
“就往死里打。”
晚上十点,江林打来电话。
“哥,井天龙去了罗湖的‘皇朝夜总会’,跟他弟弟井天虎见面。半个小时后,又来了几个人,看打扮像是潮州帮的。”
“潮州帮谁?”
“陈老四,潮州帮在罗湖的管事。”
加代心里一沉。
潮州帮陈老四,这人他知道。
在罗湖混了十几年,手底下有一帮潮汕老乡,专门做夜场、赌场生意。
前几年因为抢地盘的事,跟加代手下的人起过冲突。
后来双方各退一步,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井天龙找上陈老四,意思很明显了。
“他们谈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刚散。”江林说,“井天龙跟陈老四一起出来的,在门口说了半天话,看起来很熟。”
“知道了。”加代挂了电话。
他点了根烟,站在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敬姐端了杯热茶出来,披着睡衣。
“还没睡?”加代问。
“睡不着。”敬姐把茶递给他,“又在想井家的事?”
“嗯。”
“加代。”敬姐看着他,“咱们在深圳这么多年,不容易。井家来势汹汹,实在不行……咱们退一步,行吗?”
“退不了。”加代摇头,“今天退了这一步,明天就有人踩到你头上。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就靠一个‘义’字吃饭。老冯被人打成那样,我要是不管,以后谁还跟我?”
“可是……”敬姐眼圈红了,“我怕你出事。井天龙那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没事。”加代搂住她,“我有分寸。”
话是这么说,但加代心里清楚。
这事不好办。
井天龙、潮州帮陈老四,再加上香港新义安、北京薛老板……
四面楚歌。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是江林,语气很急。
“哥,出事了!悦来楼被人砸了!”
加代赶到悦来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酒楼门口一片狼藉。
玻璃门全碎了,里面的桌椅板凳砸得稀巴烂,墙上被人泼了红漆,写着一个大大的“死”字。
马三带着几个兄弟守着,脸上都挂了彩。
“怎么回事?”加代问。
“十点多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二十多个人,拿着钢管、砍刀,见东西就砸。”马三脸上有血,说话时龇牙咧嘴,“我们当时只有七八个人,挡不住。有个兄弟腿被打断了,送医院了。”
“看清是谁的人了吗?”
“东北口音,肯定是井家那边的人。”马三说,“临走的时候,领头的还放话,说让咱们三天之内滚出罗湖,不然下次砸的就是你家。”
加代没说话。
他走到酒楼里面,看着被砸得稀烂的大厅。
这酒楼开了六年,从一家小店,做到现在罗湖数一数二的大酒楼。
倾注了他很多心血。
“哥,报警吗?”江林问。
“报警有用吗?”加代摇头,“井天龙既然敢砸,就不怕你报警。到时候随便推几个小弟出来顶罪,关几天就放出来了。”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加代冷笑,“他想得美。”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七八声,对面接了。
“喂?”是井天龙的声音,背景很吵,像是在夜总会。
“井天龙,悦来楼是你砸的?”
“哟,加代啊。”井天龙笑了,“怎么,酒楼出事了?”
“你少他妈装蒜。”加代语气冰冷,“井天龙,我给你脸,你不要是吧?”
“加代,你说话注意点。”井天龙也收了笑,“悦来楼被砸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有证据吗?”
“行,你跟我玩这套。”加代说,“那咱们就玩到底。”
“玩到底?”井天龙嗤笑,“加代,你拿什么跟我玩?你以为你在深圳混了几年,就真能跟我叫板了?我告诉你,在深圳,我想弄死你,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是吗?”加代平静地说,“那咱们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井天龙阴冷地说,“加代,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中午之前,带着两百万,来皇朝夜总会给我弟弟磕头认错。要不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让你在深圳消失。”
电话挂了。
加代放下手机,看着被砸烂的酒楼。
“江林。”
“哥。”
“把咱们的人,都叫过来。”
“哥,你要……”
“井天龙想玩,我就陪他玩。”加代转过身,看着几个兄弟,“告诉所有兄弟,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跟我去皇朝夜总会。”
“哥,你真要去?”
“去。”加代说,“他不是让我去磕头认错吗?我去。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让我磕这个头。”
第二天上午十点,加代准时出门。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黑色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江林、左帅、丁健、马三、邵伟,都跟着。
还有二十多个兄弟,分坐五辆车。
浩浩荡荡,开往福田皇朝夜总会。
路上,江林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
“哥,刚得到消息,井天龙那边也准备了人。皇朝夜总会周围,至少有三四十个东北人,身上都带着家伙。”
“知道了。”加代脸色平静。
“哥,要不咱们多叫点人?”左帅说,“我让青岛的兄弟也过来?”
“不用。”加代摇头,“今天不是去打架的。”
“那去干啥?”
“去讲道理。”
左帅愣了。
讲道理?
带着二十多个人,去跟井天龙讲道理?
车开到皇朝夜总会门口。
因为是白天,夜总会还没营业,但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东北大汉,个个膀大腰圆,眼神不善。
加代下车,江林、左帅他们跟在身后。
“站住!”一个光头拦住他们,“干什么的?”
“找井天龙。”加代说。
“我们老板是你想见就见的?”光头冷笑。
“你跟他说,加代来了。”
光头看了加代一眼,转身进去通报。
几分钟后,他出来了。
“我们老板说了,让你一个人进去。”
“不行!”左帅立马说,“哥,你不能一个人进去!”
“没事。”加代拍拍他肩膀,“你们在外面等我。”
“哥!”
“我说了,在外面等我。”加代加重语气。
左帅咬牙,不说话了。
加代整理了下西装,跟着光头走进夜总会。
大厅里没开灯,很暗。
井天龙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着雪茄。
旁边坐着井天虎,还有几个生面孔。
“哟,加代兄弟,真来了?”井天龙笑了笑,“挺守时啊。”
“你让我来,我能不来吗?”加代在他对面坐下。
“钱带来了吗?”井天龙问。
“什么钱?”
“两百万啊。”井天龙吐出口烟,“怎么,忘了?”
“没忘。”加代看着他,“但我今天来,不是来送钱的。”
井天龙脸色沉下来。
“那你来干什么?”
“来告诉你一句话。”加代慢慢说,“悦来楼的损失,双倍赔偿。井天虎去医院给冯建国磕头道歉。然后,你们井家,滚出深圳。”
话音一落,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井天龙愣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
“加代,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加代平静地说,“我再说一遍,按我说的做,这事还有得谈。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井天虎“蹭”地站起来,指着加代,“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在老子地盘上,还敢这么狂?”
加代看都没看他,只是盯着井天龙。
“井天龙,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行,还是不行?”
井天龙收起笑容,慢慢站起身。
“加代,我本来还想给你条活路。但你非要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他拍了拍手。
大厅四周,突然涌出来三十多个人。
个个手里拿着钢管、砍刀。
把加代围在中间。
“加代,你今天要是能走出这个门,我井天龙跟你姓。”井天龙冷冷地说。
加代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就这点人?”
“不够吗?”井天龙冷笑,“对付你,足够了。”
“不够。”加代摇摇头。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进来吧。”
话音一落,夜总会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紧接着,大门被“砰”一声撞开。
江林、左帅带着二十多个兄弟冲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井天龙,你以为就你会叫人?”加代站起来,看着他,“我今天敢来,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井天龙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加代胆子这么大,敢带人冲他的场子。
“加代,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加代说,“就想告诉你,在深圳,不是你说了算。”
井天龙咬了咬牙。
“行,加代,你牛逼。”他点点头,“但今天,你走不了。”
他一挥手。
“给我上!”
三十多个东北人一拥而上。
左帅第一个冲上去,手里的钢管狠狠砸在一个光头脑袋上。
“操你妈!干他!”
大厅里顿时乱成一团。
加代站在原地没动。
江林、丁健护在他身边,谁靠近就打谁。
井天龙和井天虎被几个保镖护着,往后退。
“哥,咱们人少,打不过!”井天虎急了。
“打不过也得打!”井天龙脸色狰狞,“今天要是让加代走出去,咱们以后就别想在深圳混了!”
混乱中,加代突然动了。
他抄起旁边一个烟灰缸,狠狠砸向井天龙。
井天龙躲闪不及,被砸中肩膀,惨叫一声。
“操!弄死他!”井天龙红了眼。
几个保镖冲向加代。
丁健迎上去,一脚踹飞一个。
江林也抡起钢管,挡在加代面前。
但对方人太多了。
二十对三十,人数劣势很快就显出来。
加代这边不断有人倒下。
左帅胳膊被砍了一刀,血瞬间染红了衣服。
“左帅!”加代喊了一声。
“哥,我没事!”左帅咬着牙,又冲了上去。
但人越来越少。
加代这边只剩下不到十个人,被围在中间。
“加代,你服不服?”井天龙捂着肩膀,狞笑着说。
加代没说话。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井天龙。
“井天龙,你会后悔的。”
“后悔?”井天龙大笑,“我后悔今天没直接弄死你!”
他一挥手。
“给我打!往死里打!”
一群人又冲了上来。
加代抄起一把椅子,狠狠砸倒一个。
但人太多了。
背后突然挨了一棍,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哥!”江林想冲过来,但被人拦住。
混乱中,井天虎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真理,对准加代。
“加代,我操你妈!”
“砰!”
真理响了。
加代下意识一躲,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打碎了后面的酒柜。
“天虎!别冲动!”井天龙喊了一声。
但井天虎已经红了眼,又举起真理。
就在这时,夜总会外面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阿sir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操!谁报的警?”井天龙骂道。
“老板,快走!”一个保镖拉着井天龙往后门跑。
井天虎也被几个人拉着跑了。
加代这边的人趁机往外冲。
“哥,快走!”江林扶起加代。
加代看了一眼井天龙逃跑的方向,咬了咬牙。
“走!”
一群人冲出夜总会,上了车,扬长而去。
车上,加代捂着胳膊,脸色苍白。
刚才混乱中,他胳膊被砍了一刀,伤口很深。
“哥,去医院!”江林说。
“不能去。”加代摇头,“井天龙肯定会在医院安排人。回家,让老陈过来。”
老陈是加代的私人医生,信得过。
车开回加代家。
老陈已经等着了,给加代处理伤口。
伤口在左臂,有七八厘米长,深可见骨。
缝了二十多针。
“代哥,你这伤得好好养,不能再动手了。”老陈说。
“知道了。”加代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处理完伤口,加代让所有人都去休息。
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点了根烟。
胳膊疼得厉害,但心里更难受。
今天这一仗,输了。
虽然没死人,但伤了七八个兄弟,左帅胳膊也挨了一刀。
最重要的是,井天龙那边毫发无损。
“哥,喝点水。”江林端了杯水过来。
“兄弟们怎么样?”
“都没事,就是点皮外伤。”江林坐下,“哥,今天这事怪我,是我没安排好。”
“不怪你。”加代摇头,“是我想简单了。我以为井天龙不敢在深圳动家伙,没想到……”
他顿了顿。
“那个井天虎,是真敢开枪。”
“哥,接下来怎么办?”江林问。
“等。”加代说。
“等什么?”
“等井天龙的下一步。”加代掐灭烟,“他今天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的。咱们得做好准备。”
“哥,要不……找找北京的关系?”江林试探着问。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
“先不急。”
他知道江林的意思。
叶三,勇哥,正哥……
他在北京的关系,随便找一个,都能压死井天龙。
但那是最后一步。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
“先让兄弟们养伤。”加代说,“这几天都小心点,没事别出门。井天龙要是再动手,咱们就跟他玩到底。”
“明白了。”
江林走了。
加代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胳膊上的伤口一阵阵疼。
他想起今天井天虎开枪时的眼神。
那种疯狂,那种不管不顾的劲儿。
这种人,最可怕。
因为他什么都敢做。
加代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很久,对面才接。
“喂?”是个慵懒的男声,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
“满林,是我,加代。”
“代哥?”对面的人一下子精神了,“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代哥你说,啥事?”
“井天龙,井天虎,认识吗?”
“井家那俩傻逼?”李满林骂了一句,“认识,在哈尔滨的时候就不是好东西。怎么了?他们惹你了?”
“嗯。”
“操!反了他们了!”李满林声音提高,“代哥,你说,要我干啥?我马上带人过去!”
“不用。”加代说,“我就是问问,井家还有什么背景。”
“背景?”李满林想了想,“在哈尔滨的时候,井天龙跟个叫‘老薛’的走得近,后来那老薛进去了,他就跑深圳去了。别的……好像没啥了。”
“老薛?是薛振东吗?”
“对,就他。”李满林说,“代哥,你问这个干啥?”
“薛振东现在在北京,井天龙搭上他这条线了。”
“操!”李满林又骂,“井天龙这狗东西,倒是会攀高枝。代哥,那你打算咋整?”
“先看看。”加代说,“要是实在不行,可能得请你过来一趟。”
“行!代哥,你一句话的事!”李满林拍着胸脯,“我随时能过去,带多少人都行!”
“谢了兄弟。”
“跟我还客气啥!”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李满林,哈尔滨道里区的狠人。
手底下有一帮兄弟,都是能打能拼的主。
有他帮忙,对付井家就多了几分把握。
但加代还是不想走到那一步。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个号码。
这次是打给冯建国。
电话响了很久,冯建国老婆接了。
“喂,嫂子,是我,加代。老冯怎么样了?”
“加代啊……”冯建国老婆声音带着哭腔,“老冯醒了,但……但医生说,他脑子可能出问题了,现在谁都不认识……”
加代心里一沉。
“嫂子,你别急,我明天去医院看看。”
“加代,要不算了吧……”冯建国老婆哭着说,“井家咱们惹不起,你别再出事了……”
“嫂子,这事你别管了,我有分寸。”
挂了电话,加代点了根烟,狠狠抽了一口。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冯建国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井天龙嚣张的嘴脸。
井天虎开枪时的疯狂。
还有左帅胳膊上的血。
一根烟抽完,他拿起手机,拨了第三个号码。
这次,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就在他要挂断的时候,对面接了。
“喂?”是个沉稳的男声。
“勇哥,是我,加代。”
“加代?”对面顿了顿,“这么晚,有事?”
“勇哥,我这边出了点事,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
加代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加代,这个井天龙,我听说过。”勇哥说,“他背后那个薛振东,不好惹。你确定要跟他撕破脸?”
“勇哥,不是我要撕破脸,是他不给我活路。”加代说,“今天他弟弟对我开了真理,要不是我躲得快,现在可能已经没了。”
“开真理了?”勇哥声音严肃起来,“在深圳?”
“嗯。”
“胆子不小。”勇哥说,“这样,你先别动,等我电话。我找人问问,看看这个薛振东什么意思。”
“谢谢勇哥。”
“客气啥。”勇哥说,“加代,记住一点,在咱们这地界,还没人敢这么狂。井家要是真不懂规矩,那就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挂了电话,加代长长吐了口气。
勇哥出面,这事就有转机了。
但他知道,勇哥不会轻易出手。
这年头,人情债最难还。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接起来。
“喂?”
“加代,我是井天龙。”对面的声音很冷。
“有事?”
“今天算你走运。”井天龙说,“但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井天龙,你吓唬谁呢?”
“吓唬你?”井天龙冷笑,“加代,我告诉你,三天之内,你要是还不按我说的做,我不光砸你场子,我还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弄死你全家。”
电话挂了。
加代握着手机,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深圳的夜,灯火通明。
但这繁华背后,藏着多少刀光剑影。
“井天龙。”加代低声说,“这是你自找的。”
第三章:暗流涌动
第二天一早,加代让江林把所有兄弟都叫到家里。
客厅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跟着加代多年的老兄弟。
左帅胳膊缠着绷带,脸色阴沉。
马三脸上贴着创可贴,眼眶乌青。
丁健、邵伟几个也都挂了彩。
气氛很压抑。
“兄弟们,对不住。”加代先开口,“昨天的事,是我安排不周,让兄弟们受伤了。”
“哥,你说啥呢!”左帅第一个站起来,“是井家那帮王八蛋太阴了!谁能想到他们敢在深圳动响子?”
“是啊代哥,不怪你。”马三也说,“是井天龙那孙子不讲究,说好了谈事,结果埋伏了那么多人。”
加代摆摆手,让大家都坐下。
“昨天的事,过去了就不说了。今天叫大家来,是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哥,还能怎么办?”左帅咬着牙,“干他丫的!我就不信了,在深圳还收拾不了几个东北来的?”
“干肯定要干。”加代说,“但不能蛮干。井天龙敢在深圳这么狂,背后肯定有人撑腰。咱们得先把他的底摸清楚,打蛇打七寸。”
“代哥,你说怎么弄,我们就怎么弄。”丁健开口了。
“江林。”加代看向江林。
“哥。”
“你继续查井家的底细。他们在深圳的所有生意,跟谁来往,靠谁吃饭,都给我查清楚。”
“明白。”
“左帅,你带几个兄弟,去医院守着老冯。二十四小时轮班,井家的人要是敢靠近,直接动手。”
“行!”
“马三,邵伟,你们去咱们的场子盯着。井家昨天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怕他们来砸咱们的场子。”
“好!”
“丁健,你跟着我。”加代说,“这几天,我去哪儿你去哪儿。”
“是,代哥。”
安排完,加代又补充一句:“都记住一点,井天虎有响子。出门都小心着点,遇见不对劲就跑,别硬拼。命比面子重要。”
“知道了哥!”
兄弟们散了。
加代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点了根烟。
敬姐端着早餐出来,放在桌上。
“吃点东西吧,你一晚上没睡。”
“没胃口。”加代说。
敬姐在他旁边坐下,眼圈红红的。
“加代,要不……咱们回北京吧。我在北京有套房子,咱们去那边,安安稳稳过日子,行吗?”
“回不去了。”加代摇头,“我在深圳这么多年,这么多兄弟跟着我吃饭,我要是走了,他们怎么办?”
“可是……”
“别可是了。”加代拍拍她的手,“我有分寸。井家再狂,也就是个地头蛇。在深圳,还轮不到他做主。”
话是这么说,但加代心里也没底。
井天龙敢在深圳动响子,背后肯定有靠山。
这个靠山,到底是谁?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井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加代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江林查到了更多信息。
“哥,井家在深圳有四家夜总会,两家洗浴中心,还有一家地下赌场。赌场是跟潮州帮陈老四合开的,三七分成,井家拿七成。”
“生意怎么样?”
“很好。”江林说,“特别是那家赌场,一晚上流水上百万。井天龙靠着这个,在深圳养了上百号人。”
“靠山呢?”
“最大的靠山就是北京那个薛振东。”江林压低声音,“我托人打听了,井天龙每年给薛振东送的钱,最少这个数。”
江林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
“三千万。”
加代心里一沉。
三千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井天龙能拿出这么多钱,说明他的生意比表面看起来大得多。
“还有。”江林继续说,“井天龙上个月去了趟香港,见了新义安的‘鬼添’。我怀疑,他可能想从香港那边搞家伙。”
“确定吗?”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江林说,“井天虎喜欢玩家伙,井天龙又跟新义安走得近,搞点货过来不奇怪。”
加代沉默了。
如果井家真从香港搞来响子,那麻烦就大了。
“哥,还有件事。”江林犹豫了一下。
“说。”
“我听说……井天龙在接触衙门里的人。”
“谁?”
“市分公司的一个副经理,姓王。”江林说,“具体什么关系不清楚,但井天龙的夜总会能开这么大,肯定有人罩着。”
加代点点头。
这才是最麻烦的。
井天龙有钱,有家伙,还有衙门的关系。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地头蛇了。
“哥,咱们现在怎么办?”江林问。
“等。”加代说。
“等什么?”
“等勇哥那边的消息。”加代点了根烟,“要是勇哥出面,这事还有转机。要是勇哥也压不住……”
他没往下说。
但江林明白。
要是勇哥也压不住,那就只能硬碰硬了。
又过了两天,勇哥来电话了。
“加代,我托人问了。”勇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薛振东那边,不太好办。”
“怎么说?”
“薛振东的意思是,井天龙每年给他不少钱,他得保着。”勇哥说,“不过他答应,可以出面调解。井天龙那边,赔冯建国医药费,再赔你酒楼的损失。这事就算了了。”
“算了?”加代皱眉,“勇哥,井天龙他弟弟对我开枪,这事能算了吗?”
“加代,我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勇哥叹了口气,“但薛振东这个人,不好惹。他在北京关系很深,真要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勇哥,我不是不给你面子。”加代说,“但这事,真不能这么算了。井天龙今天敢对我开枪,明天就敢对你开枪。这种人,不能留。”
勇哥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既然你这么想,我也不劝了。但你记住,要是动手,就得有把握一次把他打死。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我明白,勇哥。”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有数了。
薛振东不会为了井天龙跟他彻底翻脸,但也不会看着井天龙被他弄死。
所以,要动井天龙,就得快,得狠。
得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事办完。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深圳的。
加代接起来。
“喂?”
“加代兄弟,是我,陈老四。”对面是个沙哑的男声。
加代一愣。
潮州帮陈老四,他怎么会打电话来?
“四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点事,想跟加代兄弟聊聊。”陈老四笑着说,“不知道加代兄弟有没有空?”
“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电话里说不清楚。”陈老四说,“我在罗湖的潮汕菜馆,加代兄弟要是有空,过来坐坐?就我一个人。”
加代想了想。
“行,我一会过去。”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加代对江林说:“陈老四找我。”
“陈老四?”江林皱眉,“他找你干什么?”
“不知道,说是有事要谈。”加代站起来,“你跟我去一趟,丁健开车。”
“哥,小心有诈。”江林说。
“在深圳,他陈老四还不敢动我。”加代说,“走吧。”
潮汕菜馆在罗湖老街,不大,但生意很好。
加代到的时候,陈老四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四十多岁,光头,穿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俩核桃。
“加代兄弟,来了。”陈老四站起来,笑着打招呼。
“四哥。”加代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江林和丁健站在门口。
“加代兄弟,喝茶。”陈老四给加代倒了杯茶,“这是我从潮汕老家带过来的单枞,你尝尝。”
加代端起茶杯,闻了闻,没喝。
“四哥,找我什么事,直说吧。”
“行,加代兄弟是爽快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陈老四放下茶壶,“井天龙,你认识吧?”
“认识。”
“听说你们最近有点过节?”
“四哥消息挺灵通。”
“在深圳混,消息不灵通不行啊。”陈老四笑了笑,“加代兄弟,我今天找你,是想当个和事佬。井天龙那边,托我跟你传个话。”
“什么话?”
“他想跟你和解。”陈老四说,“冯建国的医药费,他出。你酒楼的损失,他双倍赔。另外,再给你一百万,算是赔罪。”
“条件呢?”
“条件就是,这事到此为止。”陈老四看着加代,“以后井走井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谁也别惹谁。”
加代没说话。
陈老四继续说:“加代兄弟,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井天龙能在深圳混起来,也不是没道理的。你跟他硬碰硬,就算赢了,也得伤筋动骨。何必呢?”
“四哥的意思是,让我认了?”
“不是认,是识时务。”陈老四说,“加代兄弟,你在深圳这么多年,不容易。为了一点小事,把这么多年攒下的家业搭进去,不值当。”
“小事?”加代看着他,“四哥,井天虎对我开枪,这是小事?”
“那不是没打中吗?”陈老四笑着说,“加代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井天龙那边,我也跟他说了,让他以后收敛点。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这事就这么算了,行不?”
加代端起茶杯,慢慢喝了口茶。
“四哥,你的面子,我肯定给。但这事,真不能这么算了。”
“加代兄弟……”
“四哥,你别说了。”加代放下茶杯,“井天龙要是真有诚意和解,就让他弟弟去医院,给冯建国磕头道歉。然后,井家滚出深圳。这两条,少一条都不行。”
陈老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加代,你这是不给我面子了?”
“四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加代说,“是井天龙不给我面子。他砸我场子,动我兄弟,还对我开枪。我要是不给他点教训,以后在深圳,谁还把我加代当回事?”
陈老四沉默了。
他盯着加代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行,加代,你有种。”他点点头,“话我带到了,听不听在你。但我提醒你一句,井天龙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真要跟他硬碰硬,吃亏的不一定是谁。”
“谢谢四哥提醒。”加代站起来,“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慢走,不送。”
加代带着江林和丁健离开。
车开出去一段,江林才开口。
“哥,陈老四这是什么意思?”
“当说客呗。”加代说,“井天龙怕了,想和解,但又拉不下脸,就让陈老四出面。”
“那咱们……”
“和解?”加代冷笑,“他砸我场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和解?他弟弟对我开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和解?现在知道怕了,想和解?晚了。”
丁健从后视镜看了加代一眼。
“代哥,我看陈老四那意思,好像跟井天龙关系不一般。”
“他们合伙开赌场,当然不一般。”加代说,“陈老四今天来当说客,不是给井天龙面子,是给他自己的生意面子。井家要是倒了,他那赌场也得黄。”
“那咱们要是动井天龙,陈老四会不会插手?”
“会。”加代很肯定地说,“但陈老四比井天龙聪明,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插手,什么时候不该插手。”
“哥,你的意思是……”
“陈老四不会为了井天龙跟咱们死磕。”加代说,“他今天来当说客,是试试咱们的口风。咱们态度硬,他就不管了。咱们要是软了,他肯定帮着井天龙一起踩咱们。”
江林点点头:“明白了。”
车开到加代家楼下。
加代下车前,对江林说:“这几天小心点。井天龙和解不成,肯定会有动作。”
“知道了哥。”
果然,第二天就出事了。
加代在罗湖的两家酒楼,同时被人砸了。
砸得很彻底,玻璃全碎,桌椅板凳都砸烂了,连厨房的锅碗瓢盆都没放过。
马三和邵伟带人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跑了。
“哥,肯定是井家的人干的!”马三在电话里说,“有兄弟看见了,领头的就是上次在皇朝夜总会那帮人!”
“报警了吗?”
“报了,市分公司的人来了,拍了照就走了,说会调查。”马三声音带着怒气,“调查个屁!谁不知道是井家干的!”
“知道了,你先处理,我一会儿过去。”
加代挂了电话,脸色阴沉。
井天龙这是要跟他玩到底了。
“哥,怎么办?”江林问。
“他砸我一家,我砸他两家。”加代说,“江林,你带人去福田,把井家那两家夜总会砸了。记住,别伤人,砸东西就行。”
“明白!”
江林带人走了。
加代坐在客厅里,点了根烟。
他知道,这一砸,就彻底没有回旋余地了。
但井天龙先动的手,他不能不还手。
一个小时后,江林打来电话。
“哥,砸完了。井家那两家夜总会,玻璃全碎了,音响设备也砸了,损失不小。”
“有人受伤吗?”
“没有,我们去的时候,里面就几个服务员,都吓跑了。”江林说,“不过哥,井天龙那边肯定会有动作,咱们得小心。”
“知道了,你们先回来。”
挂了电话,加代给勇哥发了条短信。
“勇哥,动手了。”
几分钟后,勇哥回过来三个字。
“知道了。”
当天晚上,井天龙来电话了。
“加代,你他妈找死是吧?”井天龙在电话里咆哮,“敢砸我的场子?”
“你先砸的。”加代平静地说。
“行,你牛逼。”井天龙咬牙切齿,“加代,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不是能砸吗?我看你能砸多少!”
“井天龙,我也告诉你。”加代一字一句地说,“在深圳,你还不够格跟我叫板。要玩,我陪你玩到底。”
“玩到底?”井天龙冷笑,“加代,你等着,我要是不弄死你,我井天龙三个字倒着写!”
电话挂了。
加代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夜色已深,深圳的灯火依旧璀璨。
但在这璀璨背后,是暗流涌动,是刀光剑影。
他知道,井天龙接下来会有大动作。
但他没想到,井天龙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狠。
第二天中午,加代接到一个电话。
是冯建国女儿打来的,哭得撕心裂肺。
“代叔……我爸……我爸他不见了!”
“什么?!”加代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慢慢说!”
“中午……中午我来医院给我爸送饭,病房里没人……我问护士,护士说我爸被几个人接走了……说是转院……但我不知道啊……”
加代心里一沉。
“你在医院等着,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加代对江林说:“老冯被人带走了,马上去医院!”
“谁干的?”
“还能有谁?井天龙!”
医院里,冯建国女儿哭成了泪人。
“代叔,怎么办啊……我爸还昏迷着呢,他们就这么把他带走了……”
“别急,交给我。”加代安慰她,转头问护士,“谁接走的?”
“几个人,说是冯先生的亲戚,要给他转院。”护士小声说,“我看他们手续齐全,就……就让他们接走了。”
“手续齐全?”加代皱眉,“什么手续?”
“转院申请,家属签字……都有。”
“家属签字?”加代看向冯建国女儿,“你签的?”
“没有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加代明白了。
井天龙伪造了手续,把老冯弄走了。
“江林,查!看他们把老冯弄哪儿去了!”
“是!”
江林去打了一通电话,脸色很难看。
“哥,查到了。是井天龙的人,把老冯转到了福田一家私立医院。那家医院的院长,是井天龙的亲戚。”
“走!”
加代带着人,直奔福田。
那家私立医院不大,在福田一个老旧小区里。
加代到的时候,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壮汉。
“找谁?”
“冯建国在哪儿?”加代问。
“什么冯建国?不认识。”壮汉面无表情。
“让开。”加代往前走。
两个壮汉拦住他。
“医院重地,闲人免进。”
加代看了他们一眼,对江林说:“打。”
江林、丁健、马三几个人一拥而上。
两个壮汉虽然能打,但架不住人多,很快被打趴下。
加代冲进医院。
前台护士吓得尖叫。
“冯建国在哪儿?”加代问。
“在……在二楼203……”
加代冲上二楼。
203病房门口,也站着两个壮汉。
看到加代,两个人愣了一下,随即冲上来。
加代一脚踹倒一个,另一个被丁健从后面勒住脖子,按在墙上。
“井天龙呢?”加代问。
“不……不知道……”
加代推开病房门。
冯建国躺在病床上,还在昏迷。
但病房里没有井天龙。
“加代,你来得挺快啊。”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加代转身,看到井天虎带着七八个人,从楼梯口走上来。
“井天虎,老冯人呢?”
“这不在这儿吗?”井天虎咧嘴笑,“加代,我听说你挺重义气。现在你兄弟在我手里,你说,我要是弄死他,你会不会很难过?”
“井天虎,你敢动老冯一下,我弄死你全家。”
“吓唬谁呢?”井天虎嗤笑,“加代,你以为这是在深圳,我就怕你了?我告诉你,今天你来了,就别想走。”
他一挥手。
七八个人围了上来。
加代这边只有五个人。
人数劣势。
“哥,你先走。”江林挡在加代面前。
“走什么走。”加代解开西装扣子,“井天虎,你今天要是敢动老冯一下,我保证,你走不出这个医院。”
“哟,还挺硬气。”井天虎笑了,“加代,我哥说了,今天你要是来了,就让你躺着出去。你要是没来,我就弄死冯建国。现在看来,你还挺讲义气,真来了。”
他从后腰掏出一把真理,对准加代。
“加代,给你两个选择。一,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叫三声虎爷,我放你走。二,我打断你两条腿,让你爬出去。你选哪个?”
加代看着他,突然笑了。
“井天虎,你跟你哥一样,都是傻逼。”
“你说什么?!”
“我说,你跟你哥一样,都是傻逼。”加代一字一句地说,“在深圳,还没人敢用真理指着我。”
“那我今天就当第一个!”井天虎眼神一狠,就要扣扳机。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虎哥,阿sir来了!”一个小弟喊。
“操!谁报的警?”井天虎骂了一句。
“我报的。”加代说。
“你……”
“井天虎,你真以为我傻?一个人来?”加代冷笑,“我进来之前,就让人报警了。市分公司的人马上就到,你有种就开枪,我看你能不能走出这个门。”
井天虎脸色变了。
他咬了咬牙,收起真理。
“加代,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他一挥手,带着人从后门跑了。
加代走到病床前,看了看冯建国。
还好,人没事,只是被打了镇静剂,还在昏迷。
“江林,叫救护车,把老冯转回人民医院。”
“是!”
加代走到窗边,看着井天虎一行人开车逃走。
他知道,这事还没完。
井天虎今天没得手,下次会更狠。
但他没想到,井天虎的下一次,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当天晚上,加代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加代,我是井天龙。”
“有事?”
“今天的事,我替我弟弟给你道个歉。”井天龙语气出奇的平静,“是我没管好他,让他乱来。”
加代没说话。
他知道,井天龙这么说,肯定有后手。
“加代,咱们这么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井天龙说,“这样,我提个建议,你看行不行。”
“说。”
“明天晚上,我在香蜜湖会所摆一桌,咱们坐下好好谈谈。”井天龙说,“把话说开,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能耍什么花样?”井天龙笑了,“加代,我是真心想和解。你要是不信,可以带人来。我保证,就我一个人,咱们好好谈。”
“行。”加代说,“明天晚上八点,香蜜湖会所。”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江林问:“哥,你真要去?这肯定是鸿门宴。”
“我知道。”加代说,“但不去,就显得我怕了。去,看他能耍什么花样。”
“那我多带点兄弟。”
“不用。”加代摇头,“井天龙不敢在会所动手,那里人多眼杂。他要动手,也是在外面。”
“那……”
“明天晚上,你带人在会所外面等着。”加代说,“如果我一个小时没出来,或者里面有什么动静,你们就冲进去。”
“好。”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加代准时到了香蜜湖会所。
他带了江林和丁健,三个人。
井天龙果然一个人,在包厢里等着。
“加代兄弟,来了。”井天龙站起来,笑着打招呼。
“井老板。”加代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摆了一桌菜,很丰盛。
“来,先吃饭,边吃边聊。”井天龙给加代倒酒。
“井老板,有话直说吧。”加代没动筷子。
井天龙笑了笑,放下酒瓶。
“行,加代兄弟是爽快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他说,“冯建国的事,是我弟弟不对。医药费,我出。你酒楼的损失,我双倍赔。另外,我再给你五百万,算是赔罪。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怎么样?”
“然后呢?”
“然后?”井天龙一愣,“什么然后?”
“然后井天虎去医院,给老冯磕头道歉。”加代说,“然后,你们井家,滚出深圳。”
井天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加代,我是真心想和解。”
“我也是真心想让你滚。”加代看着他,“井天龙,在深圳,你还不够格跟我谈条件。”
井天龙盯着加代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行,加代,你有种。”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既然谈不拢,那就不谈了。”
他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包厢门开了,走进来四个人。
不是井天龙的人。
是四个穿着西装,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
“加代兄弟,给你介绍一下。”井天龙笑着说,“这几位,是市分公司的。他们想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加代心里一沉。
他没想到,井天龙会来这手。
“协助调查什么?”
“有人举报你非法经营,组织黑社会性质团伙。”一个中年男人掏出手铐,“加代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加代看着井天龙。
井天龙笑得很得意。
“加代,我说了,在深圳,你还不够格跟我玩。”他凑到加代耳边,压低声音,“进去之后,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让人给我带话。”
加代没说话。
他知道,今天栽了。
井天龙用衙门的关系,把他弄进去,这比动刀动枪狠多了。
“加代先生,请吧。”中年男人说。
加代站起来,对江林和丁健说:“你们先回去,没事。”
“哥……”
“回去!”
江林咬了咬牙,拉着丁健走了。
加代被戴上手铐,带出会所。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没有警灯,但加代知道,那是分公司的车。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井天龙站在会所门口,笑着对他挥手。
“加代,好好改造,争取宽大处理。”
加代没理他,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开走了。
井天龙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薛老板,人已经带走了。对,分公司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至少关他三个月。好,谢谢薛老板,以后还请多关照。”
挂了电话,井天龙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加代,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他吐出口烟,笑了。
但井天龙不知道,加代进去之前,给江林使了个眼色。
江林看懂了。
那是让他去找一个人。
一个能救加代出来的人。
加代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自己不会在里面待太久。
因为他在深圳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
井天龙以为用衙门的关系就能把他弄死。
太天真了。
车开到市分公司,加代被带进审讯室。
两个阿sir坐在对面,开始问话。
“姓名。”
“加代。”
“年龄。”
“三十八。”
“知道为什么带你回来吗?”
“不知道。”
“有人举报你非法经营,组织黑社会性质团伙。你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加代说,“我要见我的律师。”
“律师?”阿sir笑了,“加代,你以为这是香港电影?在这,我说了算。”
“是吗?”加代也笑了,“那你说了多久的算?”
阿sir脸色一沉。
“加代,我劝你老实点。你那些事,我们都有证据。老老实实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要是死扛着,有你苦头吃。”
“什么证据?拿出来我看看。”
“你!”阿sir一拍桌子,“加代,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什么酒都不吃。”加代看着他,“我要见我的律师,这是我的权利。”
“权利?”阿sir冷笑,“在这,你没有权利。”
他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
“加代,我知道你在外面有点名气。但在这,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明白吗?”
“明白。”加代点头,“但我还是要见我的律师。”
阿sir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行,你有种。不过加代,我告诉你,你这次得罪的人,来头不小。没人能救你,你就在里面好好待着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
审讯室的门关上,加代被一个人留在里面。
他知道,井天龙打点好了,这些人不会轻易放他出去。
但他不急。
因为他知道,江林现在一定在想办法。
而他只需要等。
等一个电话,或者等一个人。
加代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冯建国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井天龙得意的笑容。
井天虎拿着真理的样子。
还有敬姐哭红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井天龙。”他在心里说,“你会后悔的。”
第四章:血染街头
江林从会所冲出来,手都在抖。
“操!操他妈的井天龙!”他一拳砸在墙上,骨节都擦破了。
丁健脸色惨白:“林哥,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打电话!把所有能打的电话都打一遍!”江林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翻通讯录。
左帅、马三、邵伟、聂磊、李满林……
一个接一个电话打出去。
“帅子,哥被抓了!市分公司的人带走的!你现在马上带人去分公司门口守着,但别闹事,就守着!”
“马三,你带人去井家所有场子,给我围了!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来!”
“邵伟,你去联系勇哥,叶三哥,正哥,把所有关系都动用起来!”
“聂磊,你在青岛是吧?马上来深圳!出大事了!”
“满林,带着你的兄弟,最快速度到深圳!”
打完一圈电话,江林后背都湿透了。
丁健看着他:“林哥,现在……”
“等。”江林咬着牙,“等勇哥他们回信。在这之前,咱们不能乱动。井天龙既然敢用这招,肯定在分公司里有人。咱们要是硬闯,正中他下怀。”
“可是哥在里面……”
“我知道!”江林眼睛通红,“但咱们得用脑子!井天龙想玩阴的,咱们就陪他玩!”
正说着,江林手机响了。
是勇哥。
“勇哥!”
“加代怎么回事?”勇哥声音很沉。
“井天龙用衙门的关系,把代哥弄进去了!”江林急声说,“勇哥,你得救救代哥!”
“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江林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
勇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井天龙,胆子不小。”勇哥说,“分公司那边谁动的手?”
“不知道,但肯定是井天龙打点好的。”
“行,我知道了。”勇哥说,“你先稳住,别冲动。我这边马上联系人,最迟明天早上,把人弄出来。”
“勇哥,代哥在里面会不会……”
“不会。”勇哥很肯定地说,“井天龙不敢在里面动手,那是找死。他最多就是把加代关几天,恶心恶心他。你放心吧,加代在里面不会有事。”
“谢谢勇哥!”
挂了电话,江林稍微松了口气。
勇哥既然这么说,那代哥应该暂时安全。
“走,去分公司门口。”江林对丁健说。
“去干什么?”
“守着。”江林说,“虽然不能进去,但得让里面的人知道,咱们在外面等着。他们要是敢对代哥动手,咱们就敢冲进去。”
审讯室里,加代已经坐了三个小时。
没人来问话,也没人送水。
他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脑子里在盘算。
井天龙这一手,虽然阴,但不算高明。
用衙门的关系把他弄进来,无非是想让他低头。
但井天龙低估了他在深圳这么多年经营的关系网。
也低估了他的脾气。
加代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在等。
等江林把事情传出去。
等勇哥、叶三哥他们出面。
等井天龙知道,在深圳,有些人是动不得的。
又过了一个小时,审讯室的门开了。
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穿着西装,五十来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领导。
另一个是刚才那个阿sir。
“加代是吧?”领导在对面坐下,打量着他。
“是我。”
“我是市分公司的王副经理。”领导说,“有人举报你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加代说,“但我想知道,是谁举报的?”
“这个不能告诉你。”王副经理说,“加代,你在深圳也算个人物。咱们就不绕弯子了,直说吧,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王经理想让我怎么解决?”
“认罪,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王副经理说,“包括你那些生意,你手底下那些人,都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
“我要是不认呢?”
“不认?”王副经理笑了,“加代,我劝你别犯傻。你那些事,我们都有证据。真要查起来,够你在里面待十年八年的。”
“那就查吧。”加代平静地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好,有骨气。”王副经理点点头,站起来,“那你就好好在这待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叫人。”
他转身要走。
“王经理。”加代叫住他。
“怎么,想通了?”
“王经理,井天龙给了你多少钱?”加代问。
王副经理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加代看着他,“王经理,我加代在深圳混了十几年,能活到现在,不是靠运气。你今天帮井天龙搞我,想过明天吗?”
“你威胁我?”
“不敢。”加代说,“我只是提醒你,有些钱,有命挣,没命花。”
王副经理盯着加代,眼神闪烁。
“加代,你别太狂。在分公司,我说了算。”
“是吗?”加代笑了,“那咱们就看看,是谁说了算。”
王副经理冷哼一声,摔门走了。
加代重新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个王副经理,就是井天龙在分公司里的人。
但看他的反应,应该只是个收钱办事的小角色。
真正的大鱼,还没露面。
凌晨两点,市分公司门口。
江林、左帅、丁健、马三、邵伟,还有二十多个兄弟,都站在门口。
没人说话,就站着。
岗亭里的阿sir出来赶了几次,没人动。
“你们干什么?这是分公司,赶紧走!”
“我们等人。”江林说。
“等谁?”
“等加代。”
阿sir愣了一下,没再说话,回去了。
他知道,这些人他惹不起。
又过了一个小时,一辆黑色奥迪开过来,停在门口。
车上下来两个人。
一个穿着风衣,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另一个是江林认识的,勇哥的司机。
“江林。”司机走过来。
“张哥!”江林赶紧迎上去。
“这位是李律师,勇哥让带过来的。”司机介绍。
“李律师,你好。”
“你好。”李律师点点头,“加代先生在里面是吧?”
“是,被抓进去三个多小时了。”
“行,我知道了。”李律师拿出证件,走进分公司。
江林在外面焦急地等着。
半个小时后,李律师出来了。
“怎么样?”江林问。
“人没事,就是普通的询问。”李律师说,“但那边说要拘留四十八小时,配合调查。”
“能保释吗?”
“暂时不行。”李律师摇头,“他们说加代先生涉嫌的罪名比较重,不能保释。”
“操!”左帅骂了一句。
“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联系了人,最迟明天早上,人就能出来。”李律师说,“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别在这守着,影响不好。”
“李律师,代哥在里面真的没事?”
“没事,我看过了,精神状态很好。”李律师说,“你们回去休息吧,有消息我通知你们。”
江林点点头:“谢谢李律师。”
“应该的。”
李律师走了。
江林看着分公司的大门,咬了咬牙。
“走,回去。”
“林哥,咱们就这么走了?”左帅问。
“不走能怎么办?”江林说,“李律师说了,明天早上人就能出来。咱们现在在这守着,反而坏事。”
“可是……”
“别可是了,听我的。”江林说,“回去,商量商量,等代哥出来,怎么弄井天龙。”
第二天早上八点,加代果然出来了。
是李律师去接的。
“加代先生,没事吧?”
“没事。”加代活动了下手腕,“在里面睡了一觉,还挺香。”
李律师笑了:“加代先生心态真好。上车吧,江林他们在等你。”
车上,加代问:“井天龙那边有什么动静?”
“昨晚你进去之后,井天龙把潮州帮陈老四叫到会所,喝了半夜酒。”李律师说,“看样子,是在庆祝。”
“庆祝?”加代冷笑,“让他先高兴两天。”
“加代先生,勇哥让我转告你,井天龙背后那个薛老板,他联系上了。”李律师说,“薛老板的意思,这事他不管了,让你们自己解决。”
“不管了?”
“对。”李律师点头,“薛老板说,井天龙这次做得太过,他不插手。但有个条件,别闹出人命。”
“行,我知道了。”
车开到加代家。
江林、左帅他们都在,一看到加代,都围了上来。
“哥!你没事吧?”
“没事。”加代摆摆手,“在里面好吃好喝,能有什么事。”
“哥,井天龙那王八蛋,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左帅红着眼说。
“当然不能算了。”加代说,“江林,井天龙现在在哪儿?”
“在福田的别墅,昨晚喝多了,应该还没起。”
“带人,去堵他。”
“现在?”
“就现在。”加代说,“他以为把我弄进去,我就怂了。今天我就让他知道,在深圳,谁说了算。”
“哥,要不要多叫点人?”江林问。
“不用。”加代说,“就咱们几个。井天龙不敢在别墅动手,那是他家,他不敢闹大。”
“好!”
加代换了身衣服,带着江林、左帅、丁健、马三,五个人,开一辆车,直奔福田。
井天龙的别墅在福田一个高档小区,独栋,带院子。
加代到的时候,门口停着两辆车,有四个保镖守着。
看到加代,保镖愣了一下。
“你们找谁?”
“找井天龙。”加代下车。
“老板还没起,你们……”
“滚开。”加代往前走。
四个保镖拦住他。
“加代先生,别让我们难做。”
“我让你们滚开。”加代盯着他们,“今天谁敢拦我,我打断谁的腿。”
保镖对视一眼,没动。
“左帅。”加代说。
左帅二话不说,一拳砸在一个保镖脸上。
丁健、马三也动手了。
四个保镖虽然能打,但架不住人多,很快被打趴下。
加代走进别墅。
客厅里,井天龙穿着睡衣,正在吃早餐。
看到加代进来,他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加……加代?你怎么出来了?”
“很意外?”加代在他对面坐下,“王副经理没告诉你,我今天早上就能出来?”
井天龙脸色变了。
“加代,你想干什么?这是我家!”
“我知道是你家。”加代说,“井天龙,昨天晚上的事,咱们得算算。”
“算什么算?”井天龙强装镇定,“加代,我告诉你,你私闯民宅,我可以报警!”
“报啊。”加代笑了,“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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