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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暗藏外妇26年,年迈归乡欲修复旧情却发现她早已请求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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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嘉靖四十一年的冬天,京城大雪纷飞。

官至正一品的当朝太傅顾廷安,裹着厚重的貂裘,在炭火盆前咳得惊天动地。

他已年近六十,这场风寒让他突然觉得自己离死亡从未如此之近。

他望着窗外那座清冷寂寥的太傅府,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二十六年前抛在府中的那个病弱的原配妻子。

他觉得他欠她一声道歉,一次补偿。

他让仆人备好厚礼,挣扎着回到那座他冷落了二十六年的故宅,却惊恐地发现,他那年已四十九岁的妻子,早在六年前,就已奏请圣上,与他和离而去。

01

大明嘉靖三十五年,京城,太傅府。

府邸坐北朝南,朱漆大门上方的黑底金字牌匾,是先帝御笔亲题,彰显着这座宅院主人的无上荣光。

顾廷安,当朝太傅,官至正一品,天子之师,掌管天下文教。

在满朝文武眼中,他是清廉正直的表率,是德高望重的鸿儒,是社稷倚重的股肱之臣。

他的府邸,也如他的人一般,外表光鲜,内里却透着一股与这泼天富贵不相称的清冷。

府中人口简单,除了伺候的下人,主子只有三人。

他自己,他唯一的嫡子顾怀瑾,和他那位常年称病、静养在内院深处,几乎从不露面的正妻,林氏。

林氏名若云,出身江南名门望族,知书达理,温婉贤淑。

年轻时,也曾是金陵城里艳压群芳的绝代佳人。

二十年前,她为顾廷安诞下嫡子顾怀瑾后,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自此便缠绵病榻,成了太傅府里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

京城的官眷们,提起这位太傅夫人,无不惋惜。

说她命薄,嫁了这么一位前途无量的夫君,却无福消受。

也说她好命,摊上顾太傅这样一位洁身自好、不纳妾室的君子,哪怕病弱至此,依旧能稳坐正妻之位。

可她们都不知道,这座清冷的太傅府之外,京城南门外十里的清河镇,还有另一座“顾宅”。

那座宅子,没有御赐的牌匾,却比太傅府热闹百倍,也富庶百倍。

那里住着的,是顾廷安隐藏了二十六年的秘密。

二十六年前,三十二岁的顾廷安还只是个翰林院的修撰。

一次奉旨巡查江南水利,他在苏州的一座石桥上,邂逅了当地商户之女,苏婉娘。

那年,苏婉娘刚满十八,撑着一把油纸伞,眉眼如画,笑起来像三月的春水,瞬间就淌进了顾廷安的心里。

那时的顾廷安,风华正茂,壮志满怀。

他厌倦了家中那位事事循规蹈矩,说话都带着三分说教味道的名门闺秀。

苏婉娘的出现,像一道明媚的阳光,照亮了他沉闷压抑的生活。

两人一见倾心,干柴烈火。

顾廷安动了真情,他想过要将苏婉娘带回京城。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

他的仕途才刚刚起步,他的家族不允许他做出宠妾灭妻的丑事,他那位出身名门的妻子,更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打发的角色。

于是,他做了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决定。

他在离京城不远的清河镇,买下了一座小小的三进宅院,将苏婉娘安置其中,对外只称是远房表妹。

从此,他便开始了双面人生。

在京城,他是清心寡欲、勤于政务的顾大人。

在清河镇,他是温情款款、享受天伦之乐的顾老爷。

他每月都会借着“出城巡查”、“体察民情”的由头,去清河镇住上三五日。

苏婉娘也确实争气,在这二十六年里,她陆陆续续地为他生下了三子两女,个个健康活泼。

长子顾锦言,如今已经二十五岁,没走科举之路,却极具经商天赋。

在顾廷安暗中的扶持和资助下,他如今已是清河镇上最大的布商和粮商,名下三家绸缎庄,两家大米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街坊四邻无不夸赞。

其余的子女,也都各自成家立业,为顾廷安添了好几个孙子孙女。

每次顾廷安去到清河镇那座宅院,都是一片欢声笑语,儿孙绕膝。

苏婉娘年近五旬,但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依旧风韵犹存。

她从不给他添麻烦,也从不奢求什么名分,只是温柔体贴地伺候着他,将那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些年,顾廷安的官越做越大,俸禄也水涨船高。

他将大部分的俸禄,和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冰敬”、“炭敬”,都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了清河镇。

他看着苏婉娘的那个家,从一座小小的宅院,扩建成占地三亩的大宅;看着顾锦言的生意,从一个小小的铺面,做到镇上首富。

他心中充满了作为男人的得意和满足。

而与此同时,在京城那座富丽堂皇的太傅府里。

正妻林氏,却只知道丈夫公务繁忙,常年为国操劳。

她也只知道,府中的账房越来越紧张,管家总是愁眉苦脸地说开销太大,入不敷出。

为了维持太傅府那点可怜的体面,为了不让外人看了笑话,病弱的林氏,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打开自己那早已空了大半的嫁妆箱子。

她变卖了祖母传下来的点翠发簪,才给府里的下人发了三个月的月钱。

她变卖了母亲陪嫁的一对羊脂玉镯,才修缮了府里漏雨的屋顶。

她像一只守着空巢的蜘蛛,呕心沥血,吐出自己的最后一根丝,去弥补那个早已千疮百孔的家。

而她的丈夫,此刻,或许正坐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享受着美酒佳肴,儿孙绕膝的无边温情。

02

顾怀瑾,是顾廷安唯一的嫡子。

他今年二十岁,凭着自己的才学,中了进士,进了翰林院,任了个从六品的编修。

他长得像母亲,眉目清秀,气质儒雅,但性情却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冷淡,疏离。

从小,他就是在下人们的窃窃私语和母亲那无声的叹息中长大的。

他记忆里的父亲,永远是一个模糊的背影。

他总是很忙,忙着朝政,忙着社稷。

他偶尔回府,也只是在书房里枯坐,与他说的话,超不过三句。

更多的时候,这个家,只有他和母亲两个人,守着一座空荡荡的,华丽的牢笼。

他眼睁睁地看着母亲,从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一点点地被岁月和病痛,磋磨成了一个面容憔`悴、形容枯槁的妇人。

她总是坐在窗前,一坐就是一下午,看着院子里那棵不开花的石榴树发呆。

府里的账房日渐吃紧,下人们开始有了怨言。

母亲为了维持太傅府的脸面,开始悄悄变卖自己的首饰和嫁妆。

有一次,他亲眼看见母亲抚摸着一支成色极好的玉簪,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第二天,那支玉簪就不见了。

而父亲,每次被问及此事,都只会皱着眉头,叹着气说:“国库空虚,朝廷艰难,为官者,当与国同休戚。”

说得大义凛然。

顾怀瑾曾经也信了。

他以为父亲真的是一个为国为民,清廉如水的圣人。

直到那天。

那天,父亲的马车又在黄昏时分出了府。

管家说,太傅大人要去西山大营,巡查京营操练。

顾怀瑾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布衣,悄悄地雇了一辆马车,远远地跟在了父亲的车队后面。

他想看看,父亲到底在忙些什么。

马车没有向西山驶去,而是一路向南,出了城门,朝着清河镇的方向去了。

顾怀瑾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清河镇,他听府里的下人偶尔提起过,说那里是京郊最繁华的市镇。

父亲的车队,在清河镇最大的一座宅院门前停了下来。

那座宅院,比京城的太傅府还要气派几分。

门口的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

父亲刚一下马,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年近五旬,但保养得极好,风韵犹存的妇人,满脸笑意地迎了出来,亲热地为父亲掸去身上的灰尘。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孩子们都念着您呢!”

那妇人身后,呼啦啦地跟出来一群人。

有几个和顾怀瑾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子,有几个已经做了妇人打扮的女子,还有几个满地乱跑的,扎着总角的小娃娃。

他们围着父亲,叽叽喳喳地喊着“爹”、“爷爷”。

那场面,热闹,温馨,充满了烟火气。

与太傅府里那死气沉沉的冰冷,形成了最残酷的,最鲜明的对比。

顾怀瑾就躲在不远处的茶楼二楼。

他亲眼看着那个他以为是“圣人”的父亲,被那群陌生人簇拥着,走进了那座他从未踏足过的,“家”。

他看着父亲脸上,露出了那种他从未在母亲面前展露过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那一刻,顾怀瑾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穿了。

他没有当场冲进去揭穿这一切。

他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一杯又一杯地喝着早已冷掉的苦茶。

从那天起,他开始不动声色地调查。

凭借着翰林院的身份,和他母亲娘家的人脉,他很快就将清河镇那个“顾宅”的底细,查了个一清二楚。

苏婉娘,顾锦言,布庄,粮铺……

他还查到了,这些年,父亲以各种“修缮河道”、“赈济灾民”、“奖励门生”的名目,从自己的俸禄和各种灰色收入中,前前后后,挪用了不下数万两白银,全部用在了那个“外宅”的身上。

数万两!

这是一个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富贵百年的天文数字!

而他的母亲,为了给府里的下人发月钱,却要变卖自己祖母留下的遗物!

拿着查到的厚厚的账本,顾怀瑾回到了太傅府。

他径直走向母亲的院子。

林氏正坐在窗前,咳嗽着,绣着一方手帕。

她又清瘦了许多,发间的银丝,在夕阳下刺得他眼睛生疼。

顾怀瑾再也忍不住,他“噗通”一声,跪在了母亲的面前,双手将那些账本高高举起。

“母亲!孩儿不孝!孩儿现在才查清楚!”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心疼而剧烈颤抖,“父亲他……他欺人太甚!他在外面,养了整整一家子人!”

“他拿我们的钱,去养他的私生子!母亲!我们不能再忍了!”

他以为母亲会震惊,会愤怒,会哭泣。

可是,没有。

林氏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针线,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制止了他。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一汪古井。

“你父亲的事,”她幽幽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为娘,早已知晓。”

顾怀瑾彻底愣住了,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林氏看着儿子震惊的脸,眼中滑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就被一种坚韧所取代。

她轻抚着儿子的头,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

“十六年前,我就知道了。”

03

十六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凄风苦雨的秋夜。

林氏大病初愈,半夜里渴得厉害,想唤丫鬟倒杯水。

她挣扎着起身,却听到外面的廊檐下,两个值夜的小丫鬟,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太傅大人今晚又没回府,直接出城,往清河镇去了。”

“还能是去哪儿,不就是去看那位苏姨娘呗!我听采买的张妈说,那位苏姨娘肚子可真争气,上个月又给太傅生了个儿子!”

“真的假的?这都第几个了?”

“连儿子带女儿,怕是五个指头都数不过来了!听说那边的大公子,比咱们府里的小少爷还大好几岁,都快要议亲了呢!”

“嘘……小声点!要是让夫人听见了,咱们都得被乱棍打出去!”

丫鬟们的对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钢针,一针一针,扎进了林氏的心里。

那一刻,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丈夫常年借口公务繁忙,夜不归宿?

为什么府中每年的开销越来越大,账上的银子却越来越少?

为什么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从最初的温情脉厘,到后来的相敬如宾,再到如今的漠然疏离?

原来,不是因为他太忙,不是因为国事艰难。

只是因为,他把他的心,他的情,他的钱,都给了另一个女人,给了另一个,更热闹,更温暖的“家”。

林氏躺回冰冷的床上,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她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她出身江南书香门第,自小便被教导,为妇者,当贤良淑德,当以夫为天。

可那一夜,她突然觉得,那个被她当做“天”的男人,塌了。

她也想过一哭二闹三上吊,想过去质问他,去清河镇撕破那个女人的脸。

可是,她能吗?

她不能。

她深知,以顾廷安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和文人圈里的声望,一个善妒、不贤的罪名,就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哭闹,只会让她失去最后一点尊严,只会把他推得更远,只会让自己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从那天起,林氏变了。

她依旧是那个病弱的,不问世事的太傅夫人。

但她的心,已经死了。

死过一次的心,会变得比任何东西都坚硬。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为自己,也为儿子顾怀瑾,谋划后路。

她依旧变卖自己的嫁妆,那些金银首饰,那些名贵的字画古玩。

但她不再将那些银钱,傻傻地交给府里的账房,去填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她开始托自己远在江南的娘家兄长,替她悄悄地购置田产,置办铺面。

所有的地契房契,她都只写一个人的名字——顾怀瑾。

她变卖了祖母传给她,连顾廷安都不知道的一对价值连城的帝王绿翡翠耳环,在商贾云集的京城西市,买下了三十亩能种出最好贡米的水浇地。

她变卖了父亲当年为她陪嫁的一堂名贵的紫檀木家具,在人流最旺的东市,盘下了一间三层楼的药铺。

她甚至托娘家兄长,通过漕运的关系,暗中做起了南货北运的生意。

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运到京城,利润翻上好几番。

十年。

整整十年。

她就像一只沉默的,勤劳的蚂蚁,一点一点地,将顾廷安从她这里抽走的,又通过自己的方式,十倍、百倍地,为儿子赚了回来。

她甚至还利用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托人情,走了门路,在京城南边一个僻静的坊巷里,买下了一处不大不小,却雅致清幽的宅院。

她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而这一切,顾廷安毫不知情。

在他的眼里,他的妻子林氏,依旧是那个需要依附他才能生存,那个离开了他就会活不下去的,病弱无助的可怜妇人。

他甚至有时候还会因为她的“懂事”和“不争”,而感到一丝丝的愧疚。

顾怀瑾听完母亲这十六年来,不动声色的讲述,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消瘦,声音平静的母亲,心中涌起的,不再只是心疼,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钦佩和敬畏。

原来,她不是软弱,她只是在隐忍。

原来,她不是糊涂,她是这世上最清醒的人。

“母亲……”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既然您早就知道了这一切,也为我们准备好了后路,那为何……为何不早点离开这个火坑?”

林氏平静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因为,时机未到。”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锐利的光。

“怀瑾,你要记住。一个女人,想要光明正大地离开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并且带走属于她的一切,光有钱,是不够的。”

“我还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万劫不复,也让我能全身而退的,最好的时机。”

“而现在,这个时机,似乎快要来了。”

04

嘉靖三十五年,京城政坛,风云突变。

把持朝政多年的内阁首辅严嵩,与素来被视为清流领袖的太傅顾廷安,之间的矛盾,终于摆上了台面。

起因是一桩江南的科举舞弊案。

顾廷安作为主考官,铁面无私,一口气查办了七八个涉案的官员,而这些人,大多都与严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无疑是动了严嵩的蛋糕。

很快,就有御史上书,洋洋洒洒数千言,弹劾顾廷安利用职权,贪墨受贿,生活腐化。

虽然嘉靖皇帝念在师生情分上,将此事压了下来,只是不痛不痒地斥责了几句。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严嵩这是要对顾廷安动手了。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

严嵩的党羽,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开始四处搜集顾廷安的“黑料”。

清河镇那个存在了二十多年的“外宅”,自然也不可避免地,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这个消息,很快就通过林氏娘家的渠道,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林氏知道,她等了十六年的那个时机,终于到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

她托自己的兄长,那位在江南已经富甲一方的林家家主,通过他错综复杂的商业人脉,悄悄地,联系上了严嵩最信任的一位幕僚。

她给出的筹码,简单而致命。

顾廷安这些年来,是如何将俸禄和灰色收入转移出去的账本。

每一笔银子的来龙去脉,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份东西,足以成为压垮顾廷安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她提出的交换条件,只有一个。

她,要和离。

并且,是请皇帝下旨,光明正大的和离。

按照大明律例,妻子想要主动离开丈夫,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丈夫犯了“七出”之条,或是妻子有皇帝的特许恩旨。

林氏出身名门,品行端方,又是朝廷一品大员的正妻,膝下还有功名在身的嫡子。

在任何人看来,她想和离,都是痴人说梦。

但是,当她的条件和严嵩的政治目的结合在一起时,痴人说梦,就变成了水到渠成。

严嵩需要一个扳倒政敌的铁证,一个能让皇帝都无法包庇的铁证。

而太傅夫人亲自“大义灭亲”,无疑是最好的一出戏码。

经过一番复杂的幕后运作和政治交易,一道圣旨,悄无声息地,从紫禁城里,送了出来。

圣旨上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傅顾廷安之妻林氏,性行淑均,克娴于内。然宿疾缠身,不堪内助之重。朕心悯之。兹特恩准,允其与太傅顾廷安和离,另赐京郊良田百亩,纹银三千两,以彰其德。其子顾怀瑾,仍为太傅府嫡子,忠心王事,此后婚丧嫁娶,各不相涉。钦此。”

四十三岁的林氏,拿着那道薄薄的,却重于千斤的圣旨,终于,获得了她梦寐以求的自由。

她没有声张,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只是悄悄地,收拾好了自己那几箱早已准备好的,简单的细软。

然后,她带着儿子顾怀瑾,坐上了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驶出了那座她住了二十多年的,金碧辉煌的牢笼。

她搬进了城南那处她多年前就买下的,闹中取静的宅院里。

对外,太傅府只宣称,夫人身体抱恙,需要换个环境,闭门静养,谢绝一切探望。

而那个时候,顾廷安正在千里之外的湖广,巡查学政。

他对京城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一个月后,当他风尘仆仆地回到太傅府时,迎接他的,不再是妻子那张虽然病弱,却依旧维持着端庄的脸。

而是管家递过来的一份圣旨副本,和一封早已写好的,墨迹已经干透的信。

“妾身与君,夫妻缘分已尽,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望君珍重。”

“府中嫡子怀瑾,已成年自立,妾身此去,再无拖累。”

信写得很短,也很客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

顾廷安捏着那张轻飘飘的信纸,愣在原地,如遭雷击,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他戎马半生,宦海沉浮几十载,从未有过如此刻这般的,荒谬和茫然。

05

光阴荏苒,白驹过隙。

大明嘉靖四十一年,转眼,已是六年过去。

当年的那场政治风波,最终因为另一件更大的案子而被冲淡。

顾廷安有惊无险地保住了他的太傅之位,严嵩也并未将那份致命的账本公之于众,似乎双方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顾廷安,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

位极人臣,权倾朝野。

可他的身体,却像一棵被蛀空了内心的老树,一日不如一日。

去年冬天,一场看似普通的风寒,让他结结实实地在病榻上躺了两个多月。

每日汤药不断,咳出来的痰里,甚至都带着血丝。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衰老和死亡的逼近。

在他病重的日子里,清河镇的苏婉娘,日夜守在他床前,衣不解带地伺候着。

端茶倒水,喂药擦身,无微不至。

但顾廷安看着她那张虽然保养得宜,却也难掩岁月痕迹的脸,看着她眼角的皱纹和头上的银丝,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空虚。

苏婉娘很好,温柔,顺从,从不违逆他。

可她毕竟年近五旬,精力也大不如前了。

有时候,他半夜咳得撕心裂肺,她也只是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给他递杯水,然后又沉沉睡去。

外宅的几个儿子女儿,也都轮流来探望他,一个个孝心可嘉。

但顾廷安看着他们,心中却始终有一层隔阂。

在他们心里,他只是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的父亲。

他们逢年过节,不能光明正大地带他去祠堂祭祖。

他们在镇上的朋友面前,也只能含糊地称呼他一声“顾老爷”,而不敢理直气壮地叫一声“父亲”。

这种隐秘的,见不得光的关系,在年轻力壮时,是一种刺激和享受。

但在此刻,在他这个年迈体衰,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暮年老人看来,却成了一种难言的讽刺和心虚。

病中的人,总是格外脆弱,也格外念旧。

在那些咳嗽不止的漫漫长夜里,顾廷安的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他想起了林氏。

想起了她年轻时,那张清丽脱俗,不施粉黛也艳压群芳的脸。

想起了他们新婚之夜,她含羞带怯,却又落落大方的模样。

想起了她为自己生下嫡子怀瑾时,那痛得几乎晕厥,却在看到孩子时,露出那欣慰笑容的艰难。

也想起了,那二十多年里,她一个人,守着一座空荡荡的府邸,独守空房的,无边无际的寂寞。

一股强烈的,迟来了二十六年的愧疚,像潮水一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欠她的,太多了。

他决定,要回去看看她。

去弥补,去道歉。

他甚至想,如果她还愿意,他可以把她接来清河镇,或者,他搬回太傅府,他们一起,安度晚年。

“我想……回府里,去看看林氏。”他挣扎着从病榻上坐起来,对正在为他掖被角的苏婉娘说。

苏婉娘的手,僵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中没有怨,也没有妒,只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老爷……心中有愧,是该去弥补的。”

“妾身这些年,承蒙老爷照拂,儿女也都长大成人,已经很知足了。”

她的懂事,让顾廷安的愧疚,又加深了一分。

开春之后,顾廷安的身体稍有好转。

他便立刻让长子顾锦言,备好了马车和一份厚礼。

上好的长白山老山参,顶级的官燕燕窝,十几匹江南最新款式的锦缎绸罗。

他还特地让账房,准备了一千两的银票。

他想,林氏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苦,他要用这些东西,好好地补偿她。

马车辚辚,一路驶回了那座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太傅府。

府邸还是老样子,只是看起来,比六年前更加萧条了些。

老管家福伯看到他回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情。

“老爷……您……您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夫人。”顾廷安一边让下人搬礼物,一边理所当然地说,“夫人身子如何了?这些年,辛苦她了。”

福伯的脸色,变得更加奇怪了,他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老爷,”他最终还是躬下身,低着头说,“夫人她……夫人她六年前就……”

“就什么?”顾廷安的心猛地一紧,一个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莫非她病重,已经……”

福伯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进门房,取出来一个落满了灰尘的,上了锁的檀木匣子。

“老爷,这是夫人当年离开时留下的,她吩咐过,若是……若是老爷您回来寻她,便将此物交给您。”

顾廷安接过匣子,入手冰凉。

他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尘封了六年的木匣。

匣子里,没有他想象中的遗物,只有一份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早已泛黄的圣旨副本,和一封同样泛黄的信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圣旨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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