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废后一生未能再见？伊朗巴列维前王后索拉雅，有一双悲伤的眼睛

1958年的某个深夜，瑞士一家豪华酒店里，一个年轻女人拨通了一个秘密号码。电话那头是伊朗国王巴列维。这个女人已经在酒店里独自等了三天，不敢出门，不敢见人，只等着德黑兰王宫传来一句"你回来吧"。

可等来的，是一句让她浑身发抖的话——伊朗"贤人委员会"已经决定，国王必须另娶王后。这意味着她的王后身份没有了，她和巴列维的七年婚姻到此为止。这个女人叫索拉雅，当年只有25岁。

一通电话，七年恩爱成了空

索拉雅在瑞士等了三天三夜，终于忍不住孤单和焦虑，深夜拨通了国王的私人电话。这通电话打完，她的一切都变了。

时间回到几个月前。1958年初，巴列维突然跟索拉雅提议，说让她去欧洲"多住一段时间"，说是换个环境养身体，找更好的妇科专家看病。索拉雅答应了，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临走那天，巴列维亲自开车送索拉雅去机场，两个人心里都很难受。谁都没把话说透，可谁都知道这一走意味着什么。

索拉雅飞到瑞士之后，在酒店住下，哪里也不敢去。等了三天，王宫一点消息都没有。焦虑到了极点的那个夜晚，索拉雅终于拿起电话。巴列维在电话里不得不告诉她，"贤人委员会"已经做出了国王另娶的决定。

听到这个消息，索拉雅的世界塌了。可崩溃归崩溃，日子还得往下过。四天之后，这个25岁的年轻女人写下了同意离婚的信。据多家媒体报道，1958年3月14日，巴列维在电台正式宣布与索拉雅分离。从那以后，索拉雅再也没有听到过国王的声音，也再没有踏上伊朗的土地。

这段婚姻为什么走到这一步？说起来，核心矛盾只有一个——索拉雅生不出孩子。在当时的伊朗王室，没有男性继承人，王朝就后继无人。巴列维的母亲塔吉王太后，还有几个姐姐妹妹，从索拉雅嫁进来没多久就开始催生。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索拉雅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婆婆和小姑子们私底下对索拉雅冷嘲热讽，说"生不了儿子要你何用"。20岁出头的索拉雅哪里受得了这种压力？整个人陷入抑郁，成天以泪洗面。巴列维看着心疼，带她出去游山玩水散心，天天往她枕头边放珠宝首饰，从钻石王冠到祖母绿项链，只要索拉雅喜欢的，全都捧到面前。

民间一直流传一个说法，说巴列维为了让索拉雅开心，每天清晨都让侍女把一件新珠宝放在她的枕头旁边，日复一日从未间断。这个故事在坊间流传甚广，但并无确切史料佐证，很可能是后人的浪漫化演绎。

可珠宝再多，也堵不住悠悠众口。索拉雅在伊朗的处境越来越难。一方面，宗教人士对索拉雅本身就不满意——她有一半德国血统，不信伊斯兰教，生活方式太西化。另一方面，没有子嗣这个问题在王室内部已经是公开的话题。巴列维不仅被母亲和姐妹们施压，王室内外也步步紧逼。

巴列维也动摇过。他曾经试探索拉雅，问能不能按照伊斯兰法律，不离婚，但允许他再娶一个妻子来生孩子。感到屈辱的索拉雅果断拒绝了。这之后的几年里，索拉雅辗转瑞士、法国的医院反复检查治疗，希望能出现奇迹。奇迹没有来。等来的，是那通瑞士深夜的电话。

嫁入王宫的留学少女

索拉雅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1932年6月22日，索拉雅出生在伊朗伊斯法罕，父亲是伊朗贵族，后来做了驻西德大使，母亲是来自莫斯科的德国女人。家里虽然不是顶级豪门，但在外交圈也算有头有脸。索拉雅从小跟着父母在欧洲生活，会说好几种语言，十五六岁就被送到瑞士和伦敦的学校念书。

那时候的索拉雅就是一个普通的留学少女，过着简单的校园生活，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跟伊朗王宫扯上关系。可命运的齿轮已经悄悄转起来了。索拉雅16岁在伦敦留学时，有天发现两个堂兄对着她不停拍照，还说要把照片寄到德黑兰去。她当时没在意，后来才知道——国王跟第一任王后离婚了，王太后正在满世界给儿子物色新媳妇。

为什么要换王后？因为巴列维的第一段婚姻也是因为没生儿子闹崩的。第一任王后法丝亚是埃及公主，长得漂亮极了，可嫁到伊朗之后，语言不通，跟婆家人处不来，只生了一个女儿就被嫌弃。

最后法丝亚撂了挑子，扔下女儿回了埃及，改嫁军官，还生了一儿一女，日子过得挺好。这件事让巴列维王室特别没面子。

王太后看到索拉雅的照片之后觉得这姑娘不错，比前任儿媳顺眼多了。再加上巴列维的姐姐莎木公主之前在伦敦见过索拉雅本人，觉得她秀外慧中，就专门安排了一场宴会，让索拉雅和巴列维见面。

宴会那天，索拉雅穿了一件新裙子，站在大厅里有些紧张。巴列维走过来，跟她聊起欧洲的见闻，两人越聊越投机。巴列维比索拉雅大13岁，在瑞士留过学，满脑子西方的开明思想，谈吐风度翩翩。索拉雅觉得这个人不像高高在上的国王，倒像一个见过大世面的兄长。

认识两个礼拜，巴列维就拿出了22克拉多的大钻戒求婚。18岁的索拉雅哪见过这阵仗？满心欢喜地答应了。1950年底正式订婚，巴列维一直陪在她身边，教她骑马、开车甚至开飞机。那段日子是两个人最甜蜜的时光。

1951年2月12日，两人举行了盛大婚礼，宾客多达2000人，索拉雅的婚纱由巴黎名牌迪奥设计。索拉雅穿着那身华丽的婚纱走进王宫的时候，大概以为这就是童话的开始。

新婚头几年确实甜蜜。年轻的王后给王宫增添了活力，她关心国王的日常起居，负责国家疗养院的工作，还担任了一个关爱母亲与儿童组织的负责人。索拉雅不是花瓶型的王后，她有头脑，有主见，关键时候还能帮巴列维拿主意。

1953年，伊朗发生了一场政变。当时的首相摩萨台跟王室对着干，局势一度非常紧张。索拉雅曾建议国王把摩萨台除掉，行动虽未成功，巴列维和索拉雅不得不逃往巴格达，辗转到罗马，暂住在一个波斯商人提供的小旅馆里。好在政变只持续了三天，夫妻二人很快回到德黑兰。

经历了生死患难，两个人的感情更深了一层。巴列维对索拉雅的宠爱在伊朗上下是出了名的，走到哪里都带着她，出席国宴手牵手，出访外国形影不离。在当时的中东王室里，这种丈夫对妻子的公开亲昵是很少见的。

可幸福的背后，暗流一直在涌动。索拉雅的婆婆塔吉王太后是个强势的女人，从索拉雅进门的第一天起就在挑毛病。在婆婆眼里，索拉雅有三个"原罪"：第一，她血统"不纯"，母亲是德国人；第二，她不信伊斯兰教，生活方式太欧化；第三，也是最致命的——她迟迟怀不上孩子。

随着时间推移，王宫里关于"无后"的压力越来越大。索拉雅的婆婆和小姑子们对她的语言暴力越来越频繁。宗教界人士也公开表达不满。索拉雅知道自己的处境，跑遍了欧洲的大医院，做了无数次检查和治疗，始终没能如愿。

到了婚后第六年、第七年，情况已经到了无法回旋的地步。整个王室、议会、宗教界，几乎所有人都在逼巴列维做一个选择——要王后还是要继承人。巴列维也曾试图寻找折中方案。有人提议让国王纳妾，索拉雅拒绝了。有人提议修改继承法让侄子继承，也被否决了。所有的路都堵死之后，离婚成了唯一的选项。

流亡四十年，至死未嫁的"悲伤眼睛"

离开伊朗之后，索拉雅去了欧洲，长期住在巴黎。巴列维在巴黎给她买了一套豪华公寓，每月支付赡养费，一直付到1979年王朝覆灭为止。

除了现金，各种奢侈品也没断过——劳斯莱斯、奔驰跑车、宝格丽红宝石、梵克雅宝胸针，还有一枚镶着22克拉钻石的海瑞温斯顿铂金戒指。这些东西，像是巴列维给索拉雅的"补偿"，也像是他放不下的一种表达。

表面上看，索拉雅的日子过得不差。离开王宫的束缚之后，她反倒自在了很多，在欧洲的社交圈里如鱼得水，频繁出现在各种派对和杂志封面上。可了解她的人都知道，那双眼睛里始终带着化不开的悲伤。欧洲的社交圈给她起了一个绰号——"有一双悲伤眼睛的王后"。

1959年12月，离婚才一年多，巴列维就娶了第三任王后法拉赫。法拉赫在婚后四年里接连生了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完美地解决了困扰巴列维多年的继承人问题。消息传到巴黎，索拉雅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沉默了。

她试过重新开始。1965年，意大利著名导演邀请索拉雅出演一部电影《一个女人的三张面孔》。这是一部半自传性质的短片，讲的就是一个王后在宫中的压抑生活。索拉雅答应了，想借拍戏找回一点存在感。可电影刚拍完，就遭到了伊朗王室的封杀。巴列维花钱买走了所有的拷贝并全部销毁。

不想让前妻抛头露面，又舍不得彻底切断关系。巴列维对索拉雅的态度，就是这么矛盾。

后来索拉雅还谈过一段恋爱。她和意大利导演弗朗科·安多维纳走到了一起，新生活维持了五年。可老天没打算放过这个命途多舛的女人。一天深夜，电话铃响了，有人告诉索拉雅——安多维纳驾驶私人飞机时出了事，人没了。索拉雅的生命再次被重击。这段短暂的幸福也没能留住。

从那以后，索拉雅彻底断了找伴侣的念头。她在罗马、巴黎、伦敦之间辗转生活，养宠物，学画画，偶尔参加社交活动，日子过得越来越安静。1979年，伊朗爆发伊斯兰革命，巴列维王朝被推翻。国王带着第三任王后法拉赫一家流亡海外。曾经那么辉煌的王朝，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消息传到巴黎，索拉雅的心情恐怕是五味杂陈的。这个把她送走的王室，垮了。可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也在异国他乡颠沛流离。

1980年初，巴列维已经病入膏肓，身患淋巴癌。在流亡期间，索拉雅给他写了一封信，说她仍然爱着他，希望能在他离世之前见最后一面。巴列维也回了信，表示他也想见索拉雅，但提出一个条件——法拉赫王后不能在场。可问题是，法拉赫一直守在丈夫的病榻旁边，寸步不离。这次见面，最终没能安排成。

1980年7月27日，巴列维在埃及开罗去世，享年60岁。索拉雅和他此生再未能见上一面。

那封没有得到回应的"最后一面"的请求，成了索拉雅余生最大的遗憾。在波斯民间，后来流传着一个浪漫的说法：索拉雅曾在巴列维去世的那天独自站在巴黎的窗前，手里攥着当年那枚22克拉的订婚钻戒，整整站了一夜。这个画面在伊朗侨民的口耳相传中越说越动人，有人甚至说她后来把钻戒和国王的照片放在一起，锁进了一个旧盒子里，再也没有打开过。

巴列维走后的日子，索拉雅过得愈发封闭。她很少出门，很少见人，把自己关在巴黎的公寓里。1991年，她出版了自传《深宫》（也译作《寂寞王宫》），回忆自己和巴列维的爱情以及王室生活中的种种苦痛。书出来之后，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因为那时候巴列维王朝早就不存在了，伊朗已经换了天地。索拉雅的故事，对很多人来说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位法国作曲家看完索拉雅的自传后深受触动，专门写了一首歌叫《我想像索拉雅一样哭泣》。一个前王后的一生，到最后浓缩成了一首悲歌。

2001年10月26日，索拉雅在巴黎的公寓中离世，享年69岁。她终生没有再婚。

有意思的是，索拉雅去世的日子——10月26日——恰好也是巴列维的生日。这个巧合被很多人拿来做文章，说是冥冥之中的注定。信不信且随各人，可这个细节放在索拉雅的人生里，确实让人感慨万千。

后来，意大利导演把索拉雅和巴列维的爱情故事拍成了电影，片名就叫《索拉雅：悲伤的公主》。

回看这个女人的一生，她拥有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荣华富贵——22克拉的钻戒、迪奥设计的婚纱、遍布欧洲的豪宅和珠宝，可这些东西没有一样能填满她内心的空洞。一个"生不出孩子"的标签，毁掉了她最好的年华，逼她远离了自己深爱的男人，把她推向了四十年的流亡和孤独。

在伊朗裔社区里，至今还有人把索拉雅的照片挂在家里。那双大大的、带着忧伤的眼睛，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跨越半个世纪的遗憾——爱情是真的，离别也是真的，而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无法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