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二十七分,民政局里的钢印咔嚓一声盖在离婚协议上,姜禾没去看宋砚一眼,接过那本墨绿色的证,塑料封皮还带着点机器的温热,她把证塞进包里,转身就走了,外面阳光挺亮,姜禾也没打伞。
四点十五分,她回到公司办公室,门还没关严,宋瑶就冲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纸,声音发抖地问姜禾真要这样,姜禾坐在椅子上,手放在键盘上,没有抬头,她刚在系统里点完提交按钮,人事流程已经自动触发辞退审批,就在她离婚证办下来后四十八分钟。
宋瑶是宋砚的亲妹妹,三年前被安排到姜禾负责的部门工作,工资有一万二,事情不多却经常迟到,她写错两次合同,一次让公司赔了八万七,另一次差点搞丢三百多万的项目,每次出问题都是姜禾熬夜修改标书、打电话补救,没人说姜禾辛苦,大家只说嫂子心善。
其实根本不是心善,宋砚当初对姜禾说,我爸妈年纪大了,瑶瑶找工作难,你帮衬一下,这话听着像商量,实际上就是通知,姜禾点头了,她以为这是婚姻里该扛的责任,后来才明白,这叫隐形血缘薪酬,她用职场权力,给夫家免费提供行政后勤服务,还不算加班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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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前一周的晚上,宋砚给姜禾发来消息说,关于瑶瑶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聊晚饭吃什么一样,他没有问姜要不要留人,也没管她会不会为难,姜禾回了一个好字,她知道宋砚早就打算好了,等到两人彻底分开后,他直接抽身走人,剩下的事情都归姜禾处理,这样谁都不欠谁。
她没有争房子,没要存款,也没提那辆车的事,那辆奥迪A6的车牌一直登记在宋砚名下,她开过很多次,但从来没觉得那是她的车,她就做了两件事,一件是把宋瑶的辞退通知打印出来,递过去的时候墨迹还没干,另一件是把手机里存了三年的那张奶茶订单截图删了,那是宋瑶第一次来公司时她请客买的,之后再也没喝过。
宋瑶把通知书往桌上一放,说妈妈交代过你得照顾我,姜禾这才抬起眼,回了一句现在不用了,说完就起身走到窗边,楼下有人正在扫落叶,动作虽然慢但每一下都很稳当,她觉得有些事拖久了反而麻烦,不如早点做个了断。
这种事情并不稀奇,很多公司都有靠关系进来的人,名义上是员工,实际上是老板或管理层的家属,法律上并没有明文禁止这种行为,但《民法典》第1043条提到家庭应当树立良好家风,把职场当成照顾自家人的地方,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家风。
姜禾没有找律师去告谁,也没有发朋友圈诉苦,她只是把宋瑶拉黑了,还顺手冻结了所有内部通讯权限,人事部同事问姜禾要不要走个面谈流程,她说不用,她知道是为什么。
后来有人问她有没有后悔,她摇摇头,心里不是不难过,只是明白一个道理,有些关系再继续下去只会让人更累,她宁愿做那个主动结束的人,也不想一直当那个默默收拾残局的人。
那杯凉透的奶茶,她三年没去碰它,不是舍不得花掉那点钱,是怕一喝下去,又让她记起自己过去有多懂得体谅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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