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个老同学自驾去西藏，我怕高反没去，15天后他们集体把我拉黑

我叫赵大勇，今年四十二了。

这事过去两年多，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挺不是滋味。

2019年夏天，我们高中同学群突然热闹起来。

起因是老班长张强发了个消息：“兄弟们，咱们毕业二十多年了，是不是该搞个大活动？”

群里一下子炸了。

有人提议去吃饭，有人说去唱歌，最后张强拍板：“去西藏！自驾！这辈子总得疯一次！”

群里更热闹了。有人说好，有人说太远，有人说没时间。吵吵嚷嚷好几天，最后定下来：18个人，三辆车，半个月，川藏线进，青藏线出。

我也在群里，一直没吭声。

不是不想去。说实话，挺想去的。二十多年的老同学，一起开车跑那么远，想想都带劲。

但我有个毛病——高反。

前几年单位组织去九寨沟，我到了三千多米就头疼欲裂，吐得昏天黑地，最后躺在宾馆吸了两天氧，啥也没看着。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我这身体，跟高原无缘。

西藏平均海拔四千往上，我去了，那不是找死吗？

我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兄弟们，我真想去，但我高反太厉害了，去了给你们添麻烦。你们玩好，回来我请大家喝酒。”

发完，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说：“没事，理解理解。”

有人说：“高反确实难受，不去就不去吧。”

张强私聊我：“大勇，真不来？大伙儿都想见见你。”

我说真去不了，身体吃不消。

他说那行，回来聚。

就这么定了。

他们出发那天，群里可热闹了。

有人发照片，三辆车排成一排，车顶上绑着行李，一群人站在车前比着剪刀手。有人发视频，他们在高速服务区吃泡面，嘻嘻哈哈的。

我点了个赞，发了个“一路顺风”。

有人回我：“收到！”

之后几天，群里天天刷屏。

今天到哪儿了，明天去哪儿。这边的风景，那边的美食。有人高反了，吸着氧还在那儿笑。有人车坏了，一群人蹲在路边修。晚上住店，喝酒打牌，闹到半夜。

我每天都看，有时候点个赞，有时候评论两句。

“风景真好啊。”

“注意安全。”

“少吃点辣，别闹肚子。”

他们也回我，说“收到”，“知道了”，“放心吧”。

就这么过了七八天。

那天晚上，群里又发了一堆照片。

是在然乌湖边上拍的，雪山、湖水、蓝天，漂亮得像画一样。一群人站在湖边，张开双臂，跟傻子似的。

我看了看，点了个赞。

然后顺手发了一句：“这地方真不错，下次我也得去。”

发完，我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习惯性打开群，想看看他们到哪儿了。

打开微信，愣住了。

那个群不见了。

我翻了半天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昨天晚上的然乌湖照片，再往上翻，没了。

我以为是手机出问题了，重启了一下，再打开，还是没找到。

我搜群名，搜不到。

我搜张强的名字，点进去，发消息：“老张，咱那个群呢？”

消息发出去，红色感叹号。

我被拉黑了。

我愣住了。

又试了试其他人，一个一个试，全是红色感叹号。

18个人，全把我拉黑了。

我坐在那儿，看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干了啥？

我哪句话说错了？

我想了半天，想到昨天晚上的那条消息。

“这地方真不错，下次我也得去。”

就这一句。

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想不通这句话有啥问题。

我打电话给我媳妇。

我说：“媳妇，我好像被同学拉黑了。”

她说啥？为啥？

我说不知道，我就发了一句“这地方真不错，下次我也得去”。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你是不是傻？”

我愣了。

她说：“人家在西藏玩儿命呢，你在这儿说‘下次我也得去’。这话听着像啥？像风凉话。像是说，你们去吧，我等下次，反正我不急。”

我说我没那个意思。

她说你没那个意思，但人家听着就是那个意思。

挂了电话，我坐了很久。

我想起出发那天，他们发的照片，三辆车，一群人，站在那儿笑。

我想起这些天，他们在群里发的每一条消息，每一张照片，每一个视频。

他们在路上，我在家里。

他们在高原，我在平原。

他们在经历，我在围观。

我每天都看，每天点赞，每天评论。我觉得自己在参与，在关心，在跟他们一起。

但在他们看来呢？

一个没去的人，天天在那儿指手画脚。“风景真好啊”，“注意安全”，“少吃点辣”……

然后还来一句“下次我也得去”。

下次？

他们有这次，我只有下次。

他们用半个月的时间，跑了一趟这辈子可能只跑一次的路。我坐在家里，隔着屏幕，说下次。

换成是我，我也烦。

那天晚上，我喝了不少酒。

喝着喝着，想起很多事。

想起高中那会儿，我们18个人，一个班，整天混在一起。打球，逃课，打架，追女生。那时候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永远是兄弟。

后来毕业了，各奔东西。有的上大学，有的打工，有的做生意。慢慢联系少了，一年见不了一面。

再后来有了微信群，大家又聚到一起。偶尔聊几句，点个赞，发个红包。觉得也挺好，毕竟还能联系上。

这次去西藏，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大活动。

他们想的是，终于能见面了，终于能一起跑一趟了，终于能回到从前了。

我想的是，高反太难受，下次再说。

他们出发那天，应该希望我在那三辆车里。

他们在然乌湖边张开双臂的时候，应该希望我也站在那儿。

他们在群里发照片的时候，应该希望我是照片里的人，不是手机屏幕外点赞的那个人。

可我都没在。

我在家里，吹着空调，喝着茶，点着赞，说“下次”。

下次是哪次？

不知道。

也许真的有下次。也许没有。

但不管有没有，这次我是彻底错过了。

两年多了，我还是没被拉回来。

有时候我会想，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张强还当班长吗？谁又发财了？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了？

不知道。

我也没再去加他们。

拉黑就拉黑吧。

是他们拉黑了我，也是我拉黑了自己。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会翻出那些然乌湖的照片看看。

雪山、湖水、蓝天，漂亮得像画一样。

一群人站在湖边，张开双臂，跟傻子似的。

我看着那些傻子，心里说不上啥滋味。

羡慕？

有一点。

后悔？

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另一种感觉。

觉得自己那天晚上，不应该只发一句话。

应该打个电话过去。

应该问问他们冷不冷，累不累，有没有高反。

应该听听他们的声音，听听那边的风声，听听他们笑。

应该让他们知道，虽然我没去，但我跟他们在一起。

可惜没有。

就发了一句话。

然后就没了。

前两天，我把那些照片翻出来，看了一遍。

看完，关了手机，躺下睡觉。

梦里好像去了趟西藏。

雪山、湖水、蓝天。

还有18个人，站在湖边，张开双臂。

我跑过去，站他们中间，也张开双臂。

他们回头看我，都笑了。

我也笑了。

然后就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黑漆漆的。

我躺在那儿，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

很久没跳这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