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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温楚瑶从精神病院接出来吧,我决定娶她了!”助理傻眼:她被电击、药物摧残,彻底忘记了您,转身嫁给了对家少爷!你高攀不起了!
第1章
清晨时分,温楚瑶刚刚遭受了电击,
整个人依旧处于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的状态。
谁能料到,下午竟有人来接她出院了。
温楚瑶站在精神病院的门口,
那扇沉重的铁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
长达半年暗无天日的生活,
让她一时之间难以适应这刺眼的夏日骄阳。
她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双眸,
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她瞧见路对面停着一辆灰色的阿斯顿马丁。
车窗缓缓降落,露出傅瑾瑜那宛如仙人般的侧脸。
他的侧脸线条刚硬有型,高挺的鼻梁,
薄唇紧闭,周身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
温楚瑶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变得猩红。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双脚却仿佛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傅瑾瑜侧过目光,声音冷冽如冰,
“温楚瑶,半年的时间,还没学乖吗?过来。”
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温楚瑶望着这个自己爱了十五年的男人,
看着他眉目间升腾而起的怒意。
心中的委屈如潮水般肆意倾泄,
可她还是硬生生地将这股委屈压了下去。
“从今天开始,我释怀了,我不爱了。”
温楚瑶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道。
她所爱的那个傅瑾瑜,早就烂掉了,
烂在了温雪宁再次踏入温家的那一天。
温楚瑶面无表情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映入眼帘的,是副驾上粉嫩的座椅套。
那座椅套粉得扎眼,上面还贴着一张标签,
写着“温雪宁小仙女专座”。
“这是什么?”温楚瑶喃喃自语,
只觉得一阵头昏目眩,脚下忽然有些站不稳。
胃里也不停地翻腾,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咙。
“呕……”温楚瑶蹲在路边,吐得一塌糊涂,
苦胆几乎都吐了出来,生理盐水也从眼角涌出。
“好恶心啊。”温楚瑶捂着嘴,声音虚弱无力。
半年前,她看到温雪宁给傅瑾瑜发私密照,
一气之下打了温雪宁一巴掌。
结果温雪宁犯了病,被送进了急救室。
“为了给温雪宁一个交代,你们就这么对我?”
温楚瑶心中悲愤交加。
他们逼她下跪道歉,她自然宁死不从。
于是,她的亲生父亲、四个堂哥,
还有丈夫傅瑾瑜,毅然将她关进了精神病院。
这半年,她在精神病院里受尽了苦楚。
被电击时,那电流穿过身体的剧痛让她生不如死;
被鞭打时,皮开肉绽的疼痛让她几近昏厥;
被欺辱时,她的尊严被践踏得粉碎。
吃不饱穿不暖,整整一百八十天,
没有一个人来看望过她。
“原来,在没有我的日子里,温雪宁早已登堂入室。”
温楚瑶越想越觉得恶心,
就好像自己的牙刷被拿去刷了马桶,又被放回了漱口杯里。
傅瑾瑜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瓶开盖的矿泉水,
走到温楚瑶身边,“拿着。”
他把水递给了温楚瑶。
温楚瑶只觉嘴里又苦又有异味,
她伸手接过矿泉水,大口大口地漱口。
那清凉的水在口腔中冲刷,
却冲不走她心中弥漫的苦涩。
傅瑾瑜站在温楚瑶的身后,
深邃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背上。
她从前也是那般纤细,
因骨架小,倒还带着些肉感。
每次吃到喜欢的食物,
她都会吃得很多很多。
“来,揉揉我的小肚子。”
以前的温楚瑶总会拉着他的手。
在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上揉着,
那细腻柔软的手感,一直留在傅瑾瑜记忆中。
可如今的温楚瑶,
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边缘已然泛黄。
她蹲在地上,白色T恤紧紧贴在后背,
背上的脊梁骨,一根一根,一节一节,清晰可见。
肉眼可见她瘦了太多,
一米七的身高,可能连九十斤都不到。
傅瑾瑜的心里猛然抽搐,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拧搅,撕心裂肺。
“我养在手心里的小玫瑰,
怎么枯萎成这副模样了?”他喃喃自语。
他伸出手,想要对温楚瑶说,
“只要以后不再为难温雪宁,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十分幸福,是众人眼里最般配的一对。”
就在傅瑾瑜的手即将落在温楚瑶肩膀上的瞬间,
蹲在那里、身影孤寂的温楚瑶,忽然声音沙哑地说道,
“傅瑾瑜,我们离婚吧。”
闻言,傅瑾瑜伸出去的手,指尖剧烈跳动。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目光变得阴鸷,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充满凌厉和森冷。
“温楚瑶,这话我不会当真,
而你,也只有说一次的机会。”
温楚瑶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丝苦涩,
“傅瑾瑜,我们离婚,我不跟你分财产,你把女儿给我,按时支付女儿的抚养费就行。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成全你和温雪宁。”
话落,傅瑾瑜烦躁地扯乱领口的温莎结,
他眉心微皱,说道,“回家再说,你先上车。”
温楚瑶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
傅瑾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触碰到冰冷的肌肤。
“怎么这么瘦?”
傅瑾瑜不敢置信地看着手心里那细得几乎一折就断的手腕。
他深邃的眼睛里闪过对温楚瑶的一抹痛楚,
温楚瑶看在眼里,很想笑。
“傅瑾瑜在后悔什么,在心疼什么,在愧疚什么?
难道我不是被他亲手送进精神病院吗?难道不是他亲口嘱咐医生,要让我学乖的吗?他难道不知道精神病院是个什么地方吗?”温楚瑶在心里冷笑。
温楚瑶坐进后座,
一路上,车内安静得可怕,没有一丝声音。
她很疲惫,上午的电击,
让她现在的肌肉,偶尔还不受控制地抽搐。
“今天还好。”温楚瑶心想。
今天并没有加注很强大的电力,可能是知道今天会有人接她回家。
以往的每一次,只要动用了电击,
她甚至会小便失常。
堂堂温家大小姐,傅家的当家太太,
此刻竟凄惨地躺在一片污秽之中,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那不堪入目的场景,被无数部手机记录下来。
一路上,温楚瑶始终沉默不语,这让傅瑾瑜心里有些不悦。
车子一路疾驰,终于抵达御庭湾。
车刚停下,温楚瑶还没来得及下车,
透过车窗,便看到别墅院子里,温雪宁正和赛赛在玩秋千。
温雪宁惬意地坐在秋千上,赛赛开心地推着她。
微风轻拂,温雪宁小腿上的裙摆微微摇曳,
赛赛那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震得人耳朵生疼。
温楚瑶心急如焚,急忙推开车门,脚步踉跄地下了车。
她跑到御庭湾门口,手指颤抖着将指纹贴在门锁上,
可屏幕却一直显示输入错误。
这时,傅瑾瑜从身后走来,一只手轻轻搭在温楚瑶的腰上,
另一只手将拇指指纹按在上面,随口解释道:
“前不久换了一次门锁,等下把你的指纹输上。”
温楚瑶一把推开傅瑾瑜,朝着女儿的方向跑去。
在精神病院的这半年里,温楚瑶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赛赛。
赛赛从出生起,就一直由温楚瑶亲自抚养。
哪怕是一双小小的袜子,都是温楚瑶精心挑选的,
她总想把最好的都给赛赛。
整整一百八十天,她对女儿的思念几乎让她疯狂。
精神病院的院长说,只要她跪下磕头就带她回去见女儿。
温楚瑶心里清楚,这话十有八九是假的,
可就是为了那百分之一见到女儿的可能,她毫不犹豫地跪下磕头,
结果还被院长和主任拍照、嘲笑、殴打。
赛赛就是温楚瑶的命啊。
她越靠近赛赛,脚步就越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
终于,她站到了赛赛身后,声音哽咽地说道:
“赛赛,妈妈回来了。”
赛赛先是一愣,然后猛地转过身。
看到温楚瑶的瞬间,她忽然尖叫起来:
“宁宁妈妈,神经病妈妈回来了,你快来保护我!”
第2章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温楚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眼前这个满脸惶恐的孩子,和记忆中那个软软糯糯喊着妈妈的小女儿,
重叠又割裂。
温楚瑶双手紧紧握起,指甲刺进掌心,身子也跟着颤抖。
温雪宁赶紧从秋千上下来,蹲在地上,温柔地对赛赛说:
“这是妈妈,怎么能说妈妈是神经病呢?”
赛赛抱着温雪宁的大腿,大声说道:
“就是神经病妈妈,外公和舅舅说,只有神经病才会住进神经病院,
她住了神经病院,她就是神经病妈妈。”
温楚瑶只觉胸腔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心脏,还用力地揉搓着;
酸苦的液体直往上涌,堵得她喉咙发紧。
傅瑾瑜皱起眉头,严肃地说道:“赛赛,谁教你这样跟妈妈说话的?
过来,向妈妈道歉!”
听到爸爸严厉的话语,赛赛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一边哭泣一边哽咽着大声喊道:“我不要她当我妈妈,我要宁宁妈妈来当我的妈妈,呜呜呜,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不回来的时候,我们可幸福了……”
四岁的赛赛,眼睛里淬着如冰碴般的恨意,比精神病院外的高强电网还让人心寒;
整整一百八十天,温楚瑶每日都期待着与女儿重逢的场景,可如今,那场景就像被一场暴风雨摧毁了。
温楚瑶只觉心脏仿佛被人挖去一块血肉,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腥甜;
她缓缓蹲下身子,轻声说道:“宝宝,我是妈妈呀,是你最喜欢的妈妈。”
赛赛看了温楚瑶一眼,果断扭过头,抱着温雪宁,小奶音闷闷地说:
“我不要你当妈妈了,从现在起,我的妈妈是宁宁妈妈。”
温楚瑶的声音猛地提高:“傅渝恩!”
在场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傅瑾瑜忍不住皱眉,斥责道:“孩子年纪小,分开半年,害怕、排斥也是正常的;
你何必跟孩子计较呢?赛赛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温楚瑶目光灼灼地盯着赛赛,说道:“妈妈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来妈妈这边,还是继续待在温雪宁那边。”
赛赛毫不犹豫地说:“我要宁宁妈妈,你是神经病人,你应该被关在医院,
让医生叔叔好好看着,每天给你打针,不然你会发疯的。”
“好。很好。”赛赛从小智商高,一岁时说话就很清晰,能准确表达自己的诉求;
温楚瑶一直以此为傲。可没想到,她引以为傲的超乎同龄小孩的语言表达能力,如今却成了一把刀,每一下都狠狠刺进她的心脏。
心脏很疼。但温楚瑶明白,有的腐烂的肉,注定要被剜掉;
傅瑾瑜,她不要了。傅渝恩,温楚瑶也不要了。
温楚瑶抬手,缓缓擦去眼角的泪水,那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
她双手按着膝盖,一点点、缓慢地站起身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傅瑾瑜,趁着民政局还没下班,我们去……办理离婚手续吧。孩子我也给你了,我不要了。”
听到这话,温雪宁猛地抬起头,眼眸中满是不敢置信,眼睛瞪得大大的;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声音温柔,带着几分关切,“楚瑶,你那么喜欢瑾瑜哥哥,怎么可能要离婚呢?再说了,你好不容易回来,咱们一家好不容易团聚,快,别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温雪宁说着话,
还伸手轻轻扯了扯温楚瑶的衣角,
一副全心全意为温楚瑶考虑的模样,
举止落落大方。
傅瑾瑜的脸色刹那间变得十分难看,
他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眼神中隐隐透露出一丝愤怒。
他猛地一把攥住温楚瑶的手腕,
手指用力到泛白,
步步紧逼,声音低沉而冰冷,
“你再说一遍。”
温楚瑶垂下双眸,
那浓密修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
“我们离……”
“离”字刚出口,
“婚”字还没来得及说,
傅瑾瑜突然伸手,
一把将温楚瑶扛到肩上,
温楚瑶忍不住惊呼一声。
傅瑾瑜脚步匆匆地朝着客厅走去。
温雪宁赶忙牵着赛赛追上去,
一边追一边大声喊道,
“瑾瑜哥哥,你别冲动啊!”
一路追着傅瑾瑜,
直到傅瑾瑜扛着温楚瑶进了主卧室,
“砰”的一声,
用力关上房门,把温雪宁挡在外面。
温雪宁眼眸低垂,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的不甘,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
主卧室里,
温楚瑶被傅瑾瑜按在床上。
温楚瑶拼命挣扎着,
双腿乱蹬,双手用力推搡着傅瑾瑜,
“你放开我,我告你强奸。”
傅瑾瑜的吻朝着温楚瑶的唇瓣落去,
温楚瑶用力扭头,
那吻从嘴角滑到了脸上。
傅瑾瑜一只手将温楚瑶的双手按在头顶,
另一只手捏着温楚瑶的下巴,
嗓音低沉,眼眸深邃如不见底的潭水,
大拇指在温楚瑶冷白的下巴上轻轻摩挲,
“这叫夫妻情趣,再说,这不一直是你想要的吗?”
傅瑾瑜冷笑一声,
那笑声中满是嘲讽。
傅瑾瑜一只手顺着温楚瑶的衣摆向下滑,
指腹触碰到温楚瑶柔弱的肌肤时,
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取而代之的是疯狂。
“砰砰砰砰砰……”
毫无预兆地,房门被激烈地敲响。
傅瑾瑜的声音烦躁到了极点,
他朝着房门低声呵斥,
“滚出去!”
门外传来王嫂焦急的声音,
“先生,温小姐哮喘病犯了。”
听到这话,
正在抚摸温楚瑶腰腹的手猛地收回,
傅瑾瑜的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迅速起身,
一边慌乱地扣着衬衫上的纽扣,
一边匆忙向外走去。
温楚瑶独自躺在床上,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一边笑着一边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她心里想着,
刚刚他那般情动,
听到温雪宁的消息,都能克制自己。
不愧是真爱啊!
温楚瑶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脚步有些踉跄。
她走进衣帽间,
目光在衣柜里扫视着。
她从衣柜下面拿出行李箱,
打开行李箱,
将应季的衣服一件一件简单地塞进去。
忽然,衣柜里掉出一个丝绒材质的精致小盒子。
那盒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上,
磁吸扣摔开。
精致的袖扣出现在温楚瑶眼前。
温楚瑶瞬间愣住了;
这竟是她被关进精神病院前一日,从店里取回的亲手设计的袖扣。
本打算在结婚纪念日送给傅瑾瑜;
可就在结婚纪念日当天,她却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温楚瑶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身子;
眼神中透着些许黯淡。
她捡起那袖扣,精致的贝珠色泛着圆润光泽;
随后露出一丝暗沉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决绝。
“没能按时送出的礼物,就是垃圾。”;
她毫不犹豫,将手中袖扣丢进了垃圾桶。
关闭行李箱,温楚瑶转身之际;
看见了贴在衣柜门上,由一家三口大头贴做成的冰箱贴。
那大头贴上,一家三口笑得无比灿烂;
温楚瑶的心仿佛被一根刺扎中,眼眶又红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想要摸摸赛赛的小脸;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时,又果断收回了手。
温楚瑶拖着行李箱,转身便走;
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路过客厅。
她看见赛赛一只手拿着抹茶冰淇淋,另一只手握巧克力冰淇淋;
正大口大口吃着,嘴角还沾着冰淇淋。
温楚瑶心里一紧,忍不住开口;
“赛赛,你不能吃这么多冰淇淋,会闹肚子。”
闻言,赛赛用厌恶的眼神剜着温楚瑶;
“如果你今天不回来,宁宁妈妈就不会犯病。你一直教导我要善良,为何你自己做不到?”
温楚瑶深深地看了赛赛一眼;
那眼神中满是无奈与不舍。
她拉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看着温楚瑶离去的背影,赛赛心里忽然有些失落。
她也说不清楚为何,只觉心里慌慌的;
赛赛转身看向门外,温楚瑶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赛赛抿抿唇,小声嘟囔着;
“我不能要一个神经病妈妈。宁宁妈妈说过,在幼儿园小朋友会笑话我的。我需要像宁宁妈妈那样爱打扮的漂亮妈妈,在幼儿园才有成就感。”
第3章
温楚瑶离开御庭湾,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如今也无法回温家。自从温雪宁母女登堂入室,温家已成为她们的天下。
好在母亲去世前,把名下一套公寓留给了温楚瑶;
这也算是给她一个栖身之所。
温楚瑶站在公寓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缓缓转动钥匙,走进屋内。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慢走进卧室;
“终于能休息一下了。”温楚瑶喃喃自语。
随后整个人直接扑进柔软的床铺;
她感觉全身疼痛,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温楚瑶把脸深深埋进被子里,试图让自己放松;
可一整晚,她仿佛仍被困在精神病院里,睡得极浅。
那是刚踏入精神病院的一晚,
凌晨两点半,周遭一片死寂。
蓦地,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保安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他眼神猥琐,一步步逼近温楚瑶的床,
温楚瑶在睡梦中察觉到一股危险气息,猛地惊醒。
她反应极快,一脚狠狠踹向对方的子孙根,
“啊!”那保安惨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裆部满是血。
温楚瑶清楚,他的子孙根肯定保不住了,
可奇怪的是,后续竟无人提及此事,仿佛那晚的男人从未存在。
这件事给温楚瑶留下了极重的心理阴影,
在之后的半年里,她基本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一早,温楚瑶来到银行,
她走到取款机前,插入银行卡,输入密码。
屏幕上却显示“账户已冻结”,
“怎么会这样?”温楚瑶皱起眉头,又试了几张卡,结果相同。
“呦,这不是堂堂的温家小公主,傅家少奶奶吗?
真是好久不见啊!”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
温楚瑶抬眸,对上一张妆容精致的漂亮小脸,
是韩云缈,一个她十分讨厌的女人。
韩云缈双手环胸,她本与温楚瑶一般高,
但十多厘米的高跟鞋让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温楚瑶。
“温楚瑶,你瞧瞧你如今的模样,像个鬼似的,
这就是当初成绩一直压我一头的温楚瑶?”韩云缈嘲讽道。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婚姻带给你的?
让你从整个京市最引人注目的小公主变成了个……怨妇?”她接着说道。
韩云缈和温楚瑶同岁,两人从幼儿园起就在一个班级,
韩云缈处处都要和温楚瑶比较。
上半辈子,只要有温楚瑶在的场合,韩云缈就是千年老二,
她还不服输地追求过傅瑾瑜,可还是没抢过温楚瑶。
现在,韩云缈看着温楚瑶落魄的样子,忽然冷笑一声,
“幸好当初,我没把傅瑾瑜从你手中抢回来。要不然,今天像流浪汉一样的家庭主妇就是我了。我谢谢你的不给之恩。”
温楚瑶目光淡淡,若是以前,她定会和韩云缈拼命,
但在精神病院待了半年,她的性格早已改变。
“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走了。”温楚瑶平静地说,
韩云缈看着温楚瑶离开的背影,狠狠地跺跺脚。
“明明我赢了,怎么还这么生气?”她心里想着,
韩云缈问柜员:“她刚才来办什么业务?”
柜员轻声说:“韩小姐,她来取钱,
但是七张银行卡都被冻结了。”
韩云缈愣住了,心里想着:
“温楚瑶啊温楚瑶,这段婚姻,究竟带给了你什么?”
温楚瑶一个人走在街头,
她突然发觉,和傅瑾瑜青梅竹马这么多年,自己竟一个朋友都没有。
这时,身边停下一辆车,
车门打开,韩云缈拿着两万块钱走了过来。
她将两沓钞票重重地拍到温楚瑶手心里,说道:
“虽说我依旧很厌恶你,但我见不得女孩子吃苦。
这两万块,我借给你,你日后还我便是。”
话落,韩云缈没等温楚瑶回应,便钻进车里离去。
温楚瑶站在马路上,望着韩云缈像做贼般离开,
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温楚瑶垂眸,看着手中的两万块钱。
放在从前,这点钱还不够温大小姐吃一顿饭。
她没想到,在自己一无所有、最落魄的时候,
向自己伸出援手的,竟是宿敌。
整个圈子都知道,温楚瑶和韩云缈这两位名门闺秀,
从三岁半起就开始明争暗斗。
温楚瑶强忍着眼中的热潮,收起了钱。
她先去前面的手机店,花三千块买了台手机,
又重新办了张电话卡。
而后,她在街边的面馆吃了一碗面。
吃完面,温楚瑶坐公交,倒了两站后,到了傅氏。
温楚瑶走到前台,前台小姐看着她,说道:
“我都说了,你没预约,见不到傅总的,别为难我们。”
温楚瑶恳切地说:
“你给傅瑾瑜打电话,就说我是温楚瑶,我来和他离婚。”
前台小姐目光带着嘲讽,
将温楚瑶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眼神满是倨傲,
嘴角微微上扬,轻蔑地说:
“哟,你可真逗,居然冒充我们傅总的太太?
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我们傅总太太每天都跟着傅总来公司上班呢。”
温楚瑶听了这话,面色瞬间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前台小姐却不罢休,继续尖酸刻薄地说:
“有时候人家还是一家三口一起来呢。
你呀,也不照照自己,瞧你这穷酸样。
要是你是傅太太,那我就是傅夫人咯!”
恰在这时,温楚瑶眼睛一亮,看到了傅瑾瑜的助理周安邦。
周安邦身着一身整洁的西装,不紧不慢地走来。
温楚瑶赶忙快步上前,扬声喊道:“周助理!”
前台小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温楚瑶,心里犯起嘀咕:
难道她是真的?
周安邦看见温楚瑶,目光平淡地喊了声:“太太。”
温楚瑶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说:
“你给你们傅总打通电话,就说我来和他离婚。”
听到这话,周安邦眼神瞬间闪过几分不敢置信,
眉毛微微扬起,差点失态。
他连忙说:“您稍等。”
说着,他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傅瑾瑜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傅瑾瑜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安邦。”
周安邦压低声音说:
“傅总,我在一楼大厅遇到了太太,太太让我给您打电话,
说是来找您……离婚的。”
第4章
傅瑾瑜那边沉默许久,半天都没开口。
温楚瑶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住周安邦手中的手机,内心忐忑不安。
半晌,傅瑾瑜那冰冷的声音通过手机,清晰地传入温楚瑶耳中:
“告诉她,私人行程去前台预约。”
说完,傅瑾瑜便挂断了电话。
周安邦看了温楚瑶一眼,心想她肯定会像以往一样发脾气。
然而,温楚瑶只是礼貌地对周安邦道了声谢,随后转身走向前台。
温楚瑶微笑着对前台小姐说:
“我要做傅总的私人行程预约。”
前台小姐上下打量了温楚瑶一番,故意夸张地“哎呀”一声,满是嘲讽地说: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厉害人物呢,这不还是得正常预约。这人啊,真是不要脸。我们傅总的私人行程都排到十天后了,你还要预约吗?”
温楚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预约结束后,温楚瑶随手从前台拿了张意见表,拿起笔“唰唰”打了一星,然后扔进意见箱,淡淡地说:
“不是你的服务值一星,而是一星是最低分,不用谢。”
话音落下,温楚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接着转身离去。
前台小姐看到自己的服务被打了一星,气得脸都绿了,跺着脚骂道:
“什么人啊!”
五分钟后,前台小姐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不耐烦地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HR冰冷的声音:
“你被辞退了,去找财务结这个月的工资。”
还要十天,才能和傅瑾瑜见面。
离婚冷静期还有一个月。
也就是说,距离拿到离婚证,真正自由,起码还有四十天。
但不管怎样,温楚瑶得自己养活自己。
她安慰自己:“我有学历,有能力,不愁的。”
可温楚瑶投出的简历全部石沉大海一周后,对未来的美好幻想彻底破灭。
温楚瑶有些焦急,她在招聘平台询问HR。
温楚瑶发消息问:【请问我的简历是没通过贵公司审核吗?我一直没收到面试邀约。】
HR很快回复:【您好,您的情况不符合我们岗位定位】
温楚瑶又问:【能否告知我,我哪里不符合吗?
HR回复道:
“您的学历十分出色,
但我们这个岗位需频繁对接跨部门合作,
对行业最新政策和数字化工具的熟练程度要求较高。
坦白说,五年的职场断层会让您在实际工作中面临极大挑战。”
温楚瑶赶忙回应:
“这个困难我能够克服。”
HR却毫不留情地表示:
“温女士,我们要求员工自带优质客户,您无法做到。
所以我们更倾向于选择有持续职场经验的人,这样能更快融入工作。”
温楚瑶无奈回复:
“好的,谢谢您。”
HR又补充提醒:
“另外,现在政策放开,您这个年龄已婚已育,
我们得考虑您是否会要二胎,有无未治愈的产后抑郁。
总之,您的身份给求职带来很大阻碍。”
温楚瑶苦涩回应:
“谢谢。”
五年的空白时光啊。
大学未毕业就结婚生子,人生中最重要的五年全耗在了家庭里。
她虽有优秀的毕业证书,却缺乏实践经验。
被拒绝也是情理之中。
温楚瑶握着手机,眼神空洞,凝视许久。
最终,她咬咬牙,还是给韩云缈公司的HR发去了简历。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脸面算什么,吃饱肚子才是头等大事。
刚发完简历,温楚瑶的手机响起,是陌生号码。
她犹豫片刻,还是接听了。
电话那头传来傅奶奶老态龙钟却亲切的声音:
“瑶瑶,都不来看看奶奶吗?瑶瑶是不是把奶奶忘了?”
温楚瑶的眼泪瞬间滑落脸颊。
她手忙脚乱地擦着眼泪,哽咽着说:
“奶奶,我没忘。”
傅奶奶温柔说道:
“那你明天来看看奶奶,奶奶有话跟你说。”
温楚瑶吸了吸鼻子,轻声应道:
“好,奶奶。”
......御庭湾。
赛赛正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全神贯注地玩着心爱的小火车。
小火车在她的推动下“哐当哐当”地跑着,赛赛玩得十分开心。
她突然仰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天真,脆生生地问:
“爸爸,宁宁妈妈的病好了没?我想宁宁妈妈了。”
傅瑾瑜原本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笔电。
听到赛赛的话,他放下笔电,朝赛赛招了招手,温和地说:
“赛赛,过来。”
赛赛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赶紧放下小火车,连滚带爬地朝沙发跑去。
她手脚并用地爬上沙发,一屁股坐在爸爸腿上。
傅瑾瑜看着女儿那张酷似温楚瑶的小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笑着问:
“赛赛想宁宁阿姨了?”
赛赛绷着小脸蛋,用力点头,一本正经地说:
“超级超级想。”
傅瑾瑜忍不住轻轻冷笑一声。
他心里暗自嘀咕,真不知道温楚瑶是怎么当妈妈的。
当初温楚瑶被送进精神病院后,赛赛都没说想妈妈。
现在雪宁只陪了赛赛半年,赛赛就离不开了。
温楚瑶这个妈妈当得,真是失败。
想到温楚瑶,傅瑾瑜忽然好奇心起,忍不住想:
温楚瑶现在在做什么呢?离开了自己和温家,她怎么生活?
傅瑾瑜轻轻放下赛赛,说:
“自己去玩吧。”
赛赛舍不得爸爸,抱着爸爸大腿,眼巴巴地问:
“那宁宁妈妈什么时候回来陪赛赛?”
傅瑾瑜沉声说:
“明天我们从曾奶奶家回来的路上,就去外公家看宁宁阿姨。”
赛赛一听,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高呼:
“万岁!”
然后又开心地回到地毯上,继续玩小火车。傅瑾瑜站起身来,迈着舒缓的步伐走向落地窗前;
他凝望着院子里那些闪烁着波光的小宫灯,那是年前温楚瑶亲手挂上去的。
看着这些宫灯,傅瑾瑜的思绪渐渐飘远;
他情不自禁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周安邦的电话,说道:“查一查温楚瑶此刻在做什么。”
周安邦不愧是总裁的得力特助,办事效率十分高;
仅仅半个小时后,他就把温楚瑶目前的情况告知了傅瑾瑜。
傅瑾瑜微微皱起眉头,满脸惊讶地说道:“找工作?”
周安邦轻轻应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目前几家大公司都已拒绝了太太;
还有几家小公司尚未回复,今晚太太又给韩氏投递了简历。”
韩氏,那可是韩云缈家的公司;
京圈里无人不知,温楚瑶和韩云缈是天生的死对头。
周安邦试探着说道:“看样子太太已经走投无路了。”
都给韩氏发简历了,给曾经的死对头公司投简历,这可不就是走投无路吗?
然而,傅瑾瑜却轻轻一笑,他那俊美如仙的面容冷若冰霜;
淡淡地说道:“还有选择,怎能算走投无路?”
稍稍停顿了一下,傅瑾瑜冷酷地吩咐道:“安邦,交代下去;
谁也不许让太太入职,否则就等着破产。”
周安邦应了一声,便去执行任务了;
傅瑾瑜凝视着那璀璨的宫灯,仿佛又看到了当初温楚瑶笑着挂宫灯的模样。
他原本把温楚瑶送进精神病院,本意是让她收敛些;
谁知她却愈发不听话了。
忽然,一个肉嘟嘟的小家伙“砰”地撞在了他的腿上;
原来是赛赛,她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说道:“宁宁妈妈不在,今晚赛赛想和爸爸一起睡觉觉。”
傅瑾瑜微笑着抱起女儿,温柔地说:“好。”
父女俩回到卧室。
赛赛蹦蹦跳跳地跑到衣帽间,开始挑选明天要穿的小裙子;
她在里面翻找着,突然看到垃圾桶里有个漂亮的小盒子。
那盒子十分精美,上面还有精致的花纹;
赛赛忍不住拿起来,跑出去向傅瑾瑜炫耀:“爸爸,你看,赛赛在垃圾桶找到好东西了。”
傅瑾瑜刚洗完澡,穿着一件宽松的浴袍,露出健硕、线条分明的胸膛;
他看着赛赛手中的盒子,问道:“什么好东西?”
赛赛踮起脚尖,双手把盒子递给傅瑾瑜;
傅瑾瑜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枚袖扣。
他冷笑一声,心想:这又是温楚瑶的什么花招?期待自己睹物思人吗?
傅瑾瑜轻蔑地嗤笑一声,随手就从窗户把袖扣扔了出去。
赛赛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把这么漂亮的东西扔掉;
但她觉得这应该和妈妈有关。
虽然……赛赛现在并不想承认,一个精神病患者是自己的妈妈;
赛赛走到窗前,望着爸爸丢东西的地方。
忽然,她把自己脖子上的平安符摘下来,也丢了下去。
她心中暗自思忖:爸爸都不稀罕妈妈的东西,
那自己也坚决不要。
“赛赛,到睡觉时间啦。”
傅瑾瑜站在床边轻声唤道。
“好哒,爸爸。”
赛赛欢快地跑回去,爬上床,
乖乖依偎在傅瑾瑜的怀里,
没过一会儿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睡熟的赛赛小巧玲珑,
浑身散发着香甜软糯的气息。
傅瑾瑜侧过身,垂眸凝视着女儿,
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温柔。
他在心里想着,温楚瑶最大的功劳,
就是生下了赛赛。
早饭后,温楚瑶打了一辆出租车,
径直前往傅家老宅。
傅家老宅依傍而建,是一座典雅的中式建筑。
它独门独院,三进三出,
与其余的八栋宅子相互映衬,
形成了众星拱月的独特格局。
而处于中心位置的,
便是在京市煊赫百年的西门家。
实际上,温楚瑶的娘家,
也是八家之一。
所以温楚瑶小时候,
就是在这里成长起来的。
其他八家较为常见,
但西门家,温楚瑶没见过几个人。
出租车在老宅外稳稳停下。
温楚瑶下了车,付了钱,
然后朝着老宅里面走去。
第5章
刚踏入没几步,
一只身形巨大且肥硕的罗威纳犬,
突然朝着温楚瑶凶猛扑来。
那狗张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
直直朝着温楚瑶的眼睛和鼻子扑去,
眼看就要咬上去。
温楚瑶的瞳孔瞬间收缩,
本能的恐惧如潮水般迅速侵袭全身。
她心里十分明白,
成年的高大烈性犬,
是有能力咬死一个成年人的。
她拼命压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声,
因为她知道,狗会把尖叫和奔跑,
当成挑衅或者逃跑的信号,
这样只会激发它的攻击性。
千钧一发之际,温楚瑶迅速别开脸,
同时快速将手臂横在面前。
犬齿狠狠咬进她的小臂,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温楚瑶咬紧牙关,坚持着纹丝不动。
她另一只手迅速抓起胳膊上的帆布包,
猛地朝着狗头罩去。
罗威纳犬瞬间开始甩头挣扎。
温楚瑶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逼近,
双手用力拽着帆布包,
一心要把它按在地上。
那狗的四肢拼命挣扎,
在温楚瑶的胳膊上留下了许多深浅不一的痕迹。
温楚瑶瞅见路边斜斜码放着的砖头,
伸手抓起其中一块,
单手朝着帆布包上面砸去。
刚砸了两下,
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温楚瑶,你竟敢打我儿子,
我让你偿命!”
原来是陆家小姐陆卓如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
她看见温楚瑶的帆布包上面已经渗出了血,
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她指着温楚瑶,大声骂道:
“温楚瑶,你这个魔鬼,
你简直不是人,
你竟对一只小狗下如此狠手,
你放开我儿子!”
温楚瑶在对付狗的时候,
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所以陆卓如轻轻一推,
温楚瑶就歪倒在地。
不过温楚瑶反应敏捷,
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
抬手擦了擦脸。
陆卓如赶紧跑过去,拿开帆布包。
只见罗威纳嘴里都是血,
她放声大哭起来:
“温楚瑶,你好狠的心,
我不会放过你的。”
陆卓如眼神阴鸷地瞪着温楚瑶,
仿佛温楚瑶是那血海深仇的杀父之人一般。
温楚瑶微微俯身,轻柔地拍了拍陆卓如的脸,
弯起嘴角,语调冰冷地说道:“你试试看,我有精神病,杀人可不犯法。”
陆卓如浑身猛地一哆嗦,
一把将温楚瑶推开。
温楚瑶一边抽出纸巾擦拭着手,
一边把纸巾扔到陆卓如身上,满脸不屑地说:“这狗跟着你,怕是上辈子坏事做绝,这辈子遭了报应。”
说罢,温楚瑶头也不回地朝着傅家老宅走去。
刚迈进大门,老夫人便喜笑颜开地迎了过来。
可当看到温楚瑶身上的伤口时,
老夫人整个人都呆住了。
温楚瑶站在阳光之下,冲着老夫人微微一笑,
声音温和又缓慢地说道:“可能得麻烦奶奶的私人医生,帮我打一针狂犬疫苗了,我刚在外面和狗打了一架。”
老夫人赶忙拉过温楚瑶,仰起头,
看着瘦了一圈的温楚瑶,又瞧着她脖子上的伤口,心疼得眼睛都泛红了,着急地说:“怎么弄成这样了?乖孩子,快进来。”
老夫人拉着温楚瑶进去,赶忙对管家说道:
“你赶快打电话给私人医生,让医生带着狂犬疫苗过来。”
温楚瑶说:“奶奶,我这一身脏兮兮的,我先去洗个澡吧。”
老夫人连忙点头,拉着温楚瑶的手,温柔地说:“你去你们房间洗个澡,衣柜里都是你们的衣服,奶奶没让人动过。”
温楚瑶笑了笑,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老夫人气呼呼地对赵管家说道:“你说说瑾瑜这个混账东西,一直骗我说瑶瑶出去旅游,竟然是把瑶瑶送去精神病院,你说那种地方正常人能待吗?你看看瑶瑶,都成啥样了?”
赵管家笑着说:“少爷当时也是为了平息事端,
毕竟温雪宁小姐差点丢了性命。”
老夫人呸了一口,生气地说:“问题就出在这个温雪宁身上,瑾瑜真是瞎了眼,也不懂事,外人再重要能有自己老婆重要?温家那群人更是,继女再重要,还能比亲生女儿重要?”
赵管家不敢跟着老夫人一起骂少爷,
但对于温家,他倒是能说上几句。
他小声跟老夫人说:“俗话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以前温先生把少奶奶当成明珠捧在手心里,自从再婚之后,就像变了个人。”
老夫人恼怒地说:“所以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赵管家无奈地应了一声:“......”
被狗咬的地方,温楚瑶用肥皂水冲洗了许久。
她看着伤口,眉头轻轻皱了皱。
紧接着,她拿起那瓶有着熟悉味道的沐浴露,
在浴球上打出泡沫,然后轻柔地涂抹在身上,顿时浑身顺滑。
花洒里的水冲净身上的泡沫,
温楚瑶赶忙穿上真丝浴袍,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往外走。
她走出浴室,就在这时,傅瑾瑜刚好进了门。
两人之间隔着三四步的距离,目光交汇。
傅瑾瑜不屑地嗤笑一声,心中暗自思忖:前一日还说要离婚,今日竟追到此处。
见到那个男人的刹那,温楚瑶先是怔了一下。
那熟悉的身影,令她的心猛地一紧。
不过,她很快便镇定下来,伸手仔细系好了身上的浴袍。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
“既然在此处碰到了,那咱们就谈谈离婚的事。
傅瑾瑜,赛赛我不要了,我要求你婚后收入的三分之一。”
傅瑾瑜的眸色深沉难测,那黝黑的眼眸,叫人根本看不清他的神色。
仿佛其中嵌着一个黑洞,深邃无比,怎么都望不到底。
他一步一步朝着温楚瑶走来,每一步都沉稳而有力。
温楚瑶站在原地,双脚好似被钉住一般,她强作镇定,竭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慌乱。
傅瑾瑜走到离温楚瑶仅有半步远的地方,突然一把抓住温楚瑶的手,稍稍用力一拉。
温楚瑶身子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在了傅瑾瑜的胸口。
她能感受到傅瑾瑜身上传来的温热,还有那结实的胸膛。
傅瑾瑜另一只手缓缓抬起,他那修长好看的指尖,在温楚瑶的衣摆处轻轻划进,顺着胸前的V领慢慢游走,肆意妄为。
温楚瑶只觉一股羞辱感涌上心头,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想都没想,狠狠扇了傅瑾瑜一巴掌。
“啪”的一声,声音清脆响亮。
这声音大到温楚瑶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脑袋里也一阵眩晕。
傅瑾瑜侧着脸,许久都未动一下。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傅瑾瑜可是天之骄子,就算当初老爷子在世时,那么严厉的老爷子都不曾动过傅瑾瑜一根手指头。
但如今,他却被温楚瑶掌掴了。
傅瑾瑜似乎尝到了口腔里传来的浓浓的血腥味,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漆黑,仿佛藏着无尽的怒火。
温楚瑶迅速后退两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大声说道:
“是你自找的。”
傅瑾瑜冷眸微颤,舌尖顶了一下腮帮,语气满是不屑:
“温楚瑶,欲擒故纵,一次尚可,两次就惹人厌烦了。”
温楚瑶语气坚定,一字一顿地说:
“我没跟你开玩笑,更没有欲擒故纵。
我要跟你离婚,傅瑾瑜,你听清楚了吗?我要跟你离婚!”
傅瑾瑜只是不屑地看了温楚瑶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
他的手指落在温楚瑶的肩头,轻轻将她胸前的长发撩到耳后。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还带着一丝嘲讽:
“温楚瑶,若不是韩云缈可怜你,施舍给你两万块钱,你怕是连吃饱肚子都困难。
离了傅家,你还有什么自保的本事?”
温楚瑶只觉浑身无力,心脏仿佛被人扯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淋漓。
整整五年的时光啊,
这五年就仿佛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她每日悉心照料孩子,
陪着孩子奔波于各个兴趣班之间。
她还得照顾家中老人,
每周至少三次带着孩子去陪伴老夫人。
赛赛的一日三餐,
傅瑾瑜的一日三餐,都由她亲力亲为。
为了能更好地照顾他们,
她专门去学习烹饪,还考了营养师证。
她清楚记得傅瑾瑜每个合作伙伴的夫人和孩子的生日,
能在对方生日前安排好合适的生日礼物。
然而这一切,傅瑾瑜从未放在眼里,
甚至还把她当作米虫。
想到这儿,温楚瑶不禁想笑,
她觉得自己这五年的付出,简直喂了狗。
温楚瑶深吸一口气,眼睛渐渐湿润,
她努力逼退眼眸中的热潮,说道:
“既然我在你心里如此不堪,
那请你赶紧跟我去领证。
傅瑾瑜,你这么讨厌我,
还要跟我做夫妻,真是委屈你了。”
傅瑾瑜听后,转身便走,
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温楚瑶,也没给她答复。
温楚瑶无奈地拍了拍额头,
迅速换好衣服后下楼去了。
到了楼下,温楚瑶没看到老夫人的身影,
却看到了未来的傅家少夫人——温雪宁。
温雪宁今日身着一件粉色裙子,
那低胸的设计,不低头时都露了一半。
此刻,温雪宁正坐在地毯上,
开心地和赛赛玩耍着。
傅瑾瑜矜持地坐在两人身边的单人沙发上,
垂眸,不知是盯着赛赛,还是盯着温雪宁的胸。
温楚瑶最清楚傅瑾瑜的癖好,
他对那处,总是别出心裁。
这时,温雪宁拿着一瓶梨汁,软声说道:
“阿瑜,打不开。”
傅瑾瑜顺手接过去,轻轻一拧便打开了,
然后递给温雪宁。
温雪宁仰头一笑,娇声说道:
“谢谢阿瑜。”
温楚瑶走了下来,赛赛看到她,惊讶道:
“你怎么也在啊?你今天懂事一点,
不要惹宁宁妈妈生气了。”
温楚瑶听了女儿的话,心里一阵刺痛。
她有一个非常爱她的妈妈,
她一直记得妈妈是怎样爱自己的。
她一直想着,等女儿出生后,
要学着妈妈的样子,尽全力去爱女儿。
她对傅瑾瑜的爱有九分,
对女儿则是十分。
可她至今都不明白,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
她难产一天一夜生下的小朋友,
那个眼睛亮亮、奶声奶气说爱妈妈的小朋友,
此时,却成了刺向自己心脏的尖刀。
那把刀刺进去,还朝着四面八方拧搅,
痛得温楚瑶撕心裂肺,疼不欲生。
恰好,老夫人回来了,还带着家庭医生。
老夫人看见温雪宁,笑容瞬间消失,说道:
“瑶瑶,医生到了,过来打针。”
傅瑾瑜皱眉,目光落在温楚瑶脸上。
赛赛已经问出来:“妈妈生病了吗?”
第6章
老夫人故作夸张地瞪大双眸,
双手“啪”地一拍,开口说道:“哎呀呀,赛赛,妈妈为了来看望曾奶奶,
半路上被一只凶狠的大坏狗给咬伤啦,疼得厉害哟。
赛赛快来抱抱妈妈,给妈妈一点安慰嘛。”
赛赛的眼神刹那间有些闪躲,心里隐隐有些心虚。
不过她立刻扯着高亢的嗓门反驳起来:“狗狗可是人类的好朋友呢!
妈妈肯定是欺负狗狗了,妈妈没有爱心。
妈妈不喜欢小猫小狗,还不许我喜欢,我心里可难受啦。”
温雪宁轻柔地走上前去,温柔地抚摸着赛赛的小脸,
微笑着说道:“赛赛喜欢小猫小狗呀?那可真好呢。
妈妈送你一只小猫咪好不好呀?有小猫咪陪着赛赛,
赛赛就不会孤单啦。”
温楚瑶赶忙上前阻拦,眉头紧皱着说道:“这可不行,
赛赛对猫毛狗毛过敏,要是接触了猫毛,赛赛会很难受的。”
赛赛原本亮晶晶的小脸瞬间黯淡下去,宛如被乌云遮住的太阳。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着:“好吧,不能有小猫咪了。”
温雪宁笑眯眯地走上前,轻轻捏了捏赛赛的耳朵,耐心解释道:“温小姐,
你或许不知道哦。有一种猫叫斯芬克斯猫,也叫无毛猫。
这种猫浑身上下一根毛都没有,就像个光溜溜的小肉球。
它最适合像赛赛这样喜欢小猫咪却又对猫毛过敏的人啦。”
赛赛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星星,兴奋地蹦跳起来:“哇,真的吗?
还是宁宁妈妈对我最好啦。”
说完,赛赛冲着温楚瑶撅了撅小嘴,气呼呼地说:“妈妈不在乎我,
都不了解我喜欢什么,妈妈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温楚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好,妈妈不合格。”
老夫人心疼地走到赛赛身旁,不悦地看了温雪宁一眼,
拉着赛赛的小手说道:“赛赛呀,别听有些人挑拨离间、胡言乱语。
妈妈可是这世上最爱赛赛的人,谁都比不上妈妈对赛赛的爱哟。”
赛赛抱着老夫人的腿,撒娇道:“曾奶奶,你最疼我了。
你就别数落我了好不好嘛,我知道妈妈爱我啦。”
老夫人轻轻叹息一声,扭头对家庭医生说道:“小马,过来给瑶瑶打针。”
傅瑾瑜正坐在一旁翻阅杂志,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杂志,
从女儿手中接过玩具,声音冷硬地问道:“什么病非要来奶奶这里才能治?”
言外之意,傅瑾瑜觉得温楚瑶是故意来老夫人面前卖惨、博同情。
老夫人嗔怪地瞪了自己的大孙子一眼,解释道:“瑶瑶是在外面
被老陆家那姑娘养的大黑狗给咬了,伤口看着怪吓人的。”
傅瑾瑜无奈地按了按眉心。
这时,家庭医生打开医药箱,
取出狂犬疫苗,温和地对温楚瑶说道:
“少夫人,我带来的是二一一程序的狂犬疫苗。
现在需在您的左右上臂三角肌各注射一针,
第七天和第二十一天,
再分别注射一剂,如此方能确保疫苗发挥最佳免疫效果。”
温楚瑶轻轻点头,礼貌回应:
“麻烦您了。”
家庭医生撕开针管包装,
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温楚瑶的胳膊,轻声提醒:
“少夫人,会有点疼,您忍一忍。”
傅瑾瑜下意识站起身,
朝着温楚瑶的方向迈了两步。
只见温楚瑶另一只手紧紧抱着抱枕,
修长的手指深深刺进抱枕里,指节都泛白了。
傅瑾瑜忽然忆起,
温楚瑶怀赛赛时打保胎针,每次都怕得要命。
那时她总是窝在他怀里,
让他捂住自己的眼睛。
那时他总觉得温楚瑶幼稚,
可如今,温楚瑶不再幼稚,他却觉心里缺了什么。
打完针,家庭医生叮嘱道:
“少夫人,回去要注意休息,伤口别沾水。”
说罢,转身准备离开。
老夫人赶忙追上去,压低声音说:
“小马,给我点那种药。”
第7章
马医生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
问道:“老夫人,是哪种药呀?”
老夫人皱着眉头,紧张地低声说:
“笨不笨呀?就是给男男女女助兴的那种药。”
马医生略显尴尬,脸都红了,
心想老夫人一把年纪还玩得这么花。
但作为老夫人多年的私人医生,
他还是苦口婆心劝道:
“老夫人,您心脏不好,还是不要……”
马医生没好意思把话说完。
老夫人尴尬极了,跺了跺脚说:
“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呢。
我是给瑾瑜夫妻两人要的,你别想歪了。”
马医生恍然大悟,
赶忙从医药箱里找出一片药,递给老夫人,说:
“让少爷和少夫人喝了就行。”
老夫人接过药,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
晚饭之前,
老夫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温雪宁,
声音委婉又带着疏离:
“温小姐呀,到饭点了,我就不留您在家里用餐了,
您家里人估计盼着您回去呢。”
温雪宁尴尬地站起来,
毕恭毕敬地朝老夫人鞠躬,说道:
“傅奶奶,那我先回去了。谢谢您的招待。”
说完,温雪宁的目光落在温楚瑶身上,温柔笑道:
“楚瑶,爸爸和哥哥们都盼着你回家呢。
你和我一起回去看看吧,大家都想你啦。”
温楚瑶冷嗤一声,没好气地说:
“我才不回去。”
温雪宁只好作罢,无奈地说: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
温雪宁又冲着傅瑾瑜笑了笑,说:
“瑾瑜,我先回去了。”
傅瑾瑜用余光轻轻扫了温楚瑶一眼,
随后转向温雪宁,温和地说道:“既然来了,就在家里吃顿饭吧,
不过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儿,别跟我客气。”
老夫人气呼呼地瞪着傅瑾瑜,心里满是怒气,
可在外人面前,她也不好驳了自己孙子的面子。
赛赛开心地一把攥住温雪宁的手,蹦蹦跳跳地嚷着:
“我好想让宁宁妈妈陪我一起吃饭,有宁宁妈妈在,我吃饭都更香啦。”
温雪宁莲步轻移,优雅地缓缓蹲下身子,
那粉色的裙摆宛如灵动的花瓣,轻柔地落在地面,
仿佛瞬间绽放出一朵朵娇俏的小玫瑰,在阳光映照下散发着柔和光芒。
她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赛赛小巧的鼻尖,
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赛赛喜欢我,我也喜欢赛赛。”
赛赛开心地拉住温雪宁的手,蹦蹦跳跳地拉着她,
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温雪宁拿起手机,开始刷朋友圈。
赛赛紧紧依偎在温雪宁怀里,眼睛亮晶晶的,
和她一起盯着手机屏幕。忽然,赛赛眼睛猛地瞪大,
看到一只满头是血的小狗,忍不住“啊呀”叫了一声。
温雪宁反应极快,赶紧用手捂住手机屏幕,
一脸关切地问道:“赛赛,你没事吧?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赛赛惊魂未定,小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声音带着一丝惊恐地问道:“刚刚那只狗狗怎么回事呀?”
温雪宁下意识地看了温楚瑶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顾忌,
聪明的赛赛瞬间明白了其中含义。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温楚瑶面前,气鼓鼓地说:
“刚刚我看见了被打得头上都是血的小狗。”
温楚瑶静静地凝视着赛赛,心中思绪如潮,
赛赛长得像自己,自己长得像妈妈,她一直以为这是伟大的母系遗传。
可现在,看着和自己近乎一模一样的脸,
却满是厌恶和防备地盯着自己,温楚瑶只觉心里一阵刺痛,
仿佛听到了心死的声音。
赛赛双手叉腰,小脸涨得通红,追问说:
“小狗这么可爱,你为什么要打伤它?你就是个没爱心的人,
我现在更讨厌你了,你为什么会是我的妈妈?”
烬爱:余生不渡傅瑾瑜
第7章 心死
温楚瑶看着眼前叉着腰、满脸愤懑的女儿,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杏眼里,盛满了对自己的厌恶与指责。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絮,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想解释,解释那只罗威纳是主动扑上来的,解释自己只是自卫,解释那狗的主人陆卓如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可看着赛赛那副认定了自己是“坏人”的模样,所有的解释都哽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无力的叹息。
“我没爱心?”温楚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赛赛,妈妈从你出生起,把所有的爱心都给了你。你对猫毛过敏,妈妈记了四年,连家里的抱枕都不敢用有绒毛的;你半夜发烧,妈妈抱着你跑遍了京市的医院,一夜没合眼;你想要的童话书,妈妈哪怕翻遍整个书店,也会给你买回来。这些,你都忘了吗?”
赛赛被温楚瑶的话问得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梗着脖子喊道:“那是以前!你现在是神经病!你还打小狗!宁宁妈妈说,心善的人不会随便伤害小动物!”
“宁宁妈妈”四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温楚瑶的心脏。她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温雪宁,对方正故作担忧地看着赛赛,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原来,这半年来,温雪宁早已在赛赛的心里,种下了对自己的偏见与厌恶。而她的亲生父亲傅瑾瑜,对此视而不见,甚至推波助澜。
傅瑾瑜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够了,温楚瑶。跟孩子置什么气?不过是一只狗,你至于把事情闹大吗?还让赛赛害怕,你这个当妈的,就不能懂事一点?”
懂事?温楚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的懂事,换来的是被送进精神病院半年,受尽折磨;她的懂事,换来的是丈夫的背叛,继妹的鸠占鹊巢;她的懂事,换来的是亲生女儿的嫌弃与不认。
那这份懂事,还有什么意义?
“傅瑾瑜,”温楚瑶的目光从赛赛身上移开,落在傅瑾瑜身上,那目光冷得像寒冬的冰湖,“我是不是懂事,是不是伤害了小动物,都跟你没关系了。我们之间,只剩下离婚这一件事。”
老夫人见气氛僵到了极点,赶紧打圆场:“瑶瑶,你别气,瑾瑜他也是嘴笨,不会说话。赛赛还小,不懂事,你别跟孩子一般见识。快到饭点了,咱们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温楚瑶摇了摇头,推开老夫人伸过来的手:“奶奶,我没胃口。今天来,一是来看您,二是想跟傅瑾瑜谈离婚。既然谈不拢,那我就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朝门口走,没有丝毫留恋。
傅瑾瑜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温楚瑶,你站住!”
温楚瑶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还有什么事?”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走?”傅瑾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离了我,你能去哪?你身无分文,连工作都找不到,你以为你能活下去?”
“我的死活,与你无关。”温楚瑶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傅瑾瑜,你记住,是我温楚瑶,不要你了。”
说完,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将傅家老宅里的一切,都抛在了身后。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傅瑾瑜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空落落的,疼得厉害。
老夫人看着傅瑾瑜失魂落魄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这个混小子!瑶瑶都被你伤成这样了,你还嘴硬!你是不是真的要失去她,才知道后悔?”
傅瑾瑜抿着唇,一言不发,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他看着赛赛,又看着温雪宁,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温雪宁见傅瑾瑜脸色难看,赶紧上前柔声安慰:“瑾瑜,你别生气,楚瑶她只是一时想不开,等她想通了,就会回来的。”
傅瑾瑜却一把推开了她,语气冰冷:“你闭嘴。”
温雪宁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却又很快掩饰过去,低下头,装作委屈的样子。
赛赛见爸爸对宁宁妈妈发脾气,也撅着嘴说:“爸爸,你为什么要对宁宁妈妈发脾气?明明是妈妈的错!”
傅瑾瑜看着女儿,心里的烦躁更甚,他挥了挥手:“别闹了,吃饭。”
这顿饭,吃得死气沉沉。老夫人满心都是温楚瑶,傅瑾瑜心不在焉,温雪宁各怀鬼胎,只有赛赛,还傻乎乎地以为,宁宁妈妈会一直陪着自己,以为妈妈只是一时任性,迟早会回来。
而离开傅家老宅的温楚瑶,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俊美温润的脸,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温小姐,好久不见。”
是西门砚,西门家的少爷,京市真正的天之骄子,也是傅瑾瑜最大的对家。
温楚瑶愣了一下,她和西门砚只见过几次面,都是在一些商业宴会上,两人并不算熟悉。她不明白,西门砚为什么会在这里。
“西门少爷?”温楚瑶有些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西门砚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西装,气质温润如玉,与傅瑾瑜的清冷凌厉截然不同。他看着温楚瑶胳膊上的伤口,眉头微微皱起:“刚看到你被狗追,不放心,就在这里等你。你的伤,没事吧?”
温楚瑶摇了摇头:“没事,已经打了狂犬疫苗。”
“傅家老宅里,想必也没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了。”西门砚的目光落在温楚瑶脸上,带着一丝了然,“温小姐,要不要搭个顺风车?我送你回去。”
温楚瑶看着西门砚真诚的眼神,又想到自己如今身无分文,连打车的钱都快不够了,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西门少爷了。”
坐进车里,西门砚递给温楚瑶一瓶温水:“喝点水,压压惊。”
温楚瑶接过水,说了声谢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稍稍抚平了她心里的酸涩。
“我听说了你的事。”西门砚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傅瑾瑜把你送进精神病院,温雪宁登堂入室,连你的女儿,都不认你了。”
温楚瑶的手猛地一顿,水洒出了一点,落在手背上,冰凉的。她以为自己的事,只有圈子里的人知道,却没想到,西门砚也知道了。
“是不是觉得很可笑?”温楚瑶自嘲地笑了笑,“我爱了傅瑾瑜十五年,为他付出了一切,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不可笑。”西门砚摇了摇头,目光认真地看着温楚瑶,“只是不值得。温小姐,你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傅瑾瑜那样眼瞎心盲的男人。”
温楚瑶看着西门砚,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在她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连自己的亲人都抛弃了她,而一个不算熟悉的人,却对她说,她值得更好的。
车子一路行驶,西门砚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偶尔会问一句她住在哪里。
到了温楚瑶的公寓楼下,温楚瑶推开车门,对西门砚说:“谢谢西门少爷,今天麻烦你了。”
西门砚却也跟着下了车,走到她面前,递过一张名片:“温小姐,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打给我。不管是工作,还是其他的事,我都能帮你。”
温楚瑶看着名片上“西门砚”三个烫金的大字,还有下面的联系方式,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不用客气。”西门砚笑了笑,“温小姐,记住,你不是一无所有。你是温家的大小姐,你有学历,有能力,你只是暂时迷失了方向。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重新站起来。”
说完,西门砚转身回到车里,对着温楚瑶挥了挥手,车子便缓缓驶离了。
温楚瑶站在楼下,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手里攥着那张名片,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芽。
她回到公寓,刚打开门,手机就响了,是韩云缈打来的。
“温楚瑶,你简历投过来了,明天上午十点,来韩氏面试。”韩云缈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耐烦,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关心,“别迟到了,丢我的人。”
温楚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谢谢你,韩云缈。”
电话那头的韩云缈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别跟我来这套,我只是看你可怜,不想让你饿死在街头。明天面试要是不过,你就滚蛋。”
说完,韩云缈就挂了电话。
温楚瑶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嘴角却扬着一抹温暖的笑意。她以为自己众叛亲离,却没想到,宿敌韩云缈,会给她一个工作的机会;素昧平生的西门砚,会对她伸出援手。
原来,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傅瑾瑜和温雪宁那样,凉薄无情。
第二天上午,温楚瑶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了自己仅有的一件还算正式的连衣裙,去了韩氏集团面试。
韩云缈亲自面试的她,看着温楚瑶的简历,挑了挑眉:“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多证书,营养师证,花艺师证,甚至还有设计证?”
温楚瑶点了点头:“以前在家没事,就考了。”
“行。”韩云缈合上简历,“我给你安排在设计部,从助理做起,月薪八千,包吃住。能不能留下来,看你自己的本事。”
“谢谢。”温楚瑶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别谢我。”韩云缈靠在椅背上,“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说,我韩云缈趁人之危,欺负你。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温楚瑶用力点了点头:“我会的。”
就这样,温楚瑶在韩氏集团落了脚,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她每天努力工作,从最基础的助理工作做起,一点一点地学习,一点一点地找回自己。
她的设计天赋,很快就显露出来。她设计的几款珠宝,深受客户的喜爱,连韩云缈都对她刮目相看。
而傅瑾瑜,在温楚瑶离开后,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他开始不自觉地关注温楚瑶的消息,当他得知温楚瑶在韩氏集团上班,还做得风生水起时,心里的醋意与慌乱,愈发浓烈。
他想去见温楚瑶,想让她回来,却又拉不下面子。他总觉得,温楚瑶只是在跟自己赌气,只要自己低头,她就会回来。
可他没想到,温楚瑶这次,是真的铁了心,不再回头。
温雪宁见傅瑾瑜整日魂不守舍,心里的危机感越来越重。她开始变本加厉地在傅瑾瑜面前装可怜,在赛赛面前诋毁温楚瑶,甚至还想办法挑拨温楚瑶和老夫人的关系。
可老夫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早就看透了温雪宁的真面目。她偷偷去看过温楚瑶几次,看到温楚瑶在韩氏集团努力工作的样子,看到她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心里满是心疼与后悔。
她开始对温雪宁冷脸相对,甚至不许赛赛再跟温雪宁亲近。可赛赛被温雪宁洗了脑,依旧认定温楚瑶是“神经病”,依旧黏着温雪宁。
直到有一天,赛赛在温雪宁的手机里,看到了温雪宁和陆卓如的聊天记录。
陆卓如:“雪宁,你说温楚瑶那个贱人,会不会真的跟傅瑾瑜离婚?要是她离婚了,你就能顺利嫁给傅瑾瑜了。”
温雪宁:“放心吧,她离定了。傅瑾瑜现在心里只有我,赛赛也不认她这个妈,她就是个孤家寡人,翻不起什么浪。那只罗威纳咬得好,最好把她咬死,省得她碍眼。”
陆卓如:“还是你厉害,故意让赛赛看到那只狗的照片,让赛赛恨她。”
温雪宁:“那是自然,赛赛现在就是我的棋子,有她在,傅瑾瑜就不会轻易丢下我。”
赛赛看着这些聊天记录,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她一直以为,宁宁妈妈是对自己最好的人,却没想到,宁宁妈妈只是把自己当成棋子,只是在利用自己。
而妈妈,根本不是什么神经病,也不是故意打小狗,都是宁宁妈妈设计的。
赛赛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拿着手机,哭着跑回了傅家老宅,找到傅瑾瑜,把手机递到他面前:“爸爸,你看,宁宁妈妈是坏人,她在骗我们!”
傅瑾瑜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聊天记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终于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蠢事。他错把鱼目当珍珠,错把毒蛇当温玉,亲手把自己最爱的女人,推得越来越远。
而温雪宁,见事情败露,也不再伪装。她冲到傅瑾瑜面前,歇斯底里地喊道:“傅瑾瑜,我喜欢你这么多年,我为了你,付出了一切!温楚瑶凭什么拥有你的一切?她不过是个只会在家带孩子的黄脸婆!”
“你给我滚!”傅瑾瑜怒吼一声,眼神里满是杀意,“温雪宁,你敢算计我,敢利用我的女儿,我不会放过你的!”
温雪宁见傅瑾瑜动了真怒,吓得腿都软了,她转身想跑,却被傅瑾瑜的保镖拦住了。
傅瑾瑜看着温雪宁,眼神冰冷:“把她送进警局,告她诽谤,诬告,还有教唆儿童。”
温雪宁被带走的那一刻,眼神里满是怨毒,她嘶吼着:“傅瑾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温楚瑶,你也别想好过!”
傅瑾瑜看着温雪宁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悔恨。他转头看向哭成泪人的赛赛,蹲下身,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赛赛,对不起,是爸爸错了,爸爸不该相信别人,不该冤枉妈妈。”
赛赛扑进傅瑾瑜的怀里,哭着说:“爸爸,我想妈妈,我错了,我不该嫌弃妈妈,不该不认妈妈。你带我去找妈妈好不好?”
傅瑾瑜抱着女儿,点了点头,眼眶也红了。他终于明白,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他带着赛赛,去了韩氏集团,想要求温楚瑶原谅。
可当他走到韩氏集团的楼下,却看到温楚瑶和西门砚并肩走了出来。西门砚手里拿着一束香槟玫瑰,递给温楚瑶,温楚瑶接过花,脸上扬着温柔的笑容,那笑容,是傅瑾瑜从未见过的明媚。
西门砚伸手,轻轻拂去温楚瑶发间的一片落叶,动作温柔至极。而温楚瑶,没有躲开,只是笑着看着他。
傅瑾瑜的脚步,僵在了原地。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知道,他彻底失去温楚瑶了。
赛赛看到温楚瑶,挣脱开傅瑾瑜的手,哭着跑了过去:“妈妈!妈妈!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嫌弃你了,我只要你当我的妈妈!”
温楚瑶看着扑到自己怀里的女儿,心里的柔软被触动了。她终究是自己十月怀胎,难产一天一夜生下来的孩子,她怎么可能真的狠心放下。
可她也清楚,自己和傅瑾瑜,再也回不去了。
她轻轻推开赛赛,蹲下身,看着她:“赛赛,妈妈不怪你,你只是被人骗了。但是妈妈和爸爸,再也回不去了。妈妈有自己的生活,你以后,要好好跟爸爸生活。”
“不要!”赛赛摇着头,哭着说,“我要和妈妈在一起!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妈妈没有不要你。”温楚瑶擦去赛赛的眼泪,“妈妈永远是你的妈妈,不管妈妈在哪里,都会爱着你。只是妈妈和爸爸,不合适了,不能再在一起了。”
这时,西门砚走了过来,站在温楚瑶身边,对着傅瑾瑜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宣示主权的意味:“傅总,楚瑶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
傅瑾瑜看着西门砚,又看着温楚瑶,心里的悔恨与痛苦,如潮水般涌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不配。
是他亲手把温楚瑶送进了地狱,而西门砚,把她从地狱里拉了出来,给了她阳光与温暖。
温楚瑶站起身,对着傅瑾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牵着西门砚的手,转身离开。
赛赛看着妈妈的背影,哭得撕心裂肺:“妈妈!妈妈!”
傅瑾瑜抱着女儿,看着温楚瑶和西门砚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老夫人得知了一切,整日以泪洗面,她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早点阻止傅瑾瑜,后悔自己没有好好保护温楚瑶。可一切,都晚了。
傅瑾瑜的公司,因为失去了温家的支持,又被西门砚处处打压,开始走下坡路。没过多久,就濒临破产。
而温楚瑶,在西门砚的支持下,在韩氏集团的设计部,做得风生水起。她设计的珠宝系列,风靡了整个京市,甚至走出了国门。她成了京市最有名的设计师,重新活成了那个光芒万丈的温家大小姐。
西门砚对她极好,温柔、体贴、尊重,把她宠成了公主。他从不强迫她做任何事,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支持她的一切决定。
半年后,温楚瑶和西门砚举行了婚礼。婚礼办得很盛大,京市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婚礼上,温楚瑶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西门砚的手,脸上扬着幸福的笑容。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找到了那个懂得珍惜她、爱护她的人。
而傅瑾瑜,带着赛赛,远远地看着婚礼现场。赛赛看着穿着婚纱的妈妈,哭得很伤心:“爸爸,妈妈真的不要我们了。”
傅瑾瑜抱着女儿,心里满是苦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从此以后,傅瑾瑜守着濒临破产的公司,和思念温楚瑶的女儿,活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初丢掉的,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而温楚瑶,在西门砚的陪伴下,开启了新的人生。她再也不是那个围着丈夫和孩子转的全职太太,而是那个光芒万丈、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的温楚瑶。
余生很长,她不会再为傅瑾瑜流泪,不会再为不值得的人付出。
因为,她的余生,只渡自己,不渡傅瑾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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