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在相反的路上闪着光

女性的一生，总在面对选择——选择职业，还是选择家庭？选择稳定，还是选择自由？选择承担责任，还是选择忠于自我？

我们常常被这些标签分隔，仿佛一旦做出选择，就走向了平行而不相交的路。但生活的轨迹并非直线，总有一些情谊，能轻易跨越那些人为的界线。

她们是身处平行轨道却能彼此照亮的人——一个在都市写字楼里精进，一个在世界角落流浪；一个沉浸于家庭的温暖，一个驰骋在事业的疆场；一个在育儿的道路上摸索，一个在自我的天地里徜徉。她们走着截然不同的路，却共享着同一份信任与懂得。那些差异非但没有成为隔阂，反而让她们成为彼此生命的参照与底气。

以下是3组女性的故事。这不是关于「哪一种人生更好」的比较，也不是关于「正确道路」的辩论。它讲的是，在漫长而具体的人生里，女性如何在彼此身上，看到另一种活法的可能；又如何在差异之中，建立理解、尊重与不离开的能力。

在这些故事里，标签失效，唯有真实的连结，闪闪发光。

文｜胡图图

编辑｜李栗

图｜受访者供图

「你是我生命中的英雄主义」

2020年，元气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小畅从国外回到深圳，两个人毕业4年后终于又有机会长久地见面。在植物园，元气有点颓丧地向小畅提了一个问题：「人什么时候才能财务自由、不上班呢？」

在职场拼搏了几年之后，元气正陷入许多年轻人都会经历的焦虑和迷茫之中；身边大几岁的人，似乎生活都已经步入正轨，有房有车、有高薪工作、有家庭、有小孩，生活都稳定了，「稳定是确定，是一种安全感」，元气一直这样认为，也为自己迟迟无法获得真正的稳定而焦虑着。这时她看向身边这位朋友，一个毕业后就没有「稳定」地上过一天班，过着四处打工、旅居生活，哪怕在泰国地摊上买了件30块钱的T恤，也会兴致勃勃地跟自己分享的人。

「你觉得多少钱才是财务自由？」小畅一个问题，把元气给问住了。「我当时发现我回答不了，天呐，就是我每天焦虑的一个问题，实际上是没有答案的问题。」几年之后，元气仍然能回忆起当时，自己因为小畅的这个反问而醍醐灌顶的感受，「对啊，财务自由其实不用花太多钱，很快就可以达到，因为我也不是物质欲望很高的人，那我为什么要跟别人去比？我好像就是被那些条条框框、那些世俗意义上的标准（束缚住了）。你那几个字，一下子点醒了我。」

元气扎着一丝不苟的丸子头，说话语速很快、条理又很清晰，如果你在职场上遇到她，一定会觉得她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元气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一个「长辈会比较喜欢的那种类型的人」，上进、努力，过着「顺遂而标准的世俗生活」，一个有点「循规蹈矩」的人。从顶尖高校的经济学专业毕业，她在北京和深圳等一线城市的互联网大厂里获得了相当不错的职业履历。但让她感到骄傲的不只是这些东西，她最骄傲的，还是自己拥有一个「很神奇的朋友」，一个过着「视频里才能见到的生活」的朋友，「小畅就像我生活里的灯塔，在我焦虑迷茫的时候，我就会想想她。」

她们是大学的同班同学，又发现彼此是老乡，就连高考成绩都只差1分，很快熟悉起来。大学时，两个人一起上小组课、一起健身、一起窝在宿舍里忍痛憋笑地看《奇葩说》。毕业后，就在元气为找工作焦头烂额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最好的朋友，竟然做出了完全不同的人生选择。

「我是一个比较想干嘛就干嘛的人」，小畅这样形容自己。比起元气，小畅没那么善于表达，声音轻轻柔柔的，还有点孩子气。元气所追求的稳定，恰好是让她觉得「喘不过气」的东西。毕业之后，她就跑到泰国去，一边打工，一边考了个潜水教练资格证，留在当地，成为一个自由职业者。对小畅来说，「工作就是为了赚钱，赚钱就是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10年以来，当元气一步一个脚印地在职场打拼时，小畅一直在过着一种随遇而安的生活，她旅居过很多城市，也做过很多份工作，最近，她在澳洲的一家苗圃里剪枝。「哪怕说没有赚特别多的钱，但是起码工作是自由的。」

小畅在澳洲

「我当时就觉得很神奇。一个人怎么可以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投入到一件好像也没有特别明确的结果，也没有特别长的未来规划的事情上？」元气被自己的朋友震撼到了。那是一种她没有办法忍受的不确定性。但是她发现，小畅乐在其中，好像这件事，也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可怕。

而对于小畅来说，元气也像她不确定的生活当中的一张安全网。在她频繁搬家，不得不将所有东西「断舍离」，连买一块冰箱贴都要斟酌再三的时候，元气是她生活里永远不需要「断舍离」的朋友。

元气

无论自由的生活遇到多少具体的烦恼，元气永远「在那里」，陪伴着她。有一次，元气觉得电话另一端的小畅，似乎听起来心情很不好，元气就不停地跟她聊着天，鼓励小畅把情绪都说出来，一通视频电话，一打就打了8个小时。

和《人物》聊起这件事，小畅有点惊讶。她记得那天的超长视频通话，那天她确实有点郁闷，但没有到特别的程度，她以为是元气有很多的话想讲，于是决定陪她聊下去——她们俩都以为是对方需要陪伴，才都决定将通话持续下去。即使她们分隔在遥远的两地、选择了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连MBTI都完全相反，可是她们都随时准备好，送给对方那份「麦琪的礼物」，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会是你最坚实的依靠。

「我们外在的表现都不一样，但归根结底最基本的，就是我们都对彼此的生活、生命有好奇、有尊重。」元气说。这次重回到北京见面，两个人都觉得对方好像「一点都没变」，她们的样子没变、性格没变，彼此说话时一直看向对方的眼神也没变。对方在自己生命中的存在，反而都让她们对于自己的选择更加坚定。

选择稳定，承担责任，元气现在依然在职场乘风破浪，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依然需要目标明确的生活，但也已经明白，那些外在的条条框框，永远不会真正地束缚自己；选择冒险，投身漂泊，小畅过着自己梦想中的生活，但她也知道，这个世界有一个永远的港湾，随时可以停泊和依靠。因为拥有了这样一位与自己完全不同的朋友，她们觉得好像同时体验到了世界的两面。「我们不需要交换人生，偶尔借对方的眼睛看看世界就挺好。」

而这样不同的对方，就是自己面对生活的底气。她们说：「她就是我生命里的英雄主义，一直。」

小畅和元气在黄山

「我们也曾互相拉黑过，但和解后，我的世界圆满了」

明彩和慧玲两个人并不是一直这样紧紧地拉着手的，可是现在，讲到过去的那些事，她们一直紧紧地牵着。说到这段友谊，她们的情绪几乎完全同频，一起笑，一起哭，一起唱起同一首歌，还带着同一个地方的乡音。从高中时代起，她们就轮流去食堂替对方打饭，轮流考班里的第一名，一起聊着要从小村庄走向大城市的共同志向，聊着聊着就长大了。直到出现人生道路的分歧，明彩第一次怀疑，是不是「自己已经被朋友的人生节奏和事业节奏给甩掉了？」

「那个小气鬼就是我，因为没有一个曾经那么爱我的人，对我那么的忽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能在我刚刚经历生产、难产的这个大关，身体遭受了非常大的创伤，又是第一次当妈妈，这么手足无措，面对人生一个大考的时候……为什么她不来？」刚刚从生育的鬼门关走过，躺在床上的明彩，很想慧玲能来陪一陪自己，可是她发给慧玲的消息迟迟没有回复。就在这时，在朋友圈里，她却看到慧玲明明刚刚更新一张光鲜亮丽的机场照，配文，「人生新航线起飞！」

明彩被刺痛了，她「拉黑」了对方。携手闯荡的人生，好像忽然被婚育这件事，撕开了一条明晃晃的分界线。明彩从来没有犹豫过结婚这个决定。在自己的工作初见起色，年龄又适合的时候，「就好像你肯定会长大成人，我是肯定会结婚生子的，所以我对这个事情没有犹豫，而且是很积极的。」但明彩没有想到，这件事带给自己的影响比想象中要大得多。难产之后，小孩又体弱多病，「我经历了比常规的妈妈更多的艰难」。明彩不得不先放弃自己对事业的追求，成为一名全职妈妈。

明彩陪伴孩子

在那段时间，她有身体和精神的崩溃，也有对自我价值的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就要「停滞」在这里了呢？而最好的朋友慧玲，是不是就将一路高歌猛进、成为理想中的「事业大女主」了呢？当慧玲聊起她进入的新领域、聊起学习到的新商业逻辑，明彩第一次觉得，「我也不懂她这些商业谈判上的东西，我也解不了她的困惑，所以那个时候，我对她的意义是什么呢？这我肯定是会打一个问号的。」

可越是不联系，明彩越是感受到这个朋友在生活中的分量。一起走过成长道路上的点点滴滴，不像自己这样温和、安静，慧玲是一个性格张扬、雷厉风行，甚至有点霸道的人。小时候明彩被鱼刺卡了喉咙，是慧玲送她到医院，这也是慧玲小小年纪第一次走进城市的「大医院」，后来慧玲说，「大医院好可怕，到处都是水泥」。从此以后，每次再吃鱼，慧玲都会替明彩一根一根把鱼刺挑掉。大学时代，慧玲恋爱受伤，是明彩「像家长领着小孩一样，说『我带你去找他』」。明彩知道，慧玲是「表面刚强，内心深处却渴望温暖的关爱，她常常说，觉得自己身后无人可以依靠，所以不敢松懈」。可以说，世界上再也没有另一个人，像对方那样了解自己。

「我们也走过了40年人生道路了，一路以来很多萍水相逢的人，没有人说一个好朋友是要从发小陪你到老的。」明彩说，「那个时候我就再去思考，那她对我的人生意义是什么呢？我就想清楚了，她对我的人生意义，真的就是一段很真诚的朋友的关系。我们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指向的都是这个答案。」

时隔两年，明彩给慧玲的朋友圈点了一个赞。慧玲的事业又有新进展，走上了戛纳的红毯。这一次，慧玲几乎秒回。慧玲不明白，为什么一直都要好的朋友，会在婚育后就把自己拉黑。而明彩，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慧玲在前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慧玲在戛纳红毯

「事业大女主」，并没有明彩所想象的那样光鲜，「实际上我只是一个像陀螺一样转得很累的牛马」，慧玲说。没有选择婚姻的慧玲，全身心在事业上向前冲、拼尽全力闯进了自己感兴趣的商业领域。可是在高光的背面，慧玲那几年几乎完全失去了个人生活，「甚至我爸爸给我打电话，我真的忙到没有时间回的。」身体一度也报了警钟。就在走戛纳红毯的前夜，她还在因为处理各种复杂问题而崩溃、哭泣。在这种状况里，慧玲完全没能理解到明彩拉黑她的原因。她以为，现在明彩有丈夫、有家庭体系的支持，或许也在过幸福圆满、不再需要自己的生活？

重新联系，了解了对方所度过的那些至暗时刻，明彩和慧玲发现，她们之间的共鸣，其实要远远比差异更多。人生行至中年，船驶至深水区，明彩和慧玲一致地同意，这些年她们最大的收获是，「我认出了我自己」。所谓的「全职妈妈」、「事业大女主」，这些外在的标签远不能定义这两个人。「我们是通过一面一面的镜子，去看到了自己。」慧玲说，「她是通过婚姻、她的丈夫和孩子，与她关系的触碰去看到了自己；而我也是在事业当中，我要面对孤独，还有非常多的困难，去看到自己。」

两个「认出了自己」的女孩，依然像小时候一样，互相深深地关怀着，又一起努着劲地进步，永远不放弃自我成长。「搞事业」的慧玲，依然向往着爱情与婚姻的可能性；而「全职妈妈」明彩，也从来没有放弃过阅读和学习，她毫不怀疑，等到时机合适，自己一定会重新实现事业上未完成的理想。

去年，在明彩的生日，慧玲告诉她，自己一直有一个心愿：去录音棚录一首《心愿》。这是20出头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听的歌，那时候，她们双双失恋，苦闷非常。可是如今真正经历过人生的磨难之后，再回想起青春的苦闷，又是多么值得怀念。录歌的那天，她们开心得不得了，从头到尾笑着唱完，可是收到成品的那一天，按下播放键，耳边音乐一响起，她们两个的眼泪就都止不住地落下来：「当年我觉得，它像是一首青春的悲歌，但是现在，它变成了我们成长、成熟以后，一首人生的赞歌。」

「湖水是你的眼神，梦想满天星辰……轻轻的一天天一年又一年，长大间我们是否还会再唱起心愿？」幸运的是，这轻轻的一天天一年又一年过去后，还有一位最知心的朋友，依然陪伴在身边。她知道你的一切经历，理解你的一切选择，关心你的快乐而不是成就，希望你收获得恰如付出的那样许多。

唱着这首歌，她们紧紧地握着对方的双手。这一次，无论未来面对着什么样的选择，她们不会再轻易松开了。

明彩和慧玲一起唱《心愿》

「一起扯闲篇，是核武器级别的治愈」

每到秋天，她们肯定会抽一天一起去公园赏红叶。初雪，一定是一块儿吃一顿火锅。情人节，更是得两个人一起共度，把老公、孩子和家务事都远远甩开，吃、喝、玩、愉快。她们是两个普通的北京市民，现年50+的原版二姐和语嫣。

她们最大的共同点是都爱玩、会玩。当初，两个人就是在玩儿上认识的。跟团欧洲游，两个落了单的女人被安排到了一块儿，一开始还有点拘谨。语嫣看到二姐个子小小的，背着个特别大的相机，「肩膀这个地方勒得都红了」，要是一见到猫，就走不动道了，拼命拍照。而语嫣一开始给人的印象会有点严肃，「长了张教导主任的脸」，相处下来二姐才觉得，这个人说话「一句顶一万句，那一句一定是蔫坏的那一种」。逛到什么景点、在集市上看见什么小玩意儿，俩人都感兴趣地「诶」一声，就感觉到，这人能玩到一块去。

回了北京，语嫣住在五道口，二姐工作在呼家楼，也不妨碍两个人老往一块儿奔。说起哪儿有什么好吃的了，中午午休逮着个空闲，俩人就坐地铁，凑一块儿吃一顿饭，聊会儿天，「聊得都是生活里的琐事，没有正经事。」

抓紧利用午休时间，这是两个人生活里最没有负担的一段空闲了。语嫣是个「海淀妈妈」，周末两天，她起得比工作日还要早，得去课外班的教室占座位。海淀区教育以「卷」而著称，小升初、中考，全都是激烈的竞争，家长之间聊的，也都是怎样「鸡娃」的话题。生活在这个圈子里，语嫣没法不焦虑。只有跟二姐出来玩的这些时候，她能松一口气，边吃饭，边吐槽几句带孩子的这些焦虑，然后再从二姐这儿「挨骂」：「这么好的孩子，你还不知足？」二姐没有孩子，也不理解「鸡娃」，她不断地提醒语嫣，成绩可不是评判孩子的唯一标准。在那些年里，这些话实打实地缓解语嫣的紧张情绪。「我在海淀妈妈那堆儿里，活到现在还没疯过一次，我就多亏了有二姐这种没有孩子的人天天教育我。」

语嫣和其他海淀妈妈一起来雍和宫

虽然「天天教育」，可语嫣完全明白，二姐并不judge她的生活方式，反而会在很多时候分担她的焦虑。她俩和另外一个朋友小叨有一个群，每天从早到晚、大事小情，三个人都得在群里聊上几句，除了语嫣孩子中考出分那天：「那天早上起来她们俩就在群里面好半天没说话，就替我紧张，说要不然我们过去陪你啊什么的，我就说不用。就感觉她们比我还紧张，是她们替我分担了很多（情绪）。等到中午出分了，我跟她俩说了，她俩表现得比我还兴奋。」

就在这样忙忙叨叨紧紧张张的生活里，能抽空见一面，就多「玩」一会儿。有好几年时间，二姐的父亲生病住院，二姐也得定期老往医院跑，每次去，心情都挺沉重。这种时刻，总是语嫣和小叨陪着她。「可能我挂一个下午的号，但是中午之前我们就到了，一块儿吃个饭、聊会天，然后我去开药、探视，她和小叨就在饭馆底下找一个咖啡馆，在那儿吃肉馅饼等着我。」等医院的事忙完回来，二姐回到咖啡馆，再和她们聊会儿天，关于生病的那些负面情绪通通宣泄出来，又能重新地去面对这些事儿。「我觉得扯闲篇儿是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扯闲篇儿对人的心理治愈力，那是核武器级别的。」二姐说，语嫣给自己的，是像「一堵墙」一样的友谊：「比如说我要往后倒了，她肯定在这儿呢，她能托着。说墙好像不太美是吧（笑），反正她能承重。」

在彼此难的时候，两个人总是互相承托；在对方好的地方，两个人又常常互相羡慕。二姐挺羡慕语嫣和孩子的母女关系，现在女儿已经上大学了，依然跟妈妈关系特别亲，这是二姐在自己的成长过程里没有感受过的母女模式。

二姐很早就做了丁克的决定，「我觉得自己不能成为一个好母亲，所以选择不成为母亲」，成为母亲对她来说是一个过于沉重的责任，她想先过好自己的人生。语嫣也羡慕二姐没有小孩的生活，「也都排得挺满的反正是，像北京有这么多演出是吧，咱也别耽误。还有那些开放麦啊、脱口秀啊、看看电影啊，去去剧场啊，天气好的时候逛逛公园啊，天气不好的时候游个泳啊什么之类的，反正也不闲着。」

「我们俩交往的时候，首先也不是以一个丁克的身份对一个母亲的身份，不是这样的，其实是两个『人』。我觉得其实生活方式上的差异，它大不过我们对待这个世界看法上的差异。」二姐喜欢猫，养了3只猫，语嫣后来也养了一只。俩人就总在群里发，什么猫上腿了、猫进被窝了，一个人晒了，另一个也得赶紧跟上，「谁家里没有啊？」

二姐的三只猫

育儿、养老、生老病死，生活的难题一项一项地出现，二姐和语嫣一件一件地解决，有「玩儿心」的人，总不会被困在原地。「（我）就整天去逛公园、看小松鼠，然后刮风下雨的还得去天坛一会儿，看看这棵树开花儿了没有，那棵树的花要是被风吹散了，心里特别心疼。春天的梅花开了，就必须要上明城墙。因为公公91岁了，肯定不可能长时间离开北京，就让我只能在以我家为圆心，往返4个小时，这么一个生活半径之内，我要在这个地方去挖掘让我开心的事，那我就使使劲，只能是使劲地往下钻，看看能有什么让我高兴的地儿，尽量让自己高兴一点儿呗。」

2023年，另一位最好的朋友小叨生病离世了。生命无常，三个人的聚会变成了两个人，她们彼此抱得更紧了。再出来吃、喝、玩，「我们俩都要拥抱和拍照。」还能一起吃好吃的，一起看花，拥有一个跟自己这么知根知底儿的朋友，是多么值得纪念的一件事。

就算到七老八十了又能怎么样呢，到时候走不了那么远的道儿了，总会自然而然有新的方式让我们来玩吧。「去海棠花树下抖纱巾，都已经排练过了（笑）」，等到那些社会赋予我们的角色，是女儿、是妻子、是员工、是妈妈，这些角色，都已经贡献出了十分的完成度——也还是朋友，还是自己。

「祝我们百年好合，继续互相惯着」，「让风雅继续附庸咱们！」她们说。

语嫣和二姐

每一种美，都值得赞美

这是三对不同身份、不同地域、不同年龄阶段的女性的友谊故事。事实上，使她们彼此支撑，又紧密契合的，并不是她们身上的共同点，反而往往，是那些「不同」之处。因为见证了朋友的人生，反而更加理解了生命的宽阔。

「她们」的故事，时时刻刻都发生在全中国的各个角落。来自武汉的Yui是一个「阳光开朗小狗」，而她最好的朋友，是一个非常受同学欢迎的乖乖女。上大学后，两人相隔几公里，Yui经常骑着自行车去找她。即使后来因为不同的职业选择而分开，但她们没有错过彼此的任何一个重要时刻，「结婚时，我是伴娘，生孩子，我在门口等候」，「我们的聊天几乎一天都没有断过。」在无数的时刻，Yui会忍不住掉眼泪地想，「我们好爱彼此」。

来自佛山的粒粒橙，与朋友都从底层奋斗出来，粒粒橙成为了公务员，而朋友辍学、打工、创业，相比之下，朋友是个「有钱人」。可是朋友向她承诺，如果有急需，她会毫不犹豫地借钱给粒粒橙。粒粒橙也说，「不管你事业多么成功，需要找个垃圾桶吐槽的时候，我永远都在！」

来自合肥的叶子，一直觉得朋友比自己更聪明、更勇敢。可是当叶子在工作中一路向前时，朋友却为爱回到县城结婚定居。生活渐渐走远，可是彼此的联结从未改变。朋友对叶子说，「你走了一条我曾经想过却没有走的路，我很想看看你最终能走到什么程度。」而在叶子的眼中，留在县城的朋友只是选择了一条不一样的路，她永远都会是自己的「天才女友」。

或许每个女性，都会觉得自己身边，有这样一位「天才女友」。她或许与你性格迥异，或许与你生活在不同的节奏里，或许深耕在你并不熟悉的领域。她与你如此不同，但却在这么多的时刻曾支撑你、启发你、赞美你。即使生活试图用如此多的分界线将你们分隔，但这从未阻挡你们互相理解。

去年年底，养生堂联合《人物》，征集了那些「我们不一样，但不妨碍我们成为很好的朋友」的故事。全国范围内，我们收获到了近百位女孩的讲述。于是有了这篇文章，和这条视频。

即使年龄、地域、经历各异，在所有的故事里，我们看到的都是女孩们的互相称赞和鼓励。23年来，养生堂天然维生素E，以内养外口服祛斑，不仅滋养肌肤，更陪伴和见证了亿万中国女性忠于内心勇敢盛放。每一种美都值得赞美。祝愿每一种美，都能听到独属于它的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