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平静打破
1999年9月,北京。
秋天的四九城,天高气爽。
王府井大街上人来人往,正是下午两三点钟的光景。
苏静挽着闺蜜刘梅的手,从百货大楼里走出来,手里提着刚买的两件衣裳。
她三十出头,生得温婉端庄。
鹅蛋脸,柳叶眉,皮肤白皙,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走在街上,回头率不低。
“静静,你看那边新开了家鞋店,咱去瞅瞅?”刘梅指着马路对面。
“不去了吧,”苏静看了眼手表,“建国说晚上早点回家吃饭,我得回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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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家老张真会疼人。”刘梅打趣道。
苏静抿嘴笑了笑。
两人正要往停车场走,一辆黑色奥迪A6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男人的脸。
三十五六岁年纪,梳着油亮的大背头,戴着副墨镜,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副驾驶上还坐着个年轻人,剃着平头,眼神挺凶。
“美女,去哪儿啊?”开车的男人摘了墨镜,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
苏静没理他,拉着刘梅加快了脚步。
“哎,跟你说话呢。”男人不依不饶,车子慢慢跟着。
刘梅有点慌,低声道:“静静,这什么人啊……”
“别理他。”苏静小声说。
那辆奥迪却突然加速,一个甩头横在了两人面前。
车门打开,男人下了车。
他个子不高,一米七左右,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手腕上戴着块金表。
“跑什么呀,”他走到苏静面前,上下打量着她,“我瞅你半天了,这气质,真不错。哪儿人啊?”
苏静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交个朋友。”男人从怀里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递过去,“我叫覃辉,在四九城做点小买卖。美女怎么称呼?”
名片是烫金的,上面印着“辉煌集团董事长覃辉”几个字。
苏静没接。
“我有丈夫了,请你让开。”
“有丈夫怎么了?”覃辉笑了,笑得有点邪性,“我就喜欢有丈夫的,有味道。”
这话说得直白又下流。
刘梅气得脸都白了:“你……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
覃辉瞥了她一眼:“跟你没关系,边上待着去。”
他身后那个平头青年往前站了半步,眼神更凶了。
周围已经有路人往这边看,但没人敢上前。
苏静手心全是汗。
她强作镇定,拉着刘梅想绕过去。
覃辉却伸手拦了一下。
“别急着走啊,”他把名片硬塞进苏静手里的购物袋,“这我电话,想通了打给我。在四九城,没我覃辉办不成的事。”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苏静一眼,转身上了车。
奥迪扬长而去。
苏静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购物袋里那张烫金名片,像块烙铁似的烫手。
晚上六点,张建国回到家。
一进门就感觉不对劲。
客厅没开灯,苏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
“静静,怎么了?”张建国放下公文包,赶紧走过去。
苏静抬起头,眼泪又下来了。
她把下午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说到覃辉那句“我就喜欢有丈夫的”,声音都在抖。
张建国听完,脸都青了。
“王八蛋!”
他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杯震得叮当响。
张建国今年三十八岁,山东人,在北京做建材生意。
人老实本分,靠着勤恳和信誉,这些年攒下点家底,在四环边买了套三居室。
他和加代认识,是几年前在深圳谈生意的时候。
加代帮过他一次忙,解了燃眉之急。
后来两人偶尔有联系,张建国打心眼里佩服加代,觉得那是真大哥。
但他自己,从来不是道上混的。
“报警,”张建国掏出手机,“我这就打110!”
“建国,”苏静拉住他,“那人开的是奥迪A6,穿的都是名牌,名片上印着董事长……这种人,报警有用吗?”
张建国的手僵住了。
是啊,有用吗?
没证据,没实质伤害,就凭几句话,能把他怎么样?
说不定反而惹来更大麻烦。
“那怎么办……”张建国抱着头,蹲在地上。
这个一米八的山东汉子,此刻只觉得憋屈。
媳妇被人当街调戏,自己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窝囊。
真窝囊。
“要不,找找关系?”苏静小声说,“你之前不是说,认识个在分局的朋友?”
张建国想了想,站起身。
“对,我找老赵问问。”
老赵叫赵志国,是朝阳分公司的一个副经理。
张建国跟他吃过几次饭,算是脸熟。
电话打通了。
“赵哥,我小张,建国。”张建国尽量让声音平静。
“哟,建国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点事想麻烦您……”张建国把事情简单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建国,这事儿……”赵志国的声音压低了些,“你说的那个覃辉,是不是开黑色奥迪A6,戴金表,背头?”
“对,您认识?”
“何止认识,”赵志国叹了口气,“这人,你别惹。”
“为什么?”
“他舅舅,”赵志国顿了顿,“是市里这个。”
他用手在话筒上敲了三下。
张建国心里一沉。
“这么说吧,”赵志国声音更低了,“在四九城,他覃辉看上的东西,还没几个要不到的。你那媳妇……唉,自求多福吧。这事儿我真帮不了,你也别找别人了,没用。”
电话挂了。
张建国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
苏静看着他苍白的脸,心凉了半截。
“建国,要不算了吧,”她抹了把眼泪,“咱以后不出门了,就在家待着。”
“那怎么行!”张建国红着眼,“这是北京!是四九城!还没王法了?!”
可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无力。
王法?
在某些人眼里,王法就是他们自己定的。
那天晚上,张建国一夜没睡。
他在客厅抽了一整包烟,脑子里乱糟糟的。
凌晨三点,他想起一个人。
加代。
那个在深圳,人人都叫一声“代哥”的男人。
张建国犹豫了很久。
加代是大人物,自己这点破事,去麻烦人家,合适吗?
可除了加代,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帮他了。
天快亮的时候,张建国终于下定决心。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存在通讯录最深处,从来没主动打过的号码。
深圳,罗湖。
加代刚从一个饭局出来,坐进车里。
大哥大响了。
他看了眼号码,陌生,北京的区号。
“喂?”
“代、代哥,是我,建国,张建国。”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干涩,带着颤。
加代眉头微皱。
“建国?这么晚打电话,出事了?”
“代哥,我……”张建国话到嘴边,哽住了。
加代对司机摆摆手,示意停车。
他推开车门,走到路边。
“别急,慢慢说。”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把这两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覃辉当街拦人,说到那句“我就喜欢有丈夫的”,说到赵志国的警告,说到自己一夜未眠。
加代一直安静听着。
等张建国说完,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夜风吹过,加代点了根烟。
“建国,”他开口,声音很稳,“你别慌。这事儿我知道了。”
“代哥,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知道。”加代吐了口烟,“你媳妇怎么样?”
“吓坏了,这两天没怎么吃东西。”
“行,”加代弹了弹烟灰,“你在家好好陪她,哪儿都别去。明天我回四九城。”
“代哥,您……”张建国愣住了。
“怎么,不欢迎?”
“不是不是!我是说,这、这太麻烦您了……”
“少说这些没用的,”加代语气平淡,“你是我兄弟,兄弟家里出事,我能看着?”
张建国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代哥,谢谢,真的谢谢……”
“挂了,等我电话。”
加代按下挂断键,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
他走回车里。
江林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他:“哥,谁啊?”
“建国,张建国。”
“哦,做建材那个,”江林想起来了,“他怎么了?”
加代把事儿简单说了。
江林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操,这姓覃的,什么东西。”
“在四九城,有点背景。”加代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他舅舅,应该是市里那个覃主任。”
“那怎么办?”
加代睁开眼,看向车窗外深圳的夜色。
灯火璀璨,一片繁华。
“怎么办?”他淡淡地说,“给正哥打个电话,问问他,四九城姓覃的那家,最近是不是太顺了点?”
江林点点头,拿出大哥大。
加代又补了一句:“顺便问问叶三哥,在不在北京。这事儿,得有人递个话。”
“明白。”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车流。
加代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建国是他兄弟。
兄弟的媳妇被人当街调戏,还放出那种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冲突了。
这是在打他加代的脸。
北京,覃辉的别墅里。
灯火通明,音乐震天。
覃辉搂着个年轻姑娘,在沙发上喝酒。
茶几上摆满了洋酒瓶和烟灰缸。
“辉哥,你今天心情不错啊。”旁边一个跟班讨好地说。
“那是,”覃辉喝了口酒,咧嘴笑,“上午碰见个妞,真他妈带劲。三十来岁,结了婚的,那气质,啧啧。”
“叫什么啊?弄来了没?”
“急什么,”覃辉摆摆手,“这种良家妇女,得慢慢来。逼急了,没意思。”
“那她要是从了呢?”
“从了?”覃辉笑得更邪了,“从了就跟几天,玩腻了就扔呗。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一开始装得跟贞洁烈女似的,等钱砸过去,什么姿势都会。”
一屋子人都哄笑起来。
“对了,”覃辉想起什么,“那女人好像说她丈夫姓张?做什么建材生意的。回头查查,敲打敲打,让他识相点。”
“明白,辉哥。”
覃辉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他心里美滋滋的。
在四九城,他覃辉看上的女人,还没失过手。
这次这个,尤其对他胃口。
温婉,端庄,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媳妇。
这种女人,玩起来最有成就感。
至于她丈夫?
一个做小生意的,能翻起什么浪?
覃辉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喝酒作乐的时候,深圳那边,一个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的人,叫正哥。
姓叶,名正。
在四九城的圈子里,这个名字的分量,不比覃辉他舅舅轻。
加代坐在车里,看着江林打完电话。
“正哥怎么说?”
“正哥说,覃家最近确实有点飘,”江林合上大哥大,“尤其是那个覃辉,仗着他舅舅的关系,在外面惹了不少事。正哥还说,覃辉他舅舅最近也不太平,好像被人盯上了。”
“哦?”加代挑了挑眉。
“具体没说,但意思明白,那位的日子也不好过。”
加代点点头。
这就好办了。
“叶三哥呢?”
“三哥在上海,后天回北京。他说让咱们先别动,等他回来再说。”
“行,”加代看了眼时间,“订机票,明天最早的航班回北京。”
“带多少人?”
加代想了想。
“左帅、丁健、马三,先带这几个。其他人,等通知。”
“明白。”
车子在加代住的酒店门口停下。
加代下了车,对江林说:“你给建国回个电话,就说我明天到,让他别怕。”
“好。”
加代走进酒店大堂,脚步很稳。
但熟悉他的人知道,他越是这样平静,心里那团火就烧得越旺。
建国是他兄弟。
兄弟的事,就是他的事。
覃辉?
他记住了。
深夜,张建国家。
苏静坐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张建国从客厅走进来,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静静,代哥明天来。”
苏静转过头,眼睛里有了点光。
“真的?”
“真的,”张建国用力点头,“代哥说了,让咱们别怕。”
“可是……那个覃辉,他舅舅……”
“代哥有办法,”张建国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代哥在南方那么大的名头,肯定有办法。”
苏静不说话了。
她想起几年前在深圳见过加代一次。
那天张建国请加代吃饭,她也去了。
加代话不多,但坐在那儿,就有种说不出的气场。
稳。
特别稳。
好像天塌下来,他都能顶住。
“建国,”苏静轻声说,“这次麻烦代哥,咱欠的这个人情,可怎么还啊……”
“慢慢还,”张建国把她搂进怀里,“一辈子不够,就下辈子接着还。”
窗外,夜色深沉。
四九城的秋天,有点凉了。
而一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上午十点,首都机场。
加代带着江林、左帅、丁健、马三,走出航站楼。
左帅是个大个子,一米八五,剃着寸头,穿着一身黑,眼神像刀子。
丁健相对瘦些,但精悍,走路带风。
马三最普通,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但江林知道,这是玩“真理”的好手。
四个人往那儿一站,气场就出来了。
机场门口停着两辆奔驰S600,是加代在北京的朋友提前安排好的。
上车后,加代对司机说:“去建国那儿。”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
江林坐在副驾驶,回头说:“哥,刚接到消息,覃辉今天中午在昆仑饭店有个局,请了几个朋友。”
“都有谁?”
“有他常带的那几个跟班,还有一个叫刘胖子的,做娱乐生意的,在西城那边开了几家夜总会。”
加代点点头,没说话。
左帅在后面忍不住了:“哥,一会儿见到那姓覃的,我直接……”
“直接什么?”加代看了他一眼。
“直接废了他!”左帅咬着牙,“什么东西,敢动咱兄弟的媳妇。”
“你闭嘴,”江林瞪他,“听代哥的。”
加代点了根烟,缓缓开口:“左帅,这是四九城,不是深圳。在这儿做事,得讲规矩。”
“可那王八蛋……”
“我知道,”加代打断他,“但越是这种时候,越得沉住气。先礼后兵,这是道上的规矩。规矩不能坏。”
左帅不说话了,但拳头还攥着。
丁健拍了拍他肩膀:“帅子,听代哥的。代哥说动,咱们再动。”
车子一路开到张建国家小区。
加代没让所有人都上去,只带了江林。
敲门。
门开了。
张建国站在门口,眼睛通红,一看就是一宿没睡。
“代哥……”他声音都哑了。
加代拍了拍他肩膀,走进屋。
苏静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眶也红着。
“嫂子。”加代点点头。
“代哥,给您添麻烦了……”苏静说着又要掉眼泪。
“别说这些,”加代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建国,你把那天的事,再仔仔细细跟我说一遍。每个细节,都别漏。”
张建国坐过来,从头又说了一遍。
这次说得更细,连覃辉当时的表情,说话的语气,都描述出来了。
加代安静听着,偶尔问一句。
等张建国说完,加代沉默了一会儿。
“建国,”他开口,“这事儿,你想怎么解决?”
张建国愣了愣。
“我……我不知道。我就想让他别再骚扰静静,道个歉,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道歉?”加代笑了,笑得很淡,“你觉得,那种人会道歉吗?”
张建国低下头。
他也知道,不可能。
“那代哥,您说怎么办?”
加代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江林。
“江林,安排一下,约覃辉见个面。”
“在哪儿?”
“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就咱们和他,不带外人。”
“谈什么?”
“先谈谈,”加代弹了弹烟灰,“看看他什么态度。要是识相,赔礼道歉,保证不再犯,这事儿就算了。要是不识相……”
他没说完。
但屋子里的人,都听懂了后半句。
要是不识相,那就不只是谈谈了。
“哥,”江林有点担心,“他要是带人呢?”
“让他带,”加代淡淡地说,“咱们也带。左帅、丁健、马三,都去。让覃辉看看,咱们是什么人。”
这话说得平静,但透着一股狠劲。
张建国心里一热,眼泪差点又出来。
“代哥,谢谢,真的……”
“行了,”加代站起身,“建国,这几天你哪儿都别去,在家陪嫂子。外面的事,交给我。”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那张名片,还留着吗?”
“留着,在我这儿。”张建国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烫金名片。
加代接过来,看了一眼。
“辉煌集团,覃辉。”
他念了一遍,把名片揣进口袋。
“我先用用,用完还你。”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江林跟在他身后。
楼道里,脚步声渐行渐远。
张建国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好像松了一点。
但他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而此刻,在昆仑饭店的包厢里,覃辉正搂着个姑娘,跟朋友们吹牛。
“昨儿碰见个妞,真他妈正点。结了婚的,那气质,绝了。”
“辉哥出手,哪有拿不下的?”刘胖子奉承道。
“那是,”覃辉得意地笑,“等过两天,我请哥几个喝喜酒。”
一桌人都笑起来。
谁也没想到,这顿“喜酒”,他们怕是喝不上了。
因为加代,已经到北京了。
江湖传闻:90年代的天上人间流传一句话:漂亮已婚女性在街上千万不要遇见特喜人妻的覃辉,不然后悔一生
第二章:试探与羞辱
1999年9月,北京,西城。
昆仑饭店的包厢里,烟雾缭绕。
覃辉翘着二郎腿,一手夹着雪茄,一手搂着身边年轻姑娘的腰。
刘胖子端着酒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辉哥,那妞真有那么好?让你惦记好几天了。”
“废话,”覃辉吐了口烟圈,“我覃辉看上的女人,哪个差了?不过这个,特别对味儿。良家妇女,结了婚的,有股子劲儿。不像夜场那些,给钱就行,没意思。”
“那她丈夫呢?没动静?”
“一个做建材的小老板,能有什么动静?”覃辉不屑地撇撇嘴,“我让人查了,姓张,叫张建国。山东人,在北京混了十几年,也就开个破公司,一年挣个几百万顶天了。这种货色,我一句话就能让他关门。”
桌上其他几个跟班都跟着笑。
“辉哥威武!”
“在四九城,谁敢跟辉哥过不去?”
覃辉很享受这种奉承。
他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端起酒杯:“来,走一个。等我把那女人弄到手,请哥几个好好乐呵乐呵。”
“干杯!”
酒杯碰在一起。
没人知道,就在他们喝酒吹牛的时候,一张无形的网,已经开始收了。
同一时间,东三环边上一家茶楼。
包厢很雅致,墙上挂着字画,桌上摆着紫砂茶具。
加代坐在主位,慢慢泡着茶。
江林坐在他左手边,拿着大哥大在发信息。
左帅、丁健、马三坐在靠门的位置,都不说话,但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瞟。
下午两点半,约定的时间到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服务员推开门,覃辉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平头青年,就是那天在车上那个,眼神凶狠。
另一个是个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秘书或者律师。
“哟,人还不少。”覃辉扫了一眼包厢,目光在左帅身上停了一下,随即落到加代身上。
他走过来,大咧咧地在加代对面坐下。
“你就是加代?”
语气很随意,甚至有点轻佻。
加代没接话,只是把一杯刚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
“覃老板,请。”
覃辉看了眼茶杯,没动。
“茶就免了,我喝不惯这玩意儿。”他掏出烟盒,点了根烟,“说吧,找我什么事儿?我一会儿还有个局,没多少时间。”
江林眉头皱了皱。
左帅的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加代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别动。
“覃老板是忙人,”加代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慢慢抿了一口,“那我就直说了。我兄弟张建国,他媳妇苏静,前些天在王府井,让覃老板碰见了?”
覃辉一愣,随即笑了。
“哦,你说那女人啊。”他弹了弹烟灰,“对,是我碰见的。怎么,她跟你告状了?”
“谈不上告状,”加代放下茶杯,“就是觉得,覃老板当时说的话,有点不合适。”
“我说什么了?”覃辉装傻。
“你说,你就喜欢有丈夫的。”加代看着他,眼神平静,“还硬塞了张名片,让我兄弟媳妇想通了打给你。覃老板,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吧?”
覃辉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加代,你什么意思?”他把烟按在烟灰缸里,身子往前倾了倾,“我覃辉在四九城混了这么多年,想跟谁交朋友,还用得着你来教?”
“交朋友可以,”加代语气不变,“但得人家愿意。我兄弟媳妇不愿意,覃老板这么硬来,不合适。”
“不合适?”覃辉冷笑一声,“在四九城,我覃辉说合适,就合适。你说不合适,管用吗?”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那个平头青年往前挪了半步,手插在口袋里。
左帅、丁健、马三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坐下。”加代说。
声音不大,但三个人都坐回去了。
覃辉眯着眼,盯着加代看了几秒。
“加代,我听说过你。在南方混得不错,人都叫你‘深圳王’,是吧?”
“虚名而已。”
“虚名不虚名的,我不管。”覃辉重新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但这是四九城,不是深圳。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这话,你懂吧?”
“懂。”加代点点头,“但我也有一句话,想跟覃老板说说。”
“说。”
“人在江湖,讲究个规矩。”加代的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祸不及妻儿,这是底线。覃老板踩了这条线,得给个说法。”
“说法?”覃辉笑了,笑得很大声,“加代,你是不是觉得,你在南方有点名头,到四九城也能横着走?我告诉你,在四九城,我想踩谁就踩谁,想怎么踩就怎么踩。你兄弟媳妇,我看上了,那是她的福气。你要是识相,就劝劝她,跟了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不比跟那个姓张的强?”
这话说完,包厢里一片死寂。
江林的脸色已经铁青。
左帅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丁健和马三,眼神冷得像冰。
加代没动。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然后,慢慢放下。
“覃老板,”他开口,声音很轻,“你这话,是认真的?”
“你说呢?”覃辉歪着头,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加代点点头。
“行,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今天这茶,就喝到这儿。覃老板,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江林、左帅他们立刻跟上。
覃辉没想到加代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喊道:“加代,你给我站住!”
加代停住脚步,没回头。
“我告诉你,”覃辉也站了起来,语气阴冷,“在四九城,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兄弟媳妇,我要定了。你要是不服,尽管来试试。我让你看看,在四九城,是谁说了算!”
加代还是没回头。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江林他们紧随其后。
走廊里,脚步声远去。
覃辉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辉哥,就这么让他走了?”平头青年低声问。
“走?”覃辉咬牙,“我看他能走到哪儿去!”
他掏出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喂,老六,给我查个人。深圳来的,叫加代。对,就是那个什么‘深圳王’。查查他在北京有没有生意,有没有场子。查清楚了,告诉我。”
挂了电话,覃辉重新坐下,点了根烟。
“给脸不要脸。”他吐了口烟圈,冷笑,“在四九城跟我斗?我让你那些兄弟,来多少折多少!”
茶楼外,奔驰车里。
左帅一拳砸在座椅上。
“操!哥,那王八蛋太狂了!刚才要不是你拦着,我非废了他不可!”
丁健也咬着牙:“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加代坐在后座,闭着眼睛,没说话。
江林从副驾驶回过头:“哥,接下来怎么办?”
加代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
“建国那边,安排人看着点。覃辉这种货色,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已经安排了,两个兄弟在小区附近盯着。”
“嗯。”加代点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给叶三哥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到北京。”
“三哥说后天下午到。”
“行,”加代揉了揉眉心,“等他到了再说。”
车子开回酒店。
加代没下车,对江林说:“你们先上去,我静一静。”
江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左帅他们走了。
加代一个人坐在车里,点了根烟。
烟雾在车厢里弥漫。
他不是不生气。
覃辉那些话,句句戳心。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这是四九城,不是深圳。
在这里,关系错综复杂,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覃辉敢这么狂,背后肯定有倚仗。
他舅舅,那个覃主任,不是简单人物。
加代在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正哥那边已经打过招呼,叶三哥后天到。
但覃辉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今天的谈判,彻底破裂了。
接下来,覃辉肯定会有所动作。
他会从哪儿下手?
建国?苏静?还是自己在北京的生意?
加代弹了弹烟灰,眼神渐渐冷下来。
不管覃辉从哪儿下手,他都不会手软。
兄弟的媳妇,被人当街调戏,还放出那种话。
这事,没完。
晚上七点,张建国家。
门铃响了。
张建国从猫眼往外看,是两个陌生男人。
“谁啊?”
“张老板,覃总让我们给您带句话。”外面的人说。
张建国心里一紧,没开门。
“什么话?”
“覃总说,让您劝劝您媳妇,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跟了覃总,亏待不了她。要是不识相……”外面的人顿了顿,“您那建材公司,恐怕就开不下去了。”
张建国气得浑身发抖。
“滚!你们给我滚!”
“张老板,话我们带到了。您好好想想。”
脚步声远去。
张建国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
苏静从卧室跑出来,看到他这样子,眼泪又下来了。
“建国……”
“没事,”张建国勉强笑了笑,“没事,有代哥在,不怕。”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覃辉的嚣张,他今天算是见识了。
连加代的面子都不给,这种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他掏出手机,想给加代打个电话,又怕打扰。
正犹豫着,手机响了。
是加代。
“建国,”加代的声音很平静,“刚才是不是有人去你家了?”
“代哥,您怎么知道?”
“覃辉那种人,就这点手段。”加代说,“你别怕,我安排了人在你家附近,他们不敢怎么样。这几天,你和嫂子尽量别出门,等我消息。”
“代哥,对不起,给您添这么大麻烦……”
“别说这些,”加代打断他,“兄弟之间,不谈这个。挂了,有事随时打给我。”
电话挂了。
张建国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同一时间,覃辉的别墅里。
他坐在沙发上,听着手下汇报。
“辉哥,话带到了。那张建国吓得够呛,门都没敢开。”
“废物。”覃辉嗤笑,“就这胆子,也敢跟我较劲?”
“对了辉哥,我们还查到,加代在北京有家贸易公司,在朝阳那边,规模不大,但生意还行。”
“哦?”覃辉来了兴趣,“具体位置?”
手下报了个地址。
覃辉想了想,对旁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说:“老陈,明天你去趟工商,查查这家公司的账。有问题最好,没问题,也给我找出点问题来。”
“明白,覃总。”老陈点点头。
“还有,”覃辉又对平头青年说,“猴子,你带几个人,去那公司附近转转。要是看见加代的人,不用客气,该砸砸,该打打。出了事,我兜着。”
“明白,辉哥!”平头青年,外号猴子,咧嘴笑了。
覃辉靠在沙发上,点了根雪茄。
烟雾升腾中,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加代?
深圳王?
在四九城,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这话,不是说说的。
第二天上午,朝阳区一栋写字楼里。
加代的那家贸易公司,办公室不大,只有七八个员工。
负责人姓吴,叫吴明,是加代从深圳调过来的老人,跟了加代七八年。
上午十点多,公司里正忙。
突然,门被推开了。
五六个穿着花衬衫、留着寸头的青年走了进来,为首的就是猴子。
“你们找谁?”前台小姑娘站起来问。
“找你们老板。”猴子一把推开她,径直往里走。
吴明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这架势,心里一沉。
“几位,有事吗?”
“你就是负责人?”猴子打量着他。
“我是。”
“行,”猴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子上,“有人举报你们公司偷税漏税,这是检查通知。从现在起,你们公司停业整顿,接受调查。”
吴明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盖着章,但明显是伪造的。
“这位兄弟,我们是正规公司,所有手续都齐全。你这通知,不合程序吧?”
“程序?”猴子笑了,笑得有点狰狞,“在四九城,我们就是程序。我说你停业,你就得停业。明白吗?”
“我要是不停呢?”
“不停?”猴子一挥手,“那就帮你们停!”
身后那几个青年立刻动手,开始砸东西。
电脑、打印机、文件柜,全被掀翻在地。
员工们吓得尖叫着往外跑。
吴明想拦,被猴子一脚踹在肚子上,摔倒在地。
“给加代带个话,”猴子踩在吴明胸口,弯下腰,凑近他耳边,“在四九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让他识相点,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说完,他又踹了吴明一脚,带着人扬长而去。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吴明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员工们围过来,把他扶起来。
“吴总,报警吧!”
“报警?”吴明苦笑着摇头,“报警有用吗?”
他掏出手机,手还在抖,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酒店房间里。
加代正在接叶三哥的电话。
“小代,我明天下午到北京。覃辉那小子,我打听过了,确实不是东西。他舅舅那边,最近也不太平,有人盯着呢。你先别急,等我回来再说。”
“三哥,我知道。”加代说,“我就是想问问,覃辉他舅舅,到底什么来路?”
“市里的一个主任,有点实权,但也不是一手遮天。覃辉这些年,仗着他舅舅的关系,在外面惹了不少事。他舅舅也头疼,但又管不住。这次,你要是真想动他,也不是不行,但得找准时机。”
“我明白,谢谢三哥。”
挂了电话,加代点了根烟。
正抽着,手机又响了。
是吴明。
“代哥,出事了……”
吴明把公司被砸的事说了一遍。
加代听完,没说话。
烟在他指间慢慢燃烧。
“代哥?”吴明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问。
“人没事吧?”加代开口,声音很平静。
“我挨了两脚,没事。就是公司被砸了,损失不小。”
“人没事就行。”加代说,“公司先关两天,给员工放假,工资照发。你找个地方住下,别回公司了。”
“那……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算了?”加代笑了,笑得很冷,“吴明,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我吃过亏?”
吴明不说话了。
“好好养伤,等我消息。”
加代挂了电话,把烟按在烟灰缸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江林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哥,吴明那边……”
“我知道了。”加代没回头,“覃辉动手了。”
“他妈的!”江林咬牙,“这是明摆着打咱们脸!”
“是,”加代转过身,看着江林,“所以他得付出代价。”
“哥,你说怎么办?”
加代没直接回答,而是问:“左帅他们呢?”
“在楼下房间。”
“叫他们上来。”
“是。”
几分钟后,左帅、丁健、马三都进了房间。
加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
“公司被砸了,吴明挨打了。”他说得很简单。
左帅眼睛一瞪:“谁干的?!”
“覃辉的人。”
“操!”左帅一拳砸在墙上,“哥,让我去!我非卸了那王八蛋一条腿不可!”
“你去?”加代看着他,“去干嘛?冲进他别墅,把他打一顿?然后呢?等着阿sir来抓你?”
左帅不说话了,但胸口还在起伏。
“哥,那你说怎么办?”丁健问。
加代点了根烟,慢慢抽了两口。
“覃辉砸我公司,打我的人,这是宣战。”他说,“既然宣战了,那就打。但不能蛮干。”
“怎么打?”
“他砸我一家公司,我砸他十家。”加代弹了弹烟灰,“他在西城有家夜总会,叫‘皇朝’,对吧?”
江林点头:“对,刘胖子开的,但覃辉是幕后老板。”
“就从他那儿开始。”加代说,“左帅,你带几个人,今天晚上去‘皇朝’。不用伤人,就砸东西。砸得越狠越好。记住了,别留把柄。”
“明白!”左帅眼睛亮了。
“丁健,你带人去覃辉常去的几个场子转转,动静闹大点。马三,你盯着覃辉,看他这几天去哪儿,见什么人。”
“是!”
三个人都领了任务,转身要走。
“等等。”加代叫住他们。
三个人回头。
“记住,”加代看着他们,“咱们是来讲道理的,不是来拼命的。砸场子,是告诉覃辉,咱们不是好惹的。但别伤人,别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明白吗?”
“明白!”
三个人出去了。
江林没走,他有点担心。
“哥,这么搞,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加代看了他一眼,“覃辉都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咱们还得忍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林说,“我是担心,覃辉他舅舅那边……”
“他舅舅?”加代笑了,“江林,你记住一句话。在四九城,有关系的人多了去了。但关系,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当你的关系,自身难保的时候。”
江林一愣:“哥,你的意思是……”
“叶三哥说了,覃辉他舅舅,最近被人盯着呢。”加代站起身,走到窗前,“他自己屁股都不干净,还能保得了覃辉?”
江林明白了。
“所以咱们……”
“所以咱们不用怕,”加代说,“但也不能大意。覃辉这种货色,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建国那边,再加两个人。苏静绝对不能出事。”
“我已经安排了,四个兄弟轮班,二十四小时盯着。”
“嗯。”加代点点头,看着窗外。
天色渐渐暗下来。
四九城的夜晚,灯火璀璨。
但有些角落,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晚上十点,西城,“皇朝”夜总会。
门口停满了车,霓虹灯闪烁,音乐震天。
左帅带着五个兄弟,从一辆面包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帅哥,怎么整?”一个兄弟问。
“代哥说了,砸东西,别伤人。”左帅活动了一下手腕,“都机灵点,五分钟,砸完就走。”
“明白!”
六个人推开夜总会的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
舞池里挤满了人,男男女女,扭动着身体。
左帅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根钢管,对着最近的一个音箱就砸了过去。
“砰!”
巨响。
音乐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操!干什么的?!”几个看场子的保安冲了过来。
左帅一挥手,身后的兄弟立刻动手。
钢管、棒球棍,见什么砸什么。
吧台的酒瓶、架子上的音响、墙上的装饰画,全被砸得稀烂。
客人们尖叫着往外跑。
保安想拦,但左帅带来的人都是好手,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放倒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走!”
左帅喊了一声,六个人转身就跑,钻进面包车,消失在夜色中。
夜总会里一片狼藉。
经理从办公室里跑出来,看到这场面,腿都软了。
他掏出大哥大,手抖着拨通了覃辉的电话。
“辉、辉哥,出事了!场子让人砸了!”
电话那头,覃辉正在另一个场子喝酒。
听到消息,他猛地站起来。
“谁干的?!”
“不、不知道,六个人,蒙着脸,进来就砸,砸完就跑……”
“废物!”覃辉咬牙,“加代,肯定是加代!”
他挂了电话,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给我叫人!把能叫的人都叫来!今天晚上,我非弄死他不可!”
同一时间,加代住的酒店。
他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江林在旁边,拿着大哥大,时不时接个电话。
“丁健那边也得手了,砸了覃辉两家游戏厅。”
“马三来电话,覃辉从‘翡翠宫’出来了,带了不少人,看样子是要去找咱们。”
加代睁开眼。
“让他找。”
“哥,咱们……”
“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加代点了根烟,“我倒要看看,他覃辉,能狂到什么地步。”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代哥,是我,左帅。”
“进来。”
左帅推门进来,一身汗,但眼睛亮得吓人。
“哥,办完了。‘皇朝’那场子,没三个月开不了张。”
“没伤人吧?”
“没有,就砸东西,放倒了几个保安,没下重手。”
“行,”加代点点头,“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会儿,可能还有事。”
左帅愣了一下:“还有事?”
加代没回答,只是看着门口。
几秒钟后,走廊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江林脸色一变,手摸向了后腰。
加代摆摆手,示意他别动。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很重。
“加代!开门!”
是覃辉的声音。
加代笑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走过去,打开了门。
江湖传闻:90年代的天九年代天上人间流传一句话:漂亮已婚女性在街上千万不要遇见特喜人妻的覃辉,不然后悔一生
第三章:风暴集结
门开了。
门外走廊里,黑压压站了二十多号人。
覃辉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身后,猴子带着十几个壮汉,手里都拎着家伙,钢管、砍刀,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
再后面,是夜总会的经理和几个看场子的,一个个鼻青脸肿,显然刚挨过揍。
“加代!”覃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他妈找死!”
加代站在门口,没动。
他身后,左帅、丁健、马三、江林一字排开,虽然只有四个人,但气势一点不输。
“覃老板,”加代语气平静,“这么晚了,带这么多人来,有事?”
“你他妈跟我装傻?”覃辉往前一步,几乎贴到加代脸上,“我场子是不是你砸的?”
“什么场子?”加代看着他,“覃老板,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覃辉冷笑,指着身后那几个鼻青脸肿的保安,“这几个人,亲眼看见你的人冲进去,砸了‘皇朝’。你还跟我讲证据?”
“哦,”加代点点头,“那你报警吧。让阿sir来查,看看是谁砸的。”
覃辉一愣。
他没想到加代会这么说。
报警?
在四九城混了这么多年,覃辉解决问题,从来不用报警。
“加代,”他咬着牙,“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
“敢不敢,是你的事。”加代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但覃老板,我得提醒你一句。这是酒店,有监控,有保安。你带这么多人,拎着家伙冲进来,要是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加代说,“覃老板,咱们都是明白人。你今天来,无非是想讨个说法。行,我给你说法。”
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来说。”
覃辉盯着他看了几秒,一挥手:“都在这儿等着。”
说完,他带着猴子,走进了房间。
加代对左帅他们使了个眼色,四个人退到一边,但眼睛一直盯着猴子。
房间里,加代和覃辉面对面坐下。
“说吧,你想怎么样?”覃辉点燃一根雪茄,翘起二郎腿。
“这话应该我问你,”加代点了根烟,“覃老板,我兄弟媳妇那件事,你打算怎么了?”
“怎么了?”覃辉嗤笑,“加代,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砸了我的场子,不是我惹了你兄弟媳妇!”
“哦,”加代弹了弹烟灰,“那你兄弟去我公司,又打人又砸东西,这事怎么算?”
覃辉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加代知道得这么快。
“那是你们公司有问题,工商检查,正常程序。”
“正常程序?”加代笑了,“覃老板,你那些手段,骗骗别人还行,骗我就算了。今天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动我兄弟,砸我公司,我砸你场子,扯平了。至于我兄弟媳妇那件事,你道个歉,保证不再骚扰,这事儿就算翻篇。怎么样?”
“道歉?”覃辉像听到什么笑话,“加代,你是不是疯了?让我覃辉道歉?在四九城,我覃辉什么时候给人道过歉?”
“那就没得谈了。”加代掐灭烟。
“本来就没得谈!”覃辉站起身,指着加代的鼻子,“我告诉你,加代,在四九城,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我覃辉看上的女人,就没有弄不到手的!你兄弟媳妇,我要定了!你要是不服,尽管放马过来!我让你看看,在四九城,到底谁说了算!”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还有你那些兄弟,”覃辉冷笑,“左帅是吧?丁健是吧?我记住他们了。在四九城,走路小心点,别哪天让人打断腿,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这话一出,左帅眼睛一瞪,就要冲上去。
加代抬了抬手,拦住他。
覃辉带着猴子,扬长而去。
走廊里,那二十多号人也跟着撤了。
脚步声远去,楼道里安静下来。
江林关上门,脸色很难看。
“哥,他太狂了。”
“狂?”加代重新坐回沙发上,“他不是狂,他是蠢。”
“蠢?”
“对,蠢。”加代点了根烟,“在四九城混了这么多年,还这么嚣张,不是蠢是什么?他真以为,有个舅舅,就能一手遮天了?”
左帅憋不住了:“哥,他刚才那话,摆明了要动咱们兄弟。要不我先下手为强,今天晚上就去把他……”
“把他怎么了?”加代看了他一眼,“左帅,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
左帅不说话了,但拳头攥得紧紧的。
“哥,”丁健开口,“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等着他动手吧?”
“等?”加代摇摇头,“不等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四九城的夜色。
“江林,给深圳打电话。让能动的兄弟,分批过来。记住,低调点,别太张扬。”
“明白!”江林眼睛一亮。
“左帅,你带几个人,这几天盯着覃辉。他去哪儿,见什么人,都给我记下来。”
“是!”
“丁健,你去找建国,把他和他媳妇接到安全的地方。我担心覃辉狗急跳墙,对他们下手。”
“明白!”
“马三,你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加代没回答,只是看了看手表。
晚上十一点。
“去见个人。”他说。
深夜,西城一处胡同里的四合院。
院子很安静,门口的灯笼亮着昏黄的光。
加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穿着睡衣,看到加代,愣了一下。
“代哥?你怎么来了?”
“小武,打扰了。”加代笑了笑,“三哥在吗?”
“在,刚回来。”年轻人让开身子,“快进来。”
加代带着马三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但很雅致,种着几棵石榴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正房的灯还亮着。
年轻人推开房门,朝里面喊了一声:“三哥,代哥来了。”
屋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让他进来。”
加代走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幅山水画。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太师椅上,穿着灰色中式褂子,手里拿着本线装书。
他就是叶三。
在四九城的圈子里,叶三的名号,比覃辉他舅舅还响。
“三哥。”加代恭敬地叫了一声。
叶三放下书,抬起头,看了加代一眼。
“坐。”
加代在另一把太师椅上坐下,马三站在他身后。
“这么晚过来,有事?”叶三问。
“有点事,想请三哥帮忙。”加代开门见山。
“覃辉?”
“是。”
叶三笑了笑,端起桌上的紫砂壶,给加代倒了杯茶。
“我听说,你今天把他场子砸了?”
“他先动的手。”加代说,“砸我公司,打我的人。”
“我知道。”叶三喝了口茶,“覃辉那小子,这些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仗着他舅舅,在外面胡作非为,惹了不少人。”
“三哥,我想动他。”加代看着叶三,“但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叶三没说话,慢慢品着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小代,你知道覃辉他舅舅,最近为什么没动静吗?”
“听说,被人盯上了?”
“不只是盯上了。”叶三放下茶杯,压低声音,“上面有人在查他。贪污,受贿,滥用职权。证据,已经递上去了。只是现在还没动,在等时机。”
加代眼睛一亮。
“什么时候动?”
“就这几天。”叶三说,“所以,你想动覃辉,现在正是时候。他舅舅自身难保,顾不上他。”
“明白了。”加代点点头,“谢谢三哥。”
“别急着谢我。”叶三摆摆手,“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去拼命。覃辉虽然混蛋,但也不是那么好动的。他在西城混了这么多年,手下养了一批亡命徒。你要动他,得干净利落,别留尾巴。”
“我懂。”
“还有,”叶三看着他,“动静别闹太大。四九城毕竟是四九城,闹大了,谁都不好看。”
“明白。”
叶三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加代。
“小代,你是我看着起来的。在南方,你混出了名堂,我替你高兴。但在四九城,做事得讲究个分寸。覃辉该收拾,但别把自己搭进去。”
“三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叶三转过身,拍了拍加代的肩膀,“需要帮忙,随时开口。我在四九城,虽然退下来了,但说话还有点分量。”
“谢谢三哥。”
加代起身告辞。
走出四合院,夜风吹来,有点凉。
马三跟在后面,小声问:“代哥,三哥这话,是让咱们动手?”
“嗯。”加代点了根烟,“但得等时机。”
“等什么时机?”
“等他舅舅倒台。”加代吐了口烟圈,“树倒猢狲散。等他舅舅倒了,覃辉就什么都不是了。”
“那得等多久?”
“快了。”加代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就这几天。”
接下来的三天,四九城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加代的人,从深圳、广州、珠海,分批赶到北京。
江林负责调度,左帅负责安排住处。
一百多号人,分散在十几个宾馆、招待所,不扎堆,不闹事,低调得像普通游客。
但这些人,都是跟着加代在南方刀口舔过血的兄弟。
每个人眼里,都带着一股子狠劲。
覃辉那边,也没闲着。
他知道加代在调人,但他不怕。
在四九城,他覃辉怕过谁?
他舅舅虽然最近有点麻烦,但毕竟还在位。
而且,他也养了一批人。
猴子手下,有三十多个能打的。
刘胖子那边,也能出二十几个。
加上其他场子看场子的,凑个百八十号人,不成问题。
“辉哥,加代那边来了不少人。”猴子汇报,“我数了数,至少一百多。”
“一百多?”覃辉冷笑,“在四九城,人多有什么用?咱们有人,有家伙,有关系。他加代一个外来户,拿什么跟我斗?”
“可是,”猴子犹豫了一下,“我听说,加代在南方,挺狠的……”
“狠?”覃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在四九城,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他加代再狠,到了这儿,也得给我趴着!”
猴子不敢说话了。
“去,给我继续盯着。”覃辉点了根雪茄,“还有,那个张建国家,再加两个人。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躲着。”
“是。”
猴子走了。
覃辉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
他心里其实有点慌。
加代砸他场子,这事他没想到。
更没想到的是,加代居然敢跟他硬碰硬。
在四九城,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跟他叫板了。
不过,慌归慌,面子不能丢。
他覃辉在四九城混了这么多年,要是被一个外来户吓住,以后还怎么混?
“加代,”他咬着雪茄,喃喃自语,“我让你有来无回。”
与此同时,张建国家。
苏静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
她已经三天没出门了。
窗帘拉着,门锁着,像坐牢一样。
张建国在旁边陪着她,心里也憋得慌。
“建国,要不咱们回老家吧?”苏静小声说,“回山东,躲一阵子。”
“躲?”张建国苦笑,“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覃辉那种人,咱们躲到哪儿,他都能找到。”
“那怎么办……”苏静眼泪又下来了。
“等代哥消息。”张建国握着她的手,“代哥说了,让咱们别怕。他会解决的。”
“可是……”
“没有可是。”张建国打断她,“静静,咱们要相信代哥。在深圳,那么大的事,代哥都扛过来了。这次,也一样。”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张建国心里一紧,从猫眼往外看。
是丁健。
他松了口气,打开门。
“健哥,你怎么来了?”
“代哥让我来接你们。”丁健说,“这里不安全,换个地方。”
“去哪儿?”
“别问,跟我走就行。”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静静,收拾东西,咱们走。”
十分钟后,三人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丁健拉开车门,让张建国和苏静上去。
车里已经坐着两个人,都是生面孔,但眼神很冷。
“这是代哥安排的兄弟,保护你们的。”丁健说,“这几天,你们就住这儿,别出门,别打电话。需要什么,跟我说。”
“健哥,代哥那边……”张建国欲言又又止。
“代哥自有安排。”丁健拍拍他肩膀,“建国,相信代哥。他答应的事,从来没有办不成的。”
面包车启动,驶入夜色。
张建国搂着苏静,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几年前,在深圳,第一次见加代。
那时候,加代也是这样,话不多,但做事稳。
他说能办成的事,就一定能办成。
这次,也一样。
一定会一样。
加代住的酒店。
房间里烟雾缭绕。
江林、左帅、丁健、马三,还有几个从深圳过来的老兄弟,都在。
“哥,人都到齐了。”江林说,“能打的,一百二十三个。家伙,也都备齐了。”
加代点点头,没说话。
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是覃辉手下主要人员的资料。
猴子,刘胖子,还有另外几个头目。
每个人名下有多少场子,手下有多少人,经常去哪儿,都写得清清楚楚。
“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左帅问。
“不急。”加代放下名单,“等一个人。”
“等谁?”
加代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他在等叶三哥的消息。
等覃辉他舅舅倒台的消息。
只要那个消息一到,覃辉就完了。
没有了他舅舅,覃辉就是个屁。
“哥,”马三开口,“覃辉那边,这两天有点动静。他在西城几个场子,都加了人。看样子,是防备咱们。”
“让他防。”加代淡淡地说,“防得住吗?”
话音未落,大哥大响了。
是叶三。
加代接起来。
“三哥。”
“小代,消息来了。”叶三的声音很平静,“覃辉他舅舅,今天晚上被带走了。双规。”
加代眼睛一亮。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小时前。”叶三说,“现在消息还没传开,但最迟明天早上,所有人都会知道。”
“明白了,谢谢三哥。”
“嗯,你自己把握分寸。动静别太大,收着点。”
“放心。”
挂了电话,加代深吸一口气,看向屋里所有人。
“兄弟们,时机到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覃辉他舅舅,倒了。”加代说,“从现在起,覃辉就是个没牙的老虎。他想咬人,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左帅眼睛亮了:“哥,那咱们……”
“动手。”加代站起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但记住,只针对覃辉和他那几个头目。场子可以砸,人可以打,但别出人命。这是四九城,不是深圳,规矩得守。”
“明白!”
“江林,你带一队人,去砸覃辉在西城的所有场子。记住,只砸东西,别伤人,尤其是客人。”
“是!”
“左帅,你带一队人,去找猴子。我要他一条腿。”
“明白!”
“丁健,你带一队人,去找刘胖子。同样,一条腿。”
“是!”
“马三,你跟我去覃辉的别墅。”
“是!”
加代穿上外套,整理了一下领子。
“兄弟们,”他看着屋里所有人,“今晚之后,我要让四九城所有人都知道,动我加代的兄弟,是什么下场。”
房间里,所有人眼神炽热。
“出发。”
深夜,十一点。
西城,“皇朝”夜总会。
因为上次被砸,还没重新装修,但已经恢复营业了。
门口停着几辆车,里面音乐震天。
猴子坐在吧台边,喝着酒,脸色阴沉。
这几天,他压力很大。
加代那边来了不少人,覃辉虽然嘴上说不怕,但心里也慌。
所以,他把猴子派到“皇朝”坐镇,还加了十几个兄弟。
“猴哥,别喝了,早点休息吧。”一个小弟劝道。
“休息个屁!”猴子瞪了他一眼,“加代那帮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都给我精神点!”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玻璃门被一脚踹开。
左帅带着二十多个人,冲了进来。
“都别动!”左帅手里拎着根钢管,指着猴子,“猴子是吧?找你有点事。”
猴子心里一沉,但嘴上不输阵。
“左帅,你他妈敢来这儿?”
“为什么不敢?”左帅笑了,“在四九城,还没有我左帅不敢去的地方。”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立刻动手。
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
猴子的手下想反抗,但根本不是对手。
左帅带来的人,都是刀口舔过血的,下手狠,动作快。
不到三分钟,夜总会里又是一片狼藉。
猴子抄起一个酒瓶,砸向左帅。
左帅侧身躲过,一钢管砸在猴子肩膀上。
“啊!”猴子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左帅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
“猴子,代哥让我给你带句话。”他弯下腰,盯着猴子的眼睛,“在四九城混,得讲规矩。祸不及妻儿,这话你回去告诉覃辉,他不懂,我教他。”
说完,他抬起脚,对着猴子的小腿,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格外刺耳。
猴子惨叫着,昏死过去。
左帅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挥手。
“撤!”
二十多个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外面警报声响起时,他们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同一时间,刘胖子的一家游戏厅。
丁健带着人冲进去,二话不说,开砸。
刘胖子正在里面打麻将,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丁健,腿都软了。
“你、你们干什么?!”
丁健没理他,一挥手,两个兄弟上去,把刘胖子按在地上。
“刘胖子,代哥让我问候你。”丁健蹲下来,拍了拍刘胖子的脸,“跟着覃辉混,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健、健哥,误会,都是误会……”刘胖子吓得脸都白了。
“误会?”丁健笑了,“砸我们公司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误会?”
他一脚踩在刘胖子膝盖上。
“咔嚓!”
刘胖子杀猪似的惨叫起来。
“这是利息。”丁健松开脚,“告诉覃辉,这只是开始。”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覃辉的别墅。
他正躺在沙发上,搂着个姑娘,看着电视。
突然,大哥大响了。
是猴子。
不,是猴子的小弟。
“辉、辉哥,出事了!猴哥让人废了!”
“什么?!”覃辉猛地坐起来,“谁干的?”
“左、左帅,加代的人!”
话音刚落,大哥大又响了。
是刘胖子手下打来的。
“辉哥,胖哥让人打了!腿断了!”
覃辉脑子“嗡”的一声。
他放下电话,手都在抖。
加代动手了。
而且这么快,这么狠。
“辉哥,现在怎么办?”旁边的小弟小心翼翼地问。
覃辉没说话,他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
紧接着,是急促的刹车声。
“砰!”
别墅大门被一脚踹开。
加代带着马三,还有十几个兄弟,走了进来。
“覃老板,晚上好。”加代站在门口,看着覃辉,语气平静。
覃辉脸色煞白,但嘴上还硬。
“加代,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舅舅……”
“你舅舅?”加代打断他,“你舅舅这会儿,应该在里头喝茶吧?”
覃辉一愣。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加代走到沙发前,坐下,“从现在起,你覃辉在四九城,什么都不是了。”
覃辉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
“不、不可能……”
“可不可能,你很快就知道了。”加代点了根烟,慢慢抽着,“覃辉,我给过你机会。让你道歉,让你保证不再骚扰我兄弟媳妇。你不听。非得逼我动手。”
“我、我道歉……”覃辉爬起来,跪在地上,“代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放过我这一次……”
“现在知道错了?”加代看着他,“晚了。”
“代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场子,女人,你要什么我都给!只要你放过我……”
“我什么都不要。”加代掐灭烟,“我只要你记住,在四九城混,得讲规矩。祸不及妻儿,这话,你给我刻在脑子里。”
说完,他站起身。
“马三。”
“在。”
“废他一条腿,让他长点记性。”
“是。”
马三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根甩棍。
“不、不要……”覃辉往后退,但后面是沙发,无路可退。
“代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加代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覃辉一眼。
“覃辉,我兄弟媳妇要是少一根头发,我要你命。”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覃辉杀猪似的惨叫。
加代没回头,径直上了车。
马三跟上来,手上还带着血。
“哥,办完了。”
“嗯。”加代点点头,“走。”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加代看着窗外,四九城的灯火,依旧璀璨。
但有些人,有些事,从今晚起,不一样了。
覃辉完了。
在四九城,他再也翻不起浪了。
而加代的名字,从今晚起,会在四九城的圈子里,传得更响。
但加代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覃辉虽然废了,但他背后的人,还没完。
他舅舅倒了,但还有别人。
四九城的水,深着呢。
不过,加代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加代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只要兄弟没事,只要规矩还在,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车子一路开回酒店。
加代下了车,对马三说:“让兄弟们撤吧,分批走,别扎堆。”
“是。”
“还有,告诉建国,事情解决了,让他和他媳妇回家吧。”
“明白。”
加代走进酒店,上了楼。
房间里,江林正在等他。
“哥,都办妥了。猴子、刘胖子,还有覃辉另外几个手下,都废了。场子也砸得差不多了。”
“嗯。”加代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覃辉那边,派人盯着。他虽然废了,但狗急跳墙,说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已经安排了,四个兄弟二十四小时盯着。”
“行。”加代点点头,点了根烟。
烟抽到一半,大哥大响了。
是叶三。
“小代,事情办得漂亮。”叶三的声音带着笑意,“覃辉他舅舅倒了,覃辉也废了。从今往后,四九城再没这号人物了。”
“谢谢三哥。”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有本事。”叶三说,“不过,覃辉虽然废了,但他背后还有人。你小心点,别被人盯上。”
“明白。”
“还有,建国那边,你多照应着点。覃辉虽然废了,但他那些狐朋狗友,说不定会找麻烦。”
“我知道,谢谢三哥提醒。”
挂了电话,加代看着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江湖,永远不会平静。
只要有人,就有恩怨。
有恩怨,就有江湖。
而他加代,注定要在这江湖里,一直走下去。
为了兄弟,为了规矩,也为了自己。
他掐灭烟,站起身,走到窗前。
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四九城,醒了。
而一场新的风暴,或许已经在酝酿。
但加代不怕。
他从来不怕。
因为他是加代。
深圳王,加代。
江湖传闻:90年代的天上人间流传一句话:漂亮已婚女性在街上千万不要遇见特喜人妻的覃辉,不然后悔一生
第四章:雷霆之怒
天亮了。
1999年9月的这个清晨,四九城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上班的人流,早点的叫卖,公交车碾过路面的声音。
但在某些圈子里,消息已经传开了。
覃辉废了。
在自家别墅,被加代的人打断了一条腿,现在躺在医院里,据说下半辈子得靠拐杖了。
他舅舅,市里的覃主任,昨天晚上被带走了,双规。
树倒猢狲散。
这话,在四九城从来不是说着玩的。
西城,一家私人医院。
高级病房里,覃辉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
麻药劲儿过了,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比腿更疼的,是心里那股憋屈。
他覃辉,在四九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被人打上门,断了一条腿。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辉哥,”猴子坐在轮椅上,左腿也打着石膏,脸色惨白,“咱们……”
“闭嘴!”覃辉瞪了他一眼。
猴子不敢说话了。
病房里还有几个人,都是覃辉手下的头目,一个个垂头丧气。
“辉哥,现在怎么办?”一个头目小声问,“咱们在西城的场子,全被砸了。工商、税务那边,也开始查咱们了。以前那些关系,现在都联系不上了……”
“我知道!”覃辉吼了一声,牵动了腿伤,疼得直抽冷气。
他喘了几口粗气,才慢慢平静下来。
“我舅舅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另一个头目摇头,“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只听说,上面有人要动他,证据都递上去了。这次,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覃辉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完了。
没有了舅舅,他在四九城什么都不是。
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现在都躲着他。
以前那些给面子的关系,现在都翻脸不认人。
这就是四九城。
现实,残酷。
“辉哥,”猴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要不……咱们认栽吧?”
“认栽?”覃辉睁开眼,眼睛里全是血丝,“我覃辉这辈子,什么时候认过栽?”
“可是……”
“没什么可是!”覃辉咬着牙,“加代,我跟他没完!”
“辉哥,咱们现在……”猴子看了看病房里这几个人,意思很明显。
没人,没钱,没靠山。
拿什么跟加代斗?
覃辉不说话了。
他知道猴子说得对。
但他不甘心。
“你们先出去。”他摆摆手。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覃辉一个人。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加代……
深圳王……
在四九城,他动不了加代。
但在别的地方呢?
他想起一个人。
一个在东北混的,心狠手辣,要钱不要命的主。
姓杜,叫杜成。
以前在四九城见过一面,那时候杜成还巴结他,想让他帮忙介绍点生意。
后来听说,杜成在东北出了事,跑路了,现在躲在河北一带。
这种人,给钱就办事。
而且,办完就消失,不会留下尾巴。
覃辉挣扎着坐起来,忍着腿疼,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备用的大哥大。
这个号码,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
电话那头,是个沙哑的声音。
“杜成,是我,覃辉。”
“辉哥?”杜成愣了一下,“你怎么……”
“别问那么多。”覃辉压低声音,“有笔买卖,你做不做?”
“什么买卖?”
“帮我办个人。”
“谁?”
“加代,深圳来的,现在在四九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辉哥,加代……我听说过,不好惹。”
“一百万。”覃辉说,“先付五十万,事成之后再付五十万。”
杜成又沉默了。
一百万,在1999年,是天文数字。
足够一个人改头换面,重新开始。
“只要人,不要命。”覃辉补充道,“废了他就行。手脚,你看着办。但别弄死,弄死了麻烦。”
“在哪儿动手?”
“不在四九城。”覃辉说,“他迟早要回深圳。在他回去的路上,动手。具体时间地点,我到时候告诉你。”
“行。”杜成答应了,“但我要现金,不连号的旧钞。”
“可以。”覃辉说,“三天后,老地方,有人给你送钱。”
挂了电话,覃辉靠在床头,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加代,你以为你赢了?
还早着呢。
在江湖上混,谁没几个后手?
我覃辉就算废了,也要拉你垫背!
同一时间,加代住的酒店。
房间里,江林正在汇报情况。
“哥,覃辉那边,没什么动静。猴子、刘胖子那些人,都在医院躺着。他们的场子,工商、税务都去查了,估计得关一阵子。”
“建国那边呢?”
“已经接回家了,苏静情绪好多了。建国说,想请您吃顿饭,当面谢谢您。”
“吃饭就算了。”加代摆摆手,“你告诉他,好好过日子,别想太多。覃辉那边,我会盯着,他不敢再找麻烦。”
“明白。”江林顿了顿,“哥,还有件事。”
“说。”
“叶三哥那边传话过来,说覃辉虽然废了,但他背后可能还有人。让咱们小心点,别被人阴了。”
加代点点头。
他知道叶三的意思。
覃辉在四九城混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一个舅舅。
他背后,肯定还有别的势力。
只是现在,那些人都藏着,没露面。
“让兄弟们这几天都精神点。”加代说,“尤其是左帅、丁健他们,出门多带几个人。覃辉那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是。”
“还有,”加代想了想,“订后天的机票,回深圳。北京这边的事,差不多了。剩下的事,交给江林你处理。”
“明白。”
江林出去了。
加代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点了根烟。
事情解决了,但他心里并不轻松。
覃辉是废了,但他背后的人呢?
还有,覃辉那种性格,会就这么认栽?
他不信。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加代早就习惯了。
只要兄弟没事,只要规矩还在,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两天后,首都机场。
加代带着左帅、丁健、马三,准备登机回深圳。
江林留在北京,处理后续的事。
“哥,一路顺风。”江林说。
“嗯,北京这边,你多费心。”加代拍拍他肩膀,“建国那边,看着点。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明白。”
登机时间到了。
加代转身走进通道。
左帅、丁健、马三跟在后面。
飞机是下午两点起飞,预计五点左右到深圳。
头等舱里,加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左帅坐在他旁边,有点兴奋。
“哥,这次回去,得好好庆祝庆祝。覃辉那王八蛋,终于废了。”
“庆祝什么?”加代睁开眼,“废了个覃辉,有什么好庆祝的?”
左帅一愣。
“哥,你这是……”
“左帅,你记住,”加代看着他,“在江湖上混,打败一个对手,不值得骄傲。能让兄弟们都过上好日子,那才叫本事。”
左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哥。”
加代重新闭上眼睛。
他其实有点累。
在北京这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
现在事情解决了,他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飞机起飞,冲上云霄。
窗外,白云朵朵。
加代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起飞的同时,北京某处,杜成也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们登机了,下午两点起飞,五点十分到深圳。加代,左帅,丁健,马三,四个人。加代坐头等舱,另外三个坐经济舱。”
“明白了。”杜成说。
挂了电话,他看向身边几个人。
一共六个,都是他在东北带出来的兄弟,个个心狠手辣。
“目标,加代。地点,深圳机场到市区的路上。时间,今天下午五点以后。要求,废了他,别弄死。价钱,一百万。”
“成哥,加代不好惹吧?”一个小弟有点犹豫。
“不好惹?”杜成笑了,“在东北,咱们怕过谁?一个南蛮子,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他身边那几个人……”
“那几个人,我来对付。”杜成从怀里掏出两把“家伙”,检查了一下,“你们负责拦车,控制场面。记住,动作要快,五分钟内解决,然后撤。”
“明白。”
杜成把“家伙”别在腰后,点了根烟。
一百万。
够他们潇洒好一阵子了。
至于加代?
只能怪他命不好,惹了不该惹的人。
下午五点十分,深圳宝安机场。
飞机准时降落。
加代一行四人,走出航站楼。
深圳的天,还是那么热。
空气里都是潮湿的味道。
“还是深圳舒服。”左帅伸了个懒腰,“在北京这几天,憋死我了。”
“就你话多。”丁健拍了他一下。
加代没说话,他看了眼手表。
五点二十。
“我叫了车,在停车场。”马三说。
“走吧。”
四个人往停车场走。
机场人来人往,很热闹。
谁也没注意到,停车场角落里,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
车里,杜成戴着墨镜,盯着加代一行人。
“出来了,四个人。加代走在最前面,穿灰色西装那个。后面那个大个子是左帅,瘦一点的是丁健,最后那个是马三。”
“看到了。”
“等他们上车,跟上去。在滨海大道那段动手,那里车少,好办事。”
“明白。”
面包车里,六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砍刀,钢管,还有两把“真理”。
杜成摸了摸腰后的“家伙”,眼神冰冷。
加代的车是一辆黑色奔驰S600,司机是深圳公司的老员工,跟了加代好几年了。
“代哥,回公司还是回家?”司机问。
“先回公司。”加代说。
车子驶出停车场,上了机场高速。
左帅坐在副驾驶,丁健和马三坐在后面。
加代一个人坐在后排,闭着眼睛。
他有点累,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车子一路开,很快就上了滨海大道。
这段路,一边是海,一边是山,车不多。
正是傍晚,夕阳西下,海面上泛着金光。
景色很美。
但加代没心情看。
他脑子里还在想北京的事。
覃辉废了,但他背后的人呢?
会不会报复?
正想着,司机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加代睁开眼。
“后面有辆车,跟了咱们好久了。”司机看了眼后视镜。
加代回头看了一眼。
是一辆白色面包车,没牌照,车窗贴着深色膜。
“加速,甩掉它。”加代说。
司机点点头,踩下油门。
奔驰车加速,但面包车也加速,紧紧跟着。
“不对。”左帅坐直身子,“哥,是冲咱们来的。”
话音刚落,面包车突然加速,从左侧超上来,然后一个急刹车,横在路中间。
“吱——!”
奔驰车紧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操!”左帅骂了一声,就要开车门。
“别动!”加代按住他。
他看向车外。
面包车门打开,六个人跳了下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
他手里拎着把砍刀,走到奔驰车前,敲了敲车窗。
“加代是吧?下车。”
加代没动。
他看了眼周围。
这段路很偏,前后都没车。
对方六个人,手里都有家伙。
自己这边,四个人,但只有左帅、丁健、马三能打。
司机是老员工,没打过架。
“哥,怎么办?”左帅低声问。
“见机行事。”加代说。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左帅、丁健、马三也跟着下车,挡在加代前面。
“你们是什么人?”加代看着那个刀疤脸。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刀疤脸,也就是杜成,咧嘴一笑,“有人出钱,要你一条腿。你是自己来,还是我们动手?”
“谁出的钱?”加代问。
“这个,你就别问了。”杜成挥了挥砍刀,“放心,我们只要腿,不要命。你配合点,少受点罪。”
加代没说话。
他在脑子里快速想着。
覃辉的人?
不对,覃辉手下那些人,他都查过,没这号人物。
那就是覃辉请的外人。
亡命徒。
这种人,最难对付。
因为他们不要命。
“兄弟,混哪条道的?”加代开口,语气平静。
“东北的。”杜成说,“加代,我知道你在南方有点名头。但这里是深圳,不是四九城。今天这事,你认了吧。断条腿,总比丢了命强。”
“我要是不认呢?”
“不认?”杜成笑了,笑得很冷,“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身后五个人围了上来。
左帅、丁健、马三立刻摆开架势。
“哥,你退后。”左帅说。
加代没退。
他看了眼杜成手里的砍刀,又看了眼他身后那几个人。
两个人手里拿着钢管,两个人拿着砍刀,还有一个,手一直插在口袋里,估计有“真理”。
硬拼,肯定吃亏。
得智取。
“兄弟,覃辉给你多少钱?”加代突然问。
杜成一愣。
“我说了,别问。”
“一百万?”加代猜。
杜成脸色变了变。
加代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出两百万。”加代说,“你现在走,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两百万,现金,不连号的旧钞,明天就给你。”
杜成眯起眼睛。
“加代,你当我三岁小孩?”
“我说到做到。”加代看着他,“在深圳,我加代的名字,值这个价。”
杜成犹豫了。
两百万,比覃辉给的多一倍。
而且,加代在深圳的势力,他听说过。
得罪加代,以后在南方,恐怕不好混。
“成哥,别听他的!”旁边一个小弟喊道,“咱们收了覃辉的钱,就得办事!”
杜成咬了咬牙。
他知道小弟说得对。
在道上混,讲的就是个信誉。
收了钱不办事,以后谁还敢找他?
“加代,对不住了。”杜成举起砍刀,“今天这腿,我要定了。”
说完,他冲了上来。
左帅迎上去,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杜成被踹得后退几步,但马上又冲上来,一刀砍向左帅。
左帅侧身躲过,一拳砸在杜成脸上。
“砰!”
杜成被打得鼻血直流,但他也是个狠角色,不但没退,反而更凶了。
“给我上!”
另外五个人也冲了上来。
丁健、马三立刻迎上去。
一时间,路上乱成一团。
钢管碰撞的声音,砍刀挥舞的声音,还有拳脚到肉的声音。
加代没动。
他盯着那个手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家伙。
那家伙没动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但手一直没拿出来。
加代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威胁。
“左帅,小心那个戴帽子的!”加代喊了一声。
左帅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个戴帽子的家伙掏出了“真理”。
“操!”
左帅骂了一声,一个翻滚,躲到车后面。
“砰!”
枪响了。
子弹打在奔驰车上,留下一个弹孔。
“有真理!”丁健喊道。
马三立刻从怀里掏出“家伙”,对准那个戴帽子的。
“别动!”
戴帽子的家伙愣了一下,没敢再开枪。
杜成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加代的人也有“真理”。
“成哥,怎么办?”一个小弟问。
杜成咬着牙,看了一眼加代。
加代还站在原地,表情平静,好像刚才那一枪,根本没打中他一样。
“加代,你牛逼。”杜成说,“但今天,你走不了。”
他一挥手,那个戴帽子的家伙又举起了“真理”。
但这次,他没机会开枪了。
因为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呜哇——呜哇——”
两辆警车,闪着警灯,朝这边开过来。
“操!阿sir来了!”杜成脸色一变。
“撤!”他喊了一声。
六个人立刻转身,冲向面包车。
“想跑?”左帅从车后面冲出来,一把抓住杜成。
杜成回手就是一刀。
左帅躲开,一脚踹在他腿上。
杜成摔倒在地,但马上爬起来,钻进面包车。
面包车发动,冲了出去。
左帅想追,被加代叫住。
“别追了。”
警车停在不远处,几个阿sir下了车。
“怎么回事?”一个阿sir走过来,看了看现场。
奔驰车上有个弹孔,地上有血迹,还有几把掉落的砍刀、钢管。
“阿sir,我们被抢劫了。”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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