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月薪3300,全部门都是35000,我勤恳工作到年底董事长找我续签合同,我平静拿出离职报告,董事长当场哑口无言
磨得发白的皮鞋边沿开了胶,用同色的线勉强缝着。此刻,这双鞋正踩在董事长办公室厚得能陷进脚踝的波斯地毯上。
红木办公桌后,秦远山,远山集团的掌舵人,将一份崭新的合同推过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宽容。
“小贺啊,又一年了。你是老员工,踏实肯干,公司都看在眼里。虽然业绩嘛……平平,但念在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续签合同,待遇不变,再签三年,稳定。”
他食指点了点合同上薪资栏那个刺眼的数字:3300。
我,贺青临,在远山集团策划部当了整整五年“影子”,月薪三千三。全部门七个人,除了我,最低月薪三万五。
我看着他脸上那副“施舍”的表情,从怀里那件洗得领口有些松垮的灰色夹克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平铺在那份金光闪闪的续约合同之上。
纸张顶端,三个加粗黑体字,像三把无声的冷箭。
《离职报告》。
秦远山嘴角那抹公式化的笑意,瞬间僵死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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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贺青临!星耀广场那个活动方案,王总急着要,你磨蹭什么呢?”策划部经理王德发顶着锃亮的脑门,巴掌拍在我隔断板上,震得那台老掉牙的显示器晃了晃。
我眼皮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好了,发你邮箱了。”
“快点!每次都拖后腿!”王德发哼了一声,扭着肥胖的身躯回自己独立的玻璃办公室了。他当然不急,急的是我。星耀广场那个案子,甲方难缠,预算抠门,要求却天花乱坠。部门里那几个“精英”互相推诿了三天,最后“集体决策”落在了我这个“工资最低、理应多锻炼”的人头上。
我熬了两个通宵。
邮件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王德发的办公室传来他刻意拔高的、带着谄媚的笑声:“哎哟李总!您放心,方案我们最优秀的骨干熬了好几天精心打磨的,绝对符合贵方高端定位……对对,是我亲自把关的……”
玻璃墙不隔音。
隔壁工位,穿着最新款香奈儿套裙的张莉,对着小巧的化妆镜补着口红,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这一片听见:“骨干?咱们部门还有比三千三更‘干’的骨头吗?熬几天?别是网上模板扒下来的吧。”
她对面的赵明,手腕上的欧米伽海马系列闪着光,一边手机刷着股市,一边接茬:“莉莉,话不能这么说,贺哥这是‘性价比之王’。三千三,干三万三的活,王经理这用人艺术,高啊。”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心照不宣的低笑。
我没说话,拿起桌角那个掉漆严重的保温杯,去接热水。路过茶水间,听见里面几个其他部门的女生在闲聊。
“哎,你说策划部那个贺青临,真就一个月三千三啊?”
“可不是吗!入职五年了,雷打不动。听说当年是董事长远房亲戚塞进来的,没啥本事,就当养个闲人。”
“我的天,五年……现在扫大街也不止这个数吧?他怎么呆得下去的?”
“脸皮厚呗,混社保呗。你没看王经理他们,啥烂摊子都丢给他,反正便宜。”
热水滚烫,蒸汽模糊了眼前的玻璃。我看着窗子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普普通通的脸,普普通通的衣服,扔人堆里三秒就消失。谁又能知道,远山集团过去五年所有力挽狂澜、惊艳业界,最终署名却是“王德发”、“张莉”、“赵明”的顶级策划案,初稿都出自这双此刻接着热水、指节因为长期熬夜有些泛白的手?
星耀广场的方案通过,庆功宴设在人均消费过千的“云顶阁”。王德发红光满面,接受着甲方的恭维和下属的敬酒。张莉和赵明左右逢源,谈笑风生。
没人叫我。
我坐在空了一大半的办公区,啃着楼下便利店买的冷掉的三明治。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的加密邮件提醒,发件人ID是一串复杂的代号。我点开,迅速浏览,然后永久删除。
窗外,城市的霓虹刚刚点亮。最亮的那几栋,其中一栋的顶层,灯光璀璨。那是“寰宇资本”的总部,本市,乃至全国真正的资本巨鳄。
我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将包装纸精准投进垃圾桶。
快了。
第二章
月度部门会议。
王德发唾沫横飞地总结上个月“辉煌战绩”,重点表彰了张莉“开拓进取”、赵明“客户关系卓越”。投影幕布上罗列着一个个光鲜的项目名称和“主要负责人”。
我的名字,出现在最后一页,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跟在“后勤支援”后面,项目名称是“内部资料归档”。
“小贺啊,”王德发话锋一转,看向我,语气“恳切”,“你也是老同志了,要更积极一些,多向张莉、赵明他们学习。不要总是满足于完成交代的基础工作,要有进取心!公司不养闲人,虽然你这个岗位……嗯,比较特殊,但也要体现出价值嘛。”
张莉撩了下头发,嘴角弯起:“王经理,您别为难贺哥了。有些工作,是需要天赋和圈子的。贺哥能把归档做好,不出错,已经很不错了。”她把“天赋和圈子”咬得很重。
赵明摆弄着钢笔,笑呵呵:“贺哥踏实,咱们部门的定海神针。那些抛头露面、喝酒应酬的粗活,我们来就行。”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轻笑。
我低头,看着手里廉价的黑色签字笔,笔帽有些松了。我在会议纪要的空白处,随手画了一个简易的架构图,线条流畅,逻辑清晰。如果王德发能看懂,他会发现,这是他正在吹嘘、但实际已陷入僵局的“南城旧改”项目的破局关键。
可惜,他看不懂。他只会觉得我在走神乱画。
散会后,我去了财务部领工资条。厚厚的信封,摸着就没什么分量。打开,抽出那张纸条:
贺青临 岗位工资:3300.00
扣掉杂七杂八,实发:3014.50。
前面排队的项目部同事不小心瞥到,愣了一下,眼神里飞快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变为掩饰不住的优越和怜悯,赶紧转开了头。
回到座位,手机震动。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青临先生,您要的‘五年气候数据比对分析模型’已初步完成,附件已发您加密邮箱。另,秦董小公子昨晚在‘铂悦’酒吧的‘精彩片段’,存档完毕。”
我删掉短信。
下午,集团内部突然通知,董事长秦远山下周要亲自听取下半年几个核心项目的预汇报,点名策划部必须拿出“有高度、有创意、能落地”的惊喜。
王德发顿时慌了神。他自己几斤几两清楚得很。张莉、赵明之流,搞搞场面、维护关系还行,真到这种需要硬核创意和战略眼光的时候,全是草包。
他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猛地拉开门,冲我喊:“贺青临!你过来!”
我走过去。
他指着电脑上一片空白的PPT,以一种命令混杂着施舍的语气说:“董事长要听汇报,这是个机会!你,赶紧弄几个项目思路,要大气,要创新,要能镇住场子!做得好,这次算你……参与贡献!”
他知道我能写。这些年,他靠着“修改润色”我那些“基础思路”,不知拿了多少奖金和褒奖。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焦急和贪婪而油光更甚的脸,平静地问:“王经理,思路方向有要求吗?预算是多少?董事长想听哪个层面的‘惊喜’?是技术突破,商业模式创新,还是社会价值重塑?”
王德发被我一连串问题问住了,支吾道:“就……就往大了想!要震撼!预算……先不管!方向……都考虑点!”
我点点头:“好。”
回到座位,我没有打开PPT。而是从抽屉底层,拿出一本厚厚的、边缘磨损的牛皮笔记本。翻开,里面不是文字,而是各种复杂的技术草图、算式、市场分析脉络、人物关系图谱……还有无数个只有我自己能懂的符号。
其中一页,画着一个清晰的倒计时标记,终点指向:年度合同到期日。
我拿起笔,在今天的日期上,轻轻划了一道。
还剩不到两个月。
第三章
秦远山突然提前了汇报时间。
王德发彻底抓瞎,把我叫进办公室,关上门,这次连虚伪的掩饰都懒得做了,直接丢过来一个U盘:“这里面是之前的一些垃圾想法,你赶紧的,整合一下,弄个漂亮的PPT出来!最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初稿!这是死命令!”
U盘里是张莉、赵明等人东拼西凑、狗屁不通的一些点子。
我加班到凌晨三点。
不是整合那些垃圾,而是重新制作了一份完整的汇报方案。从行业趋势破题,到远山集团核心竞争力诊断,再到三个极具前瞻性和操作性的具体项目构想,层层递进,数据详实,逻辑缜密,甚至每一个项目的潜在风险与应对策略、不同阶段的资源需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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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后,我将文件加密,发到了一个特定邮箱。然后,从云端另一个文件夹,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看似精美实则空洞花哨、堆砌了大量流行术语和夸张图表的PPT,稍微修改了署名和部分措辞,存进另一个U盘。
第二天一早,我把后者交给了顶着黑眼圈、焦躁不安的王德发。
王德发如获至宝,看都没细看,只扫了眼那些华丽的图表和加粗的标题,就长长松了口气,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不错!小贺,这次你立了大功!放心,汇报的时候,我会提一下你的……辅助工作。”
汇报会在集团顶层的战略会议室举行。
秦远山端坐主位,两边是集团几位核心高管。气氛严肃。
王德发战战兢兢地开始演示我做的那个“华丽空壳”。起初,他还能照本宣科,念着那些他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术语。但很快,秦远山皱起了眉头。
“停。”秦远山打断他,手指敲了敲桌面,“王经理,你第二个项目,关于智能物流枢纽的,市场容量数据来源是哪里?增长率测算依据是什么?与你提到的技术痛点匹配度有多少?”
王德发冷汗当场就下来了,支吾着看向张莉。张莉一脸茫然。赵明低头假装记录。
“还有,”秦远山语气沉了下来,“第三个所谓‘元宇宙社区’项目,技术实现路径呢?版权风险规避方案呢?盈利模式除了‘流量变现’这种空话,有没有具体测算?”
王德发脸涨成了猪肝色,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嘴巴开合,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会议室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几位高管眼神交流,露出失望和嘲讽。
就在这时,秦远山的目光,似乎无意地,越过了僵在台上的王德发,落在了后排角落,那个始终低着头,仿佛与这一切无关的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一丝极快的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更深的、惯有的漠然。或许,他只是觉得这个“便宜货”出现在这种场合,有些碍眼。
“行了,”秦远山收回目光,语气不容置疑,“拿这种东西来敷衍,策划部最近的工作态度,很有问题。王经理,会后写份深刻检查。这个议题,暂时搁置。”
汇报会惨败收场。
王德发回到部门,像一头暴怒的棕熊,把那份精美的PPT打印稿摔得满地都是,指着我们所有人鼻子骂了半小时,最后把矛头对准我:“贺青临!都是你做的什么垃圾东西!害我在董事长面前丢这么大脸!你是不是存心的?啊?”
张莉抚着胸口,娇声道:“王经理消消气,有些人啊,能力就那样,给他机会也把握不住,反而连累大家。”
赵明阴阳怪气:“贺哥,下次这种‘重要任务’,您还是专心‘归档’吧,免得吃力不讨好。”
我默默地蹲下身,一张一张捡起散落的纸张。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我捡起写着“智能物流枢纽”概念图的那一页,背面,我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算式和一个网址。那是真实、未被篡改的行业数据源入口。
晚上,我收到了那个加密邮箱的回复:“已阅。思路犀利,直击要害。远山集团守着一座金山当土堆。可惜。约定不变,静待佳期。”
我关上电脑。
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人。我走到窗边,望着对面“寰宇资本”大厦顶层那似乎永不熄灭的灯光,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检查?秦远山要的,从来不是检查。
他要的,是一把足够锋利,但又绝对听话、且足够廉价的刀。
可惜,他和他那些蠢钝如猪的手下,从来就没真正看清过,他们以为的这把“廉价塑料刀”,究竟是什么材质。
第四章
“远山文旅”项目出了大纰漏。
这是王德发去年吹上天的“年度标杆项目”,实际上核心方案是扒了我某个废弃草案的壳,被张莉、赵明等人添油加醋包装而成。如今在落地时,因为前期调研严重不足(我原始草案中红笔标出的风险点被他们全部删除),导致与当地居民爆发激烈冲突,项目停滞,媒体曝光,集团股价应声下跌两个点。
秦远山震怒。
王德发被叫去董事长办公室骂了整整一小时,回来时面如死灰,秃顶上都泛着油光。集团下达死命令:一周内,必须拿出危机公关及项目善后方案,平息事态,否则整个策划部改组,负责人滚蛋。
这下,所有人都慌了神。之前抢功劳时的积极消失不见,个个推诿躲闪。
王德发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再次堵在我面前,这次连虚伪的客套都没了,眼神里带着 绝望:“贺青临!这次你必须帮我!不,是帮部门!搞不定,大家都得完蛋!你……你肯定有办法,对不对?你平时主意最多!”
我看着他几乎要跪下来的样子,缓缓开口:“王经理,我只是个负责‘归档’的辅助人员。这种大事,我恐怕……”
“别!贺哥!贺哥!”王德发急得改了口,“之前是我……是部门不对!这次只要你能力挽狂澜,我保证!保证向集团给你请功!加薪!提职!”
张莉也凑过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贺青临,大家同事一场,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赵明拍着胸脯:“贺哥,拿出真本事的时候到了!以后部门里,谁敢再说你一句不是,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看着他们此刻卑躬屈膝、与往日趾高气扬截然不同的脸,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滑稽感。
“我需要所有项目原始资料,包括被你们删改前的版本,所有会议纪要,与当地政府、合作方、居民的往来函件,以及……过去三年集团在类似项目上的全部支出明细。”我一字一句地说。
王德发脸白了:“有些资料……可能……不太全……”
“不全,就找。找不到,那就没办法。”我坐回椅子,重新看向屏幕,上面是一份打开的、看似无关的行业分析报告。
王德发咬咬牙:“找!我马上让人找!张莉!赵明!你们立刻去档案室!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一阵鸡飞狗跳。
我没有参与他们的混乱。我在等。
傍晚,一份加密压缩包发到了我的特殊邮箱。里面是远比王德发能找到的、全面得多的“远山文旅”项目资料,甚至包括几份秦远山与某位地方官员私下会晤的模糊影像记录(非关键内容,但足以佐证一些东西),以及集团通过复杂关联交易在这个项目上的真实资金流向图。
发件人附言:“秦远山开始急了,正在秘密接触‘寰宇’的对手‘宏昌资本’,想引入资金平账。这些,或许你用得上。”
我回复:“收到。保持静默。”
接下来三天,我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对着海量数据和分析模型,指尖在键盘上飞舞。一份详尽的《“远山文旅”项目危机溯源、舆论应对与战略转型建议书》逐渐成型。不止是解决眼前冲突,更是借此机会,彻底重构远山集团在文旅板块的发展逻辑,刀刀见血,又处处留有后路和巨大利益空间。
同时,另一份简洁却致命的《“远山文旅”项目违规操作及利益输送线索梳理》也在我脑中清晰起来。这份东西,我不会现在拿出来。
第四天早上,我将建议书的核心部分,简化成一个可执行的PPT方案,带到了公司。
王德发等人如同看见救星,围了上来。
我却没有直接给他们,只是说:“方案我可以做,但这次,我需要直接向能够决策的人汇报。否则,层层转达,只会再次失真误事。”
王德发脸色变幻,最终,在巨大的压力和对“保住位置”的渴望下,他硬着头皮,拨通了董事长秘书的电话。
一小时后,我接到了通知:董事长秦远山,要单独听我的汇报。
走进董事长办公室的那一刻,我能感受到身后策划部那些同事眼中复杂的情绪:震惊、嫉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恐惧。
秦远山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这次,他脸上没有了上次那种宽容的施舍感,而是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贺青临?”他念着我的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王德发说,你有办法解决文旅的麻烦?说说看。”
我没有打开PPT,而是直接开口,从最核心的舆情痛点切入,到当地民众的真实诉求与可交换利益,再到如何将危机转化为品牌公关机遇,顺势推出新的、更具可持续性和社区融合性的项目2.0版本……思路清晰,数据扎实,每一步都有至少两个备选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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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山听着,最初是漫不经心,然后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当我提到可以利用此次事件,与“寰宇资本”旗下关注ESG(环境、社会、治理)的投资基金进行对接,获取更低成本资金和更高品牌背书时,秦远山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便宜货”,而是像在重新评估一件被灰尘蒙蔽已久的器物。
“这些想法,是你自己想的?”他问。
“基于事实和数据推导。”我避重就轻。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工资,现在是多少?”
“三千三。”
秦远山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靠回宽大的真皮椅背,摆了摆手:“方案留下。你出去吧。这次……做得不错。”
我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他好像低声对秘书说了一句:“查查这个贺青临……所有资料。”
我知道,第一步试探,完成了。
他看到了“刀”的锋利,却依然坚信,这把“刀”握在他手里,并且,价格依旧是三千三。
第五章
文旅项目的危机,按照我方案的核心思路推进,果然迅速得到控制,并且因为后续提出的“社区共建”新模式,还意外收获了一波官方媒体的正面报道。
秦远山在高层会议上,点名表扬了策划部“反应迅速、处理得当”,但具体提都没提我贺青临的名字。王德发重新抖擞起来,在部门里吹嘘自己如何“临危受命”、“力挽狂澜”。
张莉和赵明也恢复了往日的神气,仿佛那几天的惶恐从未存在过。他们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暗示,我也就出了点“基础力气”,真正“定乾坤”的,还是王经理的“英明决策”和他们的“鼎力支持”。
我的工资条,下个月依旧雷打不动的3014.50。
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但我能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秦远山的秘书,偶尔会“路过”策划部,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我的工位。集团内部一些非公开的、涉及战略讨论的会议纪要,开始“错发”到我的邮箱,虽然很快会被撤回,但足以让我捕捉到一些风向。
我知道,这是秦远山在观察,在测试。他想看看,这把偶然发现还算锋利的“刀”,除了应急,还能不能有更多用处,以及,到底有多“听话”。
我“听话”地处理着那些“错发”的纪要,整理出要点,甚至附上简单的批注,通过内部系统匿名反馈给秘书处。批注里,会“不经意”地漏出一两点看似随意、实则直指要害的疑问或建议。
反馈石沉大海,但我知道,秦远山一定看到了。
与此同时,我和“寰宇资本”那边的联系,进入了最后阶段。对方对我过去几年“兼职”提供的行业分析、对手评估(包括远山集团自身)以及几个关键投资建议的效果极为满意。一份正式、且职位与薪酬都极具诱惑力的offer,已经以绝对保密的形式,摆在了我的面前。
对方负责人甚至亲自来电,声音透过变声器处理,但语气中的赞赏不容错辨:“青临先生,您的‘潜伏’可以结束了。远山集团这座庙,太小,装不下您这尊真神。秦远山有眼无珠,正是我等的机遇。我们为您准备的位置和平台,足以让您真正施展抱负。期待您正式加盟。”
我没有立刻签字。我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一个最能体现这五年“三千三”价值的时机。
年底近了。
公司年会筹备得热火朝天,大奖是欧洲双人游,阳光普照奖都是最新款手机。各部门都在排练节目,议论年终奖数额。
策划部依旧没人带我。王德发在办公室里计算着自己的年终奖,笑得见牙不见眼。张莉和赵明讨论着年会后去哪里度假。
我依旧按时上下班,处理着那些越来越核心、却依旧挂着别人名字的“基础工作”。我的办公桌抽屉里,那份《离职报告》已经打印好,签好了名,日期空着。
年会前一天,公司内部OA突然挂出通知,董事长要逐一与部分“核心骨干”进行年终面谈,续签下一年度合同。
名单很长,但没有“贺青临”。
王德发、张莉、赵明都在名单上,他们兴奋不已,互相恭喜。
年会当天,热闹非凡。觥筹交错,颁奖歌舞。我坐在最边缘的角落,安静地吃完自己那份餐点。
就在年会即将结束,许多人喝得面红耳赤之时,秦远山的秘书,穿过嘈杂的人群,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贺青临,”秘书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桌瞬间安静了不少,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董事长现在要见你,关于你的合同问题。”
王德发正端着酒杯跟人吹牛,闻言愣住。张莉和赵明交换了一个错愕的眼神。
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
“贺青临?合同?他不是一直没签正式长期合同吗?”
“董事长亲自谈?这待遇……”
“估计是看他今年文旅项目出了点力,想安抚一下吧?不然三千三,传出去也不好听。”
我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对秘书点了点头:“好的。”
在无数道或好奇、或惊讶、或不解、或依旧轻蔑的目光注视下,我跟着秘书,离开了喧嚣的宴会厅,走向那部通往顶楼董事长办公室的专属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我平静无波的脸。
秘书站在我侧前方,背脊挺直,一言不发。
电梯门开,厚重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秦远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疲惫、掌控感以及一丝细微的、仿佛施恩般的笑容。
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坐。”
我依言坐下。
他走回办公桌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拿起桌上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烫着金边的新合同,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将合同放下。
“小贺啊,”他开口,语气是那种典型的、上位者对“有用底层”的亲切,“又到年底了。时间真快。你在公司,也五年了吧?”
我看着他。
他指了指合同:“你是老员工了,踏实,肯干,今年文旅项目,也看出你还是有些潜力的。”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虽然平时业绩不突出,但公司念旧情,也看重稳定性。所以,经过考虑,决定正式跟你续签三年劳动合同。”
他俯身,用手指重重点了点合同上薪资栏那里,语气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
“待遇嘛,考虑到市场情况和你的实际贡献,给你一个突破——月薪,五千!”
他说出“五千”这个数字时,下巴微微抬起,仿佛宣布了一个天大的恩赐。
然后,他看着我,等待着我脸上出现预料中的感激涕零、受宠若惊。
我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从旧夹克的内袋里,掏出了那份折叠整齐的《离职报告》,展开,平铺在那份写着“月薪5000”的崭新合同之上。
纸张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千钧巨石,砸在了秦远山刚刚堆起的、恩赐般的笑容上。
《离职报告》。
那三个加粗的黑体字,在办公室顶灯冷白的光线下,刺眼得近乎狰狞。
秦远山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凝固。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钉在那张薄薄的A4纸上,仿佛无法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捏着金边合同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细微地颤抖着。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巨大的错愕,以及一丝被冒犯的震怒。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质问“你什么意思?”,或者呵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扼住,竟一时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落针可闻。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我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注视。
我迎着他震惊乃至开始泛起怒意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这片死寂里:
“秦董,感谢您这五年,每月三千三的‘栽培’。”
第六章
秦远山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丝震怒迅速被一种更强烈的、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取代。
“贺青临,”他的声音干涩,带着强行压下的火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五千月薪,是公司对你能力的认可和破格提拔!你别不识好歹!就凭你?离开远山,你以为你能找到更好的去处?外面大把毕业生等着三千块的工作!”
他试图用惯常的威压和轻蔑,来挽回这失控的局面。
我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和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慌乱,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五年的隐忍,等待的似乎就是这样一张色厉内荏的脸。
我没有争辩,只是从旧夹克另一个内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一份早已下载好的PDF文件,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份正式录用通知书的局部特写。最上方,是烫金的、极具设计感的“寰宇资本”集团标志。下方,职位名称:“战略投资部,高级副总裁”。再下方,薪酬待遇一栏,年薪总额的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零。
即便以秦远山的见识,那个数字,也让他眼角猛地一跳。
“寰宇……资本?”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充满了惊疑,“你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这伪造的!一定是伪造的!”他猛地挥手,像是要拂开什么不洁的东西。
“秦董可以随时致电寰宇资本董事会秘书处核实。”我收回手机,语气依旧平淡,“录用编号:HYZB202,持有人:贺青临。或者,您也可以问问您的老朋友,宏昌资本的刘总,他最近是不是在接触您,想收购‘远山文旅’那块烫手山芋的剩余股权?而他给出的估值,比我上周提交给寰宇的评估报告里的‘善意收购价’,低了整整百分之四十。”
秦远山的脸色,瞬间从涨红转为惨白。
宏昌资本接触他,是极度机密的事情!连他几个副总都不完全清楚细节!这个月薪三千三、在他眼里只是个廉价工具的家伙,怎么会知道?还知道估值差距?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秦远山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根基动摇的恐惧。他踉跄后退半步,手撑住了冰冷的红木办公桌边缘。
“我是贺青临。”我回答,“过去五年,是远山集团策划部月薪三千三的职员。同时,”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也是过去三年,寰宇资本匿名顾问‘深瞳’,负责大中华区泛消费及科技板块的潜在投资标的评估与风险预警。很不巧,远山集团,及其主要竞争对手,长期在我的评估名单上。”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秦远山张着嘴,像一条离水的鱼,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终于突破了他保养得宜的皮肤,从额头、鬓角渗出,迅速汇聚,沿着脸颊滑落。他精心打理过的发型,此刻有几缕无力地耷拉下来。
“匿名顾问……深瞳……”他喃喃重复,每个字都像有千斤重,“那个……那个好几次点出我们致命弱点,被寰宇用来狙击我们融资的‘深瞳’……是你?”
他没有得到回答。因为答案已经写在他惨白的脸上。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巨大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淹没了他。他以为掌控着一把廉价却偶尔锋利的刀,却没想到,这把“刀”一直连着外面庞然巨兽的神经中枢,自己集团五年来的脉搏起伏、强弱要害,可能早已通过这双月薪三千三的手,变成了对手案头一份份清晰的报告!
“为什么……”他喉咙沙哑,“你为什么……”
“为什么留在远山?”我替他说完,“因为这里是最好的观察哨。贴近,真实,无人设防。秦董,您和您的管理团队,非常‘慷慨’地向我展示了,一个中型家族企业,在缺乏战略远见、任人唯亲、内耗严重的情况下,是如何一步步挥霍积累、错失机遇、甚至铤而走险的。这些鲜活案例,对投资机构而言,价值连城。”
秦远山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彻底靠在了办公桌上,才能支撑住身体的重量。他的金丝眼镜歪斜了,镜片后的眼神涣散,充满了被彻底扒光、赤裸裸示众的耻辱和恐惧。
“当然,”我补充道,语气毫无波澜,“我个人也借此机会,完成了几个小小的技术模型和行业数据池的构建,算是……兼职的额外收获。”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秘书似乎察觉到了里面不寻常的寂静,试探着问:“秦董?需要……”
“滚!谁也不许进来!”秦远山如同惊弓之鸟,猛地扭头,对着门口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扭曲变调。
门外瞬间安静。
他转回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血丝,那里面混杂着恐惧、愤怒、后悔,还有一丝垂死挣扎的疯狂:“你……你这是商业间谍!我可以告你!让你身败名裂!”
我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听到了一个幼稚的笑话。
“秦董,我所有提供给寰宇的分析报告,都基于完全公开的行业信息、财报数据、以及贵司主动‘分享’的各类会议纪要。我的‘匿名顾问’身份,与我在远山的雇佣关系,在最初签订兼职协议时,就已向寰宇法务部报备,并取得了不冲突许可。至于我在远山的工作,”我指了指他桌上那份《离职报告》,“五年来,我完成了所有直属上级交办的任务,甚至超额完成。您可以去查,有任何一项,是我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并传输了远山集团的‘商业秘密’吗?”
秦远山哑口无言。他比谁都清楚,贺青临做的那些“基础工作”,在法理上,根本算不上核心机密。而那些真正的决策内幕,是他秦远山和王德发之流,主动“忽视”或“不懂”,从而根本没有设防!他们甚至主动把一些敏感资料“错发”给他!
这种被自己愚蠢打败的感觉,比被对手精明击垮,更让他绝望和愤怒。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颓然问道,气势全无,只剩下虚张声势后的虚弱。
“离职。”我指了指那份报告,“按《劳动法》,N+1补偿。我的工资基数,麻烦按过去十二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计算。另外,”我顿了顿,“关于‘远山文旅’项目前期违规操作、虚报预算以及疑似利益输送的线索,我已经整理了一份材料。出于对老东家最后的情谊,这份材料目前还在我私人电脑里,没有发送给任何媒体或监管机构。”
秦远山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文旅项目是他亲自推动的,里面的猫腻他心知肚明!如果爆出去……
“你……你在威胁我?”他的声音在抖。
“不,是告知。”我纠正道,“我的离职补偿,和我个人电脑里这份材料的处理方式,或许可以一起谈。毕竟,我现在是寰宇资本的人,做事,喜欢干净利落,符合规则。”
我强调“寰宇资本”和“规则”时,秦远山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再也不是他能用“五千月薪”拿捏的廉价劳动力了。对方背后的资本巨鳄,和对方手中可能握着的把柄,都能轻易将他连皮带骨吞掉。
第七章
三天后,我办完了所有离职手续。
补偿金数额,按照一个远远超出“N+1”标准、甚至接近我在远山五年名义总薪酬的数字,打入了我的账户。财务总监亲自办理,脸色古怪,全程不敢与我对视。
人力总监客客气气,甚至带着一丝谄媚,快速盖章,嘴里说着“恭喜贺总高就”、“以后常联系”之类的废话。
我没有回策划部收拾东西。那里没什么属于我的。那台旧电脑,在我提交离职报告当天晚上,就已经被技术部“核实”并格式化处理了。
王德发、张莉、赵明等人,在我离职消息传开后,据说一度陷入巨大的恐慌和难以置信中。他们试图打探,却被董事长办公室严厉警告闭嘴。很快,有小道消息灵通的人,不知从哪里隐约听到了“寰宇资本”、“高级副总裁”等只言片语。
策划部那间玻璃办公室,再也没传出王德发嚣张的拍桌声。据茶水间新流传的消息,王德发在董事会上被秦远山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得狗血淋头,斥其“有眼无珠”、“蠢钝如猪”,直接降为副经理,留职察看。张莉和赵明也被严重警告,年终奖全部扣光。
我离开公司大楼的那天,天气很好。
走到楼下广场,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工作了五年、却从未真正属于过我的玻璃幕墙大厦。阳光反射在玻璃上,有些刺眼。
手机震动,是“寰宇资本”那位对接人发来的消息:“青临先生,欢迎正式归队。您的办公室已准备好,团队也在期待您的到来。另外,按照您的建议,对‘远山集团’的初步‘观察期’已结束,相关评估报告已归档。董事会期待您在新的岗位上,带来更精彩的洞见。”
我回复:“谢谢。周一准时到岗。”
刚收起手机,一个熟悉的、带着惶恐和急切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贺……贺总!贺总请留步!”
我回过头,只见秦远山的秘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深蓝色绒面礼盒。他跑到我面前,勉强站稳,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恭敬和小心翼翼。
“贺总,秦董……秦董让我务必把这个交给您。”他把礼盒双手递上,声音压低,“秦董说,过去五年,集团对您……确实有所忽视,这个小小礼物,不成敬意,算是……算是迟到的入职纪念。请您务必收下。”
我看了看那个礼盒,没有接。
秘书额角见汗,连忙补充:“秦董还让我转告您,您个人电脑里……那份关于文旅项目的‘学习资料’,集团相关部门已经进行了‘深入学习’和‘自查自纠’,今后一定会加强管理。秦董希望……希望您删除原始文件后,能给予集团一个‘改进’的机会。”
我明白了。这是封口费的另一种形式,也是秦远山最后的、卑微的试探。
我依旧没有接礼盒,只是淡淡道:“告诉秦董,心意领了。礼物不必。我做事有始有终,该删除的,已经处理了。至于远山集团的未来,”我顿了顿,看向大厦高处,“取决于他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我转身,汇入了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秘书捧着那个价值不菲却送不出去的礼盒,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市中心最高档的商场。走进一家我之前从未踏入过的、以剪裁和面料著称的男装定制店。
穿着合体套装的经理迎上来,目光专业地快速打量了我一下,态度礼貌但并未过分热络:“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从容地报出了“寰宇资本”为我预约的名字和专属服务码。
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热情和恭敬:“原来是贺先生!您的专属顾问已经在等您了!这边请!”
两个小时后,我穿着合体的定制衬衫和西裤,踩着崭新锃亮的手工皮鞋,走出了商场。旧夹克和磨边的鞋子,被我留在了商场的旧衣回收箱。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是都市特有的、混杂的味道,但此刻吸入肺中,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顺畅。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接通。
“喂,是贺青临,贺先生吗?”一个年轻、略带紧张的女声传来。
“我是。”
“您好!我是《财经前沿》的记者,苏蔓。我们……我们关注到您最新的职业变动,想请问您是否有时间,接受一个关于职业规划与行业洞察的简短采访?我们特别想了解,您这样……嗯……具有独特职业路径的资深人士,对当前市场的一些看法。”她的措辞很小心,显然已经知道了一些背景,但又不甚了了。
我抬眼,看着街道对面巨幅LED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寰宇资本”最新品牌宣传片,那恢弘大气的画面和充满力量的配乐。
“可以。”我说,“不过,关于在远山集团的经历,我无可奉告。我们可以聊聊……未来。”
“太好了!谢谢贺先生!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下周吧。具体时间,我的助理会联系你。”
挂断电话,我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先生,去哪?”
“去寰宇大厦。”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城市的脉络。窗外景色飞速后退,那些熟悉的、带着五年压抑记忆的街景,逐渐被抛远。
前方,是这座城市真正的权力与财富中心,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着金色的、冷冽的光芒。
那里,有新的战场,新的游戏规则,和真正配得上我能力的舞台。
出租车穿过最后一个路口,寰宇大厦那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已近在眼前。我整理了一下新衬衫的袖口,布料细腻的触感传来。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随口搭话:“先生,在寰宇上班啊?真厉害,那可是顶尖的地方。”
我看向窗外,大厦入口处,穿着笔挺制服的门童已准备为车辆引导。
“今天,”我微微一笑,回答司机,也像是告诉自己,“是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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