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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三日后,宫宴。
萧衍带着怜娘出席。
怜娘穿着最华贵的衣裳,戴着最名贵的首饰,可坐在那些真正的贵妇中间,怎么看怎么像一只插了孔雀毛的乌鸦。
“听说这位就是永安侯的继室?”有人在窃窃私语。
“什么继室,我听说是外室抬进来的。”
“啧啧,可怜了那位沈家姑娘,好好的嫡女,难产死了,男人转头就娶了别人。”
“可不是嘛,那沈姑娘我见过,生得极好,可惜了……”
怜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萧衍的脸色也不好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声——
“清河郡主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北冥清款款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宫装,发髻上只簪着一支白玉簪,简单到了极点,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萧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那张脸……
那张脸,和三年前的沈清辞,有七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是——
“侯爷。”怜娘扯了扯他的袖子,“您怎么了?”
萧衍回过神,却发现北冥清正朝他走来。
“永安侯,又见面了。”她微微一笑,目光掠过他身边的怜娘,“这位就是侯爷的夫人?生得真是……与众不同。”
怜娘的脸色更难看了。
北冥清没有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萧衍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走过来,悄悄塞给他一张纸条。
萧衍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郡主今日戴的玉簪,是当年沈清辞的陪嫁之物。”
17
萧衍的手一抖,纸条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北冥清。
她正和身边的贵妇人说笑,发髻上那支白玉簪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认得那支簪,那是沈清辞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她生前从不离身。
他记得很清楚。
她死的那天晚上,那支簪还插在她的发间。产婆后来告诉他,她咽气的时候,他把那支簪拔下来,让人收进了库房。
怎么会在这女人头上?
“侯爷?”怜娘见他神色不对,“您怎么了?”
萧衍没有理她,站起身,朝北冥清走去。
“郡主。”
北冥清抬起头,微微一笑:“侯爷有何见教?”
萧衍盯着她:“郡主头上的玉簪,很是眼熟。”
“哦?”北冥清摸了摸发髻上的簪子,“这是本宫母亲留给本宫的遗物,侯爷见过?”
萧衍的呼吸一窒。
“敢问郡主的母亲是……”
“本宫的母亲是长宁公主。”北冥清淡淡地说,“怎么,侯爷认识她?”
萧衍愣住了。
长宁公主?
那是二十年前的人物,是北境王的王妃,是先帝最宠爱的妹妹。她早就死了,死在被押解回京的路上。
可她怎么会有一支和沈清辞一模一样的玉簪?
“侯爷。”北冥清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你盯着本宫看了许久,可是觉得本宫像什么人?”
萧衍的心猛地一紧。
像什么人?
像沈清辞。
可她怎么可能是沈清辞?沈清辞早就死了,是他亲眼看着咽气的。
“郡主说笑了。”他勉强扯出一个笑,“本侯只是觉得郡主生得……很是面善。”
“面善?”北冥清笑了,那笑容明明很美,可萧衍看着,却觉得浑身发冷,“侯爷,面善的人,往往最危险。”
她站起身,凑近他,压低声音。
“比如,三年前那个死在产房里的女人,侯爷觉得,她面善吗?”
萧衍的脸瞬间惨白。
18
宫宴结束后,萧衍回到府里,一夜未眠。
天亮时,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查这个清河郡主,查她到底是什么来历,查她和沈清辞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派出去的人,很快就有了消息。
“侯爷,查清楚了。清河郡主确实是北境王的女儿,三年前从北境来京,被皇上亲封为郡主。据说她一直隐居在北境的一座庵堂里,由一位老尼姑抚养长大。”
“三年前?”萧衍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具体是三年前的什么时候?”
“这……小的查不到,只知道是三年前。好像是春天的时候。”
萧衍的心猛地一沉。
三年前的春天,正是沈清辞死的时候。
“还有一件事。”手下压低声音,“小的听说,清河郡主身边带着一个孩子,是个男孩,今年大约三岁。”
萧衍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岁。
男孩。
“那孩子是什么来历?”
“这……小的打听不到。不过有人说,那是郡主的儿子,是她在北境时生的,孩子的父亲是谁,没人知道。”
萧衍挥挥手让人退下,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许久。
三岁的男孩,三年前春天出现的郡主,一支和沈清辞一模一样的玉簪……
巧合?
他不信。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朝后院走去。
怜娘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见他来,连忙迎上去。
“侯爷……”
“我问你。”萧衍盯着她,“三年前那天晚上,你亲眼看见沈清辞咽气了吗?”
怜娘一愣:“妾身没有,是产婆……”
“产婆呢?”
“产婆……妾身记得,夫人死后没几天,产婆就不见了。管家说她是回乡养老了。”
萧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孩子呢?沈清辞的那个孩子,你亲眼看见他被埋了吗?”
怜娘的脸色也变了:“侯爷,您是怀疑……不可能!那孩子当时才刚出生,那么小的孩子,埋进土里怎么可能活?”
萧衍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那眼神,让怜娘浑身发冷。
19
三日后,永安侯府收到一份请帖。
清河郡主设宴,邀请萧衍夫妇过府一叙。
萧衍看着请帖上的字,那些字迹,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沈清辞的字。
她曾经为他抄过经书,为他写过家信,那字迹秀丽端庄,他看了十年,绝不会认错。
他拿着请帖的手,微微颤抖。
赴宴那天,萧衍独自前往。
怜娘想跟去,被他拒绝了。他要独自去看个究竟,去看看那个清河郡主,到底是不是沈清辞。
郡主府在城东,是皇上新赐的宅子,气派非凡。
萧衍被丫鬟引进正堂,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听见脚步声。
“侯爷久等了。”
他抬起头,看见北冥清走进来。
她今日穿得随意些,一身家常的衣裙,发髻上还是那支玉簪。她手里牵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大约三岁,生得白白净净,眉眼……像极了她。
萧衍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脸上,整个人僵住了。
那孩子的眉眼,像极了她。
也像极了一个人——
像极了他。
“这是犬子。”北冥清淡淡地说,“小名阿蛮。”
阿蛮?
那是沈清辞曾经给未出世的孩子取的名字。她说,若是男孩,就叫阿蛮,让他野蛮生长,无病无灾。
萧衍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侯爷。”北冥清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你盯着阿蛮看了许久,可是觉得他像什么人?”
萧衍张了张嘴,终于问出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你……你到底是谁?”
北冥清笑了。
那笑容,和三年前的沈清辞,一模一样。
20
“侯爷想知道我是谁?”
北冥清牵着孩子坐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本宫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本宫是北冥清,北境王的女儿,长宁公主的女儿。”
“不。”萧衍盯着她,“你不是。你是沈清辞。”
北冥清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沈清辞?”她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侯爷,沈清辞不是早就死了吗?是你亲手杀死的,你忘了吗?”
萧衍的脸色惨白。
“你……你真的是……”
“我是什么?”北冥清放下茶盏,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来,“我是一个替身,是一个工具,是一个被你利用完就扔掉的东西。侯爷,这是你说的。”
萧衍后退一步。
“可你不是……”他的声音在颤抖,“你不是死了吗?产婆说你咽气了,管家说……”
“产婆?”北冥清笑了,“产婆确实以为我死了,因为我自己也以为我要死了。可我偏偏没死,我爬起来了,我爬去了乱葬岗,我用双手把我儿子从土里刨了出来。”
萧衍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那个孩子……”
“对。”北冥清回头看向阿蛮,“这就是你当年要埋掉的孩子。你的亲生儿子,萧衍,你差点亲手杀了他。”
萧衍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
“清儿……”
“别叫我!”北冥清的声音陡然冷下来,“你没有资格叫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萧衍,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认亲。我是来告诉你,三年前你对我做的一切,我会一点一点还给你。”
她走近他,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说——
“从明天开始,你会失去你的一切。你的爵位,你的权势,你的女人,你的孩子——你从我这抢走的一切,我都要拿回来。”
萧衍浑身颤抖。
“对了,还有一件事。”北冥清直起身,微微一笑,“你那个儿子——你和怜娘的儿子,今年应该也三岁了吧?”
萧衍的心猛地一沉。
“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北冥清转身走回座位,“只是让他和他娘,也尝尝被人替换的滋味。”
21
萧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郡主府的。
他只记得自己跌跌撞撞走回府里,一路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沈清辞没死。
她还活着。
还成了郡主,手里有权有势。
还有那个孩子,他和她的孩子,那个他下令要埋掉的孩子,也活着。
他要怎么办?
她说了,要让他失去一切。
她会怎么做?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第二天,旨意就下来了。
永安侯萧衍,御前失仪,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紧接着,朝中开始有人弹劾他贪墨军饷、结党营私、欺压百姓。
一件件,一桩桩,全是真凭实据。
他拼命辩解,可皇上根本不见他。
他的权势,在一点一点崩塌。
怜娘每天都在哭,问他怎么办。
他不知道怎么办。
他只知道自己要完了。
22
两个月后,萧衍被削去爵位,贬为庶民。
他带着怜娘和孩子,搬出永安侯府,住进城西的一间小院子里。
那院子又破又旧,和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永安侯府,天差地别。
怜娘每天以泪洗面,骂他没出息,骂他当年不该害死沈清辞。
他听着,不吭声。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没错。
是他亲手毁了一切。
是他亲手把那个爱他的女人,变成了恨他的仇人。
那天晚上,有人敲门。
萧衍打开门,看见一个老尼姑站在门外。
“施主,有人让老奴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老尼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悲悯。
“她说——当年你换她儿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也会有人换走你的儿子?”
萧衍的心猛地一沉。
他转身冲进屋里,却发现——
孩子不见了。
怜娘昏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23
萧衍疯了一样冲出院子,在大街上狂奔。
他跑到郡主府,拼命砸门。
门开了,出来的是北冥清。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站在月光下,美得不染纤尘。
“萧衍,”她看着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这么晚了,来找本宫何事?”
“孩子!”萧衍嘶吼着,“我的孩子!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你的孩子?”北冥清歪了歪头,做出一副困惑的样子,“你的孩子不见了,来找本宫做什么?本宫又不是你的管家,可不会帮你换孩子。”
萧衍的呼吸一窒。
“你……”
“怎么?”北冥清走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当年你让人换走我儿子的时候,可有想过今天?”
萧衍的腿一软,跪在地上。
“清儿,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的孩子,你放过他,他还小,他什么都不懂……”
“他不懂?”北冥清冷笑,“三年前,我的孩子也什么都不懂。他才刚出生,还没睁开眼看这个世界一眼,就被人扔进了乱葬岗的土坑里。若不是我爬着去救他,他现在早就是一捧白骨了。”
萧衍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衍,你当年问我,为何要嫁给你。”北冥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现在告诉你,是因为我蠢。我以为你是真心待我,我以为我会和你白头偕老。可你,亲手把我推向了地狱。”
她转过身,朝府里走去。
“你儿子没事。我会让人把他送回去。但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你的孩子,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清儿!”
北冥清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还有,别叫我清儿。那个名字,已经被你杀死了。”
24
孩子被送回来了。
完好无损,只是睡着了。
萧衍抱着孩子,一夜未眠。
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想起沈清辞躺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
“她只是一枚棋子。”
“我每次看着她,想着是你,才能熬过来。”
“她以为她是谁?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罢了。”
那些话,是他亲口说的。
那些事,是他亲手做的。
而现在,报应来了。
怜娘醒后,哭着闹着要离开他。
她说,她不想和一个杀妻灭子的男人在一起。
她带着孩子走了,回了她的老家,再也没回来过。
萧衍没有拦她。
因为他知道,她说得对。
他是杀妻灭子的男人。
他不配拥有任何幸福。
25
一年后。
萧衍在城西的小院里,过着清贫的日子。
他每天种菜、砍柴,像一个普通的农夫。没有人知道他曾是高高在上的永安侯,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拥有过多少荣华富贵。
偶尔,他会去郡主府外远远地看一眼。
他看见北冥清带着阿蛮出门,看见阿蛮长得越来越像他,看见她笑着摸阿蛮的头。
他想冲上去,想叫一声“阿蛮”,想告诉他——我是你爹。
可他不敢。
他没有那个脸。
那天,他在街上遇到了一个人。
是沈阁老。
沈阁老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可腰板依旧挺得笔直。
他看着萧衍,眼神里没有恨意,只有悲悯。
“萧衍,”他说,“你后悔吗?”
萧衍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沈阁老叹了口气。
“清儿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她说,她原谅你了。”
萧衍愣住了。
“她说,恨你太累了。她不想再恨了。从今往后,你是你,她是她,再无瓜葛。”
萧衍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跪在地上,朝郡主府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26
又过了两年。
萧衍的小院外,忽然来了一个人。
是个小男孩,大约五六岁的样子,生得白白净净。
萧衍看见他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阿蛮。
“你……你怎么来了?”
阿蛮歪着头看他:“我娘说,让我来见见你。”
萧衍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娘……她让你来的?”
“嗯。”阿蛮点点头,“我娘说,虽然你做了很坏很坏的事,但你毕竟是我爹。她说,我不需要认你,也不需要喜欢你,但我应该来看看你,知道你是谁。”
萧衍的眼泪流下来。
他蹲下身,看着阿蛮,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又不敢。
阿蛮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害我娘?”
萧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爱?
不,不是爱。是自私,是贪婪,是愚蠢。
“我……我不知道。”他低下头,“是爹错了。”
阿蛮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递给他。
“这是我娘让我带给你的。她说,这是你当年给她的东西,现在还给你。”
萧衍打开包袱,里面是一支玉簪。
是他当年送给沈清辞的定情信物。
他握着那支簪,泪如雨下。
27
阿蛮走了。
萧衍握着那支簪,在院子里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写了一封信,托人送去郡主府。
信上只有一句话——
“若有来生,我愿为你做牛做马,偿今世之孽。”
北冥清收到信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信折好,放进一个匣子里。
那个匣子里,还有一支玉簪,和萧衍送的那支一模一样。
只是那支簪上,刻着两个字——
“永诀”。
28
那年冬天,萧衍病了。
病得很重,躺在床上起不来。
没有人来看他,没有人照顾他。
他一个人躺在破旧的床上,想着这些年的事。
想着初见沈清辞时,她站在海棠树下,对他微微一笑。
想着她为他抄经书的样子,那么认真,那么好看。
想着她为他挡毒酒的那天,倒在他怀里,却还在笑。
想着她临死前,躺在血泊里,眼睛还望着他。
他闭上了眼。
“清儿……”
他喃喃着,“对不起……”
29
萧衍死的那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雪。
第二天早上,有人发现他死在床上,手里还握着一支玉簪。
消息传到郡主府时,北冥清正在教阿蛮写字。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知道了。”
阿蛮抬起头看她:“娘,你难过吗?”
北冥清摸摸他的头。
“不难过。只是……有点唏嘘。”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大雪。
“阿蛮,记住。人这一生,最怕的不是做错事,而是做错了事,却不知道错在哪里。你爹……他直到死,才知道自己错了。”
“那还来得及吗?”
北冥清沉默了很久。
“对活着的人来说,来不及。对死了的人来说,也无所谓来不来得及了。”
她转过身,走回书案前。
“继续写字吧。”
阿蛮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写。
纸上只有两个字——
“永诀”。
30
许多年后。
阿蛮长大了,成了朝廷的大将军。
他每次出征前,都会去一个地方。
那是一座孤坟,在城西的小山坡上,没有墓碑,只有一块石头,上面刻着两个字——
“萧衍”。
阿蛮蹲在坟前,放下一壶酒。
“爹,”他说,“儿子来看你了。”
风吹过,野草沙沙作响。
阿蛮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
“娘让我告诉你,她不恨你了。”
他顿了顿。
“我也不恨你了。”
他转身离开,走出很远,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孤坟静静地立在山坡上,沐浴在夕阳的余晖里。
阿蛮忽然想起小时候,娘给他讲过一个故事。
故事里,有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付出了所有。可那个男人,却亲手毁了她。
故事的结尾,女人没有死,她活了下来,活得很好。
而那个男人,却死了。
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一支玉簪。
阿蛮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想,也许这就是命吧。
有些人,注定要错过。
有些事,注定无法挽回。
可那又如何呢?
活着的人,总要继续往前走。
而他,会带着娘和那个男人的血脉,一直走下去。
走到天荒地老,走到海枯石烂。
走到再也没有恨,只剩下淡淡的风,和轻轻的叹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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