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1万欧元来打工，却只能待9个月：希腊外籍劳工的现实困境

近日，希腊主流媒体《每日报》（Kathimerini）采访了一名化名为“K”的菲律宾移民。她持有合法工作许可，却因季节性居留签证到期而陷入“合法工作、非法居留”的尴尬处境。

“K”的经历并非个案，而是当下许多在希腊工作的外籍劳工的真实缩影，也折射出该国劳动力招募体系混乱与劳动力短缺之间的结构性矛盾。

劳动力严重短缺 招募体系却混乱低效

目前，希腊建筑、旅游和农业等行业每年面临约35万人的劳动力缺口。然而，现行的外籍劳工招募体系效率低下、规则复杂，不仅难以满足企业需求，也滋生了大量中介牟利空间。

根据官方计划，2026年希腊向第三国外籍劳工开放的配额为94240人，远低于市场需求。即便如此，这一配额也很可能难以完全落实，因为希腊还面临来自其他欧洲国家在薪资水平和移民政策上的竞争。

高额中介费让劳工背负沉重债务

在现实操作中，许多外籍劳工通过9个月季节性签证进入希腊工作。为了获得这份机会，他们往往需要向中介支付3000至10000欧元的费用。

这一灰色链条近日也被执法部门曝光。希腊驻阿布扎比大使馆一名领事雇员不久前因以每人6000欧元非法发放签证而被逮捕，再次凸显了签证与劳工招募过程中的腐败风险。

与此同时，一些所谓的“律师”还向劳工谎称，可以在入境后将季节性签证转为长期居留许可。事实上，这种做法在法律上并不被允许。希腊移民部虽表示正在研究解决方案，但现实中，大多数劳工为了偿还高额中介费，往往需要用9个月工资全部用于还债，根本无力承担返程费用，最终只能选择非法滞留。

企业同样陷入招工困境

劳工困境的另一面，是企业同样面临持续的招工难题。由于正规招募渠道效率低，许多企业最终只能雇佣背景不明、流动性较高的员工，增加了经营的不确定性。

调查显示，一些境外招募机构以“不向雇主收费”为宣传卖点，但实际上将所有成本转嫁到劳工身上。菲律宾劳工“T”表示，她支付了5000欧元才获得工作机会和机票，而在某些情况下费用甚至高达10000欧元。

与此同时，一些在希腊工作的越南劳工甚至开始劝告同胞：希腊“工资低、工作条件差”，并不值得付出如此高昂的中介费用。

借债赴希工作 却陷入“进退两难”

“K”也是这一体系的受害者之一。为了来希腊工作，她向亲友借钱才凑齐中介费用。到达后，她每月约1000欧元的收入几乎全部用于偿还债务。

直到债务还清后，她才发现自己的签证只能停留9个月，而返回菲律宾的机票费用需要自行承担。由于既无力支付返程费用，又需要继续赚钱养家，她最终选择留在雅典非法居留。

如今，“K”与一名男性室友合租一套公寓。为了保护隐私，她甚至不得不额外花钱在房门上加装门锁。

“合法工作证”也无法解决身份困境

尽管“K”目前仍然拥有合法的工作，但她的居留身份已经失效。

根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数据，2024年希腊仅发放22290份长期工作居留许可，而其余外籍劳工基本都依赖季节性签证工作，总人数至今没有明确统计。

为了维持家庭生活，“K”如今同时打两份工，每月向菲律宾寄回750欧元。她原本计划在今年9月回国探亲，却被律师告知：由于违反签证规定，一旦离开希腊，她将无法再次入境。即使拥有合法工作合同，也无法弥补居留许可过期的问题。

移民政策仍待改革

截至目前，希腊移民部尚未提出明确的解决方案。

在劳动力持续短缺的背景下，大量外籍劳工陷入身份灰色地带，而招募体系中的高额中介费与制度漏洞仍在不断制造新的问题。

“K”的处境只是冰山一角。如何在补充劳动力与规范移民体系之间找到平衡，已成为希腊劳动力市场与移民政策面临的一项长期挑战。（蔡玲）

图源：每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