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看得见的实策帮助不敢生的青年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刘昶荣 宋莉 赵晨霖

“实施学前一年免费教育政策、惠及1400万儿童。”今天上午，全国政协委员张娣芳在人民大会堂听到政府工作报告中的这句话后，不仅划了一条线，还在旁边又画了个五角星着重强调一下。

如何用实实在在的政策帮助到不敢生娃的青年，这正是张娣芳今年关注的话题。张娣芳今年两会带来了份近万名育龄人群的问卷调查结果。这项历时三年的调查问卷数据显示，仅30.7%的在校大学生有婚姻意愿，已婚居民中近2/3意愿生育数仅为1个。她说，出生育成本高、养育压力大已成为抑制婚育意愿的关键。

降低生育成本的政策措施正在加紧出台。“惠及1400万儿童”这句话后面，张娣芳紧接着又给另外一句话划线标注：“全面实施育儿补贴制度、惠及3000多万名婴幼儿。”

除了内容外，张娣芳觉得这两句话的位置也很重要。这两句话是在“国内生产总值增长5%，总量达到140.19万亿元”后面的第四行，她说：“位置非常靠前，这也显示了重要性。”

记者注意到，学前一年免费教育和育儿补贴均是近两年新出台的政策。在张娣芳看来，这些“真金白银”政策的加快落地，反映了我国生育友好型社会正在建立。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中关于降低养娃成本的内容还有不少。青年最关注的住房问题，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加强初婚初育家庭住房保障，支持多子女家庭改善性住房需求。

如何解决孩子上幼儿园前没人带的问题？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开展托育服务补助示范试点，发展普惠托育和托幼一体化服务。这句话的旁边，张娣芳又划了颗五角星。曾有调查显示，城市中大概有1/3的家庭有托育需求，婴幼儿无人照料是阻碍生育的重要因素。

“当然，现有支持体系的精准度和有效性还有待提升。”张娣芳说，“我们的调查显示，性别差异，也就是女性要承担更多照料责任，也是阻碍生育的一大矛盾点。”

针对这个问题，全国政协委员甘华田也有相同看法。在他看来，女性因生育面临的职场隐形歧视、家庭合理分担机制的尚未形成加剧了生育焦虑，建议通过鼓励父亲参与育儿、严厉打击就业性别歧视等方式保障女性权益、鼓励生育。

甘华田认为，生育往往导致女性职业发展中断，部分企业出于成本考虑，存在隐形歧视，落实陪产假、育儿假不到位，生育成本在政府、企业、家庭间尚未形成合理分担机制。对此，他建议，应当保障女性权益，营造公平包容的“生育友好”就业环境。

全国人大代表、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医院院长助理陈玮深刻感受到当代年轻人生育观念的变化，从“传宗接代”的传统逻辑，转向对个人生活品质、事业发展和家庭幸福的综合考量。然而，来自医疗领域的陈玮也注意到，当前的妇幼保健体系仍以孕产妇分娩、儿童疾病诊疗为核心，对孕前健康管理、生育力保护、产后康复、女性心理关怀、婴幼儿照护指导等领域存在短板。

近些年随着出生孩子的减少，不少医院的妇产科接诊量在下降。在陈玮看来，这其实正是妇产科结构性转型的好时机，妇产科可以接生为主升级为女性的“健康总管”，推动孕产服务从单一医疗，向覆盖孕前-孕期-分娩-产后-儿童早期发展-女性终身保健全周期闭环转型。

张娣芳也认为，应该加强女性的健康服务工作，比如应该从青春期就开始的生育力评估，如果有生育问题的话应该尽早干预。数据显示，我国不孕症发病率已达到18%左右。这意味着，大量有生育意愿的家庭可能因为健康问题而无法生育。

张娣芳牵头的育龄人群的问卷调查显示，孕前保健和不孕不育知识正确知识的知晓率不足40%。

张娣芳的这个调查结果和陈玮的另外一个建议内容不谋而合。陈玮建议，将性教育纳入基础教育课程，并系统推进专业师资队伍建设，以及在中小学尤其是寄宿制学校，设置专职或主责性教育教师岗位，出台《中小学性教育课程指导纲要》，明确从幼儿园到高中的渐进式课时安排和教学内容框架。

“通过调查，我们认为，抑制生育的卡点正在前移。”张娣芳说。仅30.7%的在校大学生有婚姻意愿是对2729名大学生的调查结果。她分析说，网络上流行的不结婚、不恋爱的观念一定程度上对大学生造成了影响。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也指出，倡导积极婚育观。全国政协委员蒙曼说，现在网络上有些观点“太讲利益了，把婚姻的好处、坏处一一罗列出来，发现好处比坏处多就结婚，发现坏处比好处多，就不结婚。”

“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们常说‘情义无价’，人生除了计算利弊，还更美好的情感体验值得去追求。”蒙曼说。

来源：中国青年报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