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公示榜单无我姓名,我10分钟办毕离职流程,下楼碰见董事长助理,她冷笑:本来就是给别人腾位置,我点头回她:已经空出来了
公章落下,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最后一份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被推到高远面前。人力资源部经理王德发眼皮都没抬,手指敲了敲桌面:“签完字,去财务部结算,你的私人物品已经帮你收拾好了,在门口那个纸箱里。”
高远没说话,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干脆利落。从看到公示栏上那份最终晋升名单,自己的名字被毫无征兆地抹去,到此刻坐在离职手续办理窗口,正好十分钟。
他抱着那个寒酸的纸箱走出公司气派的玻璃旋转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刚走到楼下停车场入口,一个踩着细高跟、穿着香奈儿套装的身影正好从专属电梯厅走出来,是董事长助理蒋倩。
她瞥了一眼高远怀里的纸箱,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高远听清:“还抱着这点破烂舍不得?省省吧高远,那个位置,本来就是给周少腾的。你呐,就是挡了路的石头,搬开就好。”
高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是啊,”他说,“所以,我已经把位置空出来了。”
蒋倩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红唇边的冷笑更深了。
高远没再理会她,抱着纸箱,走向停车场角落里那辆落满灰尘、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旧款国产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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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纸箱被随手扔在后座,发出哗啦一声响。里面除了几本专业书籍,一个用了多年的保温杯,再无其他。公司连张留念的卡片都没放。
高远坐进驾驶座,没立刻发动车子。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来自同事的慰问信息,连平时几个称兄道弟的,此刻也安静如鸡。
意料之中。
他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里面是过去一年,他利用职务之便,不动声色收集的所有关于“远航集团”江城分公司运营的数据、报表、以及一些隐蔽的资金往来截图。其中大部分,都指向分公司总经理周振雄,也就是那位顶替他晋升的“周少”周子豪的父亲。
周子豪,海外野鸡大学混了个文凭,进公司半年,业绩平平,迟到早退,泡女同事倒是勤快。这次晋升市场部副总监的职位,原本是高远这个连续三年业绩考核最优的资深主管板上钉钉的。
公示前一天,人力资源部的王德发还拍着他的肩膀,一脸堆笑:“高老弟,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啊。”
公示当天,名单上“高远”两个字,魔术般变成了“周子豪”。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沟通,甚至没有一条正式的通知。只有HR系统里冷冰冰的流程状态变更,和人力总监一句语焉不详的“综合考虑,公司另有安排”。
高远关掉文件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他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远哥?”对面传来一个干练的男声。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高远问,声音平静。
“按您吩咐,审计团队和律师团队已经就位,只等您签字授权。另外,您要的那几家媒体,也打好招呼了,随时可以启动。”对方回答迅速。
“好。”高远看了一眼车窗外高耸入云的远航集团大厦,“先按兵不动。等我消息。”
“明白。”
挂了电话,高远才缓缓发动车子。旧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驶离停车场。后视镜里,远航大厦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耀眼的光。
第二章
车子没开回家,而是拐进了江城老城区一片待拆迁的破旧居民区。筒子楼外墙斑驳,楼道里充斥着油烟和潮湿的气味。
高远掏出钥匙,打开三楼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不到四十平米的一室一厅,家具简陋,但收拾得异常整洁。这里是他名义上的住处,公司同事只知道他家境普通,住在老破小,需要这份工作。
他走到卧室,挪开那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简易衣柜,露出后面斑驳的墙体。手指在墙砖某处按特定顺序敲击了几下,一小块墙砖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隐藏的保险箱。
输入密码和指纹,保险箱打开。里面没有现金,只有几份文件,一部卫星电话,还有几张黑色的卡片。
高远取出最上面那份文件,封面上是烫金的徽记和一行英文——(全球战略投资集团,简称GSIG)。他翻开,里面是一份已经签署完毕的股权收购协议复印件,以及一份对他个人的全权授权委托书。
GSIG,跨国顶级投行,低调而能量惊人。而高远,是GSIG亚太区最年轻的隐形合伙人之一,同时也是远航集团总部一直试图引入却未能成功的战略投资方代表。
一年前,他接受总部任务,匿名潜入问题频出的江城分公司,目的就是摸清真实情况,评估是否进行重组或切割。市场部主管的身份,是他自己选的,便于接触核心业务数据。
晋升副总监,本不在计划内,但却是测试分公司内部腐败程度和人际关系网的一块绝佳试金石。结果,试出来了,比他预想的还要糜烂。
他把文件放回,只拿出那张没有任何银行标识、触感冰凉的特制黑色卡片,塞进旧钱包的夹层。然后,他将保险箱恢复原状,衣柜推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语音。
“小远啊,妈听说你工作最近不太顺?别太累着自己,实在不行就回家来,妈给你做好吃的。你张阿姨昨天还问起你,说她侄女……”
高远听着母亲絮絮叨叨满是关切的声音,眼神柔和了一瞬,回复:“妈,我没事,工作很好,最近可能还要升职,比较忙。过阵子回去看您。”
刚回完信息,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他名义上的女朋友,苏蔓。
电话一接通,就是苏蔓不耐烦的声音:“高远,你人呢?不是说好下午陪我去看车吗?我看中那款宝马新出的轿跑,都说好了今天去订!”
高远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嘈杂的街景:“今天公司有点事,去不了。”
“有事有事!你哪天没事?”苏蔓的声音尖了起来,“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我买!高远,我跟你明说了吧,周少今天可约我晚上去新开的米其林三星吃饭了。人家开的可是保时捷!你再看看你,那辆破车我都嫌丢人!这次晋升是不是又没戏了?我闺蜜都告诉我了,名单上是周子豪!你没戏了!”
高远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了,才淡淡开口:“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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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苏蔓被他的平静噎了一下,更气了,“所以我们完了!高远,我受够跟你过这种紧巴巴的日子了!分手!以后别联系了!”
“好。”高远说完,挂断了电话,顺手将苏蔓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属于“普通人高远”的温度,似乎也随之消散了。
第三章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
高远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没有回公司办理任何所谓的“交接”——事实上也没什么可交接,他的客户资源早就被王德发打着“团队管理”的旗号,分流给了周子豪和另外几个亲信。也没有在任何同事群里发声,安静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公司内部,关于他的议论却没停过。
“听说了吗?高远那天走得特别快,脸色难看得要死。”
“能不难看吗?煮熟的鸭子飞了,还是被周少抢走的,哑巴亏吃定了。”
“谁说不是呢,谁让人家有个好爹。高远再能干有什么用?没背景,就是干活的老黄牛。”
“蒋助理那天还在楼下碰见他了,好像还怼了他几句,他屁都没敢放一个,抱着纸箱灰溜溜走了。”
茶水间里,几个女同事窃窃私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和事不关己的漠然。
市场部新总监的独立办公室里,周子豪把脚翘在办公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纯金打火机,对坐在对面的王德发笑道:“王叔,这次多谢了。老头子那边,我会替你美言的。”
王德发搓着手,一脸谄媚:“周少客气了,都是应该的。高远那小子,不识抬举,整天就知道埋头干活,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哪像周少您,大气,有格局!这位置,本来就该是您的!”
周子豪得意地笑了笑,随即又皱起眉:“不过,高远手里之前跟进的‘宏宇科技’那个单子,尾巴处理干净没?别让他留一手。”
“您放心!”王德发拍着胸脯,“所有客户资料和项目文件,我都让人‘整理’过了,关键数据都模糊处理了。他就算想闹,也拿不出实质证据。一个没背景的穷小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嗯。”周子豪满意地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算他识相,滚得利索。不然,有他好看。”
就在这时,周子豪的手机响了,是他父亲周振雄打来的。
“爸……什么?总部的巡查组?突然要来江城?不是明年才例行巡查吗?”周子豪的脸色变了变,“提前了?为什么……好好,我知道了,我准备一下。”
挂了电话,周子豪看向王德发,刚才的得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总部巡查组下周就到,突击检查。老头子让我们都把屁股擦干净点,尤其是财务和市场这块。”
王德发心里也咯噔一下:“这么突然?往年不都提前通知的吗?”
“鬼知道!”周子豪烦躁地挥挥手,“赶紧的,该补的补,该藏的藏!特别是跟‘宏宇’那边,还有上季度那几笔特别营销费用,账面必须做平!”
两人匆匆起身,开始布置。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大厦更高层,总经理办公室隔壁的小会议室里,董事长助理蒋倩,正用另一部手机,低声汇报着:“周总,少爷和王经理已经动起来了……嗯,明白,我会盯紧。高远那边?呵,一个丧家之犬,这两天都没动静,估计是认命了,掀不起风浪。”
第四章
高远确实没动静。
他换了一身舒适的休闲装,去了江城最大的数码城,挑了一台顶配的笔记本电脑和几件便携设备。又去商场,选了几套看似低调、但用料剪裁极佳的商务便装。
然后,他开车到了位于江城CBD核心区、俯瞰整个江景的“云顶国际公寓”。这里是江城顶级豪宅,单套月租金抵得上普通白领一年工资。
物业管家早已在入口处恭敬等候,看到他开来的旧车,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收敛,躬身引领:“高先生,您的套房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这是门禁卡和钥匙。GSIG那边预缴了一年的费用,并指定了专属管家团队为您服务。”
高远接过卡片,点点头:“麻烦把地库里那辆车的钥匙也给我。”
“已经放在您书房桌面上了。”
顶层,近三百平米的豪华大平层,全景落地窗外是浩渺江景。装修是现代极简风格,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不张扬的奢靡。
高远将旧衣服扔进衣帽间,换上新买的衬衫和长裤,走到书房。宽大的红木书桌上,除了崭新的电脑,果然还放着一把车钥匙——钥匙上的标志,是两个重叠的“R”。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那个号码。
“是我。媒体稿可以准备了,重点两点:一,远航集团江城分公司任人唯亲,晋升黑幕,排挤优秀员工;二,疑似存在虚假账目和不当营销费用,损害集团利益和中小股东权益。证据链第一部分,明天发到你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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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以GSIG特别调查员的身份,正式发函给远航集团总部董事会和监事会,抄送证监会和国资委相关办公室,质询江城分公司的治理问题,并要求立即召开临时董事会,我方将派代表列席。”
“最后,帮我预约‘宏宇科技’的徐董事长,明天下午三点,以GSIG投资代表的身份见面。”
电话那头的人呼吸似乎都轻了几分,迅速记录:“明白,远哥。全部立刻执行。”
挂了电话,高远走到落地窗前,夜幕降临,江对岸远航集团大厦的灯光已经亮起,璀璨夺目,却隐隐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虚浮。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
游戏,才刚刚开始。而猎物,还沉浸在抢到一根骨头的喜悦里,浑然不觉猎枪已经瞄准了他们的后脑勺。
第五章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
高远换上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他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那里停着一辆线条优雅而充满力量的黑色宾利慕尚。
坐进驾驶座,内饰的皮革香气沉稳而高级。他设定好导航,目的地是位于高新区的宏宇科技总部。
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车流。旧车被他留在了云顶公寓的车位,如同彻底脱下的旧壳。
与此同时,远航集团江城分公司,总经理周振雄的办公室。
周振雄年近五十,有些发福,此刻正脸色铁青地看着电脑屏幕上一封刚刚收到的加密邮件。发件人赫然是“GSIG亚太区特别调查办公室”。
邮件措辞严谨而冰冷,直接列举了江城分公司近期几项重大决策的疑点,包括市场部副总监的异常人事变动,以及几笔数额巨大的渠道费用支出。要求分公司在四十八小时内做出合理解释,并告知GSIG将派遣特别调查员参与总部即将到来的巡查。
“GSIG……他们怎么会突然注意到我们?还这么具体!”周振雄额角渗出冷汗。GSIG是总部都不敢得罪的战略合作伙伴,传闻背景深不可测。
他立刻抓起电话打给总部相熟的董事,得到的却是对方支支吾吾、爱莫能助的回应,只暗示“这次可能踢到铁板了,总部也很重视,巡查组就是冲着这些问题去的”。
刚放下电话,秘书就慌慌张张地敲门进来:“周总,不好了!网上……网上突然出现好几篇报道,都在说我们公司晋升黑幕,排挤老员工,还有财务问题!”她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是几家财经和社交媒体的头版推送,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周振雄一把夺过平板,越看脸色越白,手指都在发抖:“压下去!立刻联系公关部,花钱也要把这些消息给我撤下来!查!是谁捅出去的!”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高远。但立刻又觉得不可能,一个毫无背景的小主管,哪有这种能量调动这么多媒体?难道是竞争对手?
就在这时,他的儿子周子豪和王德发也闻讯赶了过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惊慌。
“爸,怎么回事?外面怎么都在传……”周子豪话没说完,就被周振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打断。
“闭嘴!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周振雄双眼喷火,“还有你,王德发!晋升的事情,屁股是怎么擦的?怎么会闹得这么大?”
王德发腿都软了:“周总,我……我都处理干净了啊!高远那小子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这,这肯定不是他……”
“不是他是谁?!”周振雄怒吼,“立刻给我去找高远!不管用什么方法,让他闭嘴!许他好处,威胁他,都行!一定要把这件事按下去!”
周子豪和王德发慌忙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而此刻的高远,已经将车停在了宏宇科技气势恢宏的总部门口。他下车,将钥匙交给迎上来的门童,抬头看了看这座充满科技感的大楼。
宏宇科技,远航江城分公司最重要的客户之一,也是之前高远呕心沥血跟进、几乎已经谈妥年度战略合作的大单。这份业绩,自然也成了周子豪晋升的“功劳”之一。
前台通报后,一位穿着职业套裙、气质干练的女秘书快步迎出:“高先生?徐董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请随我来。”
电梯直达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门打开,年过花甲但精神矍铄的徐宏宇董事长已经站在门口,笑容温和,但眼神锐利。他身后,还站着几位公司高管,其中一位,正是之前与高远对接的副总裁。
看到高远,那位副总裁明显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高……高主管?怎么是你?”
徐宏宇看了副总裁一眼,随即笑着向高远伸出手:“高先生,哦不,现在应该称您为高代表了。没想到GSIG派来的特别调查员,竟然是你。真是年少有为,深藏不露啊。”
高远握住徐宏宇的手,微笑:“徐董过奖。之前以远航员工身份与贵司接洽,是为了更好地了解业务细节。现在,我们可以以更直接、更高效的方式,谈谈未完成的合作了。当然,在谈合作之前,有些关于远航江城公司的实际情况,我想贵司也有必要重新评估。”
徐宏宇眼中精光一闪,侧身将高远请进办公室:“高代表,请坐,我们详细聊。”
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将所有的猜测和惊疑隔绝在外。那位副总裁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谈判时,这个年轻的“高主管”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提出连他们都没想到的解决方案。
原来,人家根本不是池中之物。
远航那群蠢货,这次怕是捅破天了。
下午四点,远航集团江城分公司,人心惶惶。
周子豪和王德发动用了所有关系,都没找到高远。他租住的破房子人去楼空,电话关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而网上的负面舆情愈演愈烈,已经开始有财经大V下场深扒,公司股价在尾盘出现了小幅异常波动。
周振雄在办公室里砸了两个茶杯,咆哮着让保安部去查监控,看高远最后到底去了哪。
就在这一片鸡飞狗跳中,前台电话战战兢兢地接进来,说是有一份非常重要的同城快递,必须周振雄总经理亲自签收。
快递文件袋很薄,但封口处GSIG的烫金火漆印章,却让周振雄的手猛地一抖。
他几乎是撕开了文件袋,里面只有一张质地精硬的邀请函,和一份薄薄的备忘录。
邀请函上写着:“诚邀远航集团江城分公司总经理周振雄先生,于明日(周五)上午十点,莅临‘云顶国际公寓’A座顶层会议室,参加由GSIG特别调查员主持的‘远航宏宇项目专项沟通会’。与会方包括:GSIG代表、宏宇科技董事长徐宏宇先生及核心团队。请务必准时出席。”
备忘录则简单列举了明天会议将讨论的几个核心问题,每一个,都直指江城分公司最隐秘、最见不得光的操作。
周振雄眼前一黑,踉跄着扶住桌子,手指捏着邀请函,骨节发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GSIG……宏宇科技董事长……专项沟通会……
高远?!
一个恐怖的、难以置信的念头,如同冰锥,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他猛地抓起电话,手指颤抖着拨给董事长助理蒋倩,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悸而变调:“蒋……蒋助理!你立刻,马上!去查!高远他……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在云顶国际公寓?!还主持GSIG和宏宇的会议?!”
电话那头,蒋倩显然也懵了:“云顶国际?GSIG?周总,您是不是搞错了?高远他怎么可能……”
“搞错个屁!”周振雄失控地吼道,“邀请函就在我手上!GSIG的印!你昨天还笑话他!你他妈告诉我,一个抱着纸箱滚蛋的穷小子,怎么摇身一变成了GSIG的特别调查员?!还坐在云顶公寓等着我去开会?!”
蒋倩握着手机,站在自己豪华的助理办公室里,听着听筒里周振雄歇斯底里的咆哮,又想起昨天下午停车场高远那平静得可怕的回应——“所以,我已经把位置空出来了。”
她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涂着精致口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一路爬升,让她浑身发麻。
第六章
周五,上午九点五十分。
云顶国际公寓A座楼下,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周振雄从他那辆奔驰S600上下来,腿肚子有点发软,几乎是靠着司机搀扶才站稳。他身后跟着同样面如死灰的周子豪和王德发。周子豪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眼神躲闪,王德发则不停地用纸巾擦着冷汗,嘴唇哆嗦。
蒋倩也来了,她特意换了一身更显干练的黑色套装,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但不断颤抖的手指和过于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
大堂经理早已得到通知,恭敬却疏离地将他们引向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电梯内部光可鉴人,映出他们几人惶恐不安的倒影,上升时轻微的失重感,让周振雄一阵反胃。
“叮——”
电梯门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堪比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的豪华玄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一位穿着得体西装的年轻男士已在等候,正是之前与高远通电话的下属。
“周总,各位,请这边走,高先生和徐董事长已经在会议室了。”他语气平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高先生……
这个称呼,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周振雄仅存的侥幸。他喉咙发干,脚步虚浮地跟了过去。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全景落地窗将江城繁华尽收眼底。长条形会议桌的一侧,坐着宏宇科技的徐宏宇董事长,以及他的几位核心高管。另一侧主位,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昨天新买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姿态放松地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阳光从他侧后方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却让他的面容在光影对比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漠。
正是高远。
听到开门声,高远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僵住的四人。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几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周振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周子豪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撞在了王德发身上。王德发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蒋倩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惊叫声逸出喉咙。
“周总,来了?”高远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请坐吧,就等你们了。”
徐宏宇董事长也看了过来,目光在周振雄几人脸上转了一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周振雄僵硬地挪到空着的一侧首位坐下,周子豪、王德发、蒋倩依次挨着他坐下,如坐针毡。
高远对旁边的年轻男士示意了一下。男士立刻将几份装订好的文件,分别放到周振雄四人面前。
“在正式沟通之前,请几位先确认一下这份授权文件的真实性。”高远语气依旧平淡。
周振雄颤抖着手翻开文件。首页是GSIG总部董事会的正式授权书影印件,授权高远(英文名及编号清晰)作为GSIG特别调查员,全权处理与远航集团相关的一切调查及谈判事宜,权限包括但不限于调用GSIG一切资源、签署法律文件、并向总部直接汇报。授权日期是半年多以前。
第二页,是远航集团总部董事会及监事会的一份联合回执复印件,表示已收到GSIG质询函,并“高度重视,完全配合GSIG特别调查员高远先生的工作”。
文件的最后,盖着鲜红的、无法伪造的GSIG全球总部印章和远航集团总部印章。
周振雄的手抖得厉害,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他脸色惨白如纸,抬头看向高远,眼神里充满了惊骇、恐惧和无法理解。
周子豪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根本看不懂那些复杂的英文和法务条款,但GSIG和远航总部的印章他认识。他只知道,眼前这个被他抢了位置、被他看不起、被他女朋友甩掉的“穷小子”,掌握着能让他和他爹万劫不复的力量。
王德发已经快瘫在椅子上了,冷汗浸透了他昂贵的衬衫,粘腻地贴在肥厚的背上。
蒋倩则死死盯着那份文件,又看向主位上那个气质迥然、掌控全局的男人,昨天停车场他平静的脸庞和话语,此刻如同魔咒般在脑海回响。她终于明白,那不是强装镇定,那是猛虎打盹醒来前,懒洋洋的一瞥。
“看来各位没有异议。”高远合上自己面前那份一模一样的文件,发出轻微的“啪”一声,却让对面四人齐齐一颤。
“那么,我们开始吧。”高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周振雄脸上,“第一个问题,关于江城分公司市场部副总监职位的晋升流程。周总,请你解释一下,在业绩考核、团队管理、客户评价等多个维度持续最优的高远,为什么会在最终公示环节,被毫无理由地替换为业绩平平、入职仅半年的周子豪?”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刀。
“依据集团《员工晋升管理办法》第三章第七条,以及《反不正当竞争关联交易指引》……”
高远开始逐条引用公司规章和上市监管条例,逻辑严密,数据清晰。他甚至调出了OA系统里被篡改前的原始数据截图,以及王德发与周子豪私下沟通的聊天记录(部分)——这些,都是他过去一年“工作”的成果之一。
周振雄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所有的理由,在绝对的规则和证据面前,都苍白得像一张纸。
周子豪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徐宏宇和几位宏宇的高管,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他们现在彻底清楚了,远航江城分公司内部已经烂到了什么程度,也更坚定了接下来要重新站队的决心。
第七章
“第二个问题,”高远没有给周振雄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切换了议题,“关于上季度,编号为FYCJ2023Q3087至092的六笔,总计人民币八百七十五万元的‘特别渠道拓展与维护费用’。”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投影幕布亮起,显示出清晰的资金流向图。
“根据财务凭证和银行流水显示,这六笔款项,最终有超过百分之八十,流入了三家注册时间不足半年、没有任何实际业务往来的空壳公司账户。而这三家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及控股股东,经查,均与周子豪先生的母亲,也就是周振雄总经理的配偶,存在间接关联。”
高远点开另一份文件,是复杂的股权穿透图和一些隐秘的转账记录。
“请问周总,这笔近九百万元的‘特别费用’,具体拓展和维护了哪些渠道?产生了哪些可量化的业绩?相关的合同、验收报告、成果文件在哪里?为何会与总经理亲属控制的空壳公司产生如此大额的资金往来?这是否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以及利益输送?”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振雄的心脏上。他浑身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脸上的肌肉扭曲,想要否认,想要咆哮,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怪响。这些操作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早就被人扒得底裤都不剩。
王德发已经快晕过去了,这些账目很多都是经他的手“处理”的。
“我……我不知道……这些……这些可能是误会……”周振雄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嘶哑。
“误会?”高远微微挑眉,从手边拿起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正是他离职那天,随意拿在手里,后来放进纸箱的那个。“周总,要不要听听,你这位得力助手,人力资源部王德发经理,是怎么跟财务部李总监‘沟通’这些‘误会’的?”
他按下文件夹侧面的一个微型播放器按键。
清晰的对话录音立刻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起来:
王德发的声音:“老李,这笔八十七万的‘顾问费’,周总那边急用,你赶紧处理一下,走‘特别营销费用第三方服务’科目,发票我回头给你补……哎呀,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周少最近看中一套别墅,手头紧,咱们做下属的,不得帮着分忧?放心,天塌下来有周总顶着……”
财务李总监犹豫的声音:“这……这金额太大了,而且没有合同,审计那边……”
王德发不耐烦地打断:“审计?审计那边我早就打点好了!你照做就行,年底你的分红,周总还能亏待你?”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但内容已经足够震撼。
王德发听到自己的声音,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软在地,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失禁了。
周振雄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会议桌上。周子豪更是吓得尖叫一声,缩在椅子里瑟瑟发抖。
蒋倩死死捂住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失控。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之前依仗的、巴结的,是一个怎样愚蠢而致命的泥潭。而那个被她嘲讽的人,早已站在岸上,冷漠地注视着他们沉没。
徐宏宇董事长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他身后的高管们,也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
高远关掉录音,仿佛只是播放了一段无关紧要的背景音。他看向面如死灰的周振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却带着最终审判的味道:
“基于以上已初步核实的问题,以及GSIG掌握的其他证据,我代表GSIG,正式向远航集团总部及监事会提出如下要求:”
“第一,立即暂停周振雄江城分公司总经理一切职务,接受集团内部调查。”
“第二,立即开除周子豪、王德发,并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建议集团向公安机关经侦部门报案。”
“第三,全面审计江城分公司过去三年的所有账目及重大合同。”
“第四,撤销之前关于市场部副总监的不当任命,并就该职位的人选,重新进行公开、公正的选拔。GSIG保留推荐合适人选的权利。”
“第五,对于因本次不正当操作受到不公正对待的员工高远,”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名牌,继续道,“集团应公开道歉,赔偿其名誉及经济损失,并恢复其一切合法权益。具体方案,我的律师稍后会与集团法务对接。”
每说出一条,周振雄的脸色就灰败一分,到最后,他已经瘫在椅子上,双目空洞无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他知道,他完了,他儿子完了,他经营多年的小王国,彻底完了。
“周总,对于以上要求,你有异议吗?”高远问。
周振雄嘴唇翕动,最终,只是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反抗?在GSIG和这些铁证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只会死得更惨。
高远点点头,看向徐宏宇:“徐董,让您见笑了。远航集团总部稍后会派出新的临时管理团队与贵司接洽,关于我们双方的战略合作,GSIG很乐意作为中间方及潜在的投资伙伴,推动更深入、更健康的合作。不知道贵司意下如何?”
徐宏宇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站起身,向高远伸出手:“当然!我们宏宇科技,非常期待与GSIG以及远航集团在新管理团队下的合作。高代表,不,高先生,您真是给了我们一个重新评估合作伙伴的宝贵机会。”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一幕,落在周振雄几人眼中,更是无比的刺眼和绝望。他们不仅失去了权力、财富、名声,甚至连最重要的客户,也当场倒戈。
第八章
会议在一种近乎肃杀的气氛中结束。
徐宏宇一行人先行告辞,离开前,徐宏宇特意和高远又低声交流了几句,态度颇为亲近。
会议室里,只剩下高远、他的助理,以及对面四个失魂落魄的人。
高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的城市景色。
“周振雄,”他没有再用“周总”这个称呼,“总部的巡查组明天就到,他们会接手后续的调查。你最好配合。至于你转移出去的那些资产……”他微微侧头,“GSIG的全球资产追索团队,效率很高。”
周振雄浑身一颤,最后一点侥幸也被碾碎。
高远又看向瘫在地上、散发异味的王德发,眼神冷漠:“王经理,你的职业生涯结束了。好好想想怎么跟法官解释那些‘误会’吧。”
最后,他的目光掠过瑟瑟发抖的周子豪,落在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蒋倩身上。
蒋倩接触到他的目光,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身体抖得更厉害。
高远走到她面前,停下。
蒋倩能闻到一股极淡的、清冽而高级的须后水味道,与她记忆中高远身上那股廉价的洗衣液味道截然不同。
“蒋助理,”高远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蒋倩心脏骤停,“昨天你说,我是挡路的石头,搬开就好。”
蒋倩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哀求,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高……高先生,对不起!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我只是听命行事,我……”
高远抬手,打断了她语无伦次的求饶。
“你说得对,”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让人心寒,“石头是搬开了。”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说道:
“不过,搬开的不是我这块石头。”
“是你们整座碍眼的山。”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蒋倩瞬间死灰般的脸,以及那崩溃的眼泪。他对自己的助理点了点头:“送他们下去。通知物业,以后这几位,不得再踏入云顶国际半步。”
助理恭敬应道:“是,高先生。”
高远不再停留,径直走向会议室门口。经过周子豪身边时,周子豪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紧身体。
高远脚步未停,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门打开,又关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压抑的哭泣、粗重的喘息,以及绝望弥漫的冰冷空气。
第九章
接下来的几天,远航集团江城分公司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地震。
总部巡查组雷霆进驻,配合GSIG提供的证据,迅速控制了局面。周振雄被正式停职并带走调查,周子豪、王德发被开除并移送司法机关,财务总监等一批涉及人员也被清理。分公司管理层几乎被换了一半。
集团总部连夜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承认江城分公司存在严重的管理问题和违规操作,向公众道歉,宣布将彻底整改,并感谢GSIG的监督与合作。
高远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报道中,但“那位神秘的GSIG特别调查员”的传说,却在集团内部和江城商圈小范围流传开来。据说连总部大老板都亲自打电话向他致谢并道歉。
原先的同事群里,早已炸开了锅,后来又被迅速解散重建。新建的群里,没人再提周子豪和王德发,偶尔有人小心翼翼地问起高远,也只换来一片沉默。当初那些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的人,此刻都惴惴不安,生怕被秋后算账。
高远没有回那个老破小的出租屋,房东打电话来说有新的“租客”高价续租了,问他剩下的东西还要不要,高远直接说扔了。
他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母亲在电话那头有些担心:“小远啊,妈听你张阿姨说,网上好像有你们公司的新闻,说什么领导出事了……你没受影响吧?”
高远站在云顶公寓的落地窗前,声音温和:“妈,我没事。不仅没事,我可能还要升职了,以后工作会更忙,负责更大的项目。等忙完这阵子,我接您来江城住段时间,这边房子大,视野好。”
母亲在那边开心地笑了:“好好,我儿子有出息!妈不急,你忙你的,注意身体啊!”
刚挂掉母亲的电话,手机又进来一条短信,是个陌生号码,但内容一看就知道是谁:
“高远,我是苏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被周子豪那个王八蛋骗了!他根本就是个人渣!我现在才知道你有多好,我们能不能再见一面?我知道你现在不一样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高远看了一眼,直接删除拉黑。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了几封GSIG总部发来的邮件。总部对他这次“低调潜入、精准打击”的行动结果非常满意,不仅彻底清除了远航集团内部的隐患,为GSIG下一步的深度投资扫清了障碍,还顺带敲打了其他可能存在类似问题的合作伙伴,威慑效果显著。
邮件里附带了新的任命书:正式任命高远为GSIG亚太区高级副总裁,兼大中华区战略投资部总经理,常驻上海,负责GSIG在整个大中华区的战略布局和重大投资。同时,继续兼任对远航集团的特别顾问,直到其完成全面重组。
薪酬和股权激励的数字,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
高远平静地回复了邮件,表示接受任命,并会尽快赴上海组建团队。
他关掉电脑,走到酒柜前,倒了一小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抿了一口,醇厚的液体滑入喉中。窗外,夜幕再次降临,万家灯火如同地上的星河。远航集团大厦的灯光依旧璀璨,但内里,已然换血重生。
手机震动,是那个助理打来的。
“远哥,远航总部新派来的临时总经理到了,想约您明天中午吃饭,当面感谢,并表示以后江城分公司,全力配合您和GSIG的任何要求。”
高远晃了晃酒杯:“告诉他,吃饭就不必了。把分公司的业务梳理好,把该补的税补上,该赔的钱赔到位,尤其是之前被周振雄打压、被迫离职的那些老员工,合理补偿。做好这些,就是最好的感谢。”
“另外,市场部副总监那个位置,”高远顿了顿,“让总部人力资源按正规流程,公开竞聘。如果原市场部有个叫赵磊的主管参选,能力业绩达标的话,可以适当关注。他业务不错,人还算正直,当初也没跟着起哄。”
“明白,远哥。”
挂了电话,高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江城的事,基本了结了。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次稍微麻烦点的“现场尽调”和“不良资产处置”罢了。真正的战场,在更广阔的天地。
他想起昨天,远航集团一位总部董事私下对他感叹:“高先生真是真人不露相,受了那么大委屈,却能隐忍布局,一击致命,佩服!”
委屈?
高远当时只是笑了笑,没解释。
那不是委屈。那只是猛虎行走于羊群时,暂时收起爪牙,观察猎物的必要步骤。羊群以为虎可欺,却不知早被锁定了咽喉。
现在,羊群已散,该去往更丰茂的猎场了。
第十章
一周后,高远离开了江城。
宾利慕尚已经由助理开往上海。他选择乘坐高铁,安静,高效。
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冲锋衣,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像个出差的普通青年。
检票口排队时,旁边一对衣着光鲜的年轻情侣正在大声说笑,女孩指着手机屏幕:“哎呀,你看这新闻,远航集团那个江城分公司总经理被抓了!贪了好多钱!活该!”
男孩附和:“就是,还有他那个儿子,叫什么周少的,也被抓了,听说以前可嚣张了。这就叫恶有恶报!”
女孩点头:“嗯!不过新闻里还说,多亏了一个什么国际投行的调查员,深藏不露,把他们都揪出来的。哇,感觉好厉害,像电影一样!”
男孩不以为然:“那都是大佬们的事情,离我们太远了。走吧走吧,车要开了。”
两人说着,挤到了前面。
高远排在后面,听着他们的议论,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广播响起,开始检票。他随着人流,验票,进站。
高铁飞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他拿出手机,看着GSIG内部系统里,不断更新的全球投资项目简报,亚太区各分部的月度汇报,以及一些需要他决断的初步尽调报告。
新的挑战,新的博弈,新的猎场,已然在眼前展开。
江城,连同那里发生的一切荒唐与反转,如同被列车抛在身后的风景,迅速远去,缩成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
高远关掉手机屏幕,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
那更像是猛兽小憩时,回忆起某次还算有趣的捕猎,流露出的,一丝极其淡漠的痕迹。
(第一部·江城风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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