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电影都不是特别好看,于是开始找一些以前的老电影看,然后又迷上了看纪录片,想我之前也是将来想做纪录片导演的,可惜做纪录片根本养不活自己,从此也就只能看看了。
哪怕是独立纪录片,也至少需要一个人一台机器脱产拍上一段时间。
今天要讲的就是这样一部独立纪录片——《铁路沿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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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被称为中国纪录片转折点的作品获得了中国首届独立映像展最佳纪录片和日本山形国际纪录片电影节特别奖。
导演是杜海滨,他拍摄的许多影片都获得过国际性电影大奖。
关于这部电影的诞生契机,导演说:
在任何一个城市的街道上,都能看到这样一些人,也曾经有过一种冲动,想走上去与他们交谈聊天,但因为缺少一种行之有效的办法,都被他们警惕地回绝了。这一次,算我走运,我轻易地走近了他们,并开始了一次既无准备又充满刺激的拍摄工作。
2000年,导演杜海滨在宝鸡铁路沿线采景的时候,意外接触到一群来自于全国各地的流浪汉。这些流浪汉们白天在城市里漫无目的的闲逛,晚上就住在火车道两旁的简易铺盖上。
他们大多数靠变卖废品以及偷盗为生,就像是聚集在铁路两旁的野狗一样被社会遗忘和唾弃。

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的主食是白水面条加上偷来的肉。
但是在今天他们之中最小的孩子火狐狸过生日(九岁),他们为火狐狸准备了长寿面

为了给面条加点味道,他们会将从垃圾堆里找来的盐巴和已经凝固成大块儿的羊油放里面。
但是羊油太硬了,没办法用筷子戳动,一个流浪汉用牙齿用力咬下一块,扔进了锅里。
就这样,9岁的火狐狸吃着朋友偷来的烧鸡以及煮好的羊油面条,过了自己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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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之后他们坐在一起聊天,就像是普通的孩子一样,他们对于玩具也有着天然的爱好。
也喜欢模仿大人抽烟,但却因为没把握好打火机的开关差点烧到眉毛

(9岁的火狐狸模仿大人抽烟)
大部分的他们都没有成年,也没有名字,只有简单的代号,大多数都是以家乡来命名的。
大四川,小龙哥,小云南,甘肃小胖,火狐狸,小新疆,大新疆……都是属于流浪汉的名字。
火狐狸经常梦到被别人打。
他9岁生日那天,好不容易卖垃圾,攒了20块钱,想给自己买个小蛋糕,结果路上被保安发现打了一顿,把他的20块钱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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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做梦还梦到保安在打他,导演问他,你有做过好梦吗?
他想了想说
“被人打了,只要打不出血,这就是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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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陇县的小胖是骗父母出来打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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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爸有三个老婆,他妈妈是他爸爸的第二个老婆。第一个老婆生下他哥之后就走了,他妈妈跟父亲吵架离家出走,在村子不远的镇上等他爸,以为他爸会过来接她回去和好。
结果等不到他爸爸却等来了一个兰州人,因为当时安徽打光棍的多,小胖的妈妈就被卖到了安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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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的爸爸爱打架,把别人的肋骨打断了,将家里的田产房产以及驴子卖完之后,小胖的爸爸跑到了新疆,只给小胖留下了20斤的面粉。
后来他妈妈将他接到了安徽,但是后爸对他很差,小胖骗他们要去阜阳打工但其实一直流浪到了宝鸡。
他坐在铁轨边给导演讲着他的故事。

一辆火车来了,强行打断了他的谈话。
小胖皱着眉头,心烦意乱的看着火车。
他可能想让火车快点经过,可火车那么长,那么尴尬,就像是社会对他做的那样让人尴尬又无奈。

最后他也不盯着火车看了,只能慢慢失神的在火车轰鸣中痴呆的等着。
为了不让小胖尴尬,导演把镜头望向天空。

大四川是一个爱漂亮的钢筋工人,在打工的途中,他弄丢了自己的钱和身份证被遣送到了宝鸡,但其实他是四川资阳人,为此他表示十分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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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这一群人里面年龄较大且厨艺较好的人,一向做饭都是他掌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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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翔则是因为婚事和家人闹了矛盾跑出来的,凤翔的腿有些毛病,所以大家都叫他铁拐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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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病,凤翔和大家玩的并不是很好,因此大四川做饭不会让他来吃。
但是他告诉导演,自己也不稀罕吃那些饭

面对着镜头,他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那些饭叫我吃,我都吃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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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说那些肉其实不是他们捡来的,是他们偷来的,这些肉好吃是好吃,但是难消化。
凤翔说,旁边住户晾的肉会放在1楼,2楼的窗台上,他们晚上拿竹竿挑下来,白天就吃掉了。
最后他跟导演还商量了一个事情,但是面对镜头却又不好意思张口。
墨迹了半天,他终于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想让导演给他点钱,多少让他打两针缓过这个冬天能找点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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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南则是为了见世面,13岁就跑出来了。
他之前一直跟着一个老板帮忙养蜜蜂,可是在一个夜里老板搭着汽车跑了,就这样,小云南两年的工资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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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工资一个月180,两年大概有3000多块钱。
那是在1999年,大街上放着崔健的歌。背景音乐里的声音都是:“我们唱着东方红,当家做主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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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近过年的时候,小云南被人打了一顿,据他所说挨了四五十下。
理由是火车附近的井盖被人砸碎把铁条偷走了,小云南在旁边路过,被人误认为是偷井盖的贼。
那天为了安慰小云南,大家一起坐在篝火旁边唱歌。

他们的歌全部都是关于流浪,监狱,劳改的故事。
我们都是流浪的人
长期流浪在外面
白天端碗去要饭
晚上睡在火车站
叔叔阿姨们
你们都是有钱的人
把你的零钱给上一两分
可怜可怜要饭的人
大伯们大婶们
你们都是有儿女人
把你的女儿给上我一个
可怜可怜光棍的人
等到春节过完的半年后,导演再去发现铁路沿线已经没有了这群人的影子。
其中有一个叫李小龙的孩子已经被当地的公安收养,现在也办了宝鸡的户口,成了宝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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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龙和“混好了的”小云南嘴里,导演听到了大家的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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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爱干净的大四川疯了,街道上哪里有音乐就到哪里跳脱衣霹雳舞;腿上有病的凤翔不知道犯了什么案子,被警察到处追着找;![]()
火狐狸后来被送回了家乡,但是又跑了出来,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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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车站旁导演碰到了甘肃小胖,小胖告诉导演不要拍他了,以后干坏事被认出来就不好了。
现在26年过去了,不知道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
也有人说火狐狸后来成了火狐狸服饰有限公司的老板,但是是真的假的就不知道了。
在飞速发展的时代里,有的人过得好,并不是因为多努力而是恰好更幸运一些所以当我们在看待这些人的时候,更多的是理解,而不是判断。
这个纪录片对于我们大部分人来讲,能让我们明白,即使是那些命如蝼蚁一样的流浪者也有丰富的人性,也能发出自己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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