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今天到期,工资卡我放桌上了。”
陈默把这句话发出去不到两分钟,人已经站在人事科门口,等着办最后的离职手续。三年的“夫妻”身份,像一件借来的西装,脱了也就脱了,扣子都没掉一颗。
许清雅没回消息,很正常。三年来,她加班到凌晨两点,陈默会煮醒酒汤;她出差回来行李箱坏了,陈默蹲在门口修拉杆;她母亲生日,陈默拎着果篮上门,被介绍成“小许的朋友”。一句“丈夫”,只在合同里出现过。
离职流程比想象中快,十来分钟,工牌、门禁、饭卡,全收进牛皮纸袋。陈默捏着袋子往出口走,心里盘算晚上去网吧把简历刷新一遍——信息科的岗位不算难找,难的是把这段“婚史”藏得干净。
电梯门一开,好巧不巧,撞见许清雅。她穿着白大褂,领口别着听诊器,旁边站着顾泽。顾泽那件浅灰风衣在医院白炽灯下像打了柔光,衬得许清雅的眼神都温柔了几分。
“听说你辞职了?”许清雅先开口,语气像查房问体温。
陈默点头,没吭声。
顾泽顺势补一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这句话像根火柴,划亮了陈默压了三年的火药。
“帮忙?”他笑了一下,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电梯间的人都回了头,“三年前你们找我帮忙的时候,可没问我想不想演。”
许清雅皱了皱眉,是那种医生对不听话病人的表情。陈默忽然不想忍了。
“你们现在一个牵红线,一个演闺蜜,下一步是不是要给我发喜糖?省省吧,我不过是个临时工,连医保都不挂在你们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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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难听,却句句属实。顾泽想插话,陈默抬手挡了回去,“别装好人,我演够了。”
电梯门再次打开,陈默迈步进去,转身前最后看了许清雅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爱,也没有恨,像看完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电影,灯亮了,人散了。
电梯下行,数字跳到“1”的时候,陈默忽然想起母亲化疗结束那天,他躲在楼梯间哭,许清雅递过一张纸巾,说:“别弄脏白大褂。”原来她连安慰都带着职业习惯。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正好。陈默把牛皮纸袋扔进垃圾桶,听见“咚”的一声,像给这三年盖了章。
以后相亲简历上,他会写:未婚,无婚史。至于那纸合同,就当是夜里的一场重感冒,烧退了,谁还会记得温度计上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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