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东头十字路口飘来的夜风,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纸灰味,哪怕是初夏时节,也让人冷得透进骨髓。借着路灯忽明忽暗的光线,我看见邻居赵老太正蹲在老槐树下烧东西,火光映照下,她那张老脸显得格外阴森,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嚼着什么仇人的骨头。一块没烧尽的碎布片打着旋儿落在脚边,我拿手机一照,头皮瞬间炸开——那竟是我女儿囡囡的红衣服碎片。
这事得从一年前说起,我们李家沟这地界,赵老太是出了名的不好惹,早年守寡拉扯大儿子赵强,养成了蛮横霸道的性子。我家跟她家隔着一道院墙,因为排水沟的问题闹过纠纷,她甚至指着我怀孕妻子小雅的鼻子骂街,最后还是警察出面才摆平。后来小雅生下女儿囡囡,赵家儿媳妇李婷也生了,据说是个带把的孙子。可怪就怪在,赵家自打孩子出生就大门紧闭,连窗户缝都堵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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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百天的时候,那消失许久的赵老太突然登门,提着一篮子土鸡蛋,那张脸枯槁得像树皮,眼窝深陷,态度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哭诉自家孙子身子骨弱,想借囡囡一件穿过的旧衣裳“压压邪”,还要那种贴身穿、没洗过的。我看她一把年纪跪在地上求,心一软就答应了,翻出一件红棉布连体衣给了她。谁承想,这一给,差点把女儿的命给搭进去。
衣服借走没三天,原本能吃能睡的囡囡突然变了样,半夜里惊恐地尖叫,小脸憋得青紫,紧接着就是高烧不退,整个人精神萎靡。医院跑遍了,医生查不出任何毛病,只说是“吓着了”。还是村口小卖部王哥透了个底,说连着几晚看见赵老太在十字路口烧东西,那火苗子透着股邪气。
我慌慌张张跑回家问爷爷,老爷子听完原委,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老爷子指着隔壁咬着牙说,这是犯了道门大忌,最阴毒的“借寿”术!没洗的贴身衣裳带着活人的精气神,那是拿去当了替死鬼的媒介。赵家那孩子根本就是生下来就带了死劫,赵老太这是想用囡囡的命,去填她孙子的死人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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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从箱底翻出红布包,让我备好公鸡血和菜刀,说今晚是破局的最后机会。借寿之术七天圆满,头三天借气,中间三天借运,第七天就要借命,再不动手就晚了。午夜十二点,爷孙俩摸黑到了十字路口,正撞见赵老太对着一个穿红布的草人磕头,嘴里咒语念得飞快。我冲出去一脚踹翻火盆,爷爷手起刀落,一碗混着朱砂的公鸡血泼上去,那草人瞬间冒起黑烟,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邪阵一破,施术者必遭反噬。赵老太一口黑血喷出来,当场瘫在地上抽搐。我逼问衣服下落,她只能干瞪眼指指自家。我拖着这老毒妇冲进赵家,一脚踹开大门,屋里那股死老鼠味熏得人想吐。李婷缩在炕角,死死抱着个襁褓,掀开一看,我倒吸一口凉气——那哪是孩子,分明是个头大身子小的畸形怪物,浑身青黑,就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而在那死婴身下,垫着的正是囡囡那件红衣服。衣服一抽走,那孩子彻底没了动静,赵老太见状,急火攻心加上反噬,直接中风瘫痪,落下个半身不遂。
警察来的时候,我把那些邪门的物件都处理了,只说是邻里纠纷。法医鉴定那孩子是严重先天性畸形死亡,赵老太则是突发脑溢血。赵强赶回来时,面对的是死去的儿子、疯癫要离婚的老婆,还有一个连屎尿都不能自理的妈。曾经嚣张跋扈的赵家,一夜之间塌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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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过去了,囡囡长成了活泼可爱的小姑娘。爷爷立下条死规矩:孩子的贴身旧衣,绝不能随便送人,宁可剪碎了烧掉,也不能让心怀不轨的人拿去做了手脚。人的命天注定,有多大的碗吃多少饭,想靠歪门邪道逆天改命,最后还得连本带利吐出来。看着囡囡在阳光下奔跑的背影,我常想,做人还得行得正坐得端,这世上有些东西,给不得,更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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