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舒平那场演讲,当时可能被她自己当成了一张绿卡兑换券。
毕业之后她投出去的简历,大多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偶尔有那么一两次面试机会,最后也总是没下文。
科技公司那次面试我记得清楚。
面试官看了眼简历上的名字,抬头就问,你就是那个说中国空气不好才出来留学的。
她大概觉得碰上了能理解她处境的人,没犹豫就点了头。
不对,应该说她根本没想过要否认。
对方接下来的话把她堵在那儿了。
一个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国家不好的人,面试官说,我们怎么相信你不会为了别的好处把公司的事也往外说。
这话问得她接不上。
那场面试当然也就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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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舒平把简历投给了以前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公司。
互联网没有秘密。她的那些事,同事和上司很快就都知道了。
办公室的空气开始变冷。没人跟她搭话,项目也绕着她走。领导总能从她交上去的东西里挑出毛病,后来索性不给她派活了。她每天坐在工位上,像个透明的摆设,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2020年疫情一来,美国的工作岗位像退潮一样消失。
裁员名单上,她的名字排得很靠前。这不算意外,一个已经被团队孤立的人,留下才是意外。签证要到期了,绿卡申请被打回来,理由那一栏写得很官方。她开始打包行李,然后收到一纸通知,上面写着必须离开的最后日期。
事情走到这一步,每一步都严丝合缝。
你说这是运气不好,也对。但运气这东西,往往只在你把别的路都走窄了之后,才显得特别重要。她当初站在台上说话的时候,大概没想过话筒有回音,声音能跑这么远,还能在几年后,准确地找到她。
现在她得走了。
通知上的日期是个句号,印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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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舒平被美国驱逐后,落脚在首尔江南区一间窄小的出租屋。
她换了名字,试图抹掉那段过往。
韩国的雇佣背景核查系统比她预想的要严密,那段被刻意隐藏的经历,像一道无法擦除的印记,被连续二十几家公司识别出来。申请全部被拒。
正式工作的门对她关上了。
她只能去便利店打零工。收入微薄,语言又不算利索,顾客的投诉成了日常。后来,雇主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她以前的事,担心影响店铺,直接让她走人。
那段时间,她几乎不出门。靠最便宜的袋装泡面和打折面包过活。水电费的账单堆在桌上,她看着,没什么办法。从留学生到这种境况,这个转变过于彻底了。不对,应该说,这个下坠的轨迹,她自己并非完全没有预料。
2023年,她带着简单的行李,回到了昆明。
她大概以为,凭借马里兰大学的文凭,总能在故乡找到一个新的开始。网络是有记忆的,而且记忆的清晰度有时高得惊人。她投出的简历有几百份,从那些名字响亮的互联网公司,到规模不大的本地企业,全部石沉大海。
唯一一次得到面试机会,场面却更难堪。她在会议室里等着,面试官进来,没问什么,只是在屏幕上点开了一段视频。是她多年前那次演讲的画面。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她坐在那儿,脸一下子烧了起来,然后几乎是逃出了那栋楼。
那之后,就再没有公司联系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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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留学基金委把杨舒平列入了失信名单。
她这辈子别想再申请科研项目了。
学术这条路,算是彻底堵死。堵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
以前那些朋友同学,早就断了联系。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社交账号上也找不到人了。亲戚和邻居呢,碰见了就绕着走,实在避不开就点点头,眼神飘向别处。她出门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粘在背上,又冷又刺。后来她就不怎么出门了。
关起门来的日子不好过。
事情的影响漫过了她这个人,淌到了家里。她父母出门,总能听见压低的议论,看见那些手指在暗处比划。不对,应该说,是感觉到。那种氛围比直接听到的话更让人难受。后来老两口没办法,搬了家。
家里的温度降到了零下。话少了,饭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响。那种冷不是吵架的冷,是沉默结成的冰,厚实,透明,把人隔开在两边。
一个选择,后面跟着一连串的倒塌。像推倒了一列多米诺骨牌,第一块倒下时声音很轻,最后一块砸在地上的动静,却让整个屋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现在她面前剩下的,大概就是一扇紧闭的门,和门里那片安静的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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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舒平现在靠接文案和代写留学材料过活。
一个月挣不到三千块。
多数时候,她得动父母的养老金。
有人在昆明火车站看见过她。角落,蹭着免费网络,头发没怎么打理,脸色是那种长期睡眠不足的灰白。眼神里没什么东西。这和九年前毕业典礼上那个滔滔不绝的姑娘,很难说是同一个人。
后来还有邻居在小区附近撞见她遛狗。衣服很素,看见认识的人,头一低就绕开了。那股子劲儿彻底没了。
她家里其实是知识分子,父母都在体制内。她自己读书一直不错,是拿了公费出去的,进的也是美国的好学校。这条路原本铺得挺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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