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口中的伊朗让我感到不适

全球事务学院主题为Domestic Politics of Foreign Policy的座谈对伊朗只言片语带过，大谈中美AI竞争并顺带关心tai*湾问题，核心是分析美国的世界第一地位为何与如何要保持。

买了黄金的朋友在我们谈到霍尔木兹海峡时，由衷地感叹了一句：“打得好，金价又新高了。”在那一刻，远方那些被炸毁的屋顶、废墟下的哀鸣、等不到春天的玫瑰宫，都比不过短暂上涨的指数。

讲座前教授的寒暄：“不要管那么多，抓紧时间专心写论文。”难道人文社科的学者、学生的使命只是躲进故纸堆，将这个世界正在真实发生的悲剧与剧变束之高阁，美其名曰“有待后人评说”？

可谁是“后人”？

我只想起“前人”。

我在美国的文学启蒙老师是一位年轻的伊朗学者，她在世界文学研讨课上带我们比较果戈里和鲁迅的两版《狂人日记》，也与我们分析《向北迁徙的季节》如何镜像书写《黑暗之心》的殖民叙事。

她说，“文化是流通的，所以文本才不断迁徙。”

全球爆发时，她修改课纲让同学们一起讨论生命政治哲学理论，也在邮箱里抄送反亚裔歧视的工作坊信息。文本之外还有现实。

“海/湾战争从未发生”——1991年，法国哲学家鲍德里亚的论断引发全球知识界震动。这并非虚无主义地否认流血与破坏的物质事实，而警示了符号编码构建的、旨在确立霸权合法性的视听幻象的全面胜利。第一次被电视直播的战争从真实转化为拟像，人们“观赏”的只是一场发生在电子屏幕上的信息化战争游戏。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历史书上的寥寥几行，是立场各异的复杂声音。今天的我们能否更清醒地感觉到，我们与战争的距离不是数千公里，而只是手臂到手机的距离？

世界可以是荒诞的，正如卡夫卡的日记里，“德国向俄国宣战，下午去学游泳”。世界也可以是纯粹的，“无尽的远方，无尽的人们，都与我们有关”。

普通人可以参与历史吗？

历史从不是少数精英在密室里博弈的宏大叙事，而一场由无数微弱目光的见证本身，就是抗争。

普通人即是历史。

于是我们要谈论，要思考，要歌唱：

“We are the ones who make a brighter day, so let's start giving.”

“天下相亲与相爱，动身千里外，心自成一脉。”

归根结底，我们唱的是同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