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0月15日早上,四个人冲进布达佩斯的王宫,他们没有开枪,只是用枪托砸开门,进去后直接把霍尔蒂·米克洛什按在椅子上,他当时穿着海军制服,可匈牙利从1920年起就没有出海口了,这身衣服是他在当摄政王之后坚持穿的,不是为了装模作样,而是想让人们记住,他还是那个说话算数的人,但那天,他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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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要从1920年讲起,第一次世界大战打输了,协约国给匈牙利签下《特里亚农条约》,结果匈牙利丢掉百分之七十二的土地,失去百分之六十九的人口,斯洛伐克、特兰西瓦尼亚、克罗地亚这些地方,过去几百年都由匈牙利管理,转眼间全成了邻国的地盘,老百姓想不通,贵族们更是心里憋屈,后来有人问霍尔蒂相不相信纳粹那套理论,他回答说,自己只相信能把土地拿回来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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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看准了这个情况,在1938到1940年之间,他三次送出礼物,分别是苏台德南边的一小块地方、外喀尔巴阡地区和北特兰西瓦尼亚,每次他都搞一个所谓的维也纳仲裁,表面上说是调解纠纷,实际上全是德国说了算,霍尔蒂没打一仗就收回了土地,国内一片欢呼,他心里清楚这是在借力打力,但越借越难还清债务,到1942年斯大林格勒战役失败后,他儿子伊斯特凡在前线阵亡,霍尔蒂就开始偷偷联系英美国家,想找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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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德国人不会放他离开,1944年夏天芬兰、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接连倒向盟军那边,匈牙利成了希特勒手上最后一张牌,霍尔蒂还想拖延时间,结果10月15日那天斯科尔兹内带着突击队直接闯进王宫,当场死了四名守卫,霍尔蒂被押走软禁在奥地利,权力转交给箭十字党,那帮人行事比纳粹还要凶狠。
德国军队坚持守住布达佩斯,是因为瑙吉考尼饶油田还在匈牙利控制之下,1944年8月罗马尼亚转向后,普洛耶什蒂油田丢失,德军燃油供应断掉大半,瑙吉考尼饶一年产量能满足德军三成用量,成了救命依靠,希特勒明知打不赢,仍下令把布达佩斯建成要塞,二十五万士兵包括德军和匈牙利部队在此防守,他不准平民撤离,将教堂、桥梁和老房子全都编入防御体系,这已不是作战,而是拿整座城市当作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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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军在10月底开始进攻,到12月就把城市完全包围了,城里当时有八十万普通居民,粮食供应早就断了,取暖只能靠烧掉家里的桌椅板凳,德军把医院改成了存放弹药的地方,把学校当成射击据点,这座城市在1945年2月陷落的时候,死了超过三十八万人,其中一半都是平民百姓,没有人宣布布达佩斯成为不设防的城市,因为希特勒需要这座城吸引住苏军的主力部队,好给西线战场多争取些时间。
霍尔蒂始终没有完全倒向纳粹那边,他保留着议会制度,压制反犹太人的风潮,也和天主教会维持着面上的和平,这种老式威权统治在1940年代已经跟不上形势了。他靠收复失地来支撑场面,结果发现地盘没稳住,自己的性命反而快保不住了。他被软禁之后,有记者问他后不后悔,他说自己不是输给了敌人,而是输给了那些自以为还能讨价还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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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达佩斯被打下来后,苏军马上接手了瑙吉考尼饶油田,德国最后的石油供应就断了,三个月后柏林也失守了,霍尔蒂在奥地利的家中听到广播里的消息,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地图又被人重新画过了。
他不再谈论那位海军上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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