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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
节气

惊蛰,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三个节气。《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说:“二月节,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是蛰虫惊而出走矣。”春雷乍动,蛰虫始振,藏于地下的生命,听见了春天的第一声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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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奉贤青村,惊蛰不只是日历上的一个节点。泥土松动的那几日,田间地头总能看到村里阿婆们俯身寻觅的身影,寻找一种贴着地面生长的鲜美野菜——“苦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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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村镇钱忠村的田埂上,陆阿姨一大早就忙碌开了。“惊蛰啦,今天摘点苦艾头做青团,叫家里人一起来尝个鲜。”她笑着招呼道。蹲下身,她轻轻拨开草茎,在离地面寸把高的地方,指尖一掐,一棵贴着泥土生长的野菜便落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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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艾头”是青村人自己的叫法,学名泥胡菜,也有“麻花郎”的俗称。惊蛰前后,正是它最鲜嫩的时节。叶片紧贴着泥土铺展,边缘长着细密的锯齿,背面覆着一层灰白色的茸毛——正是这点特征,让几代青村人的味蕾对它有天然的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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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回来的“苦艾头”,要先择净黄叶,清水冲洗后,野菜鲜嫩水灵。为避免口感粗糙,还得掐去老根,只留最鲜嫩的茎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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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灶上的水烧开,下锅焯煮,清香随蒸汽漫开。陆阿姨透露秘方:“煮的时候,可以放一点食用碱或者小苏打。这是老法子,碱能固色,煮出来的菜才碧绿不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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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煮最是费时,也最关键。要等叶片渐渐软塌、颜色愈发深沉时,才捞出沥水。待不烫手,双手用力攥紧,挤去多余水分,最后将菜茸放进水磨糯米粉里,一场“变身”便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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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粉倒入盆中,中间扒出一个小坑,放入苦艾头茸。不加一滴水——苦艾头自带的那点湿气已然足够。陆阿姨说:“水加多了皮就容易发僵,要让它慢慢自己吃进去,吃透了,才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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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面是慢功夫。手掌压下去,推开面团,再收回,再压下。起初面团还是绿的绿、白的白。揉着揉着,绿色渐渐匀开,直到面团变得光滑油润、不粘手也不粘盆,面团才算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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揪下一个剂子,搓圆。手掌轻轻按扁,一边转一边往里揉,等中间的小坑渐渐深了,四周的壁渐渐薄了,就到了填馅的时候。包入自家熬的豆沙,或是调好的猪肉馅,慢慢收口,边收边转,最后在掌心轻团几下,一只圆滚滚的青团就成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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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青团比蒸更讲究火候。水烧开后,轻轻放入青团,再次沸腾后转小火,不时用铲子贴着锅底轻轻推一圈,防止粘底。锅盖揭开的刹那,热气扑面,青团挨挨挤挤浮在水中,碧莹莹、圆滚滚,透着草木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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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咬一口,那层糯米皮汇聚了全部精华——先是糯米的软糯,再是苦艾头的柔韧,齿间能感受到细微的纤维,满口清香。惊蛰吃这一口,哪里只是吃青团,分明是把泥土松动后冒出的第一茬春意,一口吞进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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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团的味道,是时间的味道,也是记忆的味道。陆阿姨手中的每一只青团,都揉进了祖辈传下的智慧,也揉进了她对节气、对土地的亲近与敬意。当年轻的后辈也学着俯身掐下一棵苦艾头,当孩子们咬下青团时追问“这是什么”,那份关于春天、故土与传承的温暖,便在这一掐一揉一尝之间,悄然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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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送:青村镇(高佳怡)
编辑:夏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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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观号作者:上海奉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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