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分红时总裁给副总们每人100万,拍拍我肩膀说“明年肯定有你”,我立刻转手把手里3份专利授权给了对对家公司,总裁三天没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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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静安瑞吉酒店56楼的"云顶"餐厅,环形落地窗外,是陆家嘴金融区如星河般璀璨的夜景。东方明珠塔与上海中心交相辉映,黄浦江上往来的轮渡拖曳出金色的光带,与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共同勾勒出一幅纸醉金迷的画卷。
餐厅内,意大利手工吹制的水晶灯投下柔和的光晕,映照在每一张精心打理过的面容上。空气里飘荡着顶级勃艮第红酒的醇厚果香、古巴雪茄的浓郁烟草味,以及每个人身上那若有似无的定制香水气息。
这里是"寰宇智联"集团创业板上市的庆功晚宴。
几乎整个沪圈的资本大佬与科技新锐都汇聚于此,衣香鬓影,杯觥交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恪守着完美的社交风度,但眼神深处,却无一不闪烁着对即将公布的巨额年终分红的贪婪与渴望。
而我,林砚,却被安排在一个最不显眼的角落,三十六号桌,紧挨着消防安全门。那扇沉重的钢制门像一道无形的结界,将我与厅内的喧嚣和浮华彻底隔开。
这张能坐十二人的大圆桌,此刻却只有我孤身一人,身影在华丽的灯光下拉得又瘦又长,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萧索。
事情的发展,本不该是这样。就在一个小时前,宾客们陆续进场时,人力资源总监沈薇踩着她那双标志性的Jimmy Choo银色高跟鞋,带着两名下属,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将这张桌上其余十一个烫金席位卡全部收走。
"周董的几位重要客人临时决定参加,座位必须立刻腾出来。"沈薇给出的解释是。
当她走到我面前时,脸上挂着标准化的甜美微笑,但话语里的敷衍与轻蔑却像藏不住的冰刺:"林工,今晚的大人物实在太多了,只能先委屈您在这边凑合一下。这里清净,正好没人打扰您思考技术难题,不是吗?"
我端着手里的骨瓷茶杯,里面是已经凉透了的碧螺春,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摇曳着身姿、快步离去的背影,一句话也没说。
七年了,这种被排挤、被当成背景板的处境,我似乎早已习惯,甚至快要麻木。
我抬起头,目光穿过涌动的人群,望向主舞台。在我的视野里,每一个人的头顶,都漂浮着一团若隐若现的"气",色彩斑斓,强弱不一。这是我从小就有的特殊能力,能看见普通人无法察觉的气运兴衰。
主舞台正中央,集团董事长兼CEO周铭正在发表他那段慷慨激昂、每年都差不多的祝酒词。他穿着一身Ermenegildo Zegna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用发蜡梳理得一丝不乱,在聚光灯的照耀下,显得精神焕发,周身散发着一个成功企业家应有的领袖风范与强大气场。
在他的头顶,一团耀眼的紫气直冲天际,气运之旺,如日中天。然而,在那紫气的底部,我却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如同蛛丝般的黑气,正悄无声息地蔓延。这是"盛极而衰"的征兆,巅峰之后便是下坡路。
"今年,我们寰宇智联的年度总营收,历史性地突破了三百亿大关,净利润更是达到了四十五个亿!我们的'星枢'系统,在整个智慧物联操作系统领域,已经确立了绝对的霸主地位!"
台下,恰到好处地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连绵不绝,仿佛要将整个宴会厅的天花板掀翻。
周铭含笑抬手,轻轻下压,尽情享受着众人投来的敬仰与畏惧,而后提高了音量继续说道:"寰宇智联能有今天的辉煌,离不开在座每一位核心骨干的浴血奋战!所以,按照我们公司的传统,今晚,我个人要为每一位集团的功勋,送上一份配得上他们付出的年终大奖!"
他的话音刚落,两名身着红色旗袍的礼仪小姐便推着一辆盖着金色丝绒的餐车,袅袅婷婷地走上舞台。餐车上,十五个精致的红木礼盒堆叠成一座小山,在璀璨的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每个盒子里,是十五万的现金支票!"周铭从顶端拿起一个礼盒,在手里颇有分量地掂了掂,声音洪亮地宣布,"这是我周铭的一点心意,感谢大家过去一年的辛勤耕耘!"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瞬间被这个极具冲击力的数字彻底点燃,陷入了近乎疯狂的骚动之中。
"第一位,我们的集团执行总裁,王哲,王总!"
王哲一张脸因为极度兴奋而涨得通红,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上舞台,当他从周铭手中接过那个象征着巨额财富的礼盒时,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感谢周董的栽培!明年我一定带领团队为集团再创佳绩,鞠躬尽瘁!"
"第二位,我们的集团CFO,首席财务官,苏瑾,苏总!"
苏瑾踩着十二厘米的黑色高跟鞋,身姿款款地走上台。她接过礼盒,却没有马上退下,反而转向台下的所有人,像一位刚刚接受加冕的女王,优雅地挥了挥手,脸上那志得意满的笑容,充满了炫耀和示威的意味。
"第三位,市场营销部总经理,刘伟……"
"第四位,数据算法中心总监,陈明……"
一个又一个我熟悉的名字被高声喊出,一份又一份巨额支票被激动地领走。台下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每一位上台的高管都神采飞扬,那份抑制不住的狂喜几乎要从他们的每一个毛孔里喷射出来。
我独自一人坐在无人理睬的角落,静静地看着这场盛大的财富瓜分盛宴,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茶杯边缘轻轻叩击。
一下,两下,三下。
我心中默算着今晚的干支:壬寅年,辛亥月,乙亥日,丙戌时。水旺木浮,火土虚弱。此乃"杜门"开启之时,宜隐忍,利奇谋。时机,就快到了。
"第十四位,人力资源总监沈薇!"
"第十五位,法务风控部总监何明!"
最后一个红木礼盒也被领走了。
周铭站在舞台中央,意气风发地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天下的姿态,高声总结道:"以上这十五位同仁,就是我们寰宇智联最坚固的基石!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再一次向他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掌声如同海啸般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持久。
我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平静如镜地投向舞台。
没有我的名字。
从头到尾,周铭甚至没有朝我这个方向看一眼。
邻桌几个刚进公司不久的年轻工程师已经开始毫无顾忌地交头接耳。
"真奇怪,那个林工怎么没份啊?我听说公司的核心专利都是他写的。"
"他算什么核心,就是个挂名的技术顾问,整天在公司除了看闲书就是发呆,你见他负责过什么项目吗?"
"可是公司内部的组织架构图上,他的职位是首席架构师啊。"
"首席架构师?别逗了,真有那本事,七年了还是个光杆司令?你看看人家陈总监,那才是真正的技术大神,手底下管着好几百号人的团队呢。"
他们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喧嚣的间隙,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精准无误地刺进我的耳膜。
我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彻底冰凉,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涩。
舞台上的周铭还在继续他的表演:"当然,除了这些核心功臣,集团也为所有辛勤付出的员工准备了阳光普照奖!每人五万块的现金红包,稍后大家可以凭工牌去财务部排队领取!"
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财务总监苏瑾抱着那个分量不轻的礼盒走下台,经过我这张三十六号桌时,她故意放慢了脚步。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视与嘲讽:"林工,怎么没看到您上台领奖啊?"
我抬起眼皮,与她对视,没有作声。
她"嗤"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尖锐与刻薄:"哦,瞧我这记性,我给忘了,顾问嘛,说到底只是个外聘的专家,算不上我们正式的核心管理层。周董早就定下规矩了,这十五万的现金大奖是用来奖励那些为集团抛头颅洒热血、做出过杰出贡献的人。有些人呢,顶着个架构师的虚名,每天上班就是来喝茶看报,一年到头连一份像样的成果汇报都交不出来,又有什么资格拿这笔钱呢。"
周围几桌的目光瞬间像聚光灯一样聚焦过来。
有人强忍着笑意,有人假装低头欣赏杯中的香槟,有人干脆拿出手机,装作在回复紧急信息。
苏瑾见我依旧默不作声,似乎觉得羞辱得还不够,声音又提高了几个分度,确保更多的人能听到:"不过话说回来,林工平时就喜欢清净,安安静-静地研究那些玄学八卦,多有风骨啊。这区区十五万的俗物,对于您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高人来说,想必也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吧?"
她说完,留给我一个胜利者的窈窕背影,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那红木的礼盒在她手中故意摇晃着,像是在炫耀她刚刚赢得的战利品。
我的手指在茶杯的边缘停顿了片刻,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宴会厅的背景音乐切换成了舒缓的蓝调。周铭已经走下舞台,被一群高管簇拥在最中央,开始了新一轮的社交。执行总裁王哲端着酒杯凑上前去:"周董,我敬您一杯!明年我们一定把市值冲上六百亿!"
"好!好!有魄力!"周铭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苏瑾也端着酒杯挤了过去,声音娇媚得能拧出水来:"周董,这次的上市财报您还满意吗?为了这份报表,我可是带着财务团队整整熬了三个礼拜的大夜呢。"
"辛苦了,小瑾,你永远是我最信赖的左膀右臂!"周铭豪爽地举起酒杯,"来,大家一起,敬我们寰宇智联最美的财务大管家!"
一群人将周铭围得密不透风,笑声、碰杯声、肉麻的吹捧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名利场百态图。
没有人再多看我这个角落里的人一眼。
或者说,他们都看见了,但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无视。
晚上十一点半,盛大的庆典终于临近尾声。那些喝得满脸通红、脚步踉跄的高管们开始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场,人力资源总监沈薇指挥着酒店的服务人员开始清理现场。我依然坐在原位,漠然地注视着满桌的残羹冷炙,注视着地上散落的空酒瓶和揉成一团的餐布。
就在这时,周铭和执行总裁王哲一边交谈着,一边从主桌那边朝门口走来。
他们经过我的桌子时,距离不过三四米。或许是宴会厅里嘈杂的背景音乐给了他们错觉,让他们以为自己的对话足够隐秘。
"老王,那个林砚,到底打算怎么处理?"周铭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酒后的嗓门让他这句话显得格外清晰。
王哲下意识地朝我这边瞥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声音更低了些:"周董,他的'星枢'专利毕竟还在自己手上,每年光专利费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专利?"周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七年了,还死死抱着那个破专利当保命符。他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当年要不是我拉他一把,他那个破算法早就烂在硬盘里了,现在还在哪个小公司当程序员呢。"
"可那份独家授权协议始终是个麻烦,万一……"
"万一什么?"周铭不耐烦地打断他,挥了挥手,"一个不通人情世故的书呆子,这么多年除了会摆弄那些没用的罗盘八卦,还会干什么?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留着他简直是公司的耻辱。你去找法务的何明商量一下,下个月就启动法律程序,以'职务发明'的名义,把专利权给我强制收归公司所有。我不想再在公司里看到这个碍眼的家伙。"
"明白,周董高瞻远瞩。"王哲立刻点头哈腰地应承下来。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电梯厅,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收拾餐具的酒店服务员,和依旧坐在角落阴影里的我。
我端起那杯已经凉到骨子里的茶,仰头一饮而尽。那股苦涩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脏。
然后,我缓缓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旧外套,迈步走向大门。
路过一个巨大的垃圾桶时,我看到里面丢弃着几个被撕开的红包封皮,上面还沾着油腻的污渍。
五万块的阳光普照奖,都比我这个所谓的"首席架构师"更有价值。
推开宴会厅厚重的门,走廊里强劲的冷气瞬间将我包裹。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找到通讯录最下方那个几乎从未动用过的号码。
备注是:陈远。
电话响了三声,被迅速接通。
"林工?这么晚了,还没休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我望着走廊尽头那块亮着绿色荧光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声音很轻,轻到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陈总,明天有空来上海一趟吗?我手上有'星枢'算法的完整专利,想找个合作伙伴。"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概是两秒钟。紧接着,传来陈远压抑着极度兴奋的声音:"林工,您是说真的?星辰物联愿意以最高的诚意,寻求任何形式的合作!"
"嗯。"我按下电梯的下行按钮,看着数字从"56"开始跳动,"明天上午十点,外滩滨江的华尔道夫沙龙,我们详谈。"
挂断电话,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我迈步走进去,按下一楼。
光洁如镜的电梯壁上,映出一个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的男人。他的头发略显凌乱,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七年了。
七年的退让,七年的沉默,七年的隐忍。
已经够了。
电梯平稳下降,我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周铭,你不是说我是书呆子吗?
那就让你亲眼看看,我这个书呆子,会如何让你为你今天的傲慢与愚蠢,付出你无法承受的代价。
凌晨两点,我推开了出租屋的门。
这里是上海闵行区的一个老旧小区,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单身公寓,月租金2800元。墙壁上满是岁月留下的霉斑,老式的塑钢窗户密封不严,每逢江南的梅雨季节,总有潮气和寒意钻进来。房东是个精明的本地人,每个月二十五号就准时发消息催租,言语间总是带着对我们这些外地打工者的审视。
我按下墙上的开关,老旧的节能灯管"嗡嗡"地响了好几下,才不情愿地亮起,投下昏黄的光。
屋内的陈设简陋得近乎清贫:一张一米五的板材床,一个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三门衣柜,一张既是餐桌也是工作台的折叠方桌,以及一个烧水用的电热水壶。墙角,几个纸箱堆叠在一起,里面装着的不是技术书籍,而是一本本线装的古籍,书页早已泛黄,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这就是寰宇智联集团"首席架构师"林砚在上海的"家"。
一个掌握着公司技术命脉,本该身价亿万的核心人物的"家"。
我脱下那件沾染了晚宴气息的外套,走到衣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是几件叠放整齐的换洗衣物,在衣物的最下方,压着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匣子。
木匣子是黄花梨的材质,上面没有锁,却刻着繁复的九宫飞星图。
我盘腿坐在床沿,手指在木匣上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方位轻轻点触,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匣盖自动弹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和一张折叠起来的、用朱砂绘制的图纸。
纸袋的封口处已经微微泛黄,上面用黑色毛笔清晰地写着一行小字:乙未年,乙酉月,丁卯日。
我撕开那条脆弱的封条,从里面抽出几份文件。
最上面的一份,是《"星枢"算法专利独家授权协议书》。甲方:林砚,乙方:周铭。
协议第一条明确写着:甲方将其个人独立研发并持有的"星枢"系列算法(专利号:ZL201610XXXXXX.X)的独家使用权,授予乙方所创立的公司。
协议第三条规定:甲方作为公司的首席架构师,拥有对所有基于"星枢"算法的研发方向的一票否决权。
协议第七条补充:本协议有效期为十年,自签署之日起计算。十年期满前,若乙方或其公司出现严重违背协议精神或损害甲方核心利益的行为,甲方有权单方面中止本协议,并撤销所有授权。
白纸黑字,每一个条款都由国内最顶尖的知识产权律师团队拟定,清晰明确,不容置疑。尤其第七条,是我当年坚持加上的,当时周铭还笑我太多心,没想到今日一语成谶。
我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泛黄的纸页,冰冷的触感仿佛将我瞬间拉回了七年前那个丹桂飘香的秋日。
那是在上海张江举办的一场物联网开发者大会上,我第一次见到了周铭。彼时的他,远没有今天的意气风发,穿着一件领口已经洗得发皱的T恤,脸上写满了项目濒临失败的焦虑与绝望。他在台上演示的项目,是一个关于智能家居设备互联的AI模型,想法很好,但技术实现却一塌糊涂。
台下坐着的那些手握重金的投资机构代表,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摇头。
"数据模型太粗糙,完全没有考虑并发场景。"
"算法效率太低,响应延迟根本达不到商用标准。"
"你的团队背景太弱,全是刚毕业的学生。"
周铭孤零零地站在台上,被一个个尖锐的问题问得满头大汗,窘迫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会散场时,我在出口处拦住了他。
"你的算法架构,从根子上就错了。"我开门见山,"你用的是传统的轮询机制,处理多设备协同有天然的瓶颈。而且你的数据压缩方式,丢失了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关键信息。"
周铭瞬间愣住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戒备:"你是谁?专程来看我笑话的?"
"不,我是来告诉你正确的路该怎么走。"我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当着他的面,用一个小时的时间,重构了他的核心代码。"设备互联本质是分布式网络,必须用事件驱动的异步架构来建模。我这套'星枢'算法,引入了边缘计算和联邦学习机制,再结合我独创的'星图'模型进行数据预处理,响应速度至少能提升三个数量级,系统稳定性更是天壤之别。"
那天晚上,在黄浦江边的一个大排档,我们一直聊到凌晨四点。
周铭喝着十几块一瓶的本地啤酒,双眼因为激动而布满血丝:"林工,您……您真的愿意把这么厉害的算法给我用?"
"我把'星枢'的独家使用权给你,不要你一分钱,也不要你一股股份。"我给出了我的条件,"我只有一个要求,公司上市之后,每年净利润的百分之十,归我个人所有。这个条件,写入我们的授权协议。"
"成交!"他猛地站起来,激动得差点掀翻了桌子,他抓着我的手,用力地摇晃着,"林工,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的大恩人!我周铭对天发誓,将来若是有负于您,天打雷劈!"
当初的我,信了。
身边所有的朋友都认为我疯了。
"林砚,你一个顶级架构师,懂什么商业险恶?"
"这么核心的专利,怎么能不要股份?你这是把自己的命脉交到别人手里啊!"
"那个周铭我打听过了,就是个很会画饼的人,你别被他骗了!"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劝告。
因为我从周铭的面相上,看到了"金白水清"之格,主聪慧机敏,有决断之能。那时的他,眼神里燃烧着对成功极度渴望的火焰,那是一个真正想把事情做成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更重要的是,我对我自己的技术,以及我独创的、融合了易经数理思想的"星枢"算法,有着绝对的自信。
接下来的整整一年,我几乎是以公司为家。那时候的寰宇智联,算上我和周铭,总共只有五个人,挤在上海漕河泾一个租来的小办公室里。夏天空调坏了,热得像个蒸笼;冬天窗户漏风,冷得人直哆嗦。
我白天带着仅有的两个程序员完善算法,晚上通宵达旦地撰写技术白皮书和应用方案。困了,就在行军床上眯一两个小时。
周铭则拿着我制定的技术方案,开始四处拜访政府部门和企业客户。仅仅三个月,他就奇迹般地拿下了上海市经信委的"智慧园区"试点项目。公司的账上,终于有了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收入——八百万。
那天深夜,周铭拿着合同,冲进办公室,抱着我嚎啕大哭:"林工,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第二年,寰宇智联凭借"星枢"系统无与伦比的技术优势,成功拿下了深圳的智慧城市项目,年营收一举突破两个亿。
第三年,公司顺利完成B轮融资,估值飙升至一百亿。
第四年,营收突破五十亿,周铭正式启动上市计划。
第五年,寰宇智联在创业板成功挂牌,上市当天,市值冲破一千二百亿。
而我,却始终选择隐于幕后。
在决定公司命运的战略会上,我主动表示:"老周,你是CEO,公司的经营决策,你全权负责就好,我只管技术。"
在每一次的技术评审会上,我都毫无保留地分享我的最新研究成果。
甚至在公司官网和所有的公开资料里,我的名字都排在管理团队的末尾,头衔也从"联合创始人"悄然变成了"首席架构师",再到现在的"技术顾问"。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天性不喜交际,厌恶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和利益交换。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沉浸在算法与玄学的世界里,拿着我应得的那份回报,过一个普通而纯粹的人生。
而且,我曾经毫无保留地信任周铭。
我天真地以为,七年的并肩作战,足以铸就牢不可破的兄弟情谊。
我天真地以为,当初那个在大排档喝着廉价啤酒的落魄青年,永远不会忘记是谁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向他伸出了手。
我天真地以为,就算我选择退居二线,至少还能换来最基本的尊重和体面。
然而,昨晚那场盛大的羞辱,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将我所有的幻想彻底打碎。
"靠资历混日子的人,没资格拿。"
"一个不通人情世故的书呆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下个月就启动法律程序,把专利权给我强制收归公司所有。"
我缓缓合上那份早已泛黄的协议书,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坚硬。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股票交易软件的自动推送:截至今日收盘,寰宇智联股价185元,总市值2800亿元。
每年百分之十的净利润分红。去年,公司净利润四十五亿,我本该拿到四亿五千万。但周铭以"公司需要大量资金投入再研发和市场扩张"为由,只给了我四千五百万,不到承诺的十分之一。
他说,剩下的钱,等公司上市后一并补给我。
而昨晚,就是他兑现承诺的时候。结果,他给了所有人,唯独没有我。
他们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视而不见,选择了装聋作哑。
或者说,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们笃定,我会像过去七年一样,继续沉默,继续退让,继续当一个任由他们摆布的隐形人。
我站起身,走到那扇关不严的窗户前。
窗外,是密密麻麻的老旧居民楼,一片沉寂的黑暗。只有零星几盏昏黄的路灯,照亮着潮湿的巷道。而在远处,陆家嘴的摩天大楼群灯火璀璨,犹如一座座插向夜空的水晶宫殿。那里,住着这座城市的权贵和精英,住着那些开着豪车、出入高档会所、享受着万人敬仰的成功人士。
而我,一个本该坐拥亿万财富的技术核心,却蜗居在这间月租2800元的出租屋里。
这可笑吗?
不,这曾经是我的选择。
但当这份选择被他人当成软弱可欺的凭证,当这份低调被他人解读为无能的象征,当这份善良被他人肆无忌惮地践踏成愚蠢的时候——
那么,这一切,就该画上句号了。
我拿起木匣子里那张用朱砂绘制的图纸,缓缓展开。那是一张极为复杂的命盘图,上面用蝇头小楷标注着周铭的生辰八字:辛未年,己亥月,戊午日,乙卯时。
戊土生于亥月,财星当令,身弱财旺。喜火土为用,忌金水木。
七年前,他大运走"丙申",干支火克金,尚有周旋余地。而从去年开始,他正式进入"乙未"大运,亥卯未三合木局,官杀攻身,本该是大凶之兆。可他的事业反而一飞冲天,气运之盛,前所未有。
这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除非,他用了外力,强行改了运。
我拿起手机,再次翻出通讯录。
陈远,星辰物联的创始人兼CEO,也是我在技术圈为数不多的、能聊到一起的朋友。早在三年前,他就多次提醒我,周铭此人颧骨高耸,鼻梁带钩,是典型的"鹰视狼顾"之相,心性凉薄,让我早做打算。
我当时没有听进去。
现在,是时候了。
电话接通,传来陈远那标志性的、沉稳中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林工,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嗯。"我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手上的'星枢'算法,可以以非独家授权的形式,给你们星辰物联使用。我只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在三天之内,召开一场规模空前的产品发布会,向全世界宣布这个消息。"
"没问题!"陈远的声音里透出难以抑制的兴奋,甚至有些颤抖,"林工,我能多问一句吗,是什么促使您做出这个决定的?"
我沉默了片刻。
脑海中,周铭在舞台上那张意气风发的脸,苏瑾那副刻薄嘲讽的嘴脸,以及那些高管们领到巨额支票时谄媚的笑容,交替闪现。
"没什么,"我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只是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天道好还,疏而不失。"
挂断电话,我又迅速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方律师吗?明天早上八点,麻烦您和您的团队准备一份专利非独家授权协议,标的是'星枢'系列算法,受让方是星辰物联……"
将所有事情一一安排妥当,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
我躺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双眼睁着,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日益扩大的水渍。
七年了,这片水渍从最初的一个斑点,慢慢演变成了一片无法忽视的霉斑。
就像我和周铭之间那段早已变质的关系。
曾经的信任与情谊,在时间和巨大的利益面前,终究是脆弱得不堪一击,彻底腐朽了。
既然已经腐朽了,那就没有再保留的必要了。
明天,当星辰物联的律师团队看到我那份协议,当周铭得知我釜底抽薪,将公司的命根子交到了死对头手上,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得罪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时——
好戏,才算真正开场。
我缓缓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在黑暗中越发深邃。
周铭,睡个好觉吧。
尽情享受你这最后几个小时的安稳时光。
因为从明天太阳升起的那一刻起,你的王座,将开始崩塌。你的噩梦,就要降临。
清晨八点半,我准时抵达位于上海陆家嘴的君合律师事务所。
方律师,方建国,国内最顶尖的知识产权律师,已经带着他的精英团队在顶楼的会议室里等候多时。会议桌上,一份刚刚草拟好的专利授权协议已经打印出来。他是个年近六旬、精神矍铄的老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严谨与沉稳:"林工,协议的所有条款我们团队已经逐一核实,确保万无一失,没有任何法律风险。"
"有劳方律师了。"我接过那份厚厚的协议,开始逐条审阅。
授权标的:"星枢"系列算法(专利号:ZL201610XXXXXX.X)的非独家使用权。
授权费用:人民币三亿二千万整,协议签署当日内到账。另加星辰物联未来相关产品线营收的8%。
授权期限:五年。
最关键的是,我在协议里加入了一条:"授权期间,若寰宇智联对甲方(林砚)发起任何关于本专利所有权的诉讼,本协议自动升级为独家授权,且授权费用不变。"
这是我给陈远的定心丸,也是我给周铭的催命符。
上午十点整,会议室的门被准时推开。
陈远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身后跟着星辰物联阵容强大的法务和技术团队。看到我时,他快步上前,伸出双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与兴奋:"林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与他有力地握了握手。
接下来的流程进行得异常迅速。
双方的律师团队就协议的细节进行最后的确认,在确认所有条款无误之后,陈远拿起笔,在协议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他示意身后的财务总监打开笔记本电脑:"林工,请提供一下您的收款账户。"
我报出了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银行卡号。
不到五分钟,我的手机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
三亿二千万。
加上我账户里原有的三百多万存款,我此刻可以动用的流动资金,已经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林工,新闻发布会的事情,我们市场部已经在紧急筹备,后天下午两点,就在深圳湾瑞吉酒店,规格绝对是最高级别的。"陈远的法务总监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按照约定,我们会在发布会上,正式向外界公布这次的合作。"
"越快越好。"我收起手机,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陈远看着我,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有些犹豫:"林工,这次的动静这么大,周铭那边……"
"他会跳脚,但他无计可施。"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我的专利,我想授权给谁,他没有任何置喙的余地。"
签署完所有的文件,我迈步走出了律所所在的高楼。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了眼睛。脚下的街道车水马龙,行色匆匆的人们奔波于各自的生活,没有人会知道,就在刚才,在这栋光鲜亮丽的写字楼里,一笔足以震动整个中国物联网行业的战略合作,已经悄然完成。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11点18分。
此时此刻,周铭大概还安逸地坐在他那间位于寰宇智联总部顶层、可以俯瞰整个黄浦江的豪华办公室里,品着数十万元一斤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踌躇满志地盘算着,如何以"职务发明"的名义,将我的"星枢"专利彻底据为己有。
只可惜,他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一个地址:"去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分行。"
半小时后,我坐在了建设银行分行行长专属的贵宾接待室里。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气质干练的客户经理,在看到我账户余额的那一串零时,几乎是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像铜铃:"林……林先生,您……您这笔巨额资金,我们可以为您量身定制一套最顶级的财富管理方案……"
"暂时不用。"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帮我办一张最高额度的建行钻石信用卡,另外,我需要租用一个你们银行最大、最安全的私人保险柜。"
"好的好的,没问题,我马上就去为您办理。"那位客户经理的态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连连点头哈腰。
一个小时后,我手里多了一张通体漆黑、泛着哑光的银行卡,以及一把沉甸甸的保险柜钥匙。
我将那份已经泛黄的原始独家授权协议,连同这些年来我悄悄收集的、关于周铭利用公司资金进行个人不当投资的一些证据,全部封存进了那个位于地下金库深处的保险柜里。
有些底牌,必须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而有些招数,一旦出手,就必须足够致命。
办完所有事情,我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下午1点整。
距离星辰物联的新闻发布会,还有整整二十五个小时。
这二十五个小时,就是留给周铭最后的平静时光。
我走进银行旁边的一家装修雅致的本帮菜馆,随意要了一碗葱油拌面。
店里的老板娘是个热情爽朗的上海本地人,见我穿着朴素,笑呵呵地招呼道:"小伙子,要不要加个浇头?"
"加双份的。"我微笑着回应。
"好嘞!"
面条很快端了上来,热气腾绕,香气四溢。我正慢条斯理地吃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上海本地号码。
我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公司董秘郑晴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林……林工,周……周董让您立刻到公司来一趟,他要跟您谈谈专利权变更的事情。"
"我不是公司的员工。"我的语气平静无波,"我没有义务去公司。"
"可是……可是周董说,这是公司的决定……"
"那是我个人的私有专利,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问题,但是周董他……他态度很坚决……"
"你帮我转告周董一句话,"我打断了她的话,抬头望向远处那栋高耸入云的寰宇智联总部大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让他好好看看我们签的协议。另外,告诉他,明天下午两点,多关注一下财经新闻。"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寰宇智联总部,88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周铭坐在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真皮大班椅上,一张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站着法务总监何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何明脸色煞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说话!”周铭对着他咆哮道,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周……周董,”何明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我们……我们可能告不了他。”
“你说什么?”执行总裁王哲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他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闻言眼睛瞪得滚圆,“一个公司的技术顾问,利用公司的资源和设备搞出来的东西,怎么就不是职务发明了?”
“是……是的。”何明颤抖着将那份文件递了过去,“这是当年您和林砚签署的独家授权协议原件的复印件。我们法务部反复研究了三遍,这份协议……天衣无缝。”
“天衣无缝?!”周铭一把抢过文件,声音瞬间变得尖利刺耳,“什么意思?!”
何明的手指在文件上颤抖着,指向第七条款:“这里……这里写着,‘本协议有效期为十年,自签署之日起计算。十年期满前,若乙方或其公司出现严重违背协议精神或损害甲方核心利益的行为,甲方有权单方面中止本协议,并撤销所有授权。’周董,您前天在庆功宴上公开拒绝支付他的年度分红,并且……并且我们现在准备起诉他,这已经构成了‘严重违背协议精神’和‘损害甲方核心利益’的行为。他……他随时可以中止协议。”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脑海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天庆功宴上的一幕幕。
他们想起了周铭在台上念了十五个名字,唯独像垃圾一样遗忘了林砚。
他们想起了苏瑾是如何用尖酸刻薄的语言,当众羞辱那个沉默的男人:“靠资历混日子的人,没资格拿。”
他们更想起了周铭在走廊里,对王哲说的那句充满杀气的话:“一个不通人情世故的书呆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下个月就把他的专利权强制收归公司所有。”
王哲的嘴唇开始哆嗦,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转向周铭,声音都在发颤:“周……周董,这份协议……当年您真的签了?”
周铭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份文件上,太阳穴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疯狂地跳动着。
他当然签了。七年前,他为了能拿到“星枢”算法,别说这种条款,就是更苛刻的条件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当时笃定,只要公司做大做强,林砚这个不善言辞的技术宅男,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七年来始终坐在办公室角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沉默寡言,被所有人当成空气的技术顾问,竟然在七年前,就埋下了一颗如此致命的炸弹。
“这个条款,一定有漏洞!”周铭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怨毒,“我不信他一个程序员,能懂多少法律!何明,你再去给我找,找国内最好的律师,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问题来!”
就在这时,周铭的私人手机响了。是董秘郑晴打来的。
“周董,刚才……刚才林工回电话了。”
“他怎么说?!”周铭一把抢过手机,对着话筒咆哮,“他是不是知道错了?是不是要来求我了?”
“不……不是,”郑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他说让您好好看看协议,还说……让您明天下午两点,多关注一下财经新闻。”
“财经新闻?”周铭愣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他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人敢回答他的问题。
办公室里的中央空调明明开得很足,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
周铭猛地站起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狰狞得可怕。
七年。
整整七年,他已经习惯了把林砚当成一个透明人,一个可以随意使唤、可有可无的摆设。
他笃定对方性格懦弱,老实好欺,无论自己怎么对待,他都永远不会反抗。
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七年不鸣的男人,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
明天下午两点,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未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周铭的喉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查!”周铭猛地转过身,双眼布满血丝,状若疯狂,“给我动用一切关系,把林砚这个人给我查个底朝天!他这七年到底在干什么!他的资金往来,他的社会关系,他接触过的每一个人,所有的一切,全部给我挖出来!”
“是。”
“还有,”周铭咬牙切齿地命令道,“立刻联系公关部,准备好所有的预案!不管明天发生什么,都要在第一时间把负面影响给我压下去!”
“明白。”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似乎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此刻,我正悠闲地坐在外滩边的一家露天咖啡馆里。
手机上,我正在用自己编写的程序,飞速地进行着“奇门遁甲”的排盘推演。
壬寅年,辛亥月,乙亥日,丁亥时。
时干丁奇,落坎一宫,临天蓬星、休门,为“玉女守门”之格。
利客不利主,宜静不宜动,宜暗中谋划。
我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拿铁,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江面。
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周铭,你以为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钱?
不,我就是要让你在恐惧和绝望中,一点一点地明白,有些人,你永远都惹不起。
有些债,欠下了,就必须用血来还。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分,深圳湾瑞吉酒店九十六楼的宴会厅,座无虚席。
来自全国各地的数百家媒体,以及无数的行业分析师、投资机构代表,将整个大厅挤得密不透风。无数的“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闪光灯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息。
星辰物联,作为国内物联网领域的“万年老二”,常年被寰宇智联压制,今天却突然宣布要召开一场“足以改变行业格局”的战略发布会,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下午两点整,发布会准时开始。
星辰物联的CEO陈远,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意气风发地走上舞台。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来宾,下午好。今天,我站在这里,是为了向大家宣布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从今天起,星辰物联将与‘星枢’系列算法的唯一专利持有人,林砚先生,达成深度战略合作!”
“我们将获得‘星枢’算法的非独家使用授权,并在此基础上,推出我们全新的智慧物联操作系统——‘天狼星’!”
轰!
陈远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会场,乃至整个中国的科技圈和资本市场,瞬间引爆。
“什么?‘星枢’算法的专利在个人手里?”
“林砚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寰宇智联的核心技术不再独家了?那它的护城河不就瞬间崩塌了吗?”
会场瞬间陷入了一片哗然,记者们疯狂地按动着快门,各种提问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上海,寰宇智联总部大厦。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内,周铭正死死地盯着面前巨大的液晶屏幕,上面正在同步直播星辰物联的发布会。
当他听到陈远说出“林砚”两个字时,他手里的紫砂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做……”
办公桌上的电话疯狂地响起,一个接一个,全是公司各大机构股东和董事会成员打来的质问电话。
而比电话更可怕的,是电脑屏幕上,寰宇智联的股价。
就在消息传出的那一刻,寰宇智联的股价应声跳水,几乎是呈九十度直线俯冲,短短几分钟内,就从开盘的185元暴跌至166.5元,死死地封在了跌停板上。
数以百万计的卖单疯狂涌出,堆积如山,仿佛一场看不到尽头的雪崩。
公司的市值,在短短几分钟内,蒸发了超过两百个亿。
“周铭!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公司的核心技术为什么会外泄?!”
“那个林砚到底是谁?为什么公司的命根子会掌握在一个人手里?!”
“你是不是隐瞒了公司的重大经营风险?我们要起诉你!”
股东群里,愤怒的质问和谩骂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周铭淹没。
他瘫软在昂贵的皮质座椅里,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釜底抽薪。
林砚这一招,比直接卖掉股份要狠毒一百倍,一千倍。
这不仅仅是要钱,这是要他的命!
“林砚……”周铭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充满了血红的怨毒与无尽的恐惧。
他猛地抓起手机,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那个他曾经无比鄙夷,但现在却让他怕到骨子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被接通了。
“周……周董,”周铭极力压抑着内心的崩溃,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现在在哪儿呢?方便吗?出来见个面,我们……聊一聊?”
“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聊的了。”电话那头,传来林砚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
“别这么说嘛,林工,”周铭的笑声听起来比哭还难看,“咱们毕竟是七年的兄弟,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的交情,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坐下来好好谈的?我在外滩三号的黄浦会订好了位置,你现在过来,咱们哥俩,好好喝一杯,把误会解开。”
外滩三号,黄浦会。那是接待顶级富豪名流的地方,一顿饭的消费,足以抵得上一个普通白领一年的薪水。
七年了,这还是周铭第一次,主动开口请我吃饭。
“把地址发给我。”我说。
一个小时后,我站在了黄浦会那扇低调而奢华的大门前。
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恭敬地上前,为我引路:“先生,晚上好,里面请。”
黄浦会的包厢位于餐厅最深处的一个独立区域,推开那扇雕花的木门,周铭已经独自一人坐在了里面。
他换下了一身戾气的西装,穿了件深色的中式盘扣上衣,没戴手表,刻意营造出一种随和的氛围。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瓶价值不菲的茅台年份酒,以及几道看起来就极为精致的冷盘。
“来了!”看到我,周铭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夸张的笑容,“快坐,快坐!林工,你可算来了。你看,这瓶酒,我珍藏了快十年了,今天特意拿出来,咱们哥俩,不醉不归!”
我默然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去看那些菜,也没有去看那瓶酒。
周铭殷勤地为我面前的酒杯斟满酒,一边倒,一边用一种极为诚恳的语气说道:“林工啊,前天庆功宴上的事,是我不对,是我混蛋。我当时喝了太多酒,说话不过脑子,说了些伤害你的混账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看,我这不是特意给你赔罪来了吗,”周铭指着满桌的菜肴,“这些可都是我让后厨专门为你做的,你最爱吃的本帮熏鱼,油爆虾,还有这个红烧肉……”
“周总,”我抬起眼,平静地打断了他,“有话直说吧。”
周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试图掩饰尴尬:“行,林工你还是这么直接。来,不管怎么样,咱们兄弟先干一杯,有什么话,喝完再说。”
我端坐着,一动不动。
周铭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几秒钟后,他只能讪讪地放下,清了清嗓子,终于进入了正题:“林工,你这次……你这次把专利授权给星辰物联,是不是……是不是对公司,或者对我个人,有什么意见?你尽管说出来,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商量着解决嘛。”
“没有意见。”我开口道,“我只是在行使我作为专利所有人的合法权利,进行了一笔正常的商业合作而已。”
“可你偏偏授权给了星辰物联!”周铭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情绪有些失控,“陈远那个老狐狸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一直就想弄死我们寰宇!你把专利授权给他,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是吗?”我抬眼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周总,我记得当初我们签的授权协议里,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我作为专利持有人,享有完全自由的商业合作权。”
周铭瞬间被噎住了。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忽然像是换了一个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追忆和感伤的神情:“林工,我们认识七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周铭心里最清楚。你不是那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记仇的人。这次你这么做,一定是我,是我在某些地方做得太过分,让你彻底寒了心。”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九十度:“林工,对不起。前天的庆功宴,是我利欲熏心,是我混账!那十五万的奖金,我早就该给你准备好。这样,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个人补偿你,八千万,不,两个亿!另外,我再给你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只求你,立刻中止和星辰物联的合作,你看怎么样?”
两个亿,加百分之五的股份。
按照昨天的市值,这至少价值一百四十多个亿。
我看着他那副“诚恳”的嘴脸,终于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周总,你觉得,我像是缺那点钱和股份的人吗?”
周铭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有些难看:“那……那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肯罢手?你开个价,只要我能做到。”
“我不缺钱。”我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只是忽然发现,我用了七年的时间,却始终没有看清一个人。”
“林工……”
“周总,”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字字如刀,“前天在宴会厅的走廊里,你和王哲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说我是书呆子,说要找个由头把我的专利强制收归公司,说我让你觉得碍眼。”
周铭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失,变得惨白。
“你当时是不是以为我听不见?”我发出一声冷笑,“还是你以为,我林砚就会像过去七年一样,当一个任由你们欺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哑巴?”
“林工,我……我那都是酒后胡言,当不得真的……”他还在徒劳地辩解。
“酒后,才吐真言。”我转过身,向门口走去,“周总,七年了,多谢你这些年的‘照顾’。从今天起,我们之间,情分已尽。江湖路远,你好自为之。”
“等等!”周铭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死死地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求和恐慌,“林工!林砚!你听我说!公司现在绝对不能乱!股东那边我会去解释,媒体那边我也会花钱摆平!你和星辰的合作,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我们还是一家人,还在一条船上,对不对?”
我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
“周总,”我回头,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我早就已经下船了。至于你这条千疮百孔的破船,究竟是会沉没,还是会解体,那都与我无关了。”
说完,我再不看他一眼,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周铭气急败坏又充满恐惧的吼声:“林砚!你给我站住!你别走!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可以谈!”
我没有回头。
走下餐厅的楼梯,穿过雅致的庭院,路过大堂的时候,我隐约听见几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刚才天字号包厢那位,就是寰宇智联的董事长周铭,今天公司股票都跌停了。”
“可不是嘛,网上说他公司的核心技术被竞争对手拿走了,这下要完蛋了。”
“真是活该,我有个同学就在他们公司做行政,说这个周铭人品极差,对下属极其苛刻,为人又忘恩负义,出事是早晚的。”
我走出黄浦会的大门,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带着黄浦江的水汽,格外清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远发来的消息:林工,一切顺利。寰宇智联的股价,明天还会继续跌。
我关掉手机屏幕,抬头仰望深邃的夜空。
今晚的上海,星光格外璀璨。
周铭,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你以为一顿饭,两个亿,几句不值钱的道歉,就能让我收手?
你以为几句虚伪的兄弟情谊,一个故作姿态的鞠躬,我就会原谅你对我尊严的践踏?
不。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钱。
我要的,是让你亲身体会,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我要的,是让你为你所有的傲慢与背叛,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那一夜,周铭没有回家。
他回到了公司,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灯光彻夜未熄。
他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那份协议,试图找出哪怕一个标点符号的漏洞。
他给国内所有的顶尖律师打电话,得到的回复却惊人的一致:“无解。”
他试图联系林砚,但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他试图联系星辰物联,却被对方的公关部门以“商业机密”为由挡了回来。
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看着陆家嘴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摩天大楼,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三天。
整整三天,周铭没有合眼。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下巴上长满了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圈,仿佛老了十岁。
他的秘书送进来的咖啡,他一口没喝;送进来的饭菜,他一口没动。
他就那样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的股价曲线,看着那条线一路向下,没有任何反弹的迹象。
第三天晚上,当夕阳的余晖洒进办公室时,周铭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了办公桌上。
第四天上午九点,寰宇智联总部88楼,紧急高层战略会议。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室里,坐满了公司的所有核心高管,以及各大事业部的负责人。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每个人都正襟危坐,绷着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周铭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显然一夜未眠,双眼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下巴上新生的胡茬泛着青光。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三个已经空了的咖啡杯,旁边的水晶烟灰缸里,塞满了被狠狠碾灭的烟头。
“人都到齐了?”周铭扫视全场,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周董,都到齐了。”董秘郑晴小声地回应。
“好。”周铭又点燃了一支烟,猛地吸了一大口,然后将烟雾重重地吐出,“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统一思想,一致对外。”
所有人都立刻竖起了耳朵,神情紧张。
“机构股东在闹事,外面的媒体在煽风点火,股价连续三天跌停,公司正面临上市以来最大的危机,”周铭狠狠地弹了弹烟灰,目光变得狠厉起来,“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一个人——林砚。”
当“林砚”这个名字从周铭嘴里说出来时,在座的不少人,包括王哲和苏瑾在内,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都在想什么,”周铭发出一声冷笑,眼神如刀子般从每个人脸上刮过,“是不是都在觉得,我周铭做事太绝,不该去得罪他?是不是都在后悔,当初不该跟着我一起排挤他?”
会议室里,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人敢接这个话茬。
“但我今天就把话给你们挑明了,”周铭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像一头即将发动攻击的雄狮,“林砚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潜伏在公司内部的白眼狼!”
“什么狗屁首席架构师,什么专利持有人,那都是他用来伪装自己的画皮!”周铭的声音越来越大,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扭曲,“七年前,是我周铭看他可怜,一时心软,才让他搭上了寰宇这条船,给了他承诺。可结果呢?这七年来,他为公司做过什么?他除了每天坐在那里看那些封建迷信的破书,装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就只知道等着年底拿走巨额的专利费!现在,他嫌我们给他的钱不够多,就立刻翻脸不认人,跳出来要毁掉公司!”
首席财务官苏瑾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开口:“可是周董,‘星枢’算法确实是他独立研发的,我们公司……并没有投入研发资金……”
“独立研发?”周铭粗暴地打断了她,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的冷笑,“那不叫独立研发,那叫利用公司资源!是窃取!你们都忘了七年前公司是什么状况了吗?我们连服务器都租不起,马上就要关门大吉了!是我,是我提供了平台,提供了数据,提供了应用场景,他那个破算法才有机会变成产品!没有我周铭,没有寰宇智联,他林砚算个屁!”
执行总裁王哲立刻心领神会,在一旁附和道:“没错,我记得很清楚,当年为了给他做算法测试,我们可是花大价钱买了一批服务器,这些都是公司的投入。”
“这还不是全部!”周铭继续煽动着众人的情绪,“你们算算,这七年,他从公司拿走了多少专利费?前前后后加起来,快四个亿了!四个亿啊!他什么都不用干,每天游手好闲,就能躺在家里收钱,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人力资源总监沈薇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周董,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那些机构股东已经联合起来,说要起诉我们信息披露不完整了……”
“怎么办?”周铭狠狠地按灭了手中的烟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辣,“很简单,就按我说的办。从现在开始,我们要主动出击,引导舆论。对外,就统一口径,把林砚塑造成一个忘恩负义、贪得无厌的小人形象。就说他当年利用公司的资源完成了核心算法,现在又因为个人贪欲得不到满足,就恶意勾结外部竞争对手,企图搞垮公司,损害所有股东和员工的利益!我们要让他身败名裂!”
市场总监刘伟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说道:“周董,这么说……这么说是不是有点颠倒黑白了……”
“颠倒黑白?”周铭猛地转头,死死地瞪着他,“难道你想站到他那边去,背叛公司吗?”
“不不不,周董,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刘伟吓得连忙摆手,脸色发白。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听清楚了,”周铭环视全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道,“从这一刻起,林砚,就是我们寰宇智联共同的敌人!是公司的叛徒!是卑鄙的窃贼!公司上下,所有人在接受任何采访,或者对外交流时,都只能是这一个说法!谁要是敢在外面胡说八道,说半个不一样的字,那就是在跟我周铭作对,就是公司的罪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周铭这番颠倒黑白、充满煽动性的话给镇住了。
就在这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刻,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过头去。下一秒,整个会议室的人,都集体石化了。
林砚,正静静地站在门口。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休闲西装,里面是一件纯白的衬衫,领口的扣子随意地解开了一颗,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冷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周总,”林砚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主位上的周铭身上,他迈开脚步,缓缓地走了进来,“听说你正在召开一场关于我的批判大会,我不请自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周铭的脸色,在看到林砚的那一瞬间,就变得铁青,难看到了极点:“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来亲耳听听,你是怎么在我背后编排我的故事的。”林砚已经走到了巨大的会议桌前,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高管,每个与他对视的人,都心虚地低下了头。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白眼狼?窃贼?勾结对手?周总,你的想象力,还真是超乎我的预料。”
“林砚,你别在这里妖言惑众!”周铭想说些什么,却被林砚抬手的一个手势,给硬生生地打断了。
“各位,”林砚没有再理会气急败坏的周铭,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U盘,举起来,向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展示了一下,“我这里,刚好也有些东西,想和在座的各位,一起分享一下。”
“你想干什么?那是什么东西?”苏瑾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安。
林砚没有回答她,而是径直走到了会议室前方的投影仪旁,弯下腰,将那个黑色的U盘,稳稳地插进了电脑的接口。
“林砚,你给我住手!你想干什么?!”周铭终于意识到不妙,他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咆哮着从主位上冲了过来,企图阻止林砚。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