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
这几天
关于伊朗的新闻铺天盖地
可我看到局势升级四个字时
脑子里浮现的，是设拉子街头那一天
2018年的阿舒拉节
整座城市像在海浪里翻涌
人潮、旗帜、鼓声
我和朋友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站在街头无助地等网约车
人潮中司机怎么都找不到我们
这时一个男人走过来
问我们需不需要坐车
我们下意识地摆手
以为是路边拉客的高价出租车
他走开了，过会却又折返回来
第二次走近时，车门打开
三个小朋友从车里跳了下来
那一瞬间我们才明白
他根本不是出租车司机
只是想帮助三个来自异国的旅人
他叫侯赛因
他说可以送我们去车站
或者可以送我们去下一个城市
我们连连拒绝，觉得太麻烦别人
但答应如果我们回设拉子这座美丽城市
一定去他家做客
后来我们真的回去了
飞机落地时
他们一家已经在机场等我们
就像我们在伊朗的易友一样
那天我们一起去买菜
后备箱被塞得满到要溢出来
我们坐在后座怀里抱着水果和食材
想劝他们少买些，却怎么劝都劝不住
回到家，他的妻子在厨房忙碌
孩子们围着我们笑啊闹啊
问了很多关于女性旅行的问题
为了表达谢意
我们后来也去超市买了很多食材
用自己带的调料
给他们做了一顿重庆火锅和鸡汤
他们第一次吃辣得满头大汗
却一直说很好吃
还拜托我们教她做
签证快到期那天
我们不得不离开伊朗
离开那天，我专门去送九岁的阿里上学
他闷闷不乐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也很难过
不是因为伊朗的旅途结束
是因为要离开家一样的地方
2023年，我再次回到伊朗
当年还上中学的女儿们已经亭亭玉立
那个当年嚷着长大要娶我的阿里
已经变成一个小大人
我在朋友的中餐厅招待他们
他们一家都很喜欢中餐
后来专门去他们家
教他们烹饪最爱吃的酸辣鱼
八年过去，我们还是会联系
不过更多的是我对他们的担心
所以当我现在看到新闻里
冰冷的博弈、冲突
我想到的不是政治
是那个在阿舒拉节人海中
两次走向我们的男人
伊朗在我看来不是新闻中冰冷的两个字
伊朗是Hossein，是Zahra，是Fatema，是Ali-reza，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
国家可以被讨论
人，不该被忽视
愿他们平安
愿世界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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