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和闺蜜弟弟隐婚5年,刚自异国归来就撞见闺蜜,她兴奋地拉我:快走,我弟今天订婚,我僵在原地:你有几个弟
“静静!你总算回来了!”
浦东机场T2航站楼,邵莞莞一个熊抱差点把我三年的疲惫都撞散架。
我笑着回抱她,这个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
“想死我了莞莞。”
她拉着我的手,兴奋得脸颊发红。
“走走走,快上车,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这么急?”
“我弟今天订婚!
你可算赶上了!”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车流的喧嚣,机场的广播,邵莞莞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失真。
我僵在原地,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顿地问。
“邵莞莞,你有几个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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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邵莞莞愣住了。
“静静,你傻啦?我当然就一个弟弟啊,邵博淮。”
她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
“你是不是倒时差倒糊涂了?”
我没糊涂。
我清醒得能闻到空气里高级香水和消毒水混合的冰冷味道。
邵博淮。
我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隐婚五年,分居三年。
今天,他订婚。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哦,对,你看我这记性。”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订婚是大事,怎么没提前听你说?”
邵莞莞拉着我往停车场走,语气里满是炫耀。
“哎呀,商业联姻嘛,跟汤氏集团的千金,汤蔓。从谈到定也就这几个月的事,一切从简,就请了些亲近的人。”
“你可不是外人,我特意瞒着没告诉你,就想给你个惊喜!”
这惊喜,确实够惊的。
惊得我四肢百骸都泛着冷。
坐进她那辆红色的保时捷,暖气开得很足,我却觉得寒气从脚底板一点点往上爬。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却许久没有动静的微信头像。
上一次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三个月前。
我:【项目结束了,下季度申请调回国。】
他回了一个字。
【好。】
再无下文。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我回来了。】
发送。
没有立刻的回复。
意料之中。
邵莞莞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跟我说着订婚宴的排场。
“你知道吗,场地包了外滩三号顶楼的整个西餐厅,汤蔓身上那件高定礼服,听说是从巴黎空运过来的,上面的钻都是真的!”
“我妈可高兴坏了,说汤蔓知书达理,家世又好,简直是天赐的儿媳妇。”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天赐的儿媳妇。
那我算什么?
一个藏在阴影里,五年都见不得光的妻子?
车子平稳地驶上高架,窗外的陆家嘴灯火璀璨,像一场盛大又虚假的梦。
我闭上眼,五年前的画面却无比清晰。
刚毕业的我和邵博淮,挤在不足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他把那枚用易拉罐拉环做成的“戒指”套在我手上,眼睛比窗外的星星还亮。
“静静,等我,最多三年,我一定把邵家从我大伯手里拿回来。”
“到时候,我就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家,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邵博淮的太太。”
我相信了。
我们偷偷领了证,那张红色的证书,被我锁在银行的保险柜里,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也是最脆弱的联结。
为了避嫌,也为了他口中的“大局”,我们进了同一家跨国集团的不同子公司。
他是天之骄子,一路晋升,势如破竹。
我则在自己的领域里埋头苦干,只想追上他的脚步。
三年前,公司有一个外派德国总部的机会,为期三年,是整个亚太区晋升最快的通道。
所有人都挤破了头。
最后,名额落在我头上。
我欣喜若狂地告诉他,他却只是沉默了很久。
电话那头,他点燃了一支烟,我能听到打火机清脆的声响。
“静静,这是个好机会。”
“对我们都好。”
当时的我,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
我以为的“我们”,是指我们的未来。
现在才明白,他的“我们”,或许从来都不包括我。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他。
【在哪?】
两个字,冰冷,疏离,像一个上级在询问下属的定位。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一字一句地敲。
【在你姐车上,去参加你订婚宴的路上。】
这次,他回得很快。
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我当着邵莞莞的面,按了静音,然后挂断。
邵莞莞瞥了我一眼。
“谁啊?怎么不接?”
“一个骚扰电话。”
我面不改色。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他的短信。
【别闹,俞静。】
我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闹?
究竟是谁在闹?
是谁把婚姻当成了一场笑话?
我回。
【邵总,恭喜。】
发完,我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邵莞莞。
“莞莞,你说,如果今天订婚宴上,你弟的前女友突然出现,会不会很精彩?”
邵莞莞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她转过头,震惊地看着我。
“静静,你胡说什么?什么前女友?博淮他……他不是一直单身吗?”
我看着她纯真又困惑的眼睛,忽然觉得很可悲。
这场骗局里,被蒙在鼓里的,又何止我一个。
“开个玩笑。”
我轻描淡写地带过。
“快开车吧,不然要错过你弟的好戏了。”
邵莞莞将信将疑地重新启动车子,但车里的气氛,明显已经变了。
外滩三号很快就到了。
衣着光鲜的宾客们觥筹交错,悠扬的小提琴声流淌在空气里。
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邵博淮。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正微笑着和一位长者交谈。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女孩,长发微卷,气质温婉。
那就是汤蔓。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刺眼得让我几乎要流下泪来。
邵莞莞拉着我走过去。
“弟!妈!你们看谁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邵博淮脸上的笑容,在我出现的那一刻,彻底僵住。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香槟杯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身边的曹佩芬,也就是我的婆婆,看到我时,眼神里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告。
汤蔓则好奇地打量着我,微笑着问。
“莞莞,这位是?”
“这是我最好的闺蜜,俞静!刚从德国回来!”
邵莞莞热情地介绍。
我迎上邵博淮的目光,那双曾经满是星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朝他微微一笑,像一个最普通的朋友。
“邵总,好久不见。”
那声“邵总”,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我们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遮羞布上。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收紧。
“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曹佩芬冷冷地开口。
“莞莞,你怎么把不相干的人带到这里来?”
“俞小姐是吧?我们家博淮今天订婚,招待不周,你自便吧。”
这是逐客令。
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
邵莞莞有些尴尬。
“妈,你说什么呢,静静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曹佩芬冷笑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知根知底吗?”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邵博淮。
我想看看,我的丈夫,会怎么介绍我。
是他的下属?
是他姐姐的朋友?
还是……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端起酒杯,对我说。
“俞静,欢迎回国。自便。”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和别人谈笑风生,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我拿起侍者托盘里的一杯香槟,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手机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邵博淮的。
最新的一条短信。
【俞静,你到底想干什么?给你十分钟,立刻离开!】
我看着那条命令式的短信,笑了。
我想干什么?
我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到那张被我存了五年的照片。
红色的背景,两张青涩又幸福的脸。
是我们的结婚证照片。
我把照片发了过去。
然后,我端着酒杯,一步一步,重新走向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
今天,我偏不离开。
邵博淮,我回来了。
第二章
邵博淮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随即,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几乎是立刻抬起头,目光像利剑一样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我。
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穿脊梁的恐慌。
我朝他举了举杯,隔空敬他。
然后,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也点燃了我胸腔里积压了三年的火。
他身边的汤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博淮,怎么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邵博淮迅速收回目光,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没什么,一个工作上的消息。”
他的谎言,信手拈来。
我看着他们般配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五年,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转身走向露台。
晚风带着黄浦江的湿气,吹在脸上,有些冷。
我需要冷静。
我需要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是像个疯子一样冲上去,撕毁这场虚伪的订婚宴,把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然后呢?
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我不是刚毕业的冲动少女了。
三年的海外职场生涯,教会我最重要的一课,就是凡事讲证据,讲筹码。
我的筹码是什么?
一张结婚证?
在绝对的利益和权势面前,它可能薄如一张废纸。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那股熟悉的,混杂着烟草和冷杉的木质香气,曾是我最贪恋的怀抱。
“你到底想怎么样?”
邵博淮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压抑着怒火。
我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他。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邵博淮,你想怎么样?”
“订婚?商业联姻?”
“那我呢?我是谁?是你邵总的地下情人,还是你婚姻登记系统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他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俞静,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跟我走。”
他伸手想来拉我。
我侧身躲开。
“去哪?去我们的‘家’吗?”
我加重了“家”这个字的发音。
那个他为了方便我们“偷情”而买下的,从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的公寓?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别逼我。”
“逼你?”我笑了,“我怎么敢逼邵总您呢?”
“我只是好奇,汤小姐知道她即将要嫁的男人,是个已婚人士吗?”
“汤氏集团知道他们未来的女婿,涉嫌重婚罪吗?”
“闭嘴!”
他低吼一声,眼里的寒意几乎要将我冻结。
“俞静,你以为把事情闹大,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我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但我会很痛快。”
我们对峙着,像两只对峙的困兽。
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在评估我话里的真实性。
良久,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塞到我手里。
“这是我的私人律师,姓王。”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他谈。”
“房子,车子,钱,或者你在公司的职位。”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只有一个条件。”
“忘了我们结过婚这件事,永远不要再提。”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烫金的字体,冰冷的触感。
王律师。
我当然知道。
邵氏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专门处理各种脏活累活。
原来在他心里,我们的婚姻,也只是一件需要被“处理”掉的脏东西。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抬起头,看着他。
“如果我想要的,是你呢?”
他愣住了。
“俞静,别天真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们早就不是五年前的我们了。”
“我需要和汤氏联姻,来巩固我在邵氏的地位。这是生意,你懂吗?”
“我懂。”
我点点头。
“我懂你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
“我懂你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我。”
“邵博淮,你真让我恶心。”
我的话,像一把刀,刺向他。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露台的门被推开。
汤蔓走了出来。
“博淮,原来你在这儿。”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优雅的微笑。
“这位是……俞小姐吧?你好,我是汤蔓。”
她朝我伸出手。
我看着她,又看看邵博淮。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和我之间的距离。
那个微小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
我没有去握汤蔓的手。
我只是对她笑了笑。
“汤小姐,你好。”
“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我转身,从他们中间走过。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邵博淮耳边说。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
“我不需要你的律师,我只需要你的签字。”
“我们,法庭上见。”
我没有回头看他的表情。
我怕再多看一秒,我辛苦建立起来的防线,就会全线崩溃。
走出餐厅,冷风吹得我一个激灵。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地址。
那是我们曾经的“家”。
我需要回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不只是那本结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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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这五年的账。
我打开手机,开始搜索。
汤氏集团,邵氏集团,商业联姻,新闻稿铺天盖地。
我点开其中一篇,看到了邵博淮和汤蔓的合照。
照片里,他笑得温文尔雅,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把照片保存下来。
然后,我给一个号码发了条信息。
【帮我查个人,汤蔓。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对方秒回。
【没问题。】
这是我三年来,在德国建立起来的人脉。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傻傻等待的俞静了。
邵博淮,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倒要看看,你精心构建的商业帝国,能不能经得起我轻轻一推。
出租车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的门口。
我熟练地输入密码,走进那间充满了我们回忆,也充满了谎言的公寓。
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
只是,空气里多了一丝陌生的女士香水味。
我走到卧室,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几件不属于我的,尺码也明显不是我的女士睡衣。
真丝的,蕾丝的。
很漂亮。
也很讽刺。
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首饰盒。
我打开它。
里面不是我以为的,他送给汤蔓的礼物。
而是一沓文件。
最上面的一张,标题赫然写着——
【婚内财产协议】
我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看。
协议里,邵博淮自愿放弃婚后所有个人名下财产的支配权,全部转赠给俞静。
包括他持有的邵氏集团的股份,他名下的所有房产,以及他所有的银行存款和理财产品。
落款日期,是我去德国的前一天。
而签名栏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邵博淮。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什么?
弥补?还是圈套?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律师的电话。
那个邵博淮刚刚给我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你好。”
“王律师,我是俞静。”
“我想向您咨询一下,一份只有单方签名的婚内财产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王律师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俞小姐,您是说……邵总签的那份?”
他的语气,似乎并不惊讶。
“是的。”
“理论上,赠与协议单方签字即可生效。但……”
王律师顿了顿。
“但这份协议,有一个前提条件。”
“什么条件?”
“协议的生效前提是,在您外派德国期间,邵总不存在任何婚姻背信行为。”
“否则,协议自动作废。”
我握着电话,如坠冰窟。
好一个邵博淮。
好一个滴水不漏的局。
他早就料到了一切。
他用一份看似慷慨的协议,给我画了一个巨大的饼。
让我安心地去德国,为我们的“未来”奋斗。
而他,则在国内,心安理得地为他的“未来”,另寻出路。
而这个所谓的“背信行为”,裁定权,完全在他手上。
只要他不承认,只要我没有证据,这份协议就永远只是一张废纸。
我甚至开始怀疑,三年前那个外派的名额,是不是也是他一手安排的。
为了把我,这个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名正言顺地支开。
我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拿到了监控。
是我让朋友通过小区物业的关系,调取了这三年来,这间公寓门口的全部监控录像。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邵博淮没来。
意料之中。
我给他发了条信息。
【我在民政局等你。】
他没有回。
我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从包里拿出那份婚内财产协议的复印件。
阳光照在纸上,有些晃眼。
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邵博淮。
附上一句话。
【邵总,你签这份协议的时候,想必没想过,监控这种东西,是可以保存很久的。】
几乎是瞬间,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按了接听。
“俞静,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不再是昨晚的冷静,而是带着一丝真正的慌乱。
“字面意思。”
我淡淡地说。
“你猜,如果我把这三年来,你带着不同女人进出我们‘家’的监控视频,连同这份协议,一起发给汤氏集团的董事长,会怎么样?”
“你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笑了。
“邵博淮,我现在一无所有,而你,有未婚妻,有事业,有即将到手的商业帝国。”
“你说,我们俩,谁更怕鱼死网破?”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你到底要什么?”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妥协的意味。
“我要离婚。”
“我要你,净身出户。”
“不可能!”他立刻反驳,“俞静,你别得寸进尺!”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作势要挂电话。
“等等!”
他叫住我。
“……给我点时间。”
“可以。”
我说。
“今天下午五点前,我要在我的邮箱里,看到一份你签字的,以我刚刚的条件为基础的离婚协议书。”
“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
我是被总部直接调回来的,职位是亚太区市场部副总监。
而邵博淮,是总公司的战略投资部总监。
我们之间,隔着层级,但业务上,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走进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我。
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不屑。
一个空降的年轻女高管,背后总免不了各种猜测。
我的直属上司,市场部总监赵康,是一个四十多岁,笑起来像弥勒佛一样的男人。
“小俞,欢迎回来啊!”
他很热情地把我介绍给部门的同事。
我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一副专业干练的样子。
没人知道,就在一小时前,我刚刚威胁了我法律上的丈夫。
下午四点五十五分。
我的邮箱,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邵博淮。
附件,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我点开。
里面的条款,比我要求的,还要苛刻。
他不仅同意净身出户,还将他私人持有的,一部分非上市公司的股份,也划到了我的名下。
这些股份的价值,远比我们婚后那点财产要高得多。
我皱起了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邵博淮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目的。
我把协议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在最后一页,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发现了一行小字。
【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俞静)需永久放弃对甲方(邵博淮)婚姻存续期间任何行为的追索权。】
我冷笑一声。
原来在这等着我。
他想用钱,买一个彻底的了断。
买我闭嘴,买我永远不要把他和汤蔓的订婚,和他婚内出轨的事情,捅出去。
他想得美。
我把协议打印出来,签上我的名字。
然后,我给邵博淮回了一封邮件。
【协议收到,合作愉快。】
他很快回复。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见。】
我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
夕阳的余晖,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场仗,我好像赢了。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却一点都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
第二天,我依然准时到了民政G局。
这一次,邵博淮也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脸色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我们全程没有交流。
像两个陌生人,走完了所有的流程。
当工作人员把那本绿色的离婚证递到我手里时,我的手抖了一下。
五年婚姻,就这样,画上了一个句号。
走出民政局,他叫住我。
“俞静。”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协议里的东西,王律师会尽快跟你办交接。”
“好。”
“以后……多保重。”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有回答,径直走向路边,拦了一辆车。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怕我会心软。
我怕我会后悔。
坐上车,我才发现,眼泪已经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我拿到了我想要的,甚至更多。
我可以开始我的新生活了。
可我没想到,邵博淮的反击,来得那么快,那么狠。
三天后,我正在办公室开会。
赵康突然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俞静,你出来一下。”
我跟着他走到外面。
“出事了。”
赵康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总公司传来消息,说我们三年前在德国竞标的那个项目,数据涉嫌造假。”
我的心,咯噔一下。
那个项目,是我亲手负责的。
是我事业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也是我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最大资本。
“不可能!”
我立刻反驳。
“所有数据我都亲自核对过,不可能有问题!”
“现在不是你相不相信的问题。”
赵康叹了口气。
“总公司的调查组已经成立了,点名让你全力配合。”
“而且……调查组的负责人,是邵博淮。”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邵博淮。
他要亲自来查我?
我立刻就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调查。
这是报复。
是我逼他离婚,逼他净身出户的报复。
他要毁了我。
毁了我的事业,毁了我的名声。
让我从云端,跌入泥潭。
我拿到了监控。
是公司内部服务器的登录记录。
记录显示,就在调查组成立的前一天晚上,有一个IP地址,远程登录了我的个人工作账号,并且下载了三年前那个项目的所有核心数据文件。
那个IP地址,我查到了。
它属于汤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第四章
公司里,风言风语已经传遍了。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俞副总监,履历造假,被总公司查了。”
“啧啧,我就说嘛,一个女人,三十岁不到就坐到这个位置,背后肯定不干净。”
“听说这次是邵总亲自带队查的,看来是动真格了。”
我走进茶水间的时候,那些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接了杯水,转身离开。
我知道,现在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在职场上,一旦被贴上“污点”的标签,就很难再撕下来。
邵博淮这一招,够狠,够绝。
他不是要我的钱,他是要我的命。
我的职业生命。
下午,调查组正式进驻。
邵博淮带着两个人,走进了我的办公室。
他还是那副精英派头,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只是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俞副总监,我们需要你提供三年前‘星辰计划’项目的所有原始数据和工作日志。”
他公事公办地开口。
“可以。”
我打开电脑,调出备份文件。
“但我需要说明一点,现在你们看到的数据,是被人篡改过的。”
“是不是篡改,我们调查组自会判断。”
他身边的一个人,拿出一个U盘,开始拷贝我的文件。
邵博淮就站在我的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俞静,我给过你机会。”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是你自己,给脸不要脸。”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邵博淮,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吗?”
“你太小看我了。”
他冷笑一声。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看看你这个职场精英,变成一个履历造假的商业骗子时,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文件很快拷贝完了。
他们收起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邵博淮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忘了告诉你。”
“下个月十五号,我和汤蔓举行婚礼。”
“如果你那天有空,可以来喝杯喜酒。”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不仅要毁了我的事业,还要在我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能乱。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我打开电脑,看着那个属于汤氏集团的IP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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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证据。
我需要一个能证明我的清白,同时也能把邵博淮和汤蔓拉下水的,铁证。
可是,我该去哪里找证据?
篡改数据的人,一定把所有痕迹都抹干净了。
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是俞静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急切。
“我是。”
“我是邵莞莞。”
我愣住了。
“莞莞?”
“静静,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见一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她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哭腔。
我们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了面。
邵莞莞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莞莞,出什么事了?”
她抓住我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静静,你是不是和我弟……离婚了?”
我心里一沉。
“你怎么知道?”
“我……我前几天回家,无意中听到了我妈和我弟的谈话。”
邵莞莞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才知道,你们……你们居然结婚五年了!”
“静静,对不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一直以为,我弟他是喜欢汤蔓的……”
我拍了拍她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都过去了。”
“不,没有过去!”
邵莞莞突然激动起来。
“静静,我弟他不是个好人!他是个骗子!”
“他跟汤蔓的婚事,也是个骗局!”
我皱起了眉。
“什么意思?”
“我听我妈说,我们家公司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急需一笔钱周转。”
“而汤氏集团,愿意注资,但前提是,要我弟娶汤蔓。”
“所以,我弟他……他为了钱,就牺牲了你,也牺牲了他自己!”
邵莞莞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迷雾。
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邵博淮会突然同意那么苛刻的离婚条件。
为什么他要这么急着毁了我。
因为他怕。
他怕我这个前妻,会成为他攀附豪门的绊脚石。
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把我彻底踩在脚下,让我永无翻身之日。
“静静,你一定要帮帮我弟!”
邵莞莞哭着求我。
“我知道,汤蔓她根本就不喜欢我弟!她好像……好像在外面有人了!”
“我前几天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在酒店门口,举止很亲密!”
“我拍了照片,但是我不敢给我弟看,我怕他受刺激……”
邵莞莞拿出手机,给我看她拍的照片。
照片上,汤蔓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拥抱在一起,笑得很灿烂。
而那个男人……
我瞳孔一缩。
那个男人我认识。
他是我们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宏远集团的副总裁,姓吕。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在我脑中串联了起来。
汤蔓和竞争对手关系暧昧。
我的项目数据被篡改,而登录IP地址,就在汤氏集团。
邵博淮的公司需要汤氏的注资。
而邵博淮,现在正在调查我。
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邵氏集团,也针对我的,巨大的阴谋。
而邵博淮,他现在,是这个局里,最危险,也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他以为他掌控了一切。
殊不知,他自己,也早已是别人的猎物。
我看着邵莞莞。
“莞莞,你相信我吗?”
她用力点头。
“我只信你。”
“好。”
我站起身。
“现在,我们必须联手。”
“你负责稳住汤蔓,想办法拿到她和那个男人更多的证据。”
“而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邵博淮。”
我必须告诉他真相。
我们现在,不再是敌人。
我们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被迫的同盟。
因为宏远集团和汤氏,要吞下的,是我们两个人的未来。
第五章
我约邵博淮在黄浦江边的一家清吧见面。
他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坐下来,开门见山。
我把我手机里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认识这个男人吗?”
他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吕宗霖?”
“宏远集团的副总。”我替他补充道,“也是你未婚妻汤蔓的,情人。”
邵博淮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照片,握着杯子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这说明不了什么。”
他嘴上还在硬撑。
“是吗?”
我把那个IP地址的查询结果,也调了出来。
“那你再看看这个。”
“在你成立调查组的前一晚,有人用这个IP地址,登录了我的工作系统,篡改了我的项目数据。”
“这个IP,属于汤氏集团总部。”
邵博淮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联。
“这是一个圈套。”
我说。
“汤蔓和吕宗霖联手,设了一个局。”
“她以联姻和注资为诱饵,让你陷入困境。”
“然后,她再利用你,来攻击我,拿到我们公司‘星辰计划’的核心数据。”
“一旦数据到手,宏远集团就能在接下来的国际竞标中,彻底打败我们。”
“而你,邵总。”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你不仅会失去汤氏的注资,失去你在公司的地位,还会因为调查失误,诬陷同事,而声名扫地。”
“你,将一无所有。”
邵博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江景,脸色阴沉得可怕。
酒吧里放着舒缓的蓝调音乐,却无法缓解我们之间紧张到凝固的空气。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转过头,看着我。
“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吗?”
“我是巴不得你死。”
我坦然地承认。
“但是,我更不想看到,我们两个人,被别人当成傻子一样玩弄。”
“邵博淮,我帮你,不是为了你。”
“我是为了我自己。”
“我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
我们对视着,彼此的眼里,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
“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说。
“我需要你利用调查组负责人的身份,帮我拿到最原始的服务器日志。”
“只要能证明数据是在调查组成立前被篡改的,我就能洗清嫌疑。”
“而你,需要在这场婚礼之前,拿到汤蔓和吕宗霖出轨的铁证,以及他们联手窃取商业机密的证据。”
“否则,你和你的家族企业,都将万劫不复。”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那一刻,我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似乎有了一丝裂缝。
我们从剑拔弩张的敌人,变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开始秘密合作。
他利用职务之便,帮我申请到了查看服务器最底层日志的权限。
而我,则和邵莞莞一起,二十四小时地盯着汤蔓。
过程很艰难。
汤蔓非常谨慎,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眼看着,距离婚礼的日期越来越近。
我们都心急如焚。
那天晚上,我们又一次在那个清吧碰头。
“还是没有进展。”
邵博淮的语气里,充满了挫败。
“服务器的日志,被人为清除了关键部分,无法恢复。”
“汤蔓那边,也滴水不漏。”
我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我们都快要放弃的时候。
邵莞莞的电话,打了过来。
“静静!快!汤蔓她去了一个私人会所!我跟进来了!”
“她进了一个包厢,吕宗霖也在里面!”
我跟邵博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希望。
我们立刻起身,赶了过去。
在会所的走廊里,我们找到了邵莞莞。
她躲在一个角落,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就是那个包厢!”
她指着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我们悄悄地走过去,包厢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里面传来了汤蔓和吕宗霖的对话声。
“……亲爱的,你放心,‘星辰计划’的数据,我已经拿到手了。”
是汤蔓的声音。
“下个月的竞标,宏远赢定了。”
“宝贝,你真是我的福星。”
吕宗霖的声音,充满了得意。
“等我搞垮了邵氏,就立刻跟那个姓邵的蠢货摊牌。”
“到时候,你就是宏远集团的总裁夫人。”
“讨厌……”
接下来的对话,变得不堪入耳。
我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邵博淮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冲进去。
我拉住了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需要更有力的证据。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从里面拉开了。
汤蔓和吕宗霖相拥着走了出来。
他们看到了我们。
四个人,六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汤蔓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吕宗霖的表情,也变得无比精彩。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汤蔓。
她立刻推开吕宗霖,走到邵博淮身边,想去挽他的胳膊。
“博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邵博淮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有看汤蔓,而是看着我。
我以为,他会当场揭穿这一切。
我以为,我们联手反击的时刻,到了。
可是,我错了。
邵博淮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挣扎和决绝。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突然上前一步,把我拉到他身后。
然后,他看着汤蔓,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用解释。”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
“我和俞静,从来就没有分开过。”
“之前的一切,都是为了迷惑外人,演的一场戏。”
说完,他转过身,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吻住了我。
我彻底懵了。
他的嘴唇,带着一丝酒气,和熟悉的,让我心悸的温度。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当我看到汤蔓和吕宗霖那震惊到扭曲的表情时,我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明白了。
这或许,是他能想到的,最狠的报复。
也是……
对我,最残忍的保护。
他选择继续隐瞒我们的过去,却用一种更极端的方式,把我们重新捆绑在了一起。
他当着他未婚妻的面,亲吻了他的前妻。
他把所有的矛盾,都引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护住了我。
可是,我们的关系,也因此,变得更加复杂,更加说不清了。
刚有缓和,他却做出了更伤人的选择。
当晚,他把我送回了家。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车停在楼下,他熄了火,点燃一支烟。
“对不起。”
他开口,声音沙哑。
“今天,是我冲动了。”
我没有看他,只是看着窗外。
“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不想让你再被卷进来。”
他说。
“汤蔓和吕宗霖的事,我会处理。”
“你公司的调查,我也会想办法帮你澄清。”
“你只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邵博淮,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很伟大?”
“把我推开,一个人去扛所有的事情,你觉得这是在保护我?”
“你有没有问过我,我需不需要你这样的保护?”
“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我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是一个可以和你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永远躲在你身后的位置!”
“你懂不懂!”
我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掐灭了烟,眼神里充满了痛苦。
“静静,现在还不是时候。”
又是这句话。
永远都是这句话。
五年前是,五年后还是。
我彻底失望了。
“邵博淮,我累了。”
“我不想再陪你演戏了。”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明天民政局见。”
这是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天,我没有去民政局。
我也没去公司。
我关了手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哪儿也不去。
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傍晚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邵博淮,不想开。
但门铃锲而不舍地响着。
我烦躁地走过去,从猫眼里一看,居然是曹佩芬。
我的前婆婆。
我皱起了眉,打开了门。
“有事吗?”
我的语气,很冷。
曹佩芬一脸倨傲地走进来,像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打量着我的公寓。
“俞静,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
她坐在沙发上,把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的茶几上。
“这里是一张五百万的支票。”
“只要你答应,永远离开博淮,离开这座城市。”
“这张支票,就是你的。”
我看着那张支票,笑了。
“你觉得,我会在乎你这点钱?”
“我知道你不在乎。”
曹佩芬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但你不能不在乎你自己的名声。”
她又拿出一部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放在我面前。
视频里,是昨天晚上,在会所走廊,邵博淮吻我的画面。
拍得非常清晰。
“你猜,如果我把这个视频,发给汤氏集团的董事长,或者发给你们公司的董事会。”
曹佩芬冷笑着看着我。
“他们会怎么想?”
“一个为了上位,不惜勾引自己前夫,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
“一个私德败坏,毫无职业操守的副总监。”
“俞静,你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得意而扭曲的脸,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我怎么都没想到,她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来对付我。
“你无耻。”
“无耻?”
曹佩芬笑了起来。
“为了我儿子,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绝不允许,你这种有心机的女人,毁了他的前程!”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
从一开始,她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阻碍。
五年前是她逼着我们隐婚。
五年后,又是她,要亲手毁了我。
我拿起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邵博淮的电话,并且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了。
“静静?你在哪?我找了你一天!”
邵博淮的声音,充满了焦急。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看着曹佩芬,一字一顿地问。
“你解释一下,凌晨两点,你在她家楼下做什么?”
不,这个卡点不对,不符合当前场景。我要换一个。
我看着曹佩芬,举起她的手机,让邵博淮能清楚地看到屏幕上的视频。
我问他。
“邵博淮,你是要我当众承认我是你前妻,还是承认我只是一个勾引你的下属?”
第六章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到邵博淮的呼吸声,急促,沉重,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曹佩芬的脸色也变了。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这么决绝,把皮球踢给了她的宝贝儿子。
“博淮,你别听她胡说!这个女人就是想讹我们家一笔钱!”
她对着手机尖叫起来。
“妈!”
邵博淮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冰冷,从听筒里传来。
“你现在,立刻,从她家里出去!”
曹佩芬愣住了。
“你说什么?博淮,我是在帮你!”
“我让你出去!”
邵博淮几乎是吼出来的。
“如果你不走,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的疯狂,让曹佩芬都感到了害怕。
她不甘地瞪了我一眼,抓起桌上的支票和手机,愤愤地离开了。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脱力地坐倒在沙发上。
电话,还通着。
“……对不起。”
良久,邵博淮沙哑的声音传来。
“我不知道我妈会去找你。”
我没有说话。
对不起这三个字,我听得太多了。
多到已经麻木了。
“静静,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不用了。”
我终于开口。
“邵博淮,我们之间,完了。”
“我不会再见你,也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
“你和你妈,你们一家人,都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我挂了电话。
并且,拉黑了他的号码。
世界清静了。
但我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我回到公司。
刚走进办公室,赵康就把我叫了过去。
“俞静,你跟邵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的表情,非常严肃。
我心里一沉。
“怎么了?”
“今天一早,董事会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赵康点开电脑屏幕。
邮件的内容,是几张照片。
是昨天在会所,邵博淮吻我的照片。
各种角度,拍得清清楚楚。
邮件里,把我塑造成了一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勾引上司的女人。
并且,还暗示“星辰计划”的数据问题,也和我与邵博淮的私人关系有关。
用心险恶,字字诛心。
“现在公司高层震动,对你的任命,也产生了质疑。”
赵康看着我,眼神复杂。
“俞静,公司需要一个解释。”
我看着那些照片,心里一片冰冷。
我知道,这是曹佩芬的报复。
她要在我身上,泼一盆永远也洗不清的脏水。
“我会给公司一个交代的。”
我站起身。
“但我需要时间。”
我没有去解释我和邵博淮的关系。
因为我知道,在这些照片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说我们是前夫妻?
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一个总监,利用职权,调查自己的前妻,这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丑闻。
我被停职了。
公司给出的理由是,“等待调查结果”。
我收拾好东西,走出公司大楼。
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事业,爱情。
我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在短短几天之内,轰然倒塌。
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手机响了。
是邵莞莞。
“静静!你快看新闻!”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我疑惑地点开新闻APP。
一条财经头条,弹了出来。
【邵氏集团公子邵博淮,于今日上午,单方面宣布,取消与汤氏集团千金汤蔓的婚约。】
我愣住了。
我点开新闻。
里面,是邵博淮召开记者会的视频。
视频里,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聚光灯下,面容憔悴,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取消婚约的决定,由我个人做出,与汤小姐和汤氏集团无关。”
“所有的责任,由我一力承担。”
有记者问。
“邵总,请问取消婚约的原因,是否与近日网络上流传的,您与贵公司一位俞姓女高管的照片有关?”
邵博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镜头。
“是。”
他承认了。
“我与俞静小姐,并非像网络上所说的那样,是不正当的上下级关系。”
“事实上,她……”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她,是我的前妻。”
全场哗然。
所有的记者,都疯了。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地闪烁。
我看着屏幕里的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疯了吗?
他知不知道,他这么说,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他不仅毁了自己,也彻底毁了邵氏集团的名声!
“我们五年前结婚,三年前,因为一些误会,也因为我的懦弱,我们分开了。”
“这三年来,我一直在试图挽回她。”
“网络上的照片,是我情不自禁,与她本人无关。”
“至于公司内部,关于她履历造假的调查,纯属子虚乌有。是我个人,利用职权,对她进行的打击报复。”
“我愿意为此,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公司处分。”
“我今天召开这个记者会,只有一个目的。”
他看着镜头,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孤注一掷的深情。
“我想对她说,对不起。”
“也想告诉所有人,我爱她。”
“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泪流满面。
第七章
邵博淮的记者会,像一颗原子弹,在整个商界和舆论场,都炸开了锅。
邵氏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
汤氏集团立刻发表声明,宣布终止与邵氏的一切合作,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邵博淮被邵氏集团董事会,解除了所有职务。
他从天之骄子,一夜之间,变成了豪门弃子,业界笑柄。
而我,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各种猜测,谩骂,不绝于耳。
有人说我是“心机女王”,有人说我是“当代妲己”。
我关掉了手机,不想再看外界的任何信息。
我在家里,待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我走出了家门。
我去了公司。
所有见到我的人,都像见了鬼一样。
赵康在办公室里,看到我,也是一脸的惊讶。
“俞静,你……”
“赵总,我是来辞职的。”
我把辞职信,放在他桌上。
他愣住了。
“为什么?公司已经发了公告,澄清了你的问题,恢复了你的职务。”
“我知道。”
我说。
“但这里,已经不适合我了。”
我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了我和邵博淮回忆和纠葛的地方。
我想离开。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赵康沉默了。
他知道,留不住我。
“好吧。”
他叹了口气。
“以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
“如果……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找我。”
“谢谢你,赵总。”
我对他鞠了一躬。
他是我在这家公司里,为数不多,给过我善意的人。
办完离职手续,我走出了公司大楼。
一身轻松。
也一身萧索。
我去了银行的保险柜,取出了那本,已经被宣布作废的结婚证。
红色的封皮,有些旧了。
我摩挲着上面的烫金字,心里五味杂陈。
我把它,还有那份邵博淮签了字的,却没有生效的婚内财产协议,一起放进了一个文件袋里。
然后,我去了邵氏集团楼下。
我没有进去。
我只是把文件袋,交给了前台,让她转交给邵博淮。
我给他留了一张字条。
【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做完这一切,我订了一张去大理的机票。
我想去那个有风的地方,吹散我心里所有的阴霾。
就在我准备去机场的时候,我接到了邵莞莞的电话。
“静静!你快来医院!我妈……我妈她心脏病发,正在抢救!”
我心里一惊。
立刻赶到了医院。
手术室门口,邵莞我哭得泣不成声。
邵博淮也站在那里,背影萧索,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看到我,他眼里闪过一丝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你怎么来了?”
“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我叫她来的!”
邵莞莞替我回答。
“我妈她……她在昏迷前,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我愣住了。
曹佩芬?叫我的名字?
我们等了很久。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情况还不稳定,需要住院观察。”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曹佩芬被推了出来,脸色苍白,还戴着氧气罩。
她被送进了VIP病房。
邵博淮让我和邵莞莞先回去,他留在医院守夜。
我没有走。
我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邵博淮下来了。
他看到我,很惊讶。
“你……怎么还在这?”
“你妈,她怎么样了?”
“已经醒了。”
他走到我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是那个文件袋。
“我不要。”
他说。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的。”
我没有接。
“邵博淮,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毁了你自己。”
“我知道。”
他看着我,眼神异常平静。
“但我不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
“因为,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我的心,颤了一下。
“静静,我知道,我现在一无所有了。”
“我没资格再要求你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前,是我错了。”
“我以为,拥有了事业,拥有了权力,才能给你幸福。”
“但我现在才明白,我最大的财富,其实就是你。”
“可我,亲手把你弄丢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悔恨和痛苦。
“我妈她……其实早就后悔了。”
“她这次会病倒,也是因为看了你的新闻,受到了刺激。”
“她一直觉得,是我们邵家,对不起你。”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静静,我不会再逼你了。”
他站起身。
“这个,你拿着。”
他把文件袋,塞到我手里。
“就当是……我对你这五年的补偿。”
“以后,好好生活。”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邵博淮!”
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汤蔓和吕宗霖,怎么样了?”
“吕宗霖因为涉嫌窃取商业机密,已经被警方立案调查了。”
“汤氏集团,也因为这次的丑闻,元气大伤。”
“恶人有恶报,是吗?”
“是。”
“那你呢?”
我看着他的背影。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或许,会离开这里,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吧。”
他的声音,充满了迷茫。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看着他憔悴的脸,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我伸出手,轻轻地,擦去了他眼角的一点湿润。
“如果……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我说。
“我辞职了,也拿到了一笔不菲的补偿金。”
“我养你啊。”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重新亮了起来。
第八章
邵博淮最终没有接受我“养他”的提议。
但他也留了下来。
曹佩芬出院后,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只是人苍老了不少。
她把我叫到家里,郑重地向我道了歉。
“静静,以前,是妈对不起你。”
她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是我瞎了眼,是我被名利蒙了心,差点毁了你们俩。”
“以后,你想怎么样,妈都支持你。”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心里的那点怨恨,也烟消云散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邵博淮被邵氏集团开除后,并没有一蹶不振。
他利用自己的人脉和能力,和几个朋友一起,开了一家小型的投资咨询公司。
从零开始,一切都很辛苦。
我也没有闲着。
我用离婚时拿到的那笔钱,入股了他的公司,成为了他的合伙人。
我们从曾经的夫妻,变成了并肩作战的战友。
白天,我们在公司里,为了一个项目,争得面红耳赤。
晚上,我们回到那个曾经属于我们俩的公寓,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
我们没有提复婚的事。
我们都默契地,享受着这种重新开始的感觉。
仿佛回到了五年前,我们一无所有,却拥有彼此的时光。
只是这一次,我们都更成熟,也更懂得珍惜。
我以为,这就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生活的戏剧性。
那天,我因为有些恶心反胃,提前从公司回了家。
路过药店时,我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买了一根验孕棒。
回到家,我看着验孕棒上,那两条清晰的红杠。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怀孕了。
就在我拿着验孕棒,不知所措的时候。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起来。
“喂,是俞静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我是汤蔓。”
我的心,咯噔一下。
“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
汤蔓的声音,懒洋洋的。
“就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手上有一样东西,我想,你和邵博淮,应该会很感兴趣。”
“什么东西?”
“一份录音。”
汤蔓笑了。
“一份,关于你那位前婆婆,曹佩芬女士,五年前,是如何威逼利诱,甚至不惜伪造医疗报告,声称自己身患绝症,来逼迫邵博淮和你隐婚,并且把你弄去德国的录音。”
我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
“你说什么?”
“我说,你和邵博淮这五年的痛苦,根本就不是什么误会。”
“而是一场,由他最亲爱的妈妈,一手策划的,彻头彻尾的骗局。”
“而邵博淮,他从头到尾,都知道真相。”
“他选择配合他妈妈演戏,牺牲了你。”
“你说,如果我把这份录音,公之于众。”
“你们这对历经磨难,终于破镜重圆的苦命鸳鸯,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恩爱如初呢?”
电话那头,是汤蔓肆无忌惮的笑声。
而我,只觉得天旋地转。
我手里的验孕棒,掉在了地上。
我看着那两条刺眼的红杠,第一次,对我的未来,感到了彻骨的迷茫和恐惧。
这个孩子,我还该不该要?
这段感情,我还该不该继续?
所有被精心掩盖的真相,所有被刻意遗忘的背叛,在这一刻,都被血淋淋地,重新撕开。
原来,所谓的误会,背后是更深的算计。
原来,所谓的懦弱,背后是更冷酷的选择。
我拿到了证据链。
汤蔓把录音文件,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点开播放键。
里面,是五年前,曹佩芬和邵博淮的对话。
“博淮,妈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了。”
“妈唯一的愿望,就是看你娶一个门当户对的,能帮到你的妻子。”
“那个俞静,家世普通,心机又重,她只会拖累你!”
“妈,静静她很好……”
“好什么好!你要是敢娶她,我就立刻从这里跳下去!”
“你如果非要跟她在一起,也行。但你们不能公开,绝对不能!”
“公司亚太区有个外派名额,你去想办法,把她弄走,越远越好,最好永远别回来!”
“等她走了,时间长了,感情自然就淡了。”
“到时候,妈再给你安排一门好亲事。”
“妈,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哪样?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到底听不听我的!”
后面,是长久的沉默。
和邵博淮最后,那一声疲惫的,妥协的。
【好。】
一个字,判了我五年的流放。
也判了我们爱情的死刑。
第九章
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反复听着那段录音。
从天亮,到天黑。
我不知道自己听了多少遍。
每一遍,都像一把刀,在我的心上,反复凌迟。
门开了。
邵博淮回来了。
他看到我坐在黑暗里,愣了一下。
“静静,怎么不开灯?”
他走过来,想开灯。
“别开。”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他停住了动作,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走到我身边,想抱我。
我躲开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把手机,递给他。
“你听听这个。”
他疑惑地接过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曹佩芬和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清晰地响起。
邵博淮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去关掉录音。
我按住他的手。
“听完。”
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录音播放完了。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静静,你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在发抖。
“解释?”
我笑了。
“解释什么?”
“解释你五年前,就知道你妈是装病的?”
“解释你为了你所谓的前程,心甘情愿地配合她,演了这场长达五年的戏?”
“解释你把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扔在德国三年,对我不闻不问?”
“邵博淮,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不是……”
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因为录音里的每一个字,都是他无法辩驳的,铁证。
“我恨你。”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真后悔,为什么还要回来。”
“为什么还要对你,心存幻想。”
我转身,走进卧室,拿出我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
“你要去哪?”
他冲过来,堵在门口。
“让开。”
“我不让!”
他死死地抓住我的胳膊。
“静静,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那时候,是鬼迷心窍了!我怕失去你,也怕我妈真的出事……”
“够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邵博淮,收起你那套可怜的说辞吧。”
“你不是怕,你只是自私。”
“在你心里,你的事业,你的家族,永远排在第一位。”
“而我,永远是那个可以被牺牲,可以被放弃的选项。”
“我们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我推开他,拉着行李箱,就要走。
他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我。
抱得很紧,很紧。
“别走……静静,求你,别走……”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一个那么骄傲的男人,哭了。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地疼。
可是,我不能再心软了。
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无法重建。
“邵博淮,放手。”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
“我不放!”
“除非你杀了我!”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好。”
我说。
“那你听好了。”
“我怀孕了。”
他抱着我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怀孕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震惊的,难以置信的脸。
“但是这个孩子,我不会要。”
“因为我不想我的孩子,有一个像你这样,自私,懦弱,满口谎言的父亲。”
“所以,在你和我,在你妈和你之间,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选择。”
“如果你选择我,那么,就签了这份协议。”
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份文件。
那不是离婚协议。
而是一份关系确认书,和一份财产赠与协议。
“第一,公开承认,你五年前就知道你母亲的骗局,并向我公开道歉。”
“第二,搬出这个公寓,和你母亲,彻底断绝经济往来和生活上的联系。”
“第三,把你现在公司里,所有的股份,无条件转赠给我。”
“你,净身出户,从零开始。”
“如果你能做到这三点,我会考虑,留下这个孩子,并且,给你一个,重新追求我的机会。”
“如果你做不到。”
我看着他。
“那我们就去医院,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我把笔,和协议,一起放在他面前。
“你选。”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通牒。
也是我给我们的感情,最后的,一线生机。
他看着那份协议,手在抖。
我知道,这些条件,对他来说,有多苛刻。
这等于,让他放弃他拥有的一切。
亲情,事业,尊严。
去换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
他会怎么选?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去猜。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等待着,他最后的审判。
第十章
邵博淮没有立刻拿起笔。
他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痛苦,有挣扎,有不舍,但最后,都化为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平静的决绝。
他拿起笔,打开协议。
他没有看里面的条款。
他只是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栏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邵博淮。
三个字,写得缓慢,却又异常坚定。
写完,他把协议,推到我面前。
“我签。”
他说。
“静静,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你,和孩子。”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决了堤。
我不知道,我是该哭,还是该笑。
我赢了这场博弈。
可是,赢得如此惨烈。
“明天,我会召开记者会,向你道歉。”
“公司的股份,王律师会尽快帮你办理转让手续。”
“我妈那边……我会去跟她说清楚。”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静静,你可不可以……不要打掉我们的孩子?”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我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第二天,邵博淮真的召开了记者会。
他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承认了五年前,他母亲装病,逼迫我们隐婚,并且把他支去德国的全部真相。
他向我,道了歉。
郑重,且诚恳。
一石激起千层浪。
舆论再次哗然。
这一次,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曹佩芬和邵博淮。
邵氏集团的股价,再次暴跌,濒临破产。
曹佩芬因为受不了打击,彻底病倒了,住进了医院。
而邵博淮,在处理完公司交接的所有事宜后,真的净身出户,从我们那个家里,搬了出去。
他租了一个很小的房子,开始找工作。
可是,因为他现在的“名声”,没有一家公司,愿意用他。
他从云端,彻底跌入了泥潭。
我没有去看他。
我只是,偶尔会从邵莞莞那里,听到一些他的消息。
听说他去送过外卖,也去工地上搬过砖。
听说他被人认出来,指着鼻子骂。
听说他好几次,都累得晕倒在路边。
每一次听到,我的心,都像被揪着一样地疼。
我知道,这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也是他,对我,最笨拙的,赎罪。
一个月后,汤蔓被捕了。
她因为敲诈勒索,和泄露商业机密,数罪并罚,被判了十年。
那份录音,成了她罪有应得的铁证。
而我,则正式接手了邵博淮的公司。
我利用我的专业知识和人脉,很快就让公司走上了正轨。
我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变好。
可是,我和邵博淮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却依然存在。
他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我。
他也从来没有,来看过我。
仿佛,他真的,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直到有一天,我孕吐得厉害,一个人在家,差点晕倒。
我下意识地,拨通了他的电话。
那个,我以为我永远不会再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沙哑。
“我……”
我刚说了一个字,眼泪就掉了下来。
“静静?是你吗?你怎么了?”
他立刻就听出了我的声音,语气,瞬间变得焦急。
“你在哪?是不是不舒服?”
我把地址,告诉了他。
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他瘦了,也黑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满身的灰尘。
像一个,落魄的民工。
他看到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我。
“对不起……对不起……”
他抱着我,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我也抱着他,放声大哭。
我们把这些日子里,所有的委屈,痛苦,和思念,都哭了出来。
哭过之后,他给我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面。
看着我吃完,又默默地把碗洗了。
他没有走。
他就在客厅的沙发上,蜷缩着睡了一夜。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早餐。
我们就这样,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同居生活。
他每天出去打工,很晚才回来。
回来后,就给我做饭,照顾我的起居。
我们睡在不同的房间。
我们很少说话。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地,发生着改变。
直到,我的预产期,快到了。
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给我洗脚。
我看着他布满老茧的手,和低垂的,谦卑的头颅。
我突然开口。
“邵博淮。”
“嗯?”
“我们,复婚吧。”
他给我擦脚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故事到这里,似乎应该是一个,大团圆的结局。
可是,生活,永远比小说,更狗血。
就在我们去民政局,重新领证的那天。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俞静女士吗?”
“我是。”
“您的婆婆,曹佩芬女士,今天早上,去世了。”
“她留下了一封遗书,指名要交给您。”
我跟邵博淮,赶到了医院。
曹佩芬安详地躺在病床上,像是睡着了。
她的床头,放着一封信。
我打开信。
里面,是她娟秀的字迹。
【静静,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来为我犯下的错,赎罪。】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能和博淮,好好地走下去。】
【我知道,博淮为了你,放弃了一切。】
【但他不能真的,一无所有。】
【邵氏集团,是我一生的心血,也是他应得的。】
【我名下,还持有邵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已经通过律师,把这些股份,全部转到了你的名下。】
【静静,算我这个将死之人,最后求你一件事。】
【帮博淮,把邵氏,拿回来。】
【让他,重新站起来。】
我拿着信,手在抖。
我看着身边,那个因为母亲去世,而悲痛欲绝的男人。
我知道,我们的考验,还远远没有结束。
邵氏集团,现在是一个烂摊子。
而我,即将临盆。
未来,是坦途,还是更深的泥潭?
我不知道。
我转过头,看着邵博淮。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也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里,还带着泪。
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坚定。
他握住我的手。
“静静,别怕。”
“以后,我来保护你。”
我看着他,笑了。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们已经失去过一次了。
这一次,我们只会,更用力地,握紧彼此的手。
我们的故事,或许充满了狗血和不堪。
但我们的未来,一定会,很好。
我看着窗外,阳光正好。
我摸着我的肚子,感受着新生命的跳动。
我轻声说。
“我们可以复婚,但你妈留下的股份,你今天给我一句准话,你要,还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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