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我没等来周时屿的“处理结果”,等来了他的助理弋柔。
她不知道从哪找到我家地址,站在门口,眼睛哭得红肿。
“姜总……我求求你……”
她一开口就往下跪。
“姜总,孩子是无辜的,医生说我如果打掉,以后很难再有孩子了……”
她抬起头,眼泪往下淌。
“我不要名分,什么都不要,我只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我看着她。
二十二岁,刚毕业,眼睛里还有没被社会打磨过的稚嫩。
“你先起来。”
她声音陡然尖锐,抓住我的手腕。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时屿说你很爱他的,我的孩子是他的骨肉啊!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们母子吗?”
她的指甲陷进我皮肤里,很疼。
我刚要开口,一个身影从门口冲进来。
周时屿一把拉起苏晴,将她护在身后,然后转头看向我,眼里有不赞同的怒意:
“筝筝,你有气冲我来,别为难她。”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慢慢抽回手,手腕上已经留下几道红痕。
心上那块早已摇摇欲坠的地方,却因他这个动作,轰然塌陷。
周时屿挡在弋柔前面,像守护公主的骑士。
而弋柔缩在他身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多般配。
心口有些刺痛。
我开口,声音很轻:
“周时屿,你看,你已经在心里做出了选择。在你心里,她和你未出世的孩子,比我更需要保护。”
“不是的!”
他急了,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被我避开,
“筝筝,她怀孕了,情绪不稳定,我怕她伤害自己或者伤害你……”
苏晴在他身后小声啜泣,他下意识回头看她。
那一眼里的担忧,压垮了我心里仅存的那点温度。
我起身送客,???再待下去,我怕我会失态。
周时屿拉住我:
“筝筝!我们谈谈,好好谈谈。我叫上伯父伯母,还有我爸妈,我们当面说清楚……”
我甩开他的手:“没什么好谈的了。该说的,那天晚上我已经说完了。带她走!”
转身,我往楼上走。
“筝筝!”
我没回头,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身后传来关门声。他们走了。
我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眼睛发涩,却没有泪。
原来人伤心到极致,是真的哭不出来的。
手机响了,是父亲。
“筝筝,港城顾家那边同意了,让你尽快过去。”
我看着窗外,天快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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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港城之前,我要办新的护照。
那天下午,我开车去出入境大厅。
车子驶过高架桥时,我还在想着港城的天气。
顾家发来的资料上说,那里常年温暖,冬天也不会冷。
也好,我讨厌京市的冬天,太漫长,太冷。
然后一声巨响。
轰!
巨大的冲击力从侧后方袭来,安全带勒进肩膀,疼得我眼前发黑。
安全气囊砰地炸开,火药味充斥鼻腔。
车子侧翻在地,我头朝下悬着,血顺着额角流下来,滴在车顶上。
有人在外面砸车窗。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左臂疼得钻心,应该是断了。
救援人员把我弄出来时,我看见了那辆肇事车。
驾驶座的门被拉开,一个年轻女孩被扶出来。
她捂着小腹,脸色苍白。
是弋柔,看起来伤得不重。
我被抬上担架时,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医护人员在喊:
“疑似骨折,可能有内出血,快!”
医院走廊的灯很亮,白得刺眼。
我被推进急救室做检查。
医生说可能有脑震荡,说左臂骨折,还要排查内出血。
检查结束,我被推出来,在走廊等结果。
就在这时,我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周时屿冲进急诊大厅,头发乱了,衬衫扣子系错了,脸上全是汗。
他抓着护士问:
“弋柔呢?弋柔在哪儿?车祸送来的那个!她怀孕了,她……”
护士指了指旁边的诊室。
“周先生是吗?您太太弋柔在3号诊室,只是受到惊吓,有些轻微擦伤,胎儿暂时没事。您别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喃喃重复,然后像想起什么,猛地抓住护士。
“还有一个!姜筝,姜筝呢?她怎么样了?”
护士翻了下记录:
“姜小姐左臂骨折,脑震荡,还在排查内出血,需要留院观察。”
周时屿脸上闪过挣扎,短暂得几乎难以捕捉。
然后他转身,朝3号诊室冲过去。
我躺在担架上,看着他冲进那扇门,把里面惊慌哭泣的弋柔搂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声音隔着门,隐约传进来。
我闭上眼睛。
手臂骨折的地方,疼得钻心。
医生走过来,将我推进病房。
我躺了一会儿,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拿出手机。
找到周时屿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昨晚发的:
“筝筝,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这次真的处理好。”
我往上翻。
七年的聊天记录,几万条消息,从“早安”到“晚安”,从“今天吃什么”到“我想你了”。
我看了很久。
直到医生进来交代注意事项。
我安静听着,然后说:“我要出院。”
声音嘶哑,但异常坚定。
医生拗不过我,开了药,叮嘱一定要复查。
我点头。
离开医院后,我回家收拾东西。
将这些年周时屿送我的所有东西,以及一份已经签好字的退婚协议,一起寄给了他。
向父母告别后,我打车去了机场。
机场大厅很空,这个点没什么人。
我办好登机手续,过安检,在候机厅坐下。
左臂打着石膏,用绷带吊在胸前,引来不少目光。
我没理会,从包里拿出手机,开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上百条消息,全是周时屿。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筝筝你在哪?他们说你走了!接电话!我们谈谈!
我点开回复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很久,最终只打了三个字:不必了。
发送,拉黑,关机,一气呵成。
飞机起飞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穿过云层,阳光突然洒进来,刺得眼睛发疼。
我闭上眼。
从此山高水远,各自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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