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66年,历史上记载已经地位稳固的武则天毒杀了自己的亲外甥女魏国夫人,还将毒杀的罪名嫁祸于自己的两个堂兄,由此杀掉了堂兄 武惟良、武怀运。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事件,在后来骆宾王讨伐武曌的檄文中被列为:残害忠良,杀姊屠兄的罪状。
但是如果细读历史,我们又会发现武则天的这段记载有很多蹊跷之处。
武则天的杀姊屠兄是不是真实的历史呢?为什么武则天要杀姊屠兄呢?我们今天就通过读《资治通鉴》上的记载,来推测一下真实的历史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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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资治通鉴》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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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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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收获与反思
谈到武则天毒杀外甥女,然后嫁祸自己的两个堂兄这件事情,要想彻底弄明白原委,就得从武则天的家庭谈起。
我们前面在讲武则天通过废王立武之争,成为皇后的文章中就谈到过武则天的家庭。
大家感兴趣可以翻阅一下当时的文章:
武则天的父亲是商人 武士彟,因为经商有钱,所以跟当时在山西的太原留守李渊关系很好。而当时李渊要造反缺乏经费,得到了 武士彟的大力支持,所以李渊在夺得天下之后,将 武士彟列入十七名“太原元谋功臣”之一。这时的 武士彟才真正走入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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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 武士彟的原配是出身于贫寒之家的相里夫人,为武士彟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就是武元庆,一个就是武元爽。
而后来相里夫人去世,李渊就牵头做媒,让武士彟娶了弘农杨氏的曾经做过隋朝宰相的杨达的女儿为妻,这才让
武士彟的家族攀上了当时的豪门,也为后来武则天的入宫创造了条件。
杨氏给武士彟生了三个女儿,大女儿嫁给贺兰安石,册封韩国夫人,为贺兰安石生下儿子贺兰敏之、贺兰务温、女儿魏国夫人贺兰氏。
武则天是杨氏所生的二女儿,武则天还有一个妹妹嫁给了唐初名将郭孝恪的弟弟。
但武士彟虽然是李渊开国的功臣,但后来他实际上站队了齐王李元吉。因为齐王妃是杨师道的女儿,杨师道是武则天母亲的堂兄。当年武则天母亲带着武则天进京就是投奔了杨师道。
所以后来武士彟虽然是开国功臣,但在玄武门之变没有站队李世民,就被李世民所猜忌,才一直被放外任,连凌烟阁也没上。
也就是在这样的压力下,武士彟才早逝。
而武士彟早逝,给武则天的影响是很大的。
当时武家应该没有分家,所以武士彟和几个兄弟一个大家族应该是住在一起的。
而当时武士彟的 大哥武士棱和二哥武士逸应该都已经去世了(都死于贞观初),当时当家应该是武士彟的三哥武士让,其有四个儿子武怀亮、武怀道、武怀运、武惟良,武怀亮是老大,其妻子就是善氏。
当时武士彟死后,估计一家人把仕途不顺的原因就归罪于杨氏,所以杨氏在武家饱受欺凌。所以没有等守孝期满,其母亲就带着武则天等跑到了长安,投奔了堂哥杨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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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前谈到过弘农杨氏毕竟在魏晋隋唐时期是豪门,根基比较深,所以在其母亲的运作下,武则天才可能进宫成为李世民的才人。所以从这段历史来看,武家人确实对不起武则天母女。否则当时杨氏也不会守孝期不满就带着幼女投奔堂兄。当然有野史说是武则天的堂兄等欺辱奸淫武则天母女,我觉得这个谣传就有点过了。
但从历史记载来看,武则天当上了皇后之后,其实是不计前嫌提拔了自己的几个堂兄和兄弟的。
其中武惟良自从五品始州长史, 超迁为从四品司卫少卿, 升了4个官阶。武怀运自从五品瀛州长史升迁从三品淄州刺史, 升了8个官阶。武元庆自右卫郎将升为宗正少卿, 升了2个官阶。武元爽自从八品安州户曹, 累升至从四品少府少监, 整升了16个官阶。
当然破格提拔自己家人,也不是说武则天这个人有多好,估计也有其私底下的算计。在朝堂上,武则天缺少根基,那么提拔自家人,自然希望大家能冰释前嫌,然后互相给与扶持。
其中武则天的姐姐韩国公主由于其丈夫早逝,所以武则天也将其母女带入宫中,介绍给了李治。其实在古代是很常见的事情,武则天的算计无非是在后宫多一些自己的势力,当时武则天的地位并不稳固,否则也不会有后来上官仪的废武后的行动。
但是显然武家人不想领武则天的情。当时武则天显然是安排自己的母亲杨氏出面,请大家吃饭,想要冰释前嫌,一家人在朝堂上互相给与支持,结果热脸贴上了冷屁股,武惟良等人的回复是“我们因为是功臣子弟,所以可以很早地进入仕途,考量名分衡量才能,不求富贵显达,没有想到因皇后的关系,承蒙朝廷的恩宠,日夜害怕忧虑,不敢引以为荣。”本来杨氏告诉他们你们的升迁是武则天作为皇后的功劳,但武惟良的意思是我们是功臣之后,官职是父亲辈的功劳,皇后的情分我们不敢领。
其实任谁听到这样一番话都会生气。武则天也不例外。所以他上书给李治,任命武惟良为检校始州刺史,武元庆为龙州刺史,武元爽为濠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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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说这个就是贬出京,是武则天对他们的惩罚。其实如果我们细看这些官职,武惟良从五品始州长史, 入京, 升迁为从四品司卫少卿, 这次是又调回始州, 升为主管州事的朝廷大员, 从三品刺史。一往一来升了8个官阶, 比他做司卫少卿升了4个官阶。如果说单纯从京官调外任,可能有贬黜意味,但他从始州进京又回到始州反而官职升了,其实也谈不上贬黜。
武元庆为龙州刺史, 由从四品升为正四品。是派在他父亲武士彟任利州都督时管辖的一个州, 并且是住有军队的都督府, 也升官两阶, 距京师 (西南) 2660里, 并不算远、
武元爽以前是安州户曹,这次任命为濠州刺史,安州户曹是八品,之后升到从四品少府少监, 再升从三品刺史。再次提升了4个官阶。他所在的濠州, 在今天的安徽省凤阳县, 在京师东南2150里, 是国内的富庶州境。
所以这里面有几种可能,一种是武则天不过是敲打一下这几个兄弟,也没有太强烈的惩罚的意味。还有一种说法是当时武则天的根基并不稳,这么快的提拔武家人,遭遇到了朝堂反对势力的不满,在这种压力下,才将武家兄弟外调,但都是从虚职调到了实权。反而对武则天有利。
至于文中说 武元庆到龙州后,因忧虑得病而死。其实我们看一下武元庆按年龄来算,当时已经六十多岁,武家人都普遍早逝,包括武则天三个伯父和父亲,所以武元庆在武家已经算高寿了。所以这个罪责似乎很牵强。
而武元爽 因事定罪流放振州而死。这个因事定罪应该不是武则天的问题,另外当时朝堂内外反武的势力依然存在,所以史书这么说显然是把武元爽的流放认为是武则天特意为之了,显然是有点曲笔。
而后来武则天毒杀自己的亲外甥女这件事有什么蹊跷呢?
《资治通鉴》上记载当时 武惟良、武怀运与其他各州刺史一同前往泰山朝觐皇帝,随后跟从御驾返回京师长安,期间二人进献了食物。皇后暗中将毒药掺入肉酱里,让魏国夫人食用,后者吃后当即身亡。皇后便将此事归罪于武惟良与武怀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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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依然存在蹊跷之处。我们提到武则天安排外甥女入宫,其实是想做自己在后宫的同盟。其外甥女连妃嫔都不是,只是外妇,不管是在地位上,还是预期上,都构不成对武则天的威胁。所以武则天毒杀她可能性不大。如果武则天不喜欢她,把她赶出宫不会有任何人反对,毕竟魏国夫人在宫里面连编制都没有。
而武则天故意设计这么一出如果就为了陷害 武惟良、武怀运。明显太费周折了。作为皇后把持了政权,武则天想要杀魏国夫人太简单了,想要处置自己的堂兄也太简单了,但为什么还这么大费周章呢?这背后显然有其它的因素在里面。
这里面的猜测很多,有说 武惟良、武怀运卷入了帝后之争成为牺牲品的。毕竟长孙无忌之前可就是外戚,李治以及朝中大臣们对此依然心有余悸。对于权利还不稳的武则天发动进攻是很有可能得。也有谈到也许跟上官仪之死也有关。也有谈到很可能是武则天的后党和李治的帝党博弈,不得不无奈将堂兄放弃。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没有任何历史依据支撑。但是武则天之所以在历史上争议很大,就是因为不管是唐还是后来的宋的儒家,都将女人当政,武则天后来夺权称为大逆不道,所以极尽抹黑之事。所以很多历史记载也就变得不客观。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武则天简单因为私怨就杀外甥女和自家兄弟似乎与逻辑不合,尤其是后来武则天权力稳固了之后,反而重用自己的侄子,侄子也不计前嫌似乎也是不合逻辑的。
当然我个人的意见依然是读历史探寻真相只是一方面,寻找历史背后的真实逻辑,才是让自己能从历史中得到经验和教训的关键。如果历史上都是不合逻辑的神经病,那么根本不可能从历史上读到任何教训。
历史是非常复杂的,也是真真假假的,尽可能还原历史的逻辑,从而想明白当时历史的人物是如何决策,如何解决问题才是我们应该借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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