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给出精确答案：科学家们终于揭示了人类首次学会说话的日期

语言不会变成化石。一句十三万年前说出的话，在空气中消散的瞬间就永远消失了。

这正是“人类何时开始说话”这个问题困扰了研究者几十年的根本原因。考古挖掘可以出土穿孔贝壳、刻画赭石和精致石器，这些物品暗示着象征思维和社会规则，但它们无法告诉我们背后是否存在结构化的语言。而现在，一项基因组学研究绕开了这一困境，用DNA说话。

发表于《心理学前沿》的这项研究由麻省理工学院语言学家宫川茂领导。研究团队通过分析现代人类最早的重大种群分歧时间节点，将人类具备语言能力的生物学基础，至少向前推至13.5万年前。

用DNA倒推语言的诞生

研究的核心逻辑，建立在一个看似简单却非常有力的前提上。

遗传分析显示，智人最早的主要种群分化，发生在大约13.5万年前的非洲。当那些早期人群彼此分离、踏上不同的地理路径之后，他们的基因逐渐产生差异，在人类家族树上形成了可以被今天的基因组技术识别的不同分支。

关键在于：尽管经历了漫长的地理隔离和文化演变，今天地球上所有已知的人类群体，无一例外地共享同一套语言能力。每一个有文献记录的人类社会，都使用结合语法规则与词汇意义的结构化交流系统，没有任何群体例外。

这种跨越十几万年、横跨所有大陆的普遍性，是研究者推理的支点。

如果最早的人群在13.5万年前就已分道扬镳，而他们所有的后代都具备语言能力，那么这种能力的生物学基础，必定在分裂之前就已存在于共同祖先身上。否则，至少会有某个分支走上截然不同的交流路径，而现实中这种情况从未发生。

研究据此得出结论：结构化语言所需的认知与生物学框架，至少在13.5万年前就已在非洲智人中建立完成。

语言能力不等于语言本身

理解这项研究，有一个关键的区分需要说清楚。

内罗毕国家博物馆的立体模型展示了早期人类用工具处理游戏的场景。图片来源：Ninara/维基共享资源

研究团队非常谨慎地指出，他们追踪的不是语言的文化形态，而是语言的生物学基础。也就是说，这不是在声称13.5万年前的人类已经用某种特定语言交谈，而是说支撑这种能力的神经和认知架构，在那个时间点已经准备就绪。

宫川茂认为，人类语言最核心的定性特征，在于层级语法与词汇的灵活整合。许多动物能够发出与特定情境对应的信号，但没有任何其他已知物种展现出人类这种从有限元素中生成无限表达的开放式结构。这种能力，被研究视为一种深植于基因的共享特征。

文化形式上的语言，是在这套共同的生物基础之上后来发展起来的，各地各时期的形态千差万别。一个群体可以完全具备语言的生物学潜力，却在物质文化上不留下任何可供考古发现的痕迹。言语消散于空气，而基因沉淀在血脉里。

考古证据与基因证据之间的空隙

这项研究提出的13.5万年，与考古记录之间存在一段引人深思的时间差。

目前，最清晰的象征性文物集中出现在大约10万年前。南非布隆博斯洞穴出土的赭石雕刻和穿孔贝壳，被认为是最有力的早期象征行为证据，显示当时的人类已经在使用共同的符号系统进行社会身份的表达和沟通。

这意味着，在基因证据指向的13.5万年前与考古证据集中出现的10万年前之间，存在一个约3.5万年的空窗期。在这段时间里，人类可能已经具备了说话的能力，却没有留下我们能够辨认的符号痕迹。

这并不难理解。生物潜力的存在，不代表文化表达会立即爆发。一个社群可以拥有完整的语言能力，却生活在不需要大量持久符号的环境中，或者他们使用的符号材料根本无法经历十几万年而留存至今。

此前，学界颇为流行的一种观点将语言起源定位在约5万年前，也就是所谓“行为现代性革命”爆发的时期，那个阶段伴随着艺术、装饰品和远距离贸易网络的突然涌现。这项新研究将时间线整整向前推了将近三倍，把人类语言的生物学起源深深锚定在非洲大陆的中更新世。

一个下限，而非确切答案

值得注意的是，研究者使用的措辞是“至少”13.5万年前。

这是一个经过严格论证的下限，而非一个声称精确定位的时间点。基因组分化时间本身存在统计误差范围，而且语言能力的实际出现，完全可能早于这次记录在案的种群分歧。研究能够确认的，是在那个节点之前语言的生物学条件已经成熟，至于究竟早多少，现有证据还无法回答。

这也是科学在面对深时历史问题时应有的态度：用可量化的证据建立边界，而不是用想象填满空白。

人类第一次开口说话，可能发生在某个我们永远无法确切知晓的非洲夜晚。但我们现在知道，那个时刻距今至少有13.5万年，而且它的发生，早于我们曾经以为的任何一个时间点。

信息来源：https://dailygalaxy.com/2026/03/dna-study-reveals-when-humans-first-learned-to-spe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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