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封面新闻记者 粟裕
3月4日，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研究员张云泉接受封面新闻记者专访时表示，建议补贴消费者购买智能体订阅服务，由政府与人工智能企业共担成本，还可探索将提升职业技能相关的编程辅助、研究工具等AI应用支出看作职业教育，列入个税专项附加扣除。
从DeepSeek横空出世到Seedance炫酷刷屏……人工智能迎来爆发式发展，正进入以智能体为重要形态和应用载体的新阶段，驱动经济社会实现更深层次、更广范围的转型升级。
张云泉认为，我国智能体应用在个人工具、移动生活、企业服务等多个领域已展现出蓬勃活力，相关技术与商业创新不断涌现。构建一个规则有序、协同高效、安全可控的智能体生态，是关乎人工智能国家战略落地的关键。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研究员张云泉。
智能体生态面临商业困难
建议加大落地引导和支持
智能体作为新兴业态，张云泉认为其整体生态构建仍面临商业化困难、协同规范不完善、安全基础不牢固等基础性、结构性挑战，制约了产业的健康、可持续与高质量发展。
比如，在C端智能体方面，个人用户付费意愿远低于海外，国内绝大多数产品为免费使用，而国外通常为每月20美元的订阅服务模式。
他举例，以OpenAI为例，其2025年的200亿美元营收中，有不少是由1500-2000万付费用户所贡献，显著高于国内。
而在B端行业应用方面，我国企业用户更倾向本地化部署和定制化开发，导致MaaS（模型作为服务）等智能云服务市场难以规模化，极大限制了大模型企业的盈利能力。
张云泉建议，通过政策引导、补贴等方式，大力培育个人及企业应用市场。对企业应用，建议加大对智能体行业落地的引导和支持，在非敏感领域减少私有化部署，鼓励央国企采用MaaS等方式，构建智能体应用生态。
直接与手机屏交互存在风险
应制定智能体互操作性标准
当前，部分智能体使用直接与手机屏幕上的应用界面进行交互（GUI路线，即图形用户界面操作)，来完成跨应用任务（如一句话点餐、订酒店和购物比价等服务），一定程度上提高了用户使用效率，创造了新体验。
但业界专家提醒，类似做法若不通过应用官方提供的标准连接和开发者许可来实施，会带来生态和安全风险。
张云泉建议相关部委指导行业协会牵头，参考国际主流的智能体通信协议（如MCP、A2A等）与意图框架接口标准，组织产业各方共同制定智能体互操作性标准与行业公约。
比如，标准应明确要求，无论采用图形界面（GUI），还是通过官方应用编程接口（API）实现功能，禁止任何形式的权限滥用和模拟操作绕过授权。
此外，对通过标准认证的产品给予政策支持，同时推动建立价值共享机制，鼓励终端厂商通过流量回馈、数据协作等方式与开发者共享生态收益。成熟的标准应积极推动上升为国家标准，并参与国际标准制定，从而构建规则统一、接口开放、利益共享的可持续发展生态。
以截屏方式过量搜集用户数据
应禁止无差别读取手机等内容
在智能体应用落地过程中，仍存在个人信息保护与数据安全意识不强的问题，部分企业将产品创新凌驾于个人隐私与数据安全保护之上。张云泉透露，尤其是部分终端智能体以截屏方式过量搜集用户数据、敏感数据上云，不仅威胁用户数据安全，更影响大模型产业的国际化发展。
他表示，中美人工智能竞争不仅限于国内市场，更要在全球市场中抢占话语权和主导地位。由于海外主流市场普遍对隐私、安全高度审慎，一些依托于未授权截屏形态的智能体应用极有可能难以出海。
他呼吁强化底线监管，筑牢安全可控的发展基础防线。建议行业主管部门参照国际治理通行做法，将终端智能体纳入监管范围。落实《个人信息保护法》中对数据处理者的安全主体责任要求，制定细化监管标准或指南，明确大模型企业、终端厂商、应用企业等主体在数据安全上的责任边界。
张云泉还建议，规范数据采集和使用边界，禁止无差别读取手机、电脑等屏幕内容，确保采集范围与具体功能相匹配。构建端云协同场景下的数据安全屏障，形成覆盖端侧、云侧处理及两者协同全过程的系统性安全设计，并推动建立第三方独立检测与核查机制，对厂商的端云协同架构进行周期性安全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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