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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宽,原名泉孟,化名济民,一九O四年出生,浙江平阳矾山南宋(今属苍南县)人。幼年随父母迁居福建省福鼎县前岐镇。
一九三六年春,红军挺进师来到闽浙边。不久,欧阳宽就和红军挺进师取得联系。同年十二月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接着便抛弃家庭,冒着生命的危险,毅然投奔红军,走上革命征途。
1937年春,受命前往矾山,以经营商店为掩护开展抗日宣传活动。他回矾山时,经常深入矿区和农村,向工农群众进行抗日爱国宣传,激发群众抗日救国的热情。欧阳宽的家庭在当地是望族,有几个近亲是当地的反动头子,但他“出淤泥而不染”。
他爱憎分明,憎恨旧政府和鱼肉人民的土豪劣绅,同情被压迫被剥削的劳苦人民。一天,他看到一批壮丁,光头赤足,在烈日下被国民党军队押着,路过他的店门口,他非常不忍,立即将店中卖的斗笠,全部送给壮丁。这件事一直家乡群众还广为传颂。
后来,他在家乡领导抗缴苛捐杂税而被捕坐牢。尝过铁窗的苦难,更增强了他的斗争意志和反抗精神。
他跟随刘英在闽浙边区坚持了八个月的反“围剿”的残酷斗争,曾任闽浙边临时省委油印组副组长。一九三八年五月,调任浙南特委油印组组长。
一九三八年冬,他和王烈怡等人去皖南新四军教导队学习,在学习结束回浙路上,在遂安县被捕入狱。他在狱中责问:“共产党坚持抗战,坚持团结,坚持进步,为什么要反对?八路军、新四军英勇作战、积极抗日,为什么要消灭?进步青年进行抗日救国活动,为什么要逮捕?……”等六个问题,与国民党县长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使对方无言对答。
后经营救出狱,仍回浙南特委工作。一九四○年一月,提任鼎平中心县委委员,同年冬,被任命为鼎平县委组织部长。
一九四一年在县委书记陈伯恭的领导下,他和朱善醉、章志中等人指挥了下关起义,干净利落地缴了敌人全部的武器。同年六月,陈伯恭牺牲后,他代理了鼎平县县委书记。
欧阳宽处处以身作则,睡深山草地,吃地瓜丝配泉水,不以为苦。他经常对同志们说:“今天我们吃苦,是为了将来人民不受苦。”他常用生动的比喻说,“我们穷人要翻身。要就跟敌人斗,斗争好比搬掉一块大石头,只要人家齐心挖,协力推,大石头是不怕搬不掉的!”对革命前途充满乐观主义精神。
一九四一年七月初,顽固派“清剿”越来越加紧,形势越来越紧张。地下的交通站和党组织,由于叛徒出卖,遭到严重的破坏。
欧阳宽和周光达等五位同志从北港转移到南宋土砻坑石笋脚地方,夜宿在地下交通站叶丁取家。不料叶已叛变,竟向敌人告密,敌人马上纠集大批人马往前围捕。欧阳宽等同志冒着敌人的枪弹冲出重围,周光达不幸大腿中弹被捕,其余四人脱险向宜山区望州山地方撤移。
七月廿六日天刚拂晓,枪声四起,在突围中欧阳宽脚底被竹尖戳破,鲜血直流,难以疾走,子弹又打光了,他当机立断摔毁了驳壳枪。这时,顽固军蜂拥而上,他不幸被捕。
欧阴宽被押到宜山区署,陈国聪妄想以同学关系劝他自首。
欧阳宽正气凛然地说:“国难如此深重,人民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你全不问,反而拜倒在杀人魔王张韶舞的脚下,破坏抗日,卖国求荣,人民总有一天会跟你算帐的!”他的慷慨陈词针针见血,陈国聪被驳斥得面红耳赤,灰溜溜地走了。
第二天,陈国聪把欧阳宽押送到平阳县政府,县长张韶舞一听到押来了共产党首要分子,喜出望外,连忙审问。欧阳宽身带脚镣手铐昂首挺立在敌人公堂上,大义凛然。
下面就是当年审讯欧阳宽的笔录:
问:你是何时加入共产党的?何人介绍?担任何工作?
答:公历一九三六年加入共产党。没有人介绍。在刘英部下担任党的工作。
问:你是鼎平中心县委吗?
答:正是鼎平中心县委。
问:你管辖那些地方?县委还有什么人?
答:区域多大我才来不清楚。县委只有我一人。我先告诉你们,共产党员不肯破坏自己的组织。
问:新四军反对中央,你知道吗?
答:共产党新四军并没有打国民党,中央用二十多师来消灭新四军。问:你愿为政府作事吗?
答:我头可断,志不可摇。我不愿跟政府做事。
从这些简单甚至可能歪曲的笔录中,可充分看出欧阳宽坚贞不屈的崇高的精神境界。
欧阳宽同志身陷囹圄,披戴重镣铁铐,仍继续顽强地战斗着。他对狱吏盘剥刁难难友,恨之入骨,暗中联络同监难友,密商对策,发动狱中斗争。因群情激愤,事态扩大,县长不得不稍示让步,假惺惺地当众把狱吏训斥了一顿,以平众愤。
有好几天看守不敢公然作威作福,狱中生活也稍有改善。阴险狠毒的张韶舞对欧阳宽是不肯放过的,对他的刑审变本加厉,灌辣椒水,坐老虎凳……
凡能用的都用上了。但他咬紧嘴唇不说出一点党的秘密。每次过堂回来遍体鳞伤,昏倒在地。当他觉察有的同志对革命产生失望情绪时,忍着剧痛做难友的思想工作,鼓励大家无论如何不能向反动派屈服,要坚贞不屈,要百折不挠地斗争下去,随时准备为革命献出自己的一切。
他的三哥也被捕入狱。他便偷偷对三哥说:“你可能是嫌疑犯,敌人没有找到你的证据,只要你不招供,敌人是没有办法的。你一定要保证地方党员和爱国人士的生命安全,死也要一口咬住是群众,要坚强地战斗下去。”
在生命垂危的时候,他考虑的是党的安全,唯独没有自己。他在狱中潮湿的泥地上用食指写下了:“国可爱,偏不让爱。国不可卖,偏要卖。爱国者坐牢砍头,卖国者逍遥法外!”这铿锵的诗句竟成为欧阳宽的绝笔。它如号角,鼓舞着难友们的斗志。
敌人在欧阳宽身上打开缺口的梦想破灭,决定下毒手了。欧阳宽手中拿着一条白毛巾,昂然走向刑场。这条白毛巾是他在长期游击生活中,作为夜里行军联络和指挥战斗的标志。如今,他还是拿着这条白毛巾向敌人示威,向战友们告别。
他身戴脚镣手铐,昂首挺胸迈步在横阳铁岭街上,沿街高呼:“打倒汉奸卖国贼!”“打倒国民党反动派!”“中国共产党万岁!”
敌人把他押到宜山鲸头,想把他枪杀在南港流石一位战友家的门口,来个“以儆效尤”。他不想使敌人的诡计得逞,也不使战友亲属伤心,巍然屹立在鲸头七字山脚的江岸上,两眼狠狠地瞪着匪兵:“开枪吧!”
刽子手们手发抖了,第一枪没打准,伤了他一只右手。他面不改色,继续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在激昴、高亢的呼声中,欧阳宽壮烈牺牲,时年37岁。
一九五五年十二月,中共平阳县委举行庄严隆重的仪式,将烈士忠骨安葬在平阳坡南烈士陵墓里。纪念碑矗立在陵墓之中,正面朝南,上书“为国牺牲烈士永垂不朽”十个红色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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