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年薪154万,每年给爸妈转126万,妻子从不多说。直到我爸82岁住院,我叫她取钱,她却将空卡丢到我面前:你自己看看你卡里还有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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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致诚,今年四十二岁。
我在一家大型互联网科技公司做副总裁,负责华东区的业务。
年薪一百五十四万。
公司在上海陆家嘴的一栋摩天大楼里,我有独立的办公室,落地窗能看到黄浦江。手下管着两百多个程序员和产品经理。
我妻子叫林晚,三十九岁,在一所私立中学教语文。
她年薪不高,大概二十万左右。
我们结婚十二年,有个十一岁的儿子,叫沈念。
在外人眼里,我们家过得挺体面。
我在大厂高管,妻子是老师,稳定又清闲。
住在浦东世纪公园附近的高档小区,一百六十平的大平层。
开的是宝马X5,儿子读的是双语国际学校。
大家觉得我们是典型的中产家庭,日子过得很稳。
但我最在意的,不是职位多高,也不是房子多大。
我最看重的,是对我爸妈的那份孝心。
我爸沈建国,今年八十二岁。
早年在老家苏北的一个县城里做供销生意,后来退休了。
我妈周桂兰,七十八岁,以前在街道办的工厂做工。
我还有个弟弟,叫沈致远,今年三十八岁。
他说在老家搞物流,其实我也没太搞清楚具体做什么。
从我升到副总裁,拿到第一笔高额年薪开始,我就给自己定了个规矩。
必须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
他们苦了一辈子,现在我有能力了,不能让他们再受罪。
第一年,我给了他们六十万。
第二年,八十万。
第三年,一百万。
到了这几年,我每年雷打不动,给我爸妈转一百二十六万。
这笔钱,是我工资的绝大部分。
公司里的同事,偶尔会聊起家常。
人力资源总监老陈,有次听我说起给父母钱的事,很惊讶。
“致诚啊,你一年给家里一百多万?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应该的。”我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说,“父母养我不容易,现在我有钱了,让他们手头宽裕点,我心里踏实。”
“你老婆没意见?这可是真金白银啊。”老陈问。
“她能有什么意见?”我笑了笑,“她从来不说什么,挺支持我的。”
“那你真是娶了好老婆。”老陈感叹,“换做别人,早就跟你闹翻天了。”
我也觉得自己挺幸运。
林晚确实从来没问过我给父母多少钱。
每次我操作手机银行转账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要么在看书,要么在改学生的作业。
她顶多抬头看一眼我的手机屏幕,然后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
我以为,这就是她对我的信任,也是她对我孝顺父母的理解和支持。
我觉得我们夫妻之间很有默契。
她懂我的难处,也懂我的初心。
去年中秋节,我带着林晚和儿子回苏北老家过节。
我爸妈住在县城最好的一个小区里,叫“锦绣花园”。
房子是一百八十平的大四居,装修得很气派。
客厅里铺着进口的大理石地板,墙上挂着大幅的山水画。
沙发是一套真皮进口的,听说花了二十多万。
“爸,最近身体还好吗?”我扶着父亲在沙发上坐下。
“好着呢!”父亲声音洪亮,脸上红光满面,“你妈天天给我炖汤,我现在爬楼梯都不带喘气的。”
弟弟沈致远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手上戴着一块劳力士金表。
“哥,你们回来啦!”沈致远笑着迎上来,“正好,我最近有个新想法,想跟你聊聊。”
“什么想法?”我问。
“吃饭的时候细说。”沈致远神秘地眨了眨眼。
母亲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
“致诚啊,你每年给家里这么多钱,我们也花不完,都存在银行里呢。”母亲笑着说。
“妈,花不完就存着,或者买点理财,别舍不得花。”我拉着母亲的手,“只要你们身体健康,比什么都强。”
“还是我大儿子懂事。”父亲看着我,眼里满是欣慰,转头对沈致远说,“你看看你哥,年薪一百五十多万,还这么顾家,这么孝顺。你得跟你哥学学。”
林晚坐在一旁的单人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
她安安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也没说。
我看了她一眼,她冲我淡淡地笑了笑,眼神很平和。
“小林啊,喝茶,这是你爸刚买的新茶。”母亲热情地招呼。
“谢谢妈。”林晚轻声应道。
晚饭很丰盛,全是硬菜。
吃到一半,弟弟沈致远放下了筷子。
“哥,是这样的。”沈致远擦了擦嘴,“我最近看中了一个冷链物流的项目,前景特别好。”
“哦?具体说说。”我来了兴趣。
“现在生鲜电商这么火,冷链是刚需。”沈致远说得头头是道,“我已经谈好了几个大客户,只要资金到位,马上就能启动。”
“需要多少资金?”我问。
“启动资金大概需要两百万。”沈致远看着我,“哥,你能不能先借我点?等项目运转起来了,利润分成,我连本带利还给你。”
“两百万?”我愣了一下。
“对,哥,你也知道,现在做生意,现金流就是命。”沈致远说得理所当然,“我手头的钱都压在之前的项目里了,一时半会儿转不开。”
“致远,你之前那个建材生意不是说挺赚钱的吗?”我问。
“那是以前了,现在行情不好,资金链有点紧。”沈致远叹了口气,“这次要是能做成,咱们家都能跟着沾光。”
“这个……数额有点大,我得考虑一下。”我有些犹豫。
“致诚啊,你弟弟做事一向稳重。”父亲在旁边帮腔,“既然他说这个项目好,那肯定错不了。你就帮帮他吧。”
“爸,不是我不帮,两百万不是小数目。”我说。
“你一年给爸妈的钱都有一百多万了,两百万对你来说,也就是大半年的事。”母亲笑着说,“再说了,那是你亲弟弟,你不帮谁帮?”
林晚突然放下了碗筷。
“爸、妈,致诚今年的钱已经全部转给你们了。”林晚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现在手里没有那么多流动资金。”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秒。
“那就等明年再说呗。”父亲讪讪地笑了笑,眼神有些闪躲。
那顿饭,我吃得有些不自在。
林晚的话虽然平静,但我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晚上回到县城的酒店,林晚洗完澡躺在床上看书。
我坐在床边,心里有点堵。
“林晚,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我还是忍不住问了。
“什么什么意思?”她没抬头,继续翻书。
“你说我手里没那么多钱。”
“难道有吗?”林晚终于抬起头,看着我。
“我……”我一时语塞。
“沈致诚,你知道咱们家卡里现在有多少钱吗?”她合上书,认真地看着我。
“应该有一些吧,我每个月工资除了给爸妈的,剩下的不都打到家里的卡上了吗?”
林晚转过身,背对着我:“你自己查查就知道了。”
“林晚,你今天怎么了?”我有些生气,“大过节的,能不能别扫兴?”
“没怎么。”她的声音很淡,“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你该心里有数了。”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林晚的话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但我很快又安慰自己,她可能是太累了,或者是担心弟弟不还钱。
毕竟,她是老师,性格比较保守,不喜欢冒险。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开车回上海了。
一路上,我开着车,林晚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儿子沈念在后座戴着耳机听英语故事。
“爸,外公外婆家那个房子真大。”沈念突然摘下耳机说。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我问。
“我同学说,县城那种高档小区,现在也要一万多一平米了。”沈念认真地说,“外公家那个房子,加上装修,得花不少钱吧?”
“小孩子别操心这些。”我敷衍道。
“可是舅舅说,那房子和装修都是你出的钱。”沈念又说。
林晚突然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不是。”我说,“是外公自己买的,我就是平时给他们点生活费。”
“但舅舅说是你给的钱买的。”沈念坚持道,“他还说,他手上的表也是你送的。”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念念,快听故事,马上就到服务区了。”林晚打圆场。
“哦。”沈念重新戴上耳机。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林晚一眼。
她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什么都没说。
但我知道,她心里可能在想些什么。
回到上海后,我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公司正准备收购一家杭州的人工智能初创企业,我带着团队连续加班了半个多月。
每天晚上回到家都快十一点了。
林晚也在忙,学校要搞期中考试的复习,她每天都要批改大量的试卷和作文。
有时候她比我睡得还晚。
我们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忙碌,交流变得越来越少。
除了必要的几句“吃饭了吗”、“孩子作业写完了吗”,我们很少聊别的。
十月底的一个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客厅的灯还亮着,林晚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叠单据和一个笔记本。
“还没睡?”我放下公文包,揉了揉太阳穴。
“等你。”她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
“等我干什么?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太累了。”我想去卧室。
“沈致诚,我们必须谈谈。”林晚的声音很坚定。
我停住脚步,叹了口气,走过去坐下。
“谈什么?”
“钱的事。”林晚把那个笔记本推到我面前,“这是咱们家这两年的详细账单。”
我有些不耐烦:“家里钱不够花吗?不够我可以再想办法,但你别总盯着那点开销。”
“你看一眼。”林晚坚持道。
我无奈地拿起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
房贷每月一万五千块,车贷每月八千块。
沈念的国际学校学费,一年十八万。
各种补习班、兴趣班,一年加起来将近十万。
全家人的保险费用,每年五万。
日常买菜、水电煤气、物业费、人情往来,每个月至少一万二。
“这些都是你在出?”我抬起头,有些惊讶。
“对。”林晚点头,“这两年,家里的所有硬性开支,基本都是我在负担。”
“我不是每个月也往家里那张卡里转钱吗?”我辩解道,“我工资卡不是绑定的家里账户吗?”
“你转了多少?”林晚盯着我的眼睛,“沈致诚,你上次往家里这张公用卡里转钱是什么时候?”
我愣住了。
仔细回想一下,好像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特意往家里转过大额的生活费了。
“我……我以为我的工资自动划扣之后,剩下的就够了。”我有些心虚。
“你每个月税后到手大概十万左右,年底还有大概四十万的奖金,对吧?”林晚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对。”
“那你算过,这些钱都去哪了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去查了你的手机银行流水,也查了家里的账户。”林晚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递给我。
我接过来,手指有些颤抖地输入密码。
余额显示:一万三千四百元。
不到一万五。
怎么可能?
我慌了,赶紧翻看转账记录。
每个月10号工资到账,12号就有一笔十万左右的转账。
收款人:沈建国。
每年年底奖金到账,第二天就转走了三十多万。
收款人还是沈建国。
我往前翻,一年,两年,三年……
每一笔大额支出,都是转给我爸。
甚至连一些零散的大额消费,也是直接从我卡里划走,转给了我妈或者我弟。
“林晚,我这些年到底给我爸妈转了多少钱?”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自己算。”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
我打开计算器,手指在屏幕上机械地敲击。
第一年六十万,第二年八十万,第三年一百万。
第四年到第十二年,每年一百二十六万。
加起来……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着,最终定格在一个让我窒息的数值上。
一千五百一十二万。
整整一千五百多万。
我十二年挣的钱,绝大部分都流进了我父母的账户。
“林晚,你早就知道了?”我抬起头,看着她。
“知道。”她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说?”我提高了音量,“你为什么不早提醒我?”
“说什么?”林晚反问我,“说你给父母太多钱了?说你不该这么孝顺?说你弟弟在啃老?”
“你明明有意见!你刚才在饭桌上不就说了吗!”
“我有意见又怎么样?”林晚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沈致诚,那是你的钱,你想给谁就给谁,我拦得住吗?”
“那你现在是后悔了?觉得我拖累了这个家?”
“我不后悔。”林晚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夜景,“我只是想问你,沈致诚,你知道我这十二年是怎么过的吗?”
“你……”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我一个月工资一万六,要负担家里大部分的开销。”林晚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要还一部分房贷,要付孩子的学费,要管全家的吃喝拉撒。”
“我从来不敢买贵的衣服,不敢去旅游,甚至不敢生病。”
“我存不下钱,因为家里所有的窟窿都要我来填。”
“我从来没让你一个人负担……”我小声辩解。
“对,你没让我负担。”林晚苦笑了一声,“因为你的钱,全给了你父母。”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要是早说,我肯定会少给点……”
“我说了你会听吗?”林晚打断我,“沈致诚,我说一句,你就会觉得我对你父母有意见,觉得我小气,觉得我不理解你的孝心。”
“你会觉得我是个恶毒的儿媳妇,容不下你的家人。”
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因为她说得对。
如果她早点说,我肯定会这么想。
我会觉得她斤斤计较,会觉得她不顾大局。
“林晚,我……”我想道歉,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算了,不说了。”林晚走向卧室,“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休息吧。”
她关上门,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我看着手机上那个可怜的余额数字,脑子一片混乱。
一千五百多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以为我在尽孝,我以为我在帮衬家里。
可我没想到,我是掏空了自己的小家,去填补一个可能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那晚之后,我和林晚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她还是照常上班下班,接送孩子,做饭洗衣。
但话明显少了。
每次我想跟她说话,她总是淡淡地回应几句,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每次想开口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觉得愧疚,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谁都不提那天晚上的谈话。
十一月中旬,我妈突然打来电话。
“致诚啊,你爸最近老说胸口闷,气短,我想让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那就赶紧去啊!”我急了,“别耽误了。”
“去了,县医院医生说可能是心脏问题,让去省城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那检查结果呢?”
“还没出来,医生让下周去拿报告。”我妈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急切,“致诚啊,这个月的钱,你什么时候能打过来?”
我愣了一下。
每个月12号,我都会给我爸转钱。
今天已经15号了。
“妈,这个月可能要晚几天。”
“为什么?你不是每个月都准时给吗?”我妈的语气有些不满,“你爸看病要用钱,你弟弟那边也等着用钱呢。”
“妈,沈致远又要钱?”
“他那个物流项目不是要启动了吗,现在需要追加投资,不然就要违约了。”
“追加多少?”
“一百万。”我妈说得很轻松,“你这个月多给点就行,凑个一百五十万吧。”
我捏着手机,太阳穴突突地跳。
“妈,我这个月给不了那么多。”
“为什么?你不是一年给一百二十六万吗?平均下来一个月十万多,怎么给不了?”
“妈,我手里真的没那么多……”
“致诚,你不会是舍不得吧?”我妈的声音提高了,“你弟弟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你当哥哥的帮一把怎么了?那可是你亲弟弟!”
“妈,不是舍不得,是真的……家里也有开销……”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妈打断我,“你就是不想给。是不是小林在旁边吹枕边风了?我就知道她看不得我们好。”
“妈,你别乱说,跟林晚没关系。”
“等你爸检查结果出来,要是有什么问题,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窗外是上海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我却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晚上回家,林晚正在书房给学生们批改作文。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敲了门。
“进来。”
我推开门:“林晚,我妈今天打电话来了。”
“嗯?”她头也不抬,手里的红笔还在动。
“她说我爸最近身体不太好,要去省城做检查。”
林晚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严重吗?”
“还不知道,下周拿报告。”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林晚,我妈还说,让我这个月多给点钱。”
“多给多少?”
“一百万。说是弟弟的项目需要追加投资。”
林晚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要多给?你弟弟的项目他自己不能解决吗?”
“我妈说资金周转不开。”
林晚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里有些我读不懂的东西。
“沈致诚,你打算给吗?”
“我……”我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
“你卡里有多少钱?”
“一万多。”
“那你打算怎么给?”林晚问。
“我想……能不能先从家里的积蓄里拿……或者刷信用卡……”
话还没说完,林晚就站了起来。
“沈致诚,你知道家里现在有多少积蓄吗?”
“多少?”
“零。”林晚说,“不仅没有积蓄,为了维持这个月的开销,我还刷了两万块的信用卡。”
我低下了头。
“沈致诚,我不是不让你给。”林晚走到我面前,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你得想清楚,这个无底洞,你打算填到什么时候?”
“林晚,我也不想这样……那是我爸妈,那是我亲弟弟……”
“那你就拒绝。”
“可是……”
“可是什么?”林晚打断我,“你弟弟三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有手有脚,他的项目他自己负责。失败了就重来,为什么要你来买单?”
“他们是我父母……”
“我知道他们是你父母。”林晚深吸一口气,“但沈致诚,你也有自己的家,你也有妻子和孩子。你不能什么都不管,只顾着你娘家。”
“你不能为了成全你的孝名,让我和念念跟着你受苦。”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林晚,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对我家有意见?”
“我没有意见。”林晚转过身,“我只是希望你能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
“是吗?”林晚看着我,沉默了几秒,“沈致诚,有些事,不是我不说,而是说了你也不会信。”
“你到底想说什么?”
“算了。”林晚转回书桌前,“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明白。”
“林晚!”
“沈致诚,你自己想清楚吧。”她没再看我,“那一百万,你自己决定。但我告诉你,家里真的没钱了。”
我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一边是养育我的父母和急需资金的弟弟,一边是跟我过了十二年的妻子和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那晚我想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我还是给我妈回了电话。
“妈,一百万我真的拿不出来。”
“什么?”我妈的声音立刻提高了,“致诚,你这是什么意思?”
“妈,我手里真的没那么多钱……”
“你骗谁呢?你年薪一百五十多万,怎么会没钱?你是不是把钱都给小林藏起来了?”
“我的钱都给你们了……”
“给我们怎么了?我们是你父母!”我妈的语气充满了不满,“致诚,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娶了媳妇忘了娘?”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你弟弟等着钱救命,你当哥哥的就这么见死不救?”
“妈,沈致远的项目是他自己的……”
“你别跟我说这些!”我妈打断我,“致诚,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了!你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她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眼眶发热。
一周后,我爸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严重的冠心病,血管堵塞超过80%,需要尽快做搭桥手术。
我妈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致诚啊,医生说必须马上做手术,不然随时可能出事!”
“手术费多少?”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五十万!医院要先交押金!后续治疗还要不少钱!”
五十万。
我看着手机里那一万多的余额,指尖冰凉。
“妈,我……”
“致诚,你爸的命就在你手上了!”我妈哭着说,“你要是不管,你爸就没命了!你要是眼睁睁看着你爸死,你就是不孝!”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办公桌前。
五十万,我该怎么办?
我冲出办公室,开车回家。
林晚正在客厅陪儿子做作业。
“林晚!”我冲进门,声音都在抖,“我爸要做手术,需要五十万!”
林晚抬起头,看着我慌乱的样子。
“你打算怎么办?”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我卡里只有一万多……”我的声音在发抖,“家里也没钱了……”
“家里确实没钱了。”林晚说。
“那剩下的怎么办?”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林晚,你帮帮我,求你了……”
“沈致诚。”林晚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可以帮你最后一次。”
“林晚……”
“但这次之后,有些事,你必须面对。”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心疼,也有决绝。
“什么事?”
“等你爸出院,你就知道了。”
她拿起手机,走出家门。
我站在客厅里,腿都是软的。
两个小时后,林晚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脸色很难看,眼圈红红的。
“五十万,够了吗?”
“够了……”我接过卡,手一直在抖,“林晚,这钱……”
“我把我们这套房子做了二次抵押,贷了四十万。”林晚的声音很淡,“又把车子卖了,卖了十五万。凑够了。”
“你把房子抵押了?车也卖了?”视线模糊了。
“嗯。”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泣不成声。
“别说对不起。”林晚打断我,“你爸的命要紧。但沈致诚,等这件事过去,我们要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这十二年的真相。”
她转身进了卧室,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客厅。
我拿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泪水滑落脸颊。
第二天一早,我订了最早的航班回苏北。
三个小时后,我赶到了省人民医院。
我爸躺在急诊观察室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我妈和弟弟都在。
“致诚,你可算来了!”我妈一看见我就哭,“你爸撑不住了,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
“妈,别哭了。”我拿出银行卡,“这是五十万,我去交费。”
“太好了!”我妈接过卡,紧紧握住,“还是我儿子靠得住!关键时刻还得是大儿子!”
弟弟沈致远站在旁边,低着头刷手机。
“致远。”我叫他。
“啊?”他抬起头,眼神有些闪躲。
“爸这样了,你就不能放下手机?”
“哥,我也着急啊,但着急有什么用?”沈致远说,“还好你来了,钱凑齐了就好。”
“你手里就没有钱吗?”
“哥,你知道的,我那些项目都还在投入期,资金周转不开……”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爸……”
“致诚!”我妈打断我,“你们兄弟俩别在这吵!赶紧去交钱,你爸等不了了!”
我深吸一口气,拿着卡去了收费处。
手术安排在当天下午。
做完所有准备,我爸被推进了手术室。
我、我妈和弟弟在外面等着。
手术室的灯亮着,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格外刺眼。
我妈坐在长椅上,不停地念叨:“菩萨保佑,保佑老头子平安……”
弟弟还在刷手机,偶尔回复几条微信。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是我弟弟,那个从小跟在我身后叫“哥哥哥哥”的弟弟。
可现在,他除了刷手机,什么都不管。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致远,你那些项目,真的在赚钱吗?”我突然问。
沈致远抬起头,神色有些慌张。
“还……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正常经营着……”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我要钱?还要妈逼我?”
“哥,做生意嘛,资金周转是常有的事……”沈致远的眼神飘忽不定,“等这一单成了,我马上还你。”
“一百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等项目盈利了,肯定还……”
“什么时候盈利?”
“这个……很难说……”
我盯着他,他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手术做了五个半小时。
晚上七点,我爸被推出来,转进了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需要观察。
我们都松了口气。
“致诚,多亏有你啊。”我妈拉着我的手,“要不是你,你爸这条命就没了。”
“妈,应该的。”
“小林呢?她怎么没来?”
“她学校有事,走不开。”
“那孩子也挺忙的。”我妈点点头,“不过这次多亏她借钱了。”
“嗯。”
“致诚啊,医生说后面还要二三十万,你……”
我的心一沉:“妈,你和爸手里就真的没钱吗?”
“什么钱?”我妈看着我。
“你们的存款。这么多年,我给的那些钱,总该剩下一点吧?”
“存款早就没了。”我妈叹气,“这些年光给你弟弟的项目投钱,哪还有什么存款。你弟那个生意,动不动就要几十万上百万的投入。”
“那你们平时怎么生活?”
“不是有你每个月给的钱吗?”我妈说得理所当然,“我们也不存钱,有多少花多少,剩下的都给你弟了。”
我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每个月十万多,全都用在生活上了?
不,是全都填进弟弟那个无底洞了。
“妈,那些钱……”
“致诚,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妈打断我,“你爸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呢,后面的费用,你得想想办法。”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我所谓的孝顺,就是不断地给弟弟输血。
而我父母,就是那个输血的管道。
我爸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三天,转到了普通病房。
这三天里,我一直守在医院。
林晚每天都会打电话来问情况。
“沈致诚,爸怎么样了?”
“好多了,今天转到普通病房了。”
“那就好。”林晚停顿了一下,“等你爸情况稳定了,你就回来吧。”
“嗯。”
“沈致诚,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
“等你回来再说。”林晚的声音很严肃,“这次,你必须听我说完。”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林晚,你……”
“先别问,回来再说。”
她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爸转到普通病房后,状态好了很多。
他躺在床上,看着我:“致诚,你来了。”
“爸,你感觉怎么样?”我坐在床边。
“好多了。”父亲握住我的手,手有些粗糙,“致诚,这次又给你添麻烦了。”
“爸,你别这么说。”
“爸知道,这次花了不少钱。”父亲的眼神有些难过,“等爸好了,一定想办法还给你,是爸拖累你们了……”
“爸,你好好养病就行,别想这些。”
“致诚啊,爸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父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眼神有些游离。
就在这时,我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饭盒。
“建国,该吃饭了。”
“哦。”父亲应了一声,没再往下说。
我看着父亲,总觉得他有话要说,但又被我妈打断了。
晚上,我妈留下来陪床,我和弟弟回了他在县城的住处。
路上,沈致远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
“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上海?”沈致远问。
“等爸情况稳定了就回。”
“那……那个一百万……”
我转过头看着他:“怎么?”
“能不能先给我?”沈致远小心翼翼地说,“我那个项目真的等不了了,对方催得紧……”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没理他。
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
三天后,医生说我爸可以出院了。
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我去结账。
总费用六十八万,医保报销后,自费二十八万。
我又刷了林晚给我的那张卡。
我妈在旁边说:“致诚,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妈,应该的。”
“你什么时候回上海?”
“明天就走。”
“这么急?”我妈有些不舍,“多住几天吧。”
“公司有事,得回去了。”
“那好吧。”我妈叹了口气,“致诚啊,你工作这么忙,以后能多回来看看就好了。”
“我会的。”
第二天一早,林晚开车来接我。
看到她的这一刻,我鼻子一酸。
她明显瘦了一圈,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林晚……”
“走吧。”她拿过我的行李箱。
我们去跟我爸妈道别。
“爸、妈,致诚公司有急事,我们得先回去了。”林晚说。
“这么快就走啊?”我妈有些不满。
“是的,项目很急。”
“那好吧。”父亲挥挥手,“路上小心。”
弟弟沈致远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上了车,林晚启动车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
父母站在门口,冲我们挥手。
弟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驶离了小区。
“林晚。”我开口。
“嗯?”
“你要跟我说什么?”
“等回了家再说。”林晚握着方向盘,表情严肃,“有些事,需要你亲眼看到。”
车子上了高速。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我的心跳得很快。
五个小时后,我们到家了。
儿子沈念已经睡了。
林晚走进书房,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出来。
我看着那个纸袋,手心冒汗。
林晚走到我面前,把牛皮纸袋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声音发颤。
“这十二年的真相。”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本来不想让你看的。”
“想着等你哪天自己醒悟过来。”
“但现在,你必须看清楚。”
我接过纸袋,感觉它重得像泰山压顶。
封口处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林晚的字迹:
“致诚,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希望你能明白,我这十二年守着你,等着你,就是为了让你看清真相。”
我的手指摸到封口,开始撕开胶带。
“撕啦——”
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林晚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把手伸进纸袋,摸到了文件的边缘。
我的瞳孔剧烈收缩。
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些文件。
林晚站在旁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打开吧,看看这十二年,你的年薪,你的孝心,到底都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