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我在部队立过三等功，转业时却被分配到最差的单位,如今我感谢那段经历

那年我转业回县城，拿着立功证明和转业证，以为怎么也能进供销社或者粮站，结果通知下来——环卫所。

我当时脑子嗡一下就炸了。

环卫所什么概念?扫大街的,收垃圾的,在当时就是没人愿意去的地方。我在部队六年,荣立三等功,连里都说我肯吃苦、听指挥,这么个结果?

拿到通知那天晚上,我爸坐在炕沿上抽了一宿烟。我妈红着眼睛说:"早知道当初就不让你去当兵。"

第二天我去县民政局找人。接待我的是个老干部,听我说完也不抬头,就问了句:"你家有没有人在县里?"

我说没有。

他把我的材料往桌上一推:"那就这样了,服从分配。"

我憋着火问:"我立过功,凭什么?"

这才抬眼看我,声音很平:"立功的人多了。今年回来的转业干部二十多个,供销社就两个名额,粮站一个,你排得上?"

我哑了。

他接着说:"环卫所虽然苦,但是事业编制,旱涝保收。你要是不去,自谋职业也行,没人拦你。"

我站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

回家路上碰见以前一起当兵的发小,他比我早一年转业,进了县百货公司。他看我脸色不对,问怎么回事,我说了。

他沉默了会儿,拍拍我肩膀:"老李,咱都是从农村出来的,能有个铁饭碗就不错了。你想想,要是不去当兵,现在还在地里刨食呢。"

这话让我一下子没了脾气。

报到那天,环卫所所长姓陈,四十多岁,黑瘦,说话直:"小李,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这活儿总得有人干,你要是觉得委屈,我也不强留。"

我咬咬牙:"报告所长,我服从安排。"

陈所长看了我几秒,点点头:"行,那就先跟老张学两天,熟悉熟悉。"

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话不多,干活麻利。第一天他带我扫街,天还没亮就出门,推着那种铁皮垃圾车,沿着主街一路扫过去。

早上七点多,街上人多起来,有认识我的,远远看见就绕开了。有个以前同学的妈,看见我穿着工作服推车,愣了一下,扭头就走。

老张看出来了,也不说话,只是递给我根烟:"抽一根,歇会儿。"

我接过来,手在抖。

老张蹲在路边,慢慢说:"小李,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看,这街上干净不干净?"

我点点头。

他继续说:"这街要是没人扫,三天就臭了。咱干的活儿,别人看不起,但少不了。"

我没接话,心里还是堵得慌。

真正让我想通,是三个月后的一件事。

那天下大雨,下水道堵了,主街积水半米深。陈所长带着我们几个人去疏通,雨披都挡不住,浑身湿透。

我蹲在井口边,用铁钩往外掏垃圾,恶心得直想吐。陈所长就在我旁边,五十多岁的人,跟我一起掏。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终于通了,水哗哗往下流。陈所长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冲我笑:"看见没?咱这活儿,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在部队的时候,连长说过一句话:"没有不重要的岗位,只有不尽责的人。"

后来的日子,我就老老实实干。扫街、收垃圾、疏通下水道,什么脏活累活都不躲。慢慢地,街坊们看我的眼神变了,碰见了会打招呼,有时还会说:"小李,辛苦了。"

83年,县里搞卫生城市评比,我们环卫所拿了先进。84年,我被提拔当了班长。87年,陈所长退休,我接了所长。

再后来,90年代单位改制,很多人下岗,环卫所因为是公益性质,反而稳住了。当年那些进了供销社、百货公司的战友,有好几个都买断工龄出来了。

前几年聚会,有个当年的战友喝多了,拍着我肩膀说:"老李,你他妈命好,当初分到环卫所,现在反而最稳当。"

我笑笑没说话。

现在想想,当年那个分配结果,可能真不是坏事。它逼着我放下面子,踏踏实实干活,也让我明白了一个理儿——在部队立功是本事,回到地方把日子过稳当,也是本事。

那些年吃的苦,都化成了后来稳稳当当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