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 《斯大林传》《苏联解体亲历记》《瓦西里·斯大林档案》等相关历史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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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3月5日晚上9点50分,莫斯科昆策沃别墅的灯光熄灭了。
这栋别墅里躺着的那个人,统治苏联近30年,他的名字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抖。
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在这个初春的夜晚停止了呼吸。
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鸣,曲线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病床前站着苏联政治局的核心人物们。
格奥尔基·马林科夫、拉夫连季·贝利亚、尼基塔·赫鲁晓夫、维亚切斯拉夫·莫洛托夫、尼古拉·布尔加宁,这些在斯大林面前从不敢大声说话的人,此刻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马林科夫的手指轻轻颤抖着,贝利亚的嘴角有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赫鲁晓夫的目光在斯大林的遗体和其他政治局委员之间来回移动。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冲了进来,他穿着空军中将的制服,肩章在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泽,胸前挂满了勋章。
这个人径直扑向病床,身体颤抖着,声音哽咽,眼眶通红。
这就是瓦西里·约瑟夫维奇·朱加什维利,苏联空军中将,莫斯科军区空军前司令,斯大林最疼爱的次子。
此刻的他还穿着军装,虽然几个月前已经因为那场灾难性的飞行事故被撤职,但他依然保留着中将军衔。
此刻的瓦西里还不知道,父亲的去世意味着什么。
那些在父亲面前毕恭毕敬的政治局委员们,已经在盘算着新的权力格局。
而在这个新的格局里,斯大林的儿子不再是需要巴结的对象,反而成了清算的目标。
那些被压抑了多年的怨恨,那些不敢说出口的不满,那些积累已久的罪证,都在等待着一个爆发的时机。
21天后的1953年3月26日,瓦西里被苏联国防部长布尔加宁强制退出现役,剥夺了穿军装的权利。
再过一个月的4月28日,这位空军中将因"反苏宣传"和"诽谤国家领导人"的罪名被捕入狱。
从权力顶峰到阶下囚,仅仅用了5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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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特权阴影下的成长
1921年3月24日,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一间产房里,瓦西里·约瑟夫维奇·朱加什维利出生了。
那时候,他的父亲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朱加什维利还只是苏维埃政权中的一名重要干部,担任民族事务人民委员。
虽然地位重要,但尚未成为后来那个权力无边的"斯大林"。
母亲娜杰日达·谢尔盖耶夫娜·阿利卢耶娃,比斯大林小22岁,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对这个次子疼爱有加。
瓦西里上面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雅科夫,那是斯大林第一任妻子叶卡捷琳娜·斯瓦尼泽所生。
斯大林的第一任妻子在1907年因伤寒去世,那时雅科夫才几个月大。
斯大林对两个儿子的态度截然不同——对雅科夫冷淡疏远,很少关心他的生活;对瓦西里却格外宽容,甚至有些溺爱。
这种差别待遇,让瓦西里从小就享受着特殊的地位。
1926年,妹妹斯韦特兰娜出生,瓦西里不再是家中最小的孩子。
父亲给他起了个昵称"红猫"(Васька Красный),这个充满温情的称呼,在那个严酷的年代里显得格外珍贵。
瓦西里的童年生活优渥,享受着高干子弟的待遇,接受着良好的教育,出门有专门的警卫保护。
1928年,瓦西里进入莫斯科第25模范学校读书。这所学校专门招收高级干部的子女,教学条件优越。
可瓦西里的学习成绩一直不理想,他无法专心听课,经常调皮捣蛋。
老师们对他既头疼又无可奈何——谁敢真正管教斯大林的儿子呢?
1932年11月9日,一个普通的夜晚突然变成了噩梦。
那天晚上,克里姆林宫举行了一场宴会。
娜杰日达和斯大林在宴会上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具体原因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因为斯大林在宴会上对其他女性过于殷勤,娜杰日达感到羞辱;也有人说是因为娜杰日达批评了集体化运动中的一些做法,惹怒了斯大林。
争吵过后,娜杰日达愤然离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深夜,克里姆林宫的寓所里响起一声枪响。娜杰日达用一把小手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年仅31岁。
这一年,瓦西里刚满11岁。
按照妹妹斯韦特兰娜后来的回忆,母亲去世时,瓦西里完全崩溃了。
在他的生命中,母亲是唯一真正关心他、爱护他的人。
母亲是他的保护伞,是他的一切。失去母亲之后,11岁的瓦西里变得更加叛逆和不安。
斯大林在妻子去世后搬到了克里姆林宫内居住,很少去祖巴洛沃的别墅看望孩子们。
他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中,试图用工作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瓦西里的实际监护人成了斯大林的安全负责人尼古拉·西多罗维奇·弗拉西克。
这个克格勃军官负责照看瓦西里的日常生活,可他更多的是放任,而不是真正的管教。
没有父母的严格管教,加上斯大林的溺爱,瓦西里逐渐变成了一个"问题男孩"。
他无法专心学习,成绩很差,还很早就开始抽烟喝酒。
14岁那年,瓦西里就已经染上了酗酒的习惯,这个恶习伴随了他的一生。
斯大林对儿子的教育态度很矛盾。
他一方面希望儿子能够成才,另一方面又舍不得真正严格管教。
他曾在一封给瓦西里家庭教师的信中写道:"请对瓦西里尽量严格些,别怕那个任性的小子用错误和敲诈的方式威胁您,甚至别怕他用自杀来威胁您。"
可实际上,斯大林自己也做不到严格。
瓦西里犯了错,斯大林最多骂上几句"笨蛋"、"蠢货",转头还是会给他收拾残局。
这种矛盾的教育方式,造就了瓦西里矛盾的性格——既任性妄为,又缺乏安全感;既渴望得到认可,又害怕失去依靠。
1938年11月,在时任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部长贝利亚的帮助下,17岁的瓦西里进入克里米亚的卡恰米亚斯尼基扬军事航空学校学习。
选择空军这条路,或许是瓦西里少数自己做出的决定之一。
他从小就对飞行充满向往,梦想成为一名飞行员。
在空军学校里,瓦西里最初享受着特别待遇:单独的教室、可以在教官食堂吃饭、随意外出的特权。
可这些特权很快就被取消了。
斯大林得知后非常愤怒,他不希望儿子成为一个只知道享受特权的废物。
他命令校长取消所有特权,要求把瓦西里当作普通学员对待。
从此,瓦西里在航空学校里的生活发生了转变。
他被迫和其他学员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生活。
这段经历对他来说既是磨练,也是痛苦。
在航空学校学习期间,瓦西里的理论课表现一般,数学和物理成绩都不理想,但飞行实操相对优秀。
他确实有一定的飞行天赋,在空中操控飞机时表现出了不错的技术。
可即使如此,他的晋升速度依然快得不正常。
1940年,19岁的瓦西里从航空学校毕业,直接获得上尉军衔。
按照正常的军衔晋升制度,一个刚毕业的飞行员通常只能获得少尉或中尉军衔,可瓦西里一毕业就是上尉。
同年,他加入了联共(布),成为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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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火中的晋升之路
1941年6月22日凌晨,德国撕毁《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对苏联发动突然袭击。
卫国战争爆发了。
20岁的瓦西里主动要求上前线作战。
这个决定让斯大林既骄傲又担心。作为一个父亲,他不希望儿子冒险;作为最高领导人,他又不能让儿子躲在后方享福,那样会招致非议。
经过一番权衡,斯大林同意了瓦西里的请求,但给他安排了相对安全的岗位。
瓦西里被分配到空军作战部队,担任战斗机飞行员。
战争初期,苏联空军遭受了惨重损失,德国空军在数量和质量上都占据优势。
在这样的环境下,瓦西里执行过数十次战斗任务,参加过多次空战,有击落敌机的记录。
这些战绩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夸大的,已经很难考证。
可至少,瓦西里确实上过战场,确实冒过生命危险,这一点是无可否认的。
战争期间,瓦西里的同父异母哥哥雅科夫在战场上被德军俘虏。
1943年,雅科夫在德国战俘营中去世,具体死因至今存在争议。
有说法称他是试图逃跑时被德军射杀,也有说法称他触电身亡。
雅科夫的死对斯大林打击很大,虽然他生前对这个儿子很冷淡,但儿子的死还是让他痛心。
雅科夫的死,让斯大林对瓦西里更加宠爱。
他不想再失去一个儿子。瓦西里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战场上更加小心谨慎,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冒险。
可即使小心谨慎,瓦西里的晋升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1942年,21岁的瓦西里晋升为少校。1943年,22岁晋升为上校。1945年,24岁的瓦西里被授予少将军衔,成为苏联空军历史上最年轻的将军。
这个晋升速度,即使在战争年代也属罕见。
那些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军官们,看着这个20多岁的年轻人一路火箭般晋升,心里自然不服气。
军队里流传着各种讽刺的段子,有人编了顺口溜:"瓦西里上将军,全靠爹亲不靠本。"
可这些私下的议论,从来传不到斯大林耳朵里——即使传到了,斯大林也会选择性地忽略。
1945年5月9日,苏联取得了卫国战争的胜利。
整个国家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莫斯科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
24岁的少将瓦西里站在庆祝队伍中,胸前挂满了勋章,意气风发。
战争结束后,瓦西里的晋升没有停止。
1946年,他晋升为空军中将,当时他才25岁。1947年,26岁的瓦西里被任命为莫斯科军区空军司令员。这个任命震惊了整个空军系统。
莫斯科军区空军司令员,这个职位极其重要。
莫斯科是苏联的首都,保卫首都的空中安全是重中之重。
这个职位负责指挥数万名飞行员和地勤人员,管理着数百架战斗机和轰炸机,掌控着莫斯科上空的制空权。
按常理,这样的职位应该交给经验丰富、威望卓著、年龄在40岁以上的老将。
可斯大林偏偏让自己26岁的儿子坐上了这个位置。
这个任命引起了空军系统内部的强烈不满,可谁也不敢公开质疑。
在斯大林的威权统治下,质疑就意味着危险,意味着可能被打成"人民的敌人"。
担任莫斯科军区空军司令期间,瓦西里展现出了他性格中的多面性。
一方面,他确实为空军体育事业倾注了大量心血。
他热爱体育,尤其是足球和冰球。
他利用手中的权力和资源,组建了空军足球队、冰球队,招募了大批优秀运动员。
他给运动员们提供优厚的待遇:高额奖金、优先分房、授予军衔。
在他的支持下,空军的足球队和冰球队成为苏联国内的强队,涌现出不少体育明星。
有些球星起初效力于其他俱乐部,瓦西里会"邀请"他们转会到空军队。
这种"邀请"往往带着压力,可也并非所有人都屈服。
曾效力于斯巴达克俱乐部的球星尼基塔·西蒙尼扬回忆说,他也被"请"到过瓦西里的别墅,可他坚持要留在原球队。
瓦西里听完后并没有强迫他,而是说了一句:"去帮你的斯巴达克踢球吧。"
这个细节说明,瓦西里并非完全是个不讲道理的暴君,他有时候也会尊重别人的选择。
可另一方面,瓦西里的生活作风和工作态度却饱受诟病。
他嗜酒如命,几乎每天都要喝得烂醉。
参加重要会议时,他经常醉醺醺地出现,有时甚至因为酒醉而错过关键会议。
他对下属态度粗暴,动辄破口大骂,甚至动手打人。
有记录显示,他曾在醉酒后殴打过教官和下属,甚至造成了人员受伤。
瓦西里还挥霍无度。
他用公款购买私人物品,违规使用军用车辆,把司令部的办公室装修得富丽堂皇。
他的别墅里堆满了各种奢侈品:两辆进口摩托车、两辆自行车、两只赛艇、斯大林送的一整套枪支、伏罗希洛夫元帅送的若干把军刀、布琼尼元帅送的马鞍、各种贵重的家具和装饰品。
他的私生活同样混乱。
瓦西里结过三次婚,每次婚姻都维持不了多久。
第一任妻子受不了他的酗酒和暴脾气,离婚时痛哭流涕。第二任妻子更惨,结婚不到一年就因为瓦西里的家暴而住进了医院。
第三任妻子卡皮托丽娜相对能忍,可也架不住瓦西里在外面花天酒地。
他迷恋酒精和女人,对家庭毫不负责。
他有两个孩子,女儿纳佳和儿子萨沙,可他很少尽到父亲的责任,孩子们对他既敬畏又疏远。
斯大林对儿子的这些劣迹并非全然不知。
军队里不断有人向上级打报告,投诉瓦西里的种种不当行为。
这些报告最终会转到斯大林那里。可斯大林选择了纵容。
每次看到关于瓦西里的投诉,斯大林最多把儿子叫来骂上几句"笨蛋"、"蠢货"、"不学无术",然后就不了了之。
投诉的人得不到任何回应,渐渐也就放弃了。
这种纵容让瓦西里更加肆无忌惮,也为他日后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那些被他欺负过的人,那些对他不满的人,都把怨气藏在心里,等待着一个报复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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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1952年的致命失误
1952年7月27日,这一天是苏联空军纪念日。
按照惯例,莫斯科军区要举办盛大的飞行演习,向斯大林和其他领导人展示空军的实力。
作为莫斯科军区空军司令,瓦西里负责筹备和指挥这次演习。
这是一次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也是一次向父亲证明自己的机会。
可那天,莫斯科的天气很糟糕。低云密布,能见度很差,还伴有阵雨。
气象部门发出了警告,建议推迟飞行演习。
飞行员们也表示,在这样的天气条件下强行起飞,风险很大。
可瓦西里不听劝。他坚持要按原定计划进行演习。
有人说他是为了在斯大林面前表现,有人说他喝醉了酒脑子不清楚,也有人说他太过自信,低估了风险。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瓦西里下达了强行起飞的命令。
飞机起飞了。
开始的时候还算顺利,战斗机编队在低空飞过红场,展示着各种飞行动作。
可当编队返航降落时,灾难发生了。
一架图-4轰炸机在着陆时因为能见度太低,没能准确对准跑道。
飞机偏离了降落航线,撞上了跑道旁的建筑物,当场爆炸起火。
机上人员全部遇难,地面上还有几名工作人员被波及,同样丧生。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惨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另一架战斗机也在降落时发生了事故。
飞行员试图在恶劣天气中强行降落,结果失速坠毁。飞行员当场死亡。
两起坠机事故,造成了十几人死亡,数十人受伤。这是莫斯科军区空军历史上最严重的事故之一。
消息很快传到了斯大林那里。斯大林得知后勃然大怒。
这位平时对儿子百般纵容的父亲,这次真的生气了。
他当着身边最亲近的助手的面,狠狠地骂瓦西里:"不学无术!""傻瓜、笨蛋!"这些话被在场的人记录了下来,后来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斯大林随即做出决定:撤销瓦西里的莫斯科军区空军司令职务,命令他到总参军事学院进修。
这是一个明降暗贬的处理方式——表面上是去进修深造,实际上是剥夺了他的实权。
斯捷潘·阿基莫维奇·克拉索夫斯基上将接替了司令一职。
这是斯大林第一次真正严厉地处罚瓦西里。
以往无论瓦西里犯了什么错,斯大林最多骂上几句就算了。
可这次不同,这次造成了十几条人命,造成了恶劣的影响,斯大林不得不做出处理。
失去职务的瓦西里一度意志消沉。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恐慌。
从小到大,他第一次真正失去了父亲的庇护,第一次真正尝到了失败的滋味。他的酗酒变得更加严重,几乎每天都喝得烂醉如泥。
他曾向义兄阿尔焦姆·谢尔盖耶夫(斯大林收养的义子)倾诉过自己的绝望。
他做了个动作,一边拿起手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用手指比划成酒杯状,意思是自己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自杀,要么喝酒喝到死。
可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候,瓦西里心里还是有一丝希望。
只要父亲还活着,他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那些看着他笑话的人,还不敢真正落井下石。那些对他不满的人,也只能把怨气藏在心里。
一切都维持着微妙的平衡,直到1953年3月1日那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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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父亲的最后时刻
1953年3月1日深夜,莫斯科郊外的昆策沃别墅陷入了一片混乱。
根据后来公布的医学报告和目击者的回忆,斯大林是在当天下午6点30分左右中风发病的。
他当时穿着睡裤和背心,独自在房间里。中风发作后,他倒在地板上,失去了意识,身下的裤子被尿湿透。
可警卫们不敢贸然进入房间。
斯大林有个习惯,晚上工作到很晚,然后睡到中午,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警卫们以为斯大林只是在休息,不敢冒险推门进去。就这样,斯大林在地板上躺了好几个小时,无人发现。
一直到深夜,值班警卫发现情况不对——房间里一整天都没有任何动静,这太反常了。
他们硬着头皮推开门,发现斯大林躺在地上,已经陷入昏迷,呼吸微弱,脉搏几乎察觉不到。
警卫们立即向上级汇报。
消息层层上报,最终传到了政治局核心人物那里。
可令人惊讶的是,医生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到。
从斯大林倒地,到医生赶到,中间隔了十几个小时。这段延误,后来引起了很多猜测。
有人怀疑是政治局的某些人故意拖延时间,想让斯大林自然死去。也有人认为,这只是混乱和恐慌造成的失误。真相已经无法考证。
等到医生们终于赶到时,斯大林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医生们进行了紧急抢救,诊断结果是严重脑溢血,左侧大脑半球大面积出血。
抢救措施立即展开,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位74岁的老人怕是凶多吉少。
消息传到克里姆林宫,政治局的核心人物们迅速赶往昆策沃别墅。
马林科夫、贝利亚、赫鲁晓夫、莫洛托夫、布尔加宁,这些在斯大林统治下战战兢兢生活了多年的人,此刻的表情复杂而微妙。
他们站在病床前,看着那个曾经让他们恐惧的人如今虚弱地躺在那里,心中涌起各种复杂的情绪。
瓦西里是在稍晚些时候得知消息的。
虽然他已经被撤职,可他毕竟是斯大林的儿子,有人还是通知了他。
他匆匆赶到昆策沃别墅时,病房里已经挤满了人。
他推开人群,冲到父亲床前,看着那个曾经无所不能的父亲如今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困难,面色蜡黄,心如刀绞。
斯大林偶尔会短暂地恢复一点意识,睁开眼睛。
有一次,他睁开眼睛看了儿子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一眼,成了父子俩的最后告别。瓦西里紧紧握着父亲的手,那只曾经签署过无数命令的手,如今已经冰凉而无力。
接下来的几天,瓦西里几乎寸步不离病床。
他拒绝离开,拒绝吃饭,眼睛红肿地守着父亲。
可病房里来来往往的政治局委员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种眼神里,少了以往的敬畏,多了一种审视,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瓦西里能感觉到这种变化,可他无暇顾及,全部心思都在父亲身上。
3月5日,莫斯科的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碎的雪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仿佛整个城市都在等待着什么。
下午,斯大林的病情急剧恶化。医生们围在床边,手里拿着各种仪器,注射各种药物,可谁都知道,这只是做做样子罢了。该来的,总会来。
晚上9点50分,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鸣。曲线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统治苏联近30年的领袖,在这个初春的夜晚停止了呼吸。
瓦西里瘫软在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不停地叫着父亲,声音凄厉,在病房里回荡。
可房间里的其他人,反应却出奇的平静。
马林科夫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贝利亚的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赫鲁晓夫若有所思地看着瓦西里,眼神复杂。
此刻的瓦西里还不明白,父亲的死对他意味着什么。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父亲,更是一把保护伞、一座靠山、一张通往权力的通行证。
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人,会露出真实的面目。那些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人,会开始反扑。那些曾经不敢说的话,会像洪水一样涌出来。
3月9日,莫斯科举行了盛大的葬礼。
红场上人山人海,官方统计有一百万人参加。整个莫斯科几乎都涌到了红场,人们想最后看一眼这位领袖。
可在拥挤的人群中,发生了严重的踩踏事故,据说有上百人在混乱中丧生,数百人受伤。这场葬礼,本身就成了一场悲剧。
瓦西里站在列宁墓的观礼台上,身着笔挺的空军中将制服。
虽然已经被撤职,可他还保留着军衔,还有权穿着这身军装。
他的眼睛肿得厉害,脸色苍白如纸。
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睡觉,全靠酒精撑着。他看着红场上黑压压的人群,看着父亲的遗体被抬进列宁墓,眼泪止不住地流。
马林科夫、贝利亚、莫洛托夫等人依次发表讲话,歌颂斯大林的功绩,承诺继承他的事业。
每个人都说得慷慨激昂,声泪俱下,可瓦西里听得出来,这些话里没有真情。
这些政治局的老狐狸们,一个个都在做戏。他们巴不得斯大林早点死,好让他们瓜分权力。
葬礼结束后,政治局召开了紧急会议,讨论权力分配问题。
瓦西里本以为自己能参加,毕竟他是斯大林的儿子,应该有资格了解党和国家的重大决策。
可他等了一整天,也没接到通知。
他打电话给马林科夫的秘书询问,得到的回答是:"这是党的最高机密会议,不在邀请名单上的同志不能参加。"
瓦西里愣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些人眼里,已经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太子爷",而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麻烦,一个需要处理的遗留问题。
当天晚上,瓦西里喝得烂醉。
他坐在别墅里,看着墙上父亲的照片,眼泪止不住地流。
房间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酒瓶,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绝望的气味。
可斯大林再也回不来了。那个能保护他的人,已经永远离开了。
斯大林去世后的第二天,瓦西里去空军司令部时,门口的哨兵拦住了他。
那个年轻的士兵立正敬礼,可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敬畏,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和怀疑:"司令同志,请出示通行证。"
瓦西里愣了一下。
以前他从不需要出示任何证件,哨兵远远看到他的车就会立刻放行,还会吹哨子致敬。
可现在,规矩变了。他掏出证件,哨兵仔细检查了好一会儿,才放他进去。
这个小小的细节,让瓦西里心里一沉。
办公室里的气氛同样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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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21天倒计时
副司令见到他,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借口有事离开了。
参谋长更直接,称病请假,根本不露面。秘书递文件时,手在发抖,显然很紧张,生怕说错话或做错事。
瓦西里坐在办公桌前,翻着文件,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桌上放着一张报纸,头版头条是斯大林去世的消息,下面是政治局成员的照片和声明。
他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点了支烟,手指在微微颤抖。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了父亲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可那些话现在听起来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了。父亲不在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二天,国防部长布尔加宁打来电话,语气公事公办:"瓦西里同志,请你明天上午十点到国防部来一趟。"
瓦西里问有什么事,对方只说:"到了你就知道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瓦西里心里一沉,预感到不妙。
那天晚上,他几乎一夜没睡,烟一支接一支地抽,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第二天,瓦西里按时到了国防部。
国防部长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布尔加宁是个老资格的将军,参加过卫国战争,在列宁格勒保卫战中立过功,性格耿直,作风硬朗。
以前有斯大林撑腰,布尔加宁对瓦西里还客气,见面总是笑脸相迎。可现在,他连虚伪的笑容都懒得装。
布尔加宁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