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汤加丽现在一个人住郊区的老房子里，偶尔有人路过认出她来，今年四十九岁，脸上早没了当年跳舞时的劲儿，路过便利店，收银员看她一眼，话没说出口，眼神里却有点不一样。
二十年前那本写真集，早没人提了，可她总想起，那会儿在摄影棚里，灯一打，身上烫得厉害，刚从舞蹈团出来，觉得舞台太窄，想留点自己的东西，摄影师说要拿艺术的方式拍人体，她觉得行，练了这么多年舞，身体不就是最好的东西嘛。
书一出来，骂声就来了，亲戚见了她躲着走，谈了十八年的男友也跟她散了，有次她在超市挑东西，听见两个老太太在背后嘀咕，说她不知羞，手里的牛奶盒被她捏得咔咔响，后来她干脆低着头走路，邻居都晓得她家窗帘从没拉开过。
现在年轻人可能不信，当年那本写真卖得其实不差，可那时候人人都在骂败坏风气，没人愿意听她讲艺术，倒是最近几年，偶尔有学生来问舞蹈，顺口问一句，您当年是不是挺难的，她摆摆手，最难的不是被人骂，是发现有人拿道德当借口，把真心话都说成了错话。
她偶尔去老年大学教跳舞，学生总爱聊网红穿搭，她坐在角落里织毛衣，顺手改个动作，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什么，有天学生问她后悔吗，她停了针线，想了会儿，没后悔跳舞，也没后悔那本写真，就是后来才懂，有些路得自己一步步走。
街角的便利店换了新招牌，收银台旁边放着几张艺术摄影的传单，汤加丽还是像往常一样隔着玻璃买矿泉水，塑料袋轻轻响，二十年前的风波早没人提了，可要是有人问起，她照样能讲出那本写真里每个画面怎么拍的，毕竟艺术这东西，比闲话活得久。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