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委书记和科技老板,二十五年没见,一顿饭里藏着高考那晚的雨,老巷子小馆子,谁都没提当年的事
苏敏是县城医生和教师家的女儿,高考考了703分,成为全省第一名,那天她站在教学楼后面的槐树下,眼睛发红,嘴角带着笑,告诉陈吉林自己的分数,她说他们不合适,接着补充说家里的情况她父母不会同意,她讲得很直接,四年大学、找工作、买房、结婚、生孩子这些事她等不起,她父母也等不起,陈吉林没有争辩,也没有阻拦,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1999年以后,他再没主动联系过苏敏。
他后来考上选调生,去了青石镇工作,从最基层的办事员做起,熬了二十多年才当上区委书记,这期间结过一次婚又离了,母亲去年去世,他从没跟人提过苏敏,连喝酒时也不说,苏敏出国读了博士,回国后自己开了家公司叫“敏行科技”,做人工智能算法,团队里大多是海归,最近她打算在洪州落地一个新项目,招商局的人邀请她来参加表彰宴。
2024年一个雨夜,在宴会门口,陈吉林刚脱下外套,抬头就看见了她,两个人愣住几秒,然后伸出手握了握,他摸到她手心里有薄薄一层茧,不是平时做家务磨出来的那种,像是经常敲键盘留下的痕迹,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们是高中同学”,语气平平的,像念通知一样不带什么起伏,整个晚上吃饭的时候,他都吃得心不在焉,好几次用余光扫过去,发现她也正在看他,但一碰到他的目光就马上转开。
第二天上午,苏敏自己来到他的办公室,问起政策细节,翻开文件夹,一边看条款一边皱眉念叨,动作很熟悉,就像当年她总把草稿纸折成小方块,边算题边咬笔帽的样子,他没问她过得怎么样,她也没提过去的事,只在临走时说晚上有空吗,巷子口那家面馆老地方见,他点了点头。
那家店很小,没有招牌,门框掉漆,老板认得他,叫他小陈,苏敏没选酒店,也没要会议室,就挑了这种地方,她点了碗牛肉面,加个煎蛋,筷子搁在碗边,没动,她染了头发,鬓角还是露出一点白,不是特别明显,近看才能看到,她说话不多,问了项目落地的实操问题,比如环评流程会不会卡住,本地技工能不能接得住活,他一条条回答,声音稳当,手却一直放在桌下,没碰茶杯。
他其实知道她已婚,朋友圈里偶尔露出丈夫的背影,是个戴眼镜的教授,他也猜她可能有孩子,毕竟年龄摆在这儿,但他没问,她也没提1999年那晚槐树下的风有多凉,没说自己后来有没有后悔过,桌上菜单边角卷了,她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就像当年改错题时那样。
饭快吃完的时候,她突然说起,你们区新出的产业扶持办法第十七条好像是参考了省里的模板,他愣了一下,翻出那份文件给她看,那页纸的右下角有铅笔划过的痕迹,不是重点标记,而是无意识的涂鸦,画了一个三角函数图像,旁边还加了个小太阳,他没说话,她也没再说什么。
结账的时候,老板多给了两碟小菜,说是照顾老主顾,她拿起包站起来,把伞撑开一半,停了一下回过头说,下次回老家时带些新茶来,老板说好,她就走了,雨还在下着,水洼里映着路灯的光,晃得人眼睛发晕,1999年的雨好像一直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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