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吉阳军符昌言 四中“解举人” 入仕“特奏名”

南宋时期，海南岛上吉阳军有一传奇学子符昌言，曾四次考中“解举人”，被授予“免解进士”，以“特奏名”入仕，在多地为官30余年。海南师范大学李勃教授在《海南编年史》中称其为“现存文献记载今三亚市地区的第一位有‘免解进士’之称者。”

据《宋会要辑稿·选举》记载：“（隆兴元年）十月五日，诏吉阳军免解进士符昌言特补下州文学。昌言贯南海（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尝请四举，遇登极覃恩自言，有司以昌言荒远士人，且实获四举，在海外为罕，理宜优恤。以其事闻而有是命。”“免解进士”并非进士或赐同进士出身，而是获得免于参加乡解试，可以直接参加省试的资格。在隆兴元年之前，符昌言已经有四次在乡解试中解举人的经历，按南宋的科考规则被授予“免解进士”。宋代科举制度规定，士人必须在原籍发解，不准寄籍冒贯。符昌言虽然在吉阳军生活和学习，但他的原籍是南海，只得以南海籍参加发解试，因此海南现存的古代地方志中没有关于符昌言的记载。

符昌言被特补下州文学得以入仕，得益于南宋的“特奏名”登科制度。南宋的科举考试有三个层级：发解试、省试和殿试。发解试简称解试，在州郡贡院考试。发解试中获得发解资格的举人被解送到尚书省礼部参加省试。省试录取的进士，称“奏名进士”，可以参加殿试。殿试结束后，朝廷依据礼部所编排的黄甲姓名，按照甲第，赐予出身，并根据所赐出身高低给新进士授官。除了奏名进士，南宋还有“特奏名”登科渠道，只需各州郡依据历次科举存档和下第举人自己提出的申请，保明申报礼部，由礼部核准，向皇帝奏名，即可直接参加殿试，殿试后赐“同进士出身”或低级官职。

南宋绍兴十四年（1144年）以后，固定每三年一次应举，由此推算符昌言第一次中举的时间不晚于南宋绍兴二十一年（1151年）。隆兴元年（1163年），南宋孝宗赵昚即位，“免解进士”符昌言没能再在年初的省试中突围，但幸运的是在当年十月五日，由于符昌言来自边远地区海南岛之南的吉阳军，又曾四次中举，因此被恩赐“特奏名”，授予“下州文学”这一较为低阶的官职。大部分南宋“特奏名”学子获得低阶的官职后，往往止步于此，难以获得高级的官职，符昌言却由下州文学升至州级政府的军事推官（简称推官），负责协助州府长官处理司法、行政等事务。

虽然海南地方志没有关于符昌言的记载，我们还是能从各种古代文献中找到符昌言的部分为官记录。元代的《岭南卫生方》记载符昌言在乾道五年（1169年）任雷州（现广东雷州市）推官司户时期曾勘察一起治蛊药方，这是符昌言首次在史料中担任州府要职，离他被授予“下州文学”已过了6年；清代雍正《广西通志》和乾隆《郁林州志》记载，符昌言在淳熙中任郁林州（现广西玉林市）推官；南宋谭景先的《重修郁林州城记》有提到符昌言在淳熙七年（1180年）任郁林州军事推官，参与郁林城的修复；《宋会要辑稿》载：“庆元二年（1196年）……承直郎象州（现广西象州县）推官符昌言特减二年磨勘。”符昌言从被授下州文学到在象州担任推官，时间跨度有30余年。

南宋名臣李光被贬在海南岛期间（1145年至1155年），还在海南岛备考的符昌言曾专程拜访李光，李光看了符昌言写给朱胡梅的词，认为酬唱之语非常出色，也依照符昌言的韵脚，写了一首《念奴娇》（小序：“符昌言写寄朱胡梅词，酬唱语皆不凡，因次其韵”）和符昌言。

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之一的杨万里也是符昌言的朋友，杨万里曾写《和符君俞卜邻》（注：名昌言，朱崖人）：“朱崖柳色欲春风，庾岭梅花尚雪容。念子南归骑瘦马，只今谁解好真龙。吾乡端是山水窟，何日来同丘岳胸。白鹭青原不妨拣，诛茅结屋看何从。”诗中杨万里表达了和来自朱崖（古代海南别称）的符昌言惺惺相惜之意。

据正德《琼台志》记载，整个宋代海南仅有姜唐佐、符确等10人中举（含后来考中进士者），来自吉阳军的符昌言四次中举的经历可谓充满传奇色彩。虽然符昌言因籍贯在外地而未被海南古代方志所记载，未来修订的海南或三亚的地方志书中，应有他的一笔。

（原文发表于2026年2月28日海南日报A07版文化周刊，有补充部分图片）

后记：前不久在网上看到“【符氏科举】海南符氏四位进士 跨越千年的文脉传承”，里面提到符昌言是海南四位进士之一，属于“免解进士”，引起关注。查了百度百科，来源是《海南名人传略》，找到该书一看也只有一段话。于是在网上和相关数据库查资料，收集了若干资料后，想起《海南名人传略》备注是李勃教授提供的材料，于是翻一下李勃教授的《海南编年史》，李勃教授在里面对符昌言有了更多的笔墨。符昌言籍贯南海，在海南岛南部生活，若史书没记载，他也只是匆匆过客。但是符昌言在海南历史上有诸多记载于相关文献，我想他身边应该是一个家族或一个村庄。南宋期间应该已经有很多符氏族人从广东、广西渡琼了。如此看来，不排除海南第一进士符确是来自广西、广东的符氏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