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苏晴,签了吧,别让彼此脸上太难看。”
林默勉将离婚协议书推到茶几中央,指尖夹着烟,烟雾在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缭绕。他对面,苏晴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薄纸。
“林默勉,我跟了你十年。当初你家一无所有,我陪你摆摊、睡地下室,现在日子好了,你要赶我走?”
“哎呦,我说晴晴啊,”林母从厨房转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果盘,往沙发上一坐,语气凉飕飕的,“话不能这么说。这十年,我们林家也没亏待你。可你看看你那肚子,十年了,连个蛋都下不出来。默勉现在是公司老总,没个后怎么行?那个小雅你也见过了,人家可是大学生,肚子也争气,刚怀上就是个带把的。做人得识趣,拿着这五十万,赶紧走人。”
苏晴心口一阵剧痛,她看向林默勉,那个曾经发誓要护她一世周全的男人,此刻正低头弹着烟灰,连个正眼都不给。
“五十万……”苏晴惨笑一声,“我十年的青春,就值五十万?”
“嫌少?”林母把果盘重重一磕,“苏晴,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在往日情分上,这五十万都没有!赶紧签了,别耽误我孙子认祖归宗!”
苏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视线模糊中,她看见林默勉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只有不耐烦。她抓起笔,手抖得不成样子,就在笔尖触纸的那一刻,胸口猛地炸开一股腥甜,整个人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耳边最后听到的,是林母尖锐的叫骂声:“晦气!死也不挑个地方!”
苏晴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肺部像是炸裂般疼痛。
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混合着瓜子皮的碎裂声和茶水的香气。
“晴晴?晴晴!你发什么愣呢?王媒婆问你话呢!”
胳膊被人用力推了一下。苏晴茫然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涂着厚厚粉底、嘴边长着黑痣的脸——王媒婆。
周围的环境那样熟悉又陌生:老式的红漆桌椅,墙上挂着的“天作之合”牌匾,还有空气中那股劣质香烟的味道。这是二十年前,县城那家最大的相亲茶馆。
她重生了?回到了二十二岁那年,改变她一生命运的那个下午?
“我说苏家丫头,”王媒婆磕着瓜子,唾沫横飞,“你倒是给个准话啊。这林家可是咱们县里的潜力股,林默勉这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家里虽然现在紧巴点,但人家心气高,以后肯定能成大事。旁边这个陆征嘛……”
王媒婆嫌弃地撇撇嘴,指向角落里坐着的一个男人:“也就是个修车的,还是个临时工,家里没爹没娘,穷得叮当响。也就是长得结实点,可结实能当饭吃?你爸妈把你交给我,我得对你负责,听婶子的,选林家!”
苏晴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左边坐着年轻时的林默勉,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那种自命不凡的清高,眼神里透着势在必得的自信。见到苏晴看过来,他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右边的角落里,坐着一个沉默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袖口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手上还残留着没洗净的机油印。他低着头,显得局促不安,那双旧皮鞋边缘磨损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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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苏晴就是听了王媒婆和父母的话,觉得林默勉是支潜力股,哪怕当时林家穷,她也义无反顾地嫁了。结果呢?她用十年血泪供出了一个陈世美,换来的是婆婆的刁难、丈夫的背叛和最后惨死。
所谓的“高枝”,上面长满了毒刺。
苏晴深吸一口气,那种死前的窒息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和清醒。
“苏晴,还犹豫什么?”林默勉开了口,声音温润,却让苏晴感到恶心,“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只要你跟了我,以后我肯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
苏晴在心里冷笑。是伺候你瘫痪在床的父亲三年,还是被你妈指着鼻子骂不下蛋的鸡,或者是看着你拿着我的血汗钱给小三买包?
“晴晴啊,赶紧的吧。”苏晴的母亲在旁边催促,眼神一个劲往林默勉身上瞟,“人家默勉多好啊,这陆征……看着就吓人,这辈子也就只能是个修车的命。”
苏晴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林默勉甚至已经伸出手,准备迎接她的手。
苏晴绕过了林默勉。
她在那个角落里的男人面前停下。
男人似乎没想到她会走过来,猛地抬头。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睛,眼黑多眼白少,带着野兽般的警惕,却在触及苏晴目光的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你叫陆征?”苏晴问。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是。”
“家里没钱?”
“……嗯。”
“脾气好吗?打女人吗?”
陆征愣住了,随即笨拙地摇头:“不打。”
苏晴转过身,对着目瞪口呆的王媒婆和父母,清晰地说道:“我选他。”
茶馆里瞬间炸了锅。
“苏晴你疯了!”母亲尖叫着冲过来,“放着好好的林家不嫁,你嫁个修车工?你脑子进水了?”
林默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这种自视甚高的人,怎么能忍受输给一个修车工?他猛地站起来:“苏晴,你是不是故意气我?这姓陆的有什么好?他连给你买双鞋的钱都没有!”
苏晴冷冷地看着林默勉:“他没钱,但他这双手干净。林默勉,你那些花花肠子,留着骗别人去吧。”
说完,她一把拉起陆征满是老茧的手:“走,领证去。”
陆征僵硬得像块石头,任由她拉着走出了茶馆。身后是母亲的哭骂声和林母刻薄的嘲讽:“让她走!以后过不下去了别回来哭!什么眼光,捡了块破石头当宝!”
出了民政局,手里拿着两个红本本,苏晴站在街头,看着傍晚昏黄的路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的嫁了。
和一个完全陌生的、前世毫无交集的男人。
“那个……”身后的陆征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窘迫,“我住的地方……有点破。”
苏晴回头看他。这个男人比她高出一个头,站在那里像座铁塔,此刻却因为窘迫而微微弓着背。
“有瓦遮头吗?”苏晴问。
“有。”
“漏雨吗?”
“……偶尔。”
苏晴笑了,那是她重生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那就行。回家吧。”
陆征的“家”,是在城中村最深处的一间平房。巷子狭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地上流淌着黑色的污水。
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屋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瘸了腿的衣柜,和一个用煤球炉搭起的简易灶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真的穷。比前世刚嫁给林默勉时还要穷。
陆征站在门口,手足无措,似乎想挡住苏晴的视线,不想让她看到这不堪的一幕。“你……你要是后悔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刚领证,能离。”
苏晴没理他,径直走进去,把包往床上一扔,挽起袖子:“有盆吗?打水来,擦擦。”
陆征愣了好几秒,才像个被上了发条的木偶一样,慌忙跑出去打水。
那天晚上,苏晴用三盆水把这间破屋子擦得干干净净。陆征就在旁边看着,想帮忙又插不上手,只能不停地递抹布、换水。
晚上睡觉是个问题。那张单人床太窄了。
陆征抱了一床破棉絮铺在地上:“你睡床,我睡这。”
苏晴坐在床边,看着这个笨拙的男人。前世的林默勉,新婚之夜喝得烂醉,吐了一床,是她照顾了一宿。而这个男人,明明是自己的合法丈夫,却守着这点可怜的君子风度。
“上来吧。”苏晴拍了拍床铺,“地上潮,你明天还要干活。”
“不行,我身上脏,有机油味。”陆征往后缩了缩。
“我不嫌弃。”苏晴关了灯,黑暗中,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既然结了婚,就是两口子。哪有两口子分床睡的道理?”
黑暗中沉默了许久,久到苏晴以为他睡着了,才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床铺微微下陷,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了,那是混合着肥皂和男人汗水的味道,不难闻,反而让苏晴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他贴着床沿,身体绷得笔直,中间恨不得隔出一道银河。
苏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眼泪却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一世,她不要什么大富大贵,只要这个男人不负她,哪怕吃糠咽菜,她也认了。
苏晴的选择成了整个县城的笑话。
大家都在传,苏家那个漂亮的二丫头,放着好好的大学生不嫁,发了疯嫁给了一个修车工。每次苏晴去菜市场买菜,都能感觉到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看,就是她,真是可惜了那张脸。”“听说那男的穷得连彩礼都给不起,白送的!”“等着吧,不出半年肯定离。”
苏晴对此充耳不闻。
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陆征确实穷,但他是个实诚人。他在修车厂干活,每天起早贪黑,一个月工资只有八百块。在这个年头,这钱勉强够温饱。
但他把钱都交给了苏晴。
结婚后的第一个发薪日,陆征回来得比平时晚。他满身油污,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苏晴。
“这个月加班多,发了九百二。”他有些局促地搓着手,“你拿着,买点好吃的。我看你这两天都瘦了。”
苏晴接过信封,薄薄的一沓钱,却烫得她手心发热。前世,林默勉的钱从来都是交给林母管,她想买包卫生巾都得看婆婆脸色。
“你自己留点烟钱没?”苏晴抽出一张二十的递给他。
陆征摇头,把钱推回去:“我不抽烟了。费钱。”
苏晴心里一酸。她知道陆征以前是抽烟的,那种劣质的旱烟。
“拿着。”苏晴硬塞给他,“男人在外头不能没钱傍身。以后家里我管账,保证不让你饿着。”
苏晴不是个坐吃山空的人。前世为了帮林默勉创业,她学过会计,摆过地摊,甚至去工地做过饭。她有手有脚,既然重生了,就不能只靠男人养。
她观察过,陆征工作的修车厂附近有很多卡车司机路过,但周围吃饭的地方很少,且又贵又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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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决定卖盒饭。
她用手里仅剩的一点嫁妆钱,买了辆二手三轮车,置办了保温桶。
陆征一开始不同意:“那活儿太累,还要起早。我多干点活能养活你。”
“我闲不住。”苏晴一边切菜一边说,“再说了,我想咱们早点搬出这个漏雨的屋子。你也想咱们以后的孩子住得宽敞点吧?”
听到“孩子”两个字,正在修凳子的陆征手一抖,锤子差点砸到脚。他的耳根瞬间红了,低着头“嗯”了一声,手下的动作却更卖力了。
第二天,陆征天没亮就起来帮苏晴生火、洗菜。他话不多,但眼里的活儿比谁都精。
苏晴的盒饭生意出乎意料的好。她手艺好,分量足,红烧肉肥而不腻,土豆丝酸辣爽口,再加上她长得漂亮,说话和气,很快就拢住了一帮回头客。
短短三个月,苏晴的小金库里就存下了三千块钱。这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
这天收摊早,苏晴特意去商场给陆征买了一件新夹克。自从结婚,他就那两件工装换着穿,袖口都磨烂了。
刚出商场门,迎面就撞上了两个人。
冤家路窄。
林默勉挽着一个年轻女人的手,正从一辆崭新的桑塔纳上下来。那女人穿着时髦的连衣裙,烫着卷发,正是前世那个“小雅”。
林母也在,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哟,这不是苏晴吗?”林母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推着三轮车的苏晴,声音立马拔高了八度,“啧啧啧,这怎么弄得一身油烟味啊?真是落地凤凰不如鸡啊。”
林默勉也看见了,他上下打量着苏晴。虽然穿着朴素的围裙,头发也只是简单挽起,但苏晴的气色却比以前更好了,皮肤白里透红,眼神明亮,那是劳作后的充实,而不是以前那种唯唯诺诺的枯槁。
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爽。她离开了自己,不该是哭天抢地、悔不当初吗?怎么看着过得还挺滋润?
“苏晴,你要是有困难可以开口。”林默勉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毕竟相识一场,这点钱拿去买点肉吃。”
那个叫小雅的女人捂着嘴笑:“默勉,这就是你那个前任啊?怎么跟个乞丐似的。”
苏晴看着递过来的钱,没接。她把三轮车停稳,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冷冷地扫过这三个人。
“林默勉,这钱你自己留着买药吧。”苏晴淡淡地说,“看你印堂发黑,眼底青黑,怕是肾亏得厉害。还有你……”
她看向林母:“大妈,别笑得太早。你这新媳妇肚子尖尖,爱吃酸,看着是怀了儿子,不过我看她走路姿势,这孩子怕是不是你们老林家的种吧?”
这也是前世后来爆出来的丑闻。那个小雅其实是怀了别人的孩子找林默勉接盘的,林家把苏晴赶走后,当祖宗一样供着小雅,结果第一个生下来个黑皮肤的孩子,成了全县城的笑柄。
林母脸色大变,冲上来就要撕苏晴的嘴:“你个破鞋!烂嘴丫头!你自己生不出孩子就咒我们家!我打死你!”
就在林母的巴掌快要落到苏晴脸上时,一只粗糙的大手横空出现,像是铁钳一样抓住了林母的手腕。
陆征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穿着满是油污的工装,头发乱糟糟的,但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他眼神阴鸷,死死盯着林母,声音低沉得可怕:
“动她一下试试。”
林母被他的眼神吓到了。那是见过血的眼神,凶狠、暴戾,完全不像个老实巴到的修车工。她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捏碎了,疼得哇哇乱叫:“杀人啦!穷鬼打人啦!”
林默勉想上来帮忙,被陆征一个眼神扫过去,竟吓得腿软,半步都不敢挪。
“滚。”陆征手一甩,林母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差点摔个狗吃屎。
陆征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接过苏晴手里的三轮车把手,语气瞬间变得温和:“怎么不叫我去接你?”
苏晴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正好顺路买点东西。走,回家给你试新衣服。”
留下林家三口人在原地气急败坏,却又不敢追上来。
日子虽然清苦,但苏晴觉得有奔头。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她发现陆征这个人,有点“不对劲”。
首先是他的力气和身手。
有一次,几个地痞流氓来收保护费,想要掀苏晴的摊子。苏晴正准备掏钱息事宁人,陆征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一根实心的铁棍,当着那些流氓的面,单手把那根手腕粗的铁棍生生掰弯了。
那些流氓脸都绿了,点头哈腰地跑了,从此再也没来过。
苏晴问他哪来的这么大力气,他只是闷声说:“以前干苦力练的。”
其次是他的“朋友”。
有一天晚上,苏晴起夜,发现陆征不在床上。她听见门外有压低的说话声。
透过门缝,借着月光,她看见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这个年代,这种轿车极其罕见。
陆征站在车边,背对着她,脊背挺得笔直,完全没有平时那种佝偻着背的卑微感。车窗降下一半,里面的人递给他一样东西,似乎在恭敬地说着什么。
陆征摆摆手,语气冷硬:“不用。别来烦我。”
车子悄无声息地走了。陆征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轻手轻脚地进屋。
第二天苏晴试探着问:“昨晚谁来了?”
陆征切菜的手顿了一下:“问路的。走错巷子了。”
苏晴没拆穿他。谁会开着那种豪车,深更半夜跑到这种贫民窟来问路?
最让苏晴起疑的,是一次意外。
苏晴的盒饭生意做大了,盘下了一个小门面。开业那天,需要办各种证件。工商那边卡着不给办,说是消防不过关,明眼人都知道是要好处费。
苏晴正发愁,准备去送礼。陆征看了一眼那张整改通知单,说:“我出去一趟。”
他出去打了个电话。
不到半小时,工商局的负责人亲自跑来了,满头大汗,点头哈腰地给苏晴送来了营业执照,还连连道歉,说是手下人不懂事。
苏晴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她问陆征怎么做到的。
陆征正在给桌椅刷漆,头也不抬:“刚才出去碰巧遇见以前一个工友,他现在给领导开车,我就让他帮忙说了句话。”
这理由太蹩脚了。一个司机的面子能让负责人亲自跑腿道歉?
苏晴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穿着几十块钱地摊货的男人,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她这个“随便”找的男人,可能真的不仅仅是个修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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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年底。
苏晴的饭馆生意红火,两口子终于搬出了那个漏雨的平房,租了一套两居室的楼房。
这天,苏晴正在店里算账,林默勉突然找上门来。
他看起来很狼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那股子傲气早就没了。
“苏晴……”他在门口搓着手,眼神躲闪,“能不能……借我点钱?”
苏晴放下笔,冷笑:“林大老板还需要借钱?你那个能干的老婆呢?你那当官的妈呢?”
林默勉面露痛苦:“别提了。小雅……卷着家里的钱跑了。孩子……孩子也不是我的。我妈被气中风了,现在在医院等着交手术费。苏晴,看在十年夫妻的份上,你救救急吧。”
苏晴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这都是报应。
“没钱。”苏晴指着门口,“滚。”
“苏晴!你怎么这么狠心!”林默勉突然激动起来,“当初要不是我娶你,你能有今天?你现在发达了,就不认人了?我看那个陆征也就是个吃软饭的,你这些钱指不定是怎么来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
苏晴收回手,目光凌厉:“林默勉,这巴掌是替上辈子的我打的。滚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林默勉捂着脸,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他没再纠缠,转身走了,临走前那个眼神,让苏晴心里一阵不安。
晚上,陆征没回来。
平时他不管加班多晚,都会提前打招呼。
苏晴等到半夜十二点,电话打不通。她心慌意乱,正准备出门去找,门铃响了。
打开门,外面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
“是苏晴女士吗?”
“我是。你们是?”苏晴警惕地握紧了门把手。
“陆先生在我们会所喝多了,麻烦您去接一下。”
会所?陆征从来不去那种地方。
“他在哪个会所?”
“金碧辉煌。”
苏晴心里“咯噔”一下。金碧辉煌是市里最高档的销金窟,听说背景深厚,随便开一瓶酒都是普通人一年的工资。陆征怎么会在那里?
苏晴跟着那两人上了车。车子一路疾驰,停在了金碧辉煌金碧辉煌的大门口。
苏晴被带到了顶层最豪华的包厢。
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陆征坐在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但他不再是那个穿着工装、唯唯诺诺的修车工。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神情慵懒而冷漠。他的脚下,跪着几个瑟瑟发抖的男人,其中一个,正是鼻青脸肿的林默勉。
而周围站着的那些一看就是大人物的人,此刻都对他毕恭毕敬,连大气都不敢出。
听到开门声,陆征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冷酷和杀气瞬间褪去,变回了苏晴熟悉的那个有点笨拙的眼神,甚至带了一丝慌乱,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
他猛地放下酒杯,站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整理衣服,却发现自己穿的不是工装。
“媳……媳妇,你怎么来了?”
旁边的一个大肚子老板赔着笑脸:“陆爷,这就是嫂子啊?真是气质非凡……”
“闭嘴。”陆征低喝一声,那老板立马噤若寒蝉。
苏晴站在门口,看着这个陌生的又熟悉的男人,脑海里那个“高枝”的猜想,终于变成了现实。
“陆征,”苏晴深吸一口气,指着这满屋子的狼藉,“解释一下吧。这是修车修到天上人间来了?”
陆征苦笑一声,走过来,想要拉她的手,又怕她生气不敢碰,只能低声下气地说:“媳妇,我要是说我是被逼回来继承家产的,你信吗?”
金碧辉煌的包厢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窥探和嘈杂。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