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方建国以为自己是那个画龙点睛的人,只要他愿意,就能让任何人飞黄腾达。
所以在“云图科技”的年会上,他大笔一挥,给了所有高管一百万年终奖,唯独跳过了公司的技术灵魂、联合创始人陆泽。
他觉得这没什么,敲打一下那个不懂人情世故的技术宅而已。
他不知道,自己跳过的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亲手按下了公司棺材板上的一颗钉子。
那颗钉子,第二天就变成了八个亿,砸进了陆泽的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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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宴会厅里的水晶吊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油光发亮。
空气里混着香水、酒精和食物的味道,像一锅熬得过分黏稠的汤。
陆泽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他身上的定制西装有点紧,勒得他脖子后面发痒。
他宁愿待在公司那间只有服务器嗡嗡响的机房里,对着满屏幕的代码,那才是他舒服的地方。
今晚是“云图科技”的年度盛典。
公司今年的财报数字很好看,主打产品“奇点”AI引擎3.0版本,像一条饿疯了的鲨鱼,一口就吞掉了市场百分之二十的份额。
这个“奇点”引擎,从第一行代码开始,就是陆泽带着他那个不到五十人的技术团队,熬了无数个通宵,一行一行敲出来的。它是陆泽的孩子,也是他的骄傲。
所以,尽管浑身不自在,他还是来了。他想听听方建国,那个名义上和他平起平坐的联合创始人、现在的董事长兼CEO,会在台上说些什么。
方建国上台了。他天生就是属于舞台的,一米八的个子,身材保持得很好,声音洪亮,手势挥舞得恰到好处。
他讲了公司的宏伟蓝图,讲了资本市场的风云变幻,讲了他如何带领市场团队披荆斩棘,如何带领销售团队攻城拔寨。
掌声一阵接着一阵。
陆泽坐在主桌,面无表情地拍着手。
他听着方建国感谢市场部的王总监,感谢销售部的李副总裁,感谢公关部的张经理,甚至连行政部采购办公用品的刘主管都提了一句。
唯独,对技术研发部,那个公司真正的发动机,只是轻飘飘地一句“当然,也离不开我们技术同事的辛勤工作”,就带过去了。
陆泽身边坐着的几个VP,脸上已经露出了掩不住的笑意,他们在等最后的高潮。
方建国清了清嗓子,声音提得更高了。
“今年,我们创造了奇迹!为了奖励我们卓越的管理层,我宣布——”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台下屏息以待的寂静。
“所有VP及以上级别的高管,年终奖,一百万!”
轰的一声,台下炸了。掌声、口哨声、尖叫声混成一团。
方建国很满意这种效果,他笑着抬手往下压了压。
“下面我念一下名单,念到名字的,上来领支票!”
“市场部VP,孙立!”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满面红光地跑上台。
“销售部VP,赵娜!”
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提着裙摆,优雅地走了上去。
名单一个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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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去年刚提拔上来、几乎没做什么成绩的,也笑呵呵地拿到了那张写着六个零的支票。
陆泽端着酒杯,轻轻晃着里面深红色的液体。他看着台上的人一个个地上去,又一个个地下来,像一出排练好的滑稽戏。
他的职位是CTO,首席技术官,公司章程里白纸黑字写着的联合创始人,级别远在那些VP之上。
可方建国把最后一个名字念完,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笑着说“谢谢大家,让我们为他们再次鼓掌”,也没有出现他的名字。
周围的目光,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了过来。有惊讶,有同情,有不解,还有一些藏在暗处的、幸灾乐祸的眼神。
他们都看明白了。
这不是忘了,这是故意的。
当着全公司几百号人的面,方建国用一百万,扇了陆泽一个响亮的、无声的耳光。
那一百万,对陆泽来说不算什么,他手里15%的创始股份,价值远不止这个数。
但这个行为,像是在告诉所有人,你陆泽,你那点技术,不值一提。这个公司的成功,靠的是我方建国的运筹帷幄,靠的是这些能说会道的管理者。
你,不过是个工具。
晚宴剩下的时间,陆泽一口菜也没吃。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直到宴会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停车场里,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方建国的司机已经把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开了过来,停在门口。
方建国和几个高管谈笑风生地走出来,身上还带着酒气。
陆泽站在车门前,挡住了他的路。
方建国的笑容淡了一点,“陆泽?有事?”
“方董,”陆泽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年终奖的名单,是不是漏了?”
他没有大吼大叫,只是像在确认一件小事。
周围的几个高管都识趣地退开了几步,假装在看手机。
方建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没有邀请陆泽上车,只是摇下了一半车窗,一股暖气从车里冒出来。
他从车窗里看着陆泽,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陆泽啊,你的价值不在那一百万上,在公司的股份里,眼光要看远一点。”
他的语气像个教导晚辈的长者。
“这次的现金奖励,是给‘管理团队’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是技术专家,不是管理者。别老盯着眼前这点小钱,格局要大,格局懂不懂?”
说完,他没等陆泽回答,按下了车窗升起的按钮。
黑色的玻璃缓缓上升,隔绝了外面的冷风,也隔绝了陆泽的脸。
“管理团队”四个字,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了陆泽的心里。
他和他,一起从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办公室里干起来的。那时候,方建国负责出去拉投资,他负责在屋里写代码。他们是伙伴,是战友。
现在,他方建国成了高高在上的董事长,而自己,连“管理团队”都算不上了。
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陆泽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身上的热气被冷风吹得一干二净。
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通讯录里,“方建国”的名字下面,标注着“联合创始人”。他盯着那几个字,觉得无比刺眼。
他没有回家。
他开着自己的那辆旧款奥迪,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转。车载音响没开,车里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沙沙的,很催眠。
最后,车停在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门口。
咖啡馆里人不多,很安静。
他点了一杯最苦的美式,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他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桌面是他女儿的笑脸。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代码编辑器,也没有看任何技术文档。
他打开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件——《股权结构与潜在买家分析.xlsx》。
这是他很久以前,因为一些不安全感,随手做的整理。他信奉技术,但也不天真。他知道,在资本的世界里,只有筹码,没有情怀。
他慢慢地滑动着鼠标滚轮。
名单上有很多名字,有国内的互联网巨头,有国外的投资机构。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萧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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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科科技”的创始人兼CEO。
“锐科科技”是“云图科技”在国内市场上唯一的、也是最强劲的对手。他们的业务高度重合,两家公司从诞生那天起,就一直在明争暗斗。
萧远这个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是方建国最头疼的敌人。
这个萧远,在过去两年里,通过各种渠道,至少三次试图挖角陆泽。开出的条件一次比一次优厚,甚至承诺给的股份和权力,比他在云图名义上的还要多。
陆泽都拒绝了。因为他对“云图”有感情,对“奇点”引擎有感情。
他看着屏幕上“萧远”两个字,咖啡杯里的那点热气已经散尽了。
他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只通过一次话的号码。
他没有立刻打过去。
他又打开了公司的内部系统,调出了“奇点”引擎3.0版本的全部技术文档和核心架构图。
这些东西,每一行,每一个节点,都烙印在他的脑子里。
他很清楚,没有他,云图科技的“奇点”引擎至少三年内不可能有颠覆性的迭代。而三年,在瞬息万变的AI行业,足够一家公司从巅峰跌落到尘埃。
他关掉文档,拿起手机,按下了拨号键。
现在是凌晨两点。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警惕的声音:“哪位?”
“萧总,我是陆泽。”
电话那头的萧远明显清醒了。沉默了几秒钟,他笑了一下:“陆总?这么晚了,稀客啊。”
“我长话短说,”陆...泽的声音像结了冰,“你之前的提议,还有没有兴趣?”
萧远那边一下子没了声音。他这种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瞬间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陆泽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用这种口气说话,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当然有兴趣,”萧远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对陆总你这样的人才,我的大门永远敞开。”
“不是人,”陆泽打断他,“是股份。我手上有云图科技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你打算出什么价?”
这次,萧远是真的愣住了。
挖人,和买股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挖一个CTO,是釜底抽薪。
而让竞争对手直接成为自己公司的股东,这简直是引狼入室,自掘坟墓。
萧远脑子转得飞快。陆泽要卖股份,而且是卖给他这个死对头,这说明陆泽和方建国之间,已经彻底决裂,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
这对萧远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得到这15%的股份,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在云图的董事会里安插一个钉子,可以名正言顺地看云图的财报,可以否决云图的重大战略决策。
更重要的是,这15%的股份,是从陆泽手里出来的。这个信号一旦释放到市场,对云图科技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一个公司的技术核心,不惜把股份卖给对手也要套现离场,这家公司还有未来吗?
“陆总,你确定?”萧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我只问你,出什么价。”陆泽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市场价,我再加百分之二十的溢价。现金交易,一次性付清。”萧远几乎没有犹豫。他知道,这种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不够。”陆泽说。
“陆总,这个价已经很公道了。”
“云图科技的最新估值是四十亿。我这百分之十五,按理说值六个亿。但是,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加上我这个人,再加上我从云图离职对它造成的打击,这个打包价,值多少钱,萧总你比我清楚。”陆泽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萧远的心上。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八个亿。”萧远吐出三个字。“一口价。并且,我需要你签署一份协议,在交易完成后的一年内,不能加入任何与锐科有竞争关系的公司,当然,也欢迎你来锐科。”
他这是在对赌,赌陆泽的离开能给云图造成超过两个亿的损失。
“可以。但我不去锐科。我需要自由。”
“成交。”
“明天上午九点,让你的律师和财务团队联系我。我会找第三方中介机构处理,要求只有一个,快,而且保密。”
“没问题。”
挂了电话,陆泽把杯子里已经冷掉的咖啡一口喝完。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却感觉不到任何味道。
他没有回家,就在咖啡馆的沙发上靠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他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说身体不舒服,请一天假。
九点整,他的手机准时响起。
专业的律师团队、财务顾问、中介机构,像精密的机器一样开始运转。
整个交易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大宗股权交易,尤其是在两个敌对公司之间,通常需要漫长的谈判和尽职调查。
但这次不一样。
卖方意志坚决,买方需求迫切。价格已经谈妥,剩下的只是流程。
萧远那边,显然是动用了所有的资源,一路绿灯。他怕夜长梦多,怕陆泽反悔,更怕方建国察觉到风吹草动,从中作梗。
下午三点,A股收市。
陆泽的手机收到了一家瑞士私人银行客户经理发来的加密信息。
“陆先生,手续已全部完成。”
紧接着,一条银行的官方短信跳了出来。
【银行】您的账户15:30转入人民币800,000,000.00元,账户当前余额800,001,247.5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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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的零。
一个亿是八个零,八个亿,是八后面跟着八个零。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关掉手机屏幕,把它扔在沙发上。
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下来。他知道,真正的风暴,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不是为了这八个亿。
他是要让方建国明白,有些人的价值,是不能用一百万来衡量,更不能用来羞辱的。
云图科技的顶层办公室,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CBD。
方建国的心情,就像今天的天气一样,阳光明媚。
他刚打完一局高尔夫回来,浑身舒畅。昨晚年会的事情,他已经抛在脑后。在他看来,敲打一下陆泽,是必要的管理手段。
那个技术宅男,越来越把自己当回事了,总是在会议上跟他唱反调,让他下不来台。必须让他明白,谁才是这家公司真正的主人。
一个不懂变通的技术员,就算股份再多,也只是个纸面富贵。公司的方向盘,牢牢握在他方建国手里。
他正哼着小曲,给自己泡上一壶上好的大红袍。
助理敲门进来,送来一份文件。
“方董,这是董秘那边刚刚转过来的,说是需要您过目。”
方建国端着紫砂壶,眼皮都没抬一下,“什么事?”
“好像是关于公司股权变更的提示函。”
“股权变更?哪个小股东又在折腾了?放那儿吧。”方建国不以为意。公司大了,每天都有散户在二级市场买卖,这种事他根本不关心。
助理把文件放在他桌上,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声音。
方建国吹了吹茶汤,满意地闻了一下茶香。他拿起那份文件,准备随便扫一眼就扔进碎纸机。
封面上写着“【最高紧急】关于公司重大股权变更的提示函”。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董秘真是越来越小题大做了。
他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标准的法律文本,他没细看。
他直接翻到后面附的交割单复印件。
目光落在“出让方”那一栏。
“陆泽”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下子烫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脸上的惬意瞬间消失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陆泽卖股份?他想干什么?套现改善生活?不可能,他不是那种人。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不安,迅速下移,落在了“受让方”那一栏。
那一栏,填着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