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百姓过日子,最怕的就是亲戚间的攀比。逢年过节或者办个红白喜事,酒桌上比的不是感情,而是谁开的车好,谁穿的牌子亮。
有人为了争一口气,打肿脸充胖子,借钱也要摆阔。有人明明家财万贯,偏偏喜欢穿旧衣裳吃粗茶淡饭。面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常常能把人逼出原形,看尽人间百态。
县城里最大的豪廷大酒店今天热闹得很。停车场停满了豪车,大红色的拱门直接架到了马路边上。
今天正是沈家孙女沈曼青出嫁的日子。男方是本地有名的建材商儿子。沈家人觉得脸上有光,早早就站在大厅门口迎客。
沈知微穿着一件普通的浅色风衣,站在角落里帮着收红包、记账。她父母走得早,在沈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今天这种露脸的场合,自然轮不到她去前面张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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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伯一家站在最显眼的地方。二伯穿着一套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他逢人就笑,声音洪亮,生怕别人听不见。
“老李啊,里面坐里面坐!今天酒水管够,都是茅台!”二伯拍着一个亲戚的肩膀大声嚷嚷。
“二哥今天红光满面啊。听说你家耀成带女朋友回来了?”亲戚笑着问。
二伯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哎呀,也是刚交的。小姑娘在省城大公司上班,叫什么投行高管。一天忙得很,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参加曼青的婚礼。”
正说着,大厅门口传来一阵喧哗。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沈耀成穿着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走了下来。他转身绕到另一边,非常绅士地拉开车门。
一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留着大波浪卷发,戴着墨镜,身上披着一件香奈儿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限量款的爱马仕包包。这人就是乔语伶。
沈耀成拉着乔语伶的手,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厅。
“耀成回来了!”二伯赶紧迎了上去,眼睛一直往乔语伶身上瞟。
沈耀成得意地抬起下巴,大声介绍:“爸,这是我女朋友,乔语伶。她在省城的鼎盛资本做高管。”
乔语伶摘下墨镜,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她扫视了一圈大厅的布置,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马上又换上了甜美的表情。
“叔叔好,早就听耀成提起您了。今天总算见到了。”乔语伶的声音娇滴滴的,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好好好,快里面请!”二伯乐得合不拢嘴。
周围的亲戚立刻围了上来。大家七嘴八舌地夸赞着。
“耀成真有出息啊,找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鼎盛资本?那是省城有名的大公司啊!听说随便一个项目都是几千万上亿的流水!”
“语伶这身打扮,一看就是大城市里的精英。这包得好几万吧?”
乔语伶掩着嘴笑了笑,语气里满是优越感:“阿姨,这包是今年新款,也就十多万。我们做金融的,天天见大客户,尽职调查、弄弄IPO什么的,门面不能差。不然人家不放心把几个亿的资金交给我们打理。”
亲戚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大家看乔语伶的眼神全变了,充满了敬畏和讨好。沈耀成在一旁更是把头扬到了天上,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新娘子沈曼青提着婚纱走了过来。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乔语伶,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耀成,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交了这么厉害的女朋友,也不早点带回来让我们见见。”
“姐,语伶平时太忙了。她手底下的项目多得很。这回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专门请假过来的。”沈耀成顺杆往上爬。
一家人正围着乔语伶众星捧月的时候,酒店旋转门里走进一个人。
这人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乱糟糟的没怎么打理。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脚上踩着一双沾了泥巴的运动鞋。手里还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大厅里的笑声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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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沈家的大伯,沈鸣山。
沈曼青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住了,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她小声跟旁边的伴娘嘟囔:“他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我公公婆婆家那边都是有头有脸的亲戚,这让我脸往哪搁?”
二伯冷哼了一声,大步走到沈鸣山面前。
“大哥,你这是刚从哪个工地搬完砖过来啊?曼青今天结婚,你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二伯的声音很大,大厅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沈鸣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面色平静。他看了看二伯,语气很淡:“刚从乡下赶回来,没来得及换衣服。心意到了就行。”
“心意?”二伯上下打量着大伯手里的帆布包,眼神里满是嘲讽,“大哥,你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听说生意早就黄了。天天被人追债。你今天来,不会是连份子钱都拿不出,想来蹭顿饭,顺便借点钱吧?”
周围的亲戚开始交头接耳。大家看着沈鸣山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鄙视。
沈鸣山没有反驳。他握紧了手里的帆布包,只是苦笑了一下。他默默地绕过二伯,走到角落里最偏僻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沈知微站在记账台后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放下手里的笔,倒了一杯热茶,走到大伯身边。
“大伯,喝口水吧。外面风大。”沈知微把茶杯放在大伯面前。
沈鸣山抬起头,看了看沈知微,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暖。“知微啊,长这么大了。工作挺好的吧?”
“挺好的。大伯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沈知微轻声说。
不远处,沈耀成正拉着乔语伶的手,指着大伯这边指指点点。乔语伶捂着嘴,眼神里充满了嫌弃。这场婚礼,穷亲戚和富亲戚的对比,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婚礼的仪式准备得差不多了。沈知微被安排去楼上的化妆间帮堂姐拿备用的敬酒服。
酒店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沈知微走到消防通道附近,听到楼梯间里传来一阵压低的声音。
那声音很熟悉,是堂哥沈耀成。
沈知微停住脚步。她本不想偷听别人讲话,堂哥的语气显得非常急躁,透着一股心虚的味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那个中介嘴巴严一点!千万别给我漏出风声!”沈耀成对着手机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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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心里一沉。中介?什么中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沈耀成显得更加烦躁了。
“八万块钱不是小单子!我已经付了四万定金了!剩下的四万尾款,婚礼一结束我就立刻转给你!你告诉她,把她的戏给我演全套了!要是出了岔子,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沈耀成气喘吁吁地挂断了电话。他推开楼梯间的门,探出头左右看了看。沈知微赶紧缩进旁边的清洁工具间里。
等沈耀成的脚步声走远,沈知微才慢慢走出来。她的心跳得很厉害。
八万块?定金?演戏?
沈知微把这些词联系在一起,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大厅里光芒四射的乔语伶。难道那个满口金融术语的投行高管,根本不是什么真正的千金小姐,而是堂哥花钱租来的假女友?
沈知微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太了解堂哥的性格了。沈耀成这几年一直眼高手低,做生意赔了不少钱。他这次之所以搞这么大排场,肯定是想在堂姐夫的富商亲戚面前装点门面,好骗取男方家里的投资。
这骗局一旦被拆穿,丢脸的不仅仅是沈耀成,整个沈家都会成为县城里的笑话。堂姐夫家觉得受到了欺骗,这门婚事说不定都会闹出大乱子。
沈知微决定找机会去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那是真的骗局,她必须私下里提醒大伯和二伯,提前做好防范。
她快步走向新娘的专属化妆间。堂姐沈曼青正在前面举行仪式,化妆间里空无一人。
沈知微刚推开门,就看到乔语伶推门走了进来。乔语伶脸上的职业假笑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耐烦的神情。
“哎哟,累死我了。这帮乡下亲戚真是难应付。”乔语伶一边嘟囔着,一边把脚上的高跟鞋甩掉,揉了揉脚踝。
沈知微站在门后,没有出声。
乔语伶走到梳妆台前,拿起粉饼补妆。她把那个昂贵的爱马仕包包随手扔在沙发上。包的拉链没有拉严实,半敞开着。
“我要去趟洗手间。你帮我看一下门,别让人进来。”乔语伶头也不回地对沈知微说。她似乎把沈知微当成了酒店的服务员。
“好的。”沈知微低着头回答。
乔语伶踩着拖鞋走出了化妆间。
化妆间里只剩下沈知微一个人。她的目光落在了沙发上的那个爱马仕包包上。她慢慢走过去。
包的皮质看起来很亮,边缘的走线似乎有些粗糙。沈知微在私企做过行政,接触过一些奢侈品。她一眼就看出,这个包是个高仿货。
堂堂投行高管,背着一个高仿的包?
沈知微心里的疑虑更深了。她咬了咬嘴唇,伸出手,轻轻拨开包的开口。
里面乱七八糟地塞着一些化妆品,一张揉皱的机票行程单,还有两张硬纸片。
沈知微的心跳开始加速。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两张硬纸片抽了出来。
第一张,是一张挂着蓝色挂绳的工作牌。
第二张,是一份折叠起来的白纸。纸的顶端印着鲜红的国徽,下面盖着法院的红章。这是一份法院传票。
沈知微把工牌拿到眼前。照片上的女人正是乔语伶,笑容甜美。沈知微的目光移动到公司抬头和职位那一栏。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字:鼎盛资本。
职位写着:行政部前台。
根本不是什么高管!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沉。她赶紧打开那份法院传票。这是涉嫌巨额债务纠纷的诉前保全通知书,意味着被告的资产即将被全面查封。
沈知微的目光快速扫过原告栏,最后定格在被告人的姓名上。
那个名字是三个字。那是她极为熟悉的名字。
沈知微凑近一看,看清那张工牌上的公司抬头和传票上的名字后,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看到后彻底震惊了!
怎么会这样?大伯沈鸣山的名字竟然出现在了这张被追债的法院传票上!
沈知微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难怪大伯穿得这么落魄,难怪二伯说大伯在外面被人追债。这份传票居然从这个假高管的包里掉了出来。
沈知微的脑子飞速运转。乔语伶是鼎盛资本的前台。大伯被鼎盛资本起诉。堂哥花八万块钱把这个女人租回来。难道这个假女友其实是来找大伯催收债务的?她借着假冒女友的身份,混进家族婚礼,就是为了当众给大伯难堪?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沈知微立刻把传票和工牌塞回包里,按照原样摆好。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旁边衣架上的敬酒服,装作正在整理衣服的样子。
乔语伶推门进来,看了沈知微一眼。
“衣服拿好了就赶紧出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乔语伶坐回梳妆台前,语气冷淡。
沈知微抱着衣服,快步走出了化妆间。她觉得整个后背都湿透了。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她必须想办法阻止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可怕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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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仪式终于结束了。大厅里的灯光重新亮起,酒席正式开始。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端上桌。服务员穿梭在各个桌子之间倒酒。大厅里人声鼎沸,碰杯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
敬酒环节开始了。新郎新娘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
堂哥沈耀成一点也没闲着。他像男主人一样,带着乔语伶满场飞。他们特意跑到男方亲戚的主桌那边,各种敬酒套近乎。
乔语伶端着高脚杯,红酒在杯子里摇晃。她满口都是高端词汇:“张总,您那个建材生意现在利润太薄了。改天我帮您引荐一下我们鼎盛的合伙人,给您做个资产重组。随随便便就能拿到几千万的融资。”
男方的亲戚听得眼睛发亮,纷纷举杯向沈耀成和乔语伶敬酒。沈耀成红光满面,觉得今天自己彻底成了全场的主角。
沈知微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她一直盯着沈耀成和乔语伶的一举一动。她的手心里全是汗。她想站起来去阻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没有确凿的证据,现在站出去揭发,只会让整个婚礼变成一场闹剧。
沈耀成在男方亲戚那边出尽了风头。他转过头,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沈鸣山。沈耀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他拉了拉乔语伶的胳膊,小声说:“走,跟我去给我那个穷酸大伯敬杯酒。让他在大家面前好好露露脸。”
乔语伶心领神会地笑了笑。两人端着酒杯,大步走向大伯坐的那一桌。
这桌坐的都是一些远房亲戚。看到沈耀成带着女朋友过来,大家立刻安静了下来。
沈耀成拿起桌上的飞天茅台,倒了满满一大杯白酒。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沈鸣山面前。
“大伯,今天曼青大喜的日子。我敬您一杯。”沈耀成居高临下地看着大伯,语气里没有半点尊重。
沈鸣山抬起头。他看着那杯满满的白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茶杯。
“耀成啊,我最近胃不好,大夫不让喝酒。我以茶代酒吧。”沈鸣山的声音很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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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大伯,这可是茅台啊!您在外面躲债,好几年没喝过这么好的酒了吧?”沈耀成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周围几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
“是啊大伯,您就别客气了。耀成也是一番孝心。”乔语伶跟着附和。她双手抱在胸前,做出一副指点江山的姿态。
“沈伯伯,我听耀成说,您以前也是做生意的。您看看您现在混的,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乔语伶冷笑了一声,开始给大伯上课。
“现在做实体经济就是死路一条。没有资本的运作,累死也赚不到钱。看您这落魄样,我都替您发愁。这样吧,看在耀成的面子上,您来我们鼎盛资本的分公司。我跟人事部打个招呼,给您安排个保安的差事。每个月几千块钱,也比您在外面被人追债强啊。我一句话的事。”
乔语伶的话音刚落,二伯一家就在旁边哄堂大笑。
“大哥,还不快谢谢语伶!人家大公司的高管,愿意拉你一把,这是你修来的福分啊!”二伯扯着嗓子喊。
大厅里的亲戚们都在看笑话。有人摇头,有人撇嘴。大家都觉得大伯沈鸣山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沈鸣山依然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茶杯。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端起那杯白酒。在别人眼里,这是心虚,是软弱,是无地自容。
沈知微坐在旁边,气得浑身发抖。她看着堂哥和那个假女友那副丑恶的嘴脸,实在忍不住了。
大伯从小对她那么好,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伯被这群骗子这样侮辱!
沈知微猛地站了起来。她把手伸进口袋,准备当众拆穿乔语伶的假工牌,揭露堂哥租女友的合同。哪怕把那份传票的事情抖出来,也比现在大伯受辱强!
就在沈知微准备开口的瞬间。
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包铜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大厅里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了。音乐声停了,敬酒的人愣住了,连服务员都停下了脚步。
七八个穿着黑色制服、面容冷峻的工作人员大步走了进来。他们胸前挂着工作证,手里拿着文件,步伐整齐划一。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向主桌的方向。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亲戚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男方家的亲戚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新郎的父亲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问:“你们……你们是干什么的?”
为首的执行人员没有理会他。他走到主桌旁,拿出一份盖着红印的法律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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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书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们是法院执行局的。现在依法对本案涉案人员的资产进行全面查封和冻结。请相关人员配合我们的工作。无关人员立刻退后!”执行人员的声音洪亮而威严,在宽敞的大厅里回荡。
二伯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周围的亲戚纷纷往后退,生怕沾惹上什么麻烦。
沈知微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她站在人群后面,踮起脚尖。她的目光努力穿过人群,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那份红头文件。
她想起了在乔语伶包里看到的那份传票。难道真的是来抓大伯的?鼎盛资本的催收动作居然这么快?
沈知微的目光扫过那份文书上的红头文件和被执行人姓名。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看到后震惊了,倒吸一口凉气,满脸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