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5岁,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点驼了,退休五年,按理说该是享清福的年纪,可我现在最怕的就是过周末。这话要是说出去,估计有人得笑话我,儿孙绕膝、阖家团圆多好啊,有啥好怕的?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别人眼里的天伦之乐,对我来说就是熬日子,每一个周末,都像一场兵荒马乱的考验,累身又累心。
我和老伴儿结婚四十多年,育有一儿一女,儿子在本地开了家小公司,女儿远嫁邻市,逢年过节才回来。没退休前,我在一家国企当技术员,每天按时上下班,日子过得规律又充实。那时候盼周末,盼着能在家歇两天,陪老伴儿逛逛街、买买菜,或者约老伙计下下棋、喝喝茶,别提多惬意了。
可退休后,尤其是孙子孙女相继出生,我的周末就彻底变了味。一开始我还挺高兴,儿孙绕膝,家里热热闹闹的,觉得这就是晚年该有的样子。可日子久了,这份热闹就变成了负担,让我越来越招架不住。
每周五下午,儿子儿媳就会提前打电话,说周末要带孙子过来,有时候女儿女婿也会带着外孙赶回来,一大家子七八口人,瞬间就把不大的屋子填满了。老伴儿从周五晚上就开始忙活,收拾房间、采购食材,我也得跟着打下手,擦桌子、拖地、搬凳子,忙到半夜才能歇口气。
周六一大早,天不亮老伴儿就起床进厨房了,熬粥、煎蛋、蒸包子,忙得脚不沾地。我也得早起,把家里再打扫一遍,把孩子们的拖鞋、玩具都准备好。等儿孙们到了,家里立马就炸开了锅。孙子今年8岁,调皮捣蛋,上蹿下跳,一会儿把沙发垫扔得满地都是,一会儿拿着玩具枪在家里扫射;外孙5岁,跟着哥哥后面学样,两个孩子吵吵闹闹,哭声、笑声、喊声混在一起,头都要炸了。
儿子儿媳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要么刷手机,要么看电视,从来不会主动搭把手。儿媳会说:“妈,今天想吃你做的红烧肉和糖醋鱼,还有那个凉拌鸡丝,孩子爱吃。”儿子则会跟我说:“爸,我车该保养了,你下午有空帮我去看看呗?”或者“爸,我手机有点卡,你帮我捣鼓捣鼓。”
我和老伴儿就像两个免费的保姆,从早忙到晚。老伴儿在厨房做饭,一站就是大半天,腰酸背痛,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我则要看着两个调皮的孩子,生怕他们磕着碰着,还要帮着择菜、洗菜、端菜,吃完饭又要收拾碗筷、打扫卫生。
有一次,老伴儿做饭的时候,腰突然疼得直不起来,我扶着她在沙发上歇会儿,想让儿媳去厨房把菜炒完,儿媳却说:“妈,我不会做啊,做出来不好吃,还是等你好点再弄吧。”说完又低头刷起了手机。我看着老伴儿难受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可也没办法,只能自己去厨房忙活。
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个孩子挑三拣四,这个不吃青菜,那个不吃豆腐,儿媳就把孩子不吃的菜都夹给老伴儿,说:“妈,孩子不吃,你吃了吧,别浪费。”老伴儿默默把菜吃了,一句话也没说。我看着心里不是滋味,我们辛辛苦苦做饭,伺候他们吃喝,到头来连句关心的话都得不到。
下午的时候,孩子们要去公园玩,儿子儿媳就带着孩子出门了,说是让我们老两口在家歇会儿,可他们一走,家里就剩下满地狼藉,玩具、零食袋、果皮到处都是,我和老伴儿又得收拾半天。等他们回来,又要准备晚饭,一天下来,我和老伴儿累得连话都不想说,倒在床上就能睡着。
周日更是难熬,上午孩子们在家闹腾,下午他们要回去了,临走前还得给他们打包一堆东西,老伴儿提前做好的包子、饺子,还有家里的水果、特产,塞满他们的后备箱。他们走的时候,会说一句“爸、妈,我们走了,下周再来看你们”,然后就匆匆离去,留下我们老两口和空荡荡的屋子,还有满屋子的疲惫。
有一次,我感冒了,发烧咳嗽,浑身没劲,跟儿子说周末就别过来了,我想好好歇两天。可儿子却说:“爸,没事,我们过去看看你,顺便让孩子陪陪你,你心情好了病就好得快。”结果他们还是来了,我强撑着身体起来招呼他们,看着他们吃喝玩乐,我却连端杯水的力气都没有。那天晚上,我咳嗽得厉害,一夜没睡好,老伴儿也陪着我没睡,一边给我倒水,一边偷偷抹眼泪。
其实我不是不喜欢孙子孙女,也不是不想见儿女,我只是想有自己的空间,想过几天清静的日子。我和老伴儿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经不起这样日复一日的折腾。我们也想周末的时候,能安安静静地看看电视、晒晒太阳,或者去公园散散步,不用为谁做饭,不用为谁收拾,不用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
有时候我也会跟老伙计们聊天,发现好多老伙计都跟我一样,怕过周末。老张说,他儿子儿媳每周都来,来了就等着吃饭,吃完就走,从来不管他们累不累;老李说,他孙子每次来都把家里搞得一团糟,他说了两句,儿媳还不高兴,说他跟孩子计较;老王更惨,他老伴儿身体不好,每次儿女一来,老伴儿都得累病,可儿女根本不当回事。
我们年轻的时候,拼命工作,挣钱养家,把儿女拉扯大,供他们读书、结婚、生子,从来没抱怨过一句。现在我们老了,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可儿女们却觉得,我们就该理所当然地帮他们带孩子、做家务,就该无条件地为他们付出。他们忘了,我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也需要休息,也需要被关心、被照顾。
有一次,我忍不住跟儿子说了我的心里话,我说:“儿子,我和你妈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以后周末你们别总过来了,我们想清静清静。”儿子听了很不高兴,说:“爸,我们来看你和妈,是孝顺你们,你怎么还不乐意了?别人家的父母都盼着儿女常回家看看,你们怎么这么特殊?”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是啊,在别人眼里,儿女常回家看看就是孝顺,可这种带着索取和折腾的孝顺,我们真的承受不起。我们要的不是这种热热闹闹的“孝顺”,而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和体谅,是尊重我们的生活习惯,是在我们需要的时候搭把手,而不是把我们当成免费的保姆和提款机。
后来,我和老伴儿跟儿女约法三章,周末他们可以来,但不能每周都来,来了之后要自己动手做饭、收拾卫生,不能再让我们老两口伺候他们。一开始儿女们还不太习惯,慢慢的也接受了。现在他们偶尔周末过来,会主动帮着做饭、带孩子,吃完饭也会收拾碗筷,家里不再像以前那样乱糟糟的,我和老伴儿也轻松了不少。
其实老年人的要求真的不多,我们不求儿女大富大贵,不求儿女天天陪在身边,只求儿女能多一份体谅,多一份关心,多一份尊重。我们辛苦了一辈子,把最好的都给了儿女,晚年的时候,只希望能有自己的生活,能安安静静、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现在我不再怕过周末了,偶尔儿女带着孩子过来,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顿饭,聊聊天,看着孩子们健康快乐地成长,我也觉得很幸福。如果他们不来,我和老伴儿就安安静静地过二人世界,看看电视、散散步、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日子过得也很惬意。
人到老年,别太委屈自己,该说的话要说,该提的要求要提,学会拒绝,才能过得舒心。儿女有儿女的生活,我们有我们的晚年,互不打扰,互相体谅,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晚年的幸福,从来不是热闹非凡,而是舒心自在,被人理解,被人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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