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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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章节客观记录历史事实
1949年1月28日，农历戊子年腊月三十，南京城笼罩在冬日的寒冷之中。这一天是中国传统的除夕，街上的行人逐渐稀少，家家户户开始准备团圆饭。
在南京城内一处民居里，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在房间里整理着简单的行李。
他叫卫立煌，字俊如，1897年生于安徽合肥，曾任东北"剿匪"总司令，是国民党军队中的高级将领。从1948年11月起，他被软禁在南京寓所已有两个多月。
看守他的宪兵和特务平时对他监视极严。门外站岗的宪兵日夜轮班，楼内还住着保密局派来的十几个特务，对他的一举一动进行监视。
每当有熟人来访，都会被拦在门外。就连当时的中央军校校长关麟征前来探望，都被门口的宪兵拦住无法进入。
辽沈战役失败后，国民党军在东北全军覆没。1948年11月16日，蒋介石以"贻误戎机"的罪名，下令将卫立煌撤职查办。
卫立煌从北平包机飞往广州，想要离开，却被保密局侦悉，强行将他截回南京寓所软禁。
看守森严的日子里，卫立煌心里清楚，蒋介石对他已经起了杀心。
丢失东北的责任被全部推到他身上，许多国大代表要求："杀卫立煌以挽士气。"他的处境极为危险。
1949年1月21日，国民党内部的权力斗争出现了转机。蒋介石在各方压力下宣布下野，李宗仁出任代总统。局势的变化给卫立煌带来了一线生机。
李宗仁上台后，宣布释放政治犯。在吴忠信等人的劝说下，李宗仁同意解除对卫立煌的软禁。
1月28日除夕这天，监视卫立煌的宪兵和特务被撤走。负责看守的几个特务在拿了卫家的"过年费"后，识相地离开了。
深夜时分，卫立煌剃掉了蓄养多年的胡须，头戴瓜皮帽，身穿普通长衫，装扮成一位私塾先生的模样。
他和妻子韩权华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准备趁着夜色离开这座囚禁他两个多月的牢笼……
【一】从孙中山卫士到"五虎上将"
卫立煌的军旅生涯始于辛亥革命。1911年武昌起义时，年仅14岁的卫立煌应募到安徽庐州军政分府当兵。
1912年，他与兄长一同至和州加入革命军。1915年，18岁的卫立煌南下广州，投奔粤军，加入由广东省长朱庆澜成立的广东省军，成为粤军第二军班长。
由于朱庆澜立场偏向孙中山，因此他成立的部队也与孙中山关系密切。
1917年孙中山南下护法，卫立煌被推荐担任大元帅府卫士，从此开始了他的军旅生涯。
1918年，卫立煌调回粤军第二军第二支队。在随后的作战中，他屡建战功，逐级晋升到团长。
1920年，他升任粤军第二军参谋长。1924年6月，卫立煌任第一军第四师第七旅补充旅旅长。
1925年孙中山病逝后，粤军被编入国民革命军第一军，卫立煌任补助旅旅长。
1926年，北伐战争开始。卫立煌随第一军入闽作战，在永定、松口等战役中表现出色，升任第十四师师长。
1927年8月，在著名的龙潭战役中，卫立煌率第十四师自镇江进占龙潭车站北侧高地，日夜鏖战六昼夜，击溃孙传芳军。
因此战功，他在1927年10月升任国民革命军第九军副军长。
1928年，卫立煌被保送至陆军大学将官特别班第一期深造，补足了因行伍出身而缺少的学历。
1930年，在中原大战前夕，他被任命为第四十五师师长，负责保卫南京安全。
1932年5月，卫立煌率部参加对鄂豫皖苏区的第四次"围剿"。
9月，他率第六纵队进攻大别山地区。9月20日，卫立煌部占领了鄂豫皖苏区的中心金家寨。
蒋介石大为高兴，专门划出霍山、商城、六安等县的边境地区设县，命名为立煌县，并任命卫立煌为"豫鄂皖边区剿匪总指挥"。
到1936年，卫立煌已经成为国民党军队中的重要将领，与刘峙、顾祝同、蒋鼎文、陈诚并称为蒋介石的"五虎上将"。
不过，由于他既不是浙江人，也不是黄埔军校出身，在蒋介石的嫡系中始终被视为"嫡系中的杂牌"。
【二】西安事变与抗日战争
1936年12月12日，西安事变爆发。卫立煌与陈诚、朱绍良、钱大钧等国民党要员一起，被张学良、杨虎城扣押在西安。
卫立煌自知自己曾多次参加对红军的"围剿"，与红军积怨颇深，担心此次凶多吉少。
张学良亲自找到他，详细讲解了举行兵谏的目的、经过，以及提出的八项主张。
卫立煌一生以孙中山忠实信徒自居，听完张学良的阐述后，认为"全国一致抗日"确实是当务之急，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卫立煌对共产党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后来他对人说："西安事变是完全没有想到的，后来的结果更是想不到。好得很！当时要不是张汉卿这么一来，再打内战，中国早已被日本灭亡了。"
1937年7月7日，全面抗战爆发。卫立煌升任第十四集团军总司令，在华北与日军作战。
1937年10月，卫立煌指挥忻口战役。这是抗战初期华北战场上规模最大、战斗最激烈的一次战役。
卫立煌率部与日军第五师团等约5万人的进攻部队激战近20天，毙伤敌2万余人。
在这次战役中，八路军被改编为第十八集团军，隶属卫立煌指挥的第二战区序列。
卫立煌与八路军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1938年2月，卫立煌任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4月，他应邀访问延安，受到热情接待。
这次访问，让他对共产党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在延安期间，他与伟人多次会面交谈，两人还留下了8张合影。卫立煌将这些照片视为珍宝，一直随身携带。
1939年1月，卫立煌任第一战区司令长官，5月晋升陆军二级上将，9月兼任河南省政府主席。
1940年，他兼任冀察战区总司令，继续与八路军保持友好关系。
在担任第一战区司令长官期间，卫立煌曾为八路军提供过军事物资。
他曾批条发给八路军100万发步枪子弹、25万枚手榴弹、180箱牛肉罐头以及其他军需物资。这些行为引起了蒋介石的怀疑。
1941年5月，蒋介石以中条山作战失利为由，免去了卫立煌兼任的河南省政府主席职务，让他去成都照顾老母。
这实际上是对他的一次冷遇。当时周恩来对卫立煌说："你是受了我们的累。"这句话让卫立煌深受感动。
1943年11月，抗战进入反攻阶段，卫立煌被任命为中国远征军代司令长官。
1944年，他指挥所部在缅北和滇西地区作战，击败日军，收复失地。
1945年1月，他指挥的部队与中国驻印军在缅甸芒友会师，打通了中印公路。4月，他被任命为中国战区中国陆军副总司令。
抗战胜利后，美国出版的《名人词典》和《时代周刊》都称他为"常胜将军"，这在国民党将领中极为罕见。日军将领香月清司称赞他为"支那虎将"。
【三】东北战场的九个月
1946年，抗战胜利后的中国并未迎来和平，国共内战全面爆发。
卫立煌出国考察，于1947年回国。
1948年1月17日，卫立煌被蒋介石任命为东北"剿匪"总司令部总司令兼东北行辕代主任。
五天后，他飞抵沈阳，接替陈诚出任东北最高军事长官，总揽东北党政军大权。
此时的东北战局已经非常严峻。国民党军队虽然有数十万兵力，但士气低落，装备虽然精良，却在战场上屡屡失利。相反，人民解放军士气高涨，越战越勇。
卫立煌到达东北后，对战局进行了冷静的分析。他认为，在当时的形势下，应该采取守势，保存实力，避免决战。
蒋介石却多次电令他主动出击，打通辽西走廊，解锦州之围。卫立煌以沈阳兵力不足为由，没有积极执行蒋介石的命令。
1948年9月12日，辽沈战役打响。解放军以迅猛动作切断北宁路，占领辽西走廊，将国民党军队压缩在锦州、锦西等孤立据点。
9月24日，驻守锦州的范汉杰连电告急。蒋介石急召卫立煌到南京，迫令他由沈阳出兵西进解锦州之围。
卫立煌表示沈阳兵力不足，不能西进，要蒋就近从关内调援军。
蒋介石坚持原命，并派参谋总长顾祝同到沈阳监督执行。卫立煌回沈后，在军事会议上仍坚持己见。
10月2日，蒋介石亲自飞抵沈阳，召集师以上军官训话，甚至抛开卫立煌亲自指挥。
此时，被困锦州的守军急盼沈阳救兵，而卫立煌始终按兵不动。
10月14日，人民解放军攻克锦州，守敌范汉杰以下十多万人被俘。随后，长春守敌迅速瓦解，东北国民党军全军覆没。
关于卫立煌在辽沈战役中的表现，历来存在不同看法。
卫立煌的夫人韩权华后来披露称，卫立煌接受东北任命："并不是想帮助蒋介石打仗，而是促成蒋介石失败。"
也有研究者指出，卫立煌对战局的判断比蒋介石更为清醒和客观，他坚持固守沈阳的策略，致使人民解放军在长达6个月的时间内无战机可觅。关于他的动机和作用，至今仍是历史研究的课题。
1948年11月16日，蒋介石以"贻误戎机"的罪名，下令将卫立煌撤职查办。
东北战局是蒋介石三次到达沈阳、亲自主持策定的，但他却把西进兵团乃至东北失败的责任推到卫立煌一人身上。
卫立煌在北平听候裁处时，包机直飞广州，被保密局侦悉后截回南京寓所软禁。
被软禁的日子里，卫立煌的处境极为凶险。国大代表纷纷要求："杀卫立煌以挽士气！"蒋介石虽然暂时没有下令处决，但随时可能改变主意。
门外的宪兵日夜守卫，楼内的特务时刻监视，卫立煌几乎没有任何自由。
他的老朋友想来探望，都被拦在门外。当时中央军校校长关麟征前来探望，却被门口宪兵拦住。
关麟征愤怒地把中将领章撕下扔在地上，骂道："凭这个都进不去，我也不需要了！"这种待遇让卫立煌深感人情冷暖。
更危险的是，蒋介石一直怀疑卫立煌"通共"。卫立煌知道，自己抗战时期曾多次与周恩来、朱德等人会面，还去过延安，甚至给八路军提供过军火物资。
这些事情早已被蒋介石的特务报告上去。东北战场上，他没有积极执行蒋介石的作战命令，更让蒋介石对他起了杀心。
卫立煌曾将自己与伟人、朱德等人的合影和通信视为珍宝，一直随身携带了十几年。
在被软禁前夕，他不得不连夜将这些珍贵的照片和信件全部销毁。
那天半夜，他独自在房间里，一张张地将照片撕碎投入火盆，看着火焰吞噬这些记忆，心中百感交集。
这种被怀疑、被监视、随时可能被处决的煎熬，比死还难受。卫立煌明白，一旦蒋介石下决心处置他，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1949年1月21日，蒋介石在各方压力下宣布下野，李宗仁出任代总统。
李宗仁上台后宣布释放政治犯。一向关心卫立煌的吴忠信向李宗仁进言说："卫立煌不同于一般政治犯。局势到了目前这般地步，还把一个大将软禁着，这又怎能使那些在押的政治犯相信我们能够真正做到释放他们呢？"
李宗仁当晚邀请卫立煌作一夕长谈。第二天正是农历除夕，李宗仁下令将监视卫立煌的宪兵撤走，恢复了他的自由。
负责看守的几个特务在收了卫家 的"过年费"后，识相地离开了。
这个万家团圆的夜晚，对卫立煌来说却是逃离囚笼的最佳时机。
深夜时分，卫立煌剃掉了胡须，换上普通服装，装扮成一个私塾先生的模样。
他和妻子韩权华、副官柴春生等人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趁着夜色悄然离开南京，乘坐汽车连夜赶往上海。
几天后，他们在上海登上了开往香港的英国轮船。轮船途经台湾基隆港口时，卫立煌担心有国民党特务来查船，紧张地从头等舱走到船头躲避。
船在基隆停靠了一个多小时，所幸平安无事。轮船终于驶离基隆，向香港进发。
然而就在卫立煌逃离南京的前一个多月，一个消息的传来，曾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那个消息的内容，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他未来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