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彭家寨：武陵山水间的土家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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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武汉2月26日电（记者张阳）在鄂西南武陵山区深处，有这么一个山水环抱的小村庄，村里一些寨子还保留着清代以来的吊脚楼。村民世代居住于此，依然沿袭着一些传统生活方式。

近日，记者来到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宣恩县沙道沟镇两河口村，探访这座中国传统村落的“土家烟火”。

来到村中最具代表性、历史建筑保存最完好的彭家寨，远处随山势层叠错落的土家吊脚楼群映入眼帘。屋顶飘出的袅袅炊烟随清晨薄雾隐入山林，清澈见底的龙潭河缓缓流过。

两河口村彭家寨一角。新华社发（文林 摄）

彭家寨吊脚楼群保存着清代以来原汁原味的建筑风貌，建筑几乎不用一钉一铆，凭榫卯、穿斗等方式连接，与自然山水融为一体，气势恢宏。古建筑专家张良皋曾称之为“土家建筑的活化石”。

彭家寨吊脚楼群（无人机照片）。新华社发（陈绪开 摄）

宣恩县文化遗产管理保护中心主任荀杰说，由于山区多水多雨，底层架空的“干栏式建筑”，不仅克服了地形起伏对建设房屋的制约，还能防潮、避免蛇虫侵袭，更加安全。

彭家寨吊脚楼群（无人机照片）。新华社发（陈绪开 摄）

吊脚楼建设讲究“天平地不平，前平后不平”，从山下到山上，虽然不同房间的层数不一，但从上方看是整齐的。吊脚楼依山就势，形态包括单吊式、双吊式等多种样式，展现了土家百姓适应与改造环境的智慧。

来到一栋双吊式吊脚楼，记者发现了一个“怪现象”：屋内屋外都没有通向二楼的楼梯，且二楼房间的墙板被“拆掉”了一块。原来，山区地狭，为了增加房屋面积，干脆不造楼梯，直接用竹梯攀爬上楼，“缺口”既是“门”，也是储存粮食通风所需。

吊脚楼上层供人通行和通风的“缺口”。新华社记者 张阳 摄

荀杰说，土家族吊脚楼的另一个特色是“伞把柱”的应用。在正房和厢房的交界处，匠师立起一根柱子承托两屋梁枋，既节省材料，又起到装饰和分隔功能区的作用，类似结构在我国其他民居中相对少见。

目前，吊脚楼内仍居住着约30户村民，种稻谷、养猪养鸡、砍柴取暖，传统的生活方式依然得到保留。

彭家寨吊脚楼挂上红灯笼。新华社发（陈绪开 摄）

屋檐飞翘，大红灯笼点缀其间，屋内飘出烟熏的香味。记者顺着“烟气”来到农户彭继全的家中，火坑里正烧着柴火，上方挂着熏得红里透亮的猪头、猪腿、猪排等。

“这是上个月刚杀的年猪，已经熏得差不多了。”彭继全说，“猪头和猪尾用来过年时祭祖，象征一年‘有头有尾’。”村民用世代相传的习俗，寄托着不忘先人、祈福未来的美好愿望。

村民正在取暖和熏腊肉。新华社发（陈绪开 摄）

“烟气就是古寨的命脉。”荀杰说，山中杂木燃烧及做饭时形成的烟气，能够烘干屋中的水汽，烟里的焦油、酚类物质渗进木材，会形成一层保护层，起到加固木质、防潮防虫的作用。

防火是古建筑保护的头等大事。近年来，当地将屋内所有的电线重新排布，用阻燃的金属外壳包围，还在火坑上方放置了铁制防坠网，防止腊肉掉入火坑中引起火灾。并在日常巡查中提醒村民柴灶分离、人走火灭。

彭家寨吊脚楼角落一景。新华社发（陈绪开 摄）

太阳渐高，晨雾散去。记者来到73岁的村民周友云家中，此时她正和家人一起烫豆皮。房前土灶上支着一口大铁锅，下面烧着柴火，周友云用“棕刷”沾上滴有油的水，在滚烫的锅底刷一下，大片的水蒸气立刻蒸腾起来。此时，她再麻利将提前备好的豆皮浆从外至内均匀涂抹，成形后翻上一面，不到半分钟，一张豆皮就烫好了。

往豆皮上放上一颗完整的霉豆腐，再均匀抹开，折在一起，即土家版“煎饼”。外焦里嫩，带着霉豆腐的香辣味，这就是周友云一家的早餐。

随着彭家寨文旅产业的发展，烫豆皮等更多土家族传统美食正走出大山，越来越多村民的“腰包”更鼓了。

“几天前和家人一起直播卖豆皮，3张20元，买的人太多了，做不过来。”周友云说，家里还开了农家乐，暑假学生过来研学时，她提前准备好箬叶、玉米浆和棕绳，教娃娃们包“粑粑”，一天可赚100元。

周友云在做烫豆皮。新华社发（陈绪开 摄）

近年来，当地提出“土家泛博物馆”概念，使用原工艺、原材料、原形制，修旧如旧，将整个村落和周围景区打造成一个开放式博物馆，展示当地真实的生产生活场景，让游客感受土家文化的魅力。

2025年4月8日，游客在彭家寨吊脚楼前赏花游玩。新华社发（王法钧 摄）

春季可赏油菜花，夏季可体验插秧，秋季可观看收稻，冬季可品尝“刨汤宴”……四季不同景的彭家寨，正成为集土家文化研究、建筑艺术展示、农耕文化体验、康养休闲度假等为一体的文化旅游新地标。

村民在打糍粑。新华社发（陈绪开 摄）

时至中午，村内游客逐渐多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户，被屋内的烟气分割成一条条光束。土家古村传承千百年、滋润人心的秘诀，也许就在这朦胧的“烟火气”中。

统筹：曹建礼 陶叶 闫建华

海报设计：刘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