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本“精神地图”，写给每一个都市游荡者

你是否曾在拥挤的地铁中，看着周围低头看手机、面无表情的人群，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孤独？或者在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下，觉得自己是如此微不足道？

也许正是在这些微妙的瞬间，我们才会意识到，都市里发生的一切，如此“瞬息万变、繁复多样”。

它像一部永不停歇的机器，既在生产商品，也在塑造我们，商品、景观、街道、人群、欲望、激情……它们共同构筑了城市。

而这些关键词，可以追溯到都市诞生之初。19世纪中期，敏感的作家们就意识到这种全新的生活方式。

清华大学汪民安教授主编

一部关于“现代人如何诞生”的心理地图

巴黎

忧郁与激情

CITY

这本书的第一站是巴黎，早期的巴黎在巴尔扎克和福楼拜的笔下，更像是一场关于金钱与欲望的神话，但也伴随着幻灭后的废墟感。

你可能也注意到了，巴尔扎克笔下的人物无不“崇拜自我和权力”，而福楼拜则着意塑造资产阶级庸碌之辈，他对巴黎的厌恶常常不加掩饰。

福楼拜：巴黎十分可厌，在那里住了几个月之后，觉得整个人的神气从千百毛孔漏落，散落到了人行道上。

《包法利夫人》用艾玛的悲剧，讲述了一个不邪恶却令人窒息的世界。图｜电影《包法利夫人》。

随着城市的大规模生产和消费成为可能，左拉敏锐地捕捉到了百货公司这种新型景观的崛起，他笔下的巴黎史诗不仅仅是关于建筑的，更是关于妇女与商品之间的微妙关系。

卡耶博特《雨天的巴黎街道》（1877年），它常被视为现代都市经验的视觉范本。

然而，最能代表巴黎气质的莫过于波德莱尔笔下的“游荡者”。他在新奇的城市风光中感到了深刻的“忧郁”和“激情”，他在人群中穿梭，却又与世界保持着疏离。

波德莱尔：我独自去练习我奇异的剑术，向四面八方嗅寻偶然的韵律。（《太阳》）

这种游荡者的形象，后来在本雅明的解读下变得更加深邃：城市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历史碎片的迷宫。

对于这时的巴黎来说，现代性就是那种在废墟中感受孤独，在欢欣中发现忧郁，介于美与丑之间的矛盾体验。

柏林

冷漠、世俗与孤独

CITY

在柏林，我们同样看到大都市的两面。柏林的 “诊断家”西美尔发现，都市的瞬息万变对人们的心理构成一种强烈的刺激，让人们产生一种不稳定的、变幻的心理感受。

但是，由于这种不停的刺激，现代都市人越来越麻木，带有一种见怪不怪的漠然气质，事件和刺激不再引起他们的惊奇。

19世纪末的柏林。

货币让一切均等化，并消除了人身上的固有魅力，不过，反过来，货币也构成了最大的刺激。就此，货币一方面泯灭了个性，另一方面又刺激了个性。

柏林给人印象深刻的不是都市的令人目眩的光晕，而是现代人脆弱的孤独和苦痛。冯塔纳发现物质的丰盛加深了人和人的沟壑和隔膜；霍普特曼则赤裸裸地展示了底层人物如同动物一般的卑贱人生；德布林干脆将底层人物的伤痛看作柏林的灵魂。

德布林的经典作品《柏林亚历山大广场》，通过拼贴式叙事与都市噪音般的语言，描绘一战后柏林底层人物在现代都市中的迷失、暴力与生存挣扎。

但在这种冷峻中，托马斯·曼却在音乐和市民传统中为人们保留了一片“精神故乡”。相较于描绘都市景观，柏林作家更倾向于都市生存经验的剖析；而正是在底层困顿之中，柏林孕育出高度成熟的文化形态，逐渐成为重要的文化输出者。

纽约

欲望、规训与历史终结

CITY

纽约跟欧洲的城市都有所不同。它由一代代移民融合而成。纽约试图在这个融合的过程中形成自己的特殊 “精神”，不过，每一代人都有一个不同的纽约。

早期的亨利·詹姆斯和菲茨杰拉德试图抓住纽约的内在性，抓住纽约隐秘的核心精神，哪怕这种精神充满分裂、冲突和对抗。在这里，纽约和纽约人相互塑造，相互改变对方。

但是，一旦纽约获得了自己独一无二的地位后会变成什么呢？晚近的两位作家保罗·奥斯特和德里罗发现，纽约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机器，但是这个机器却是排斥人的，尽管纽约看上去给每个人提供了机会，但是每个人无不受到这个现代城市机器的束缚和控制。

电影《城市之光》中，象征“和平与繁荣”的纪念碑在冗长空洞的致辞后揭幕，最终亮相的却是——一个流浪汉正睡在纪念碑上。

纽约展现了一种极致的现代性：它既给人巨大的自由，但是也给人以巨大的排斥。在城市中，一旦无法获取资本，就只能是城市的剩余者，这是全球化时代的纽约的特征。

1913年美国画家贝洛斯描绘的纽约下东区的街头生活场景，他为这幅画命名为“悬崖居民”。

伦敦

人群、街道与谜团

CITY

和巴黎一样，伦敦在19世纪突然涌现了大量人口，他们“仿佛用法术从地下呼唤出来”，“大街上的人群”这一重要意象出现了。

苏格兰摄影师、地理学家约翰·汤普森于1867年出版的《街头生活》，以镜头记录伦敦“街头人”的艰辛日常，呈现最贫困群体的生存状态与挣扎。

小清洁工：“阁下，给我一个铜板，我将清理干净这条街。”图为19世纪英国关于扫街男孩的漫画。

街道是人群展示和表演的舞台，无数陌生人聚集在一起，无数陌生面孔同时向我涌现，街道上的人群，既是显赫的景观，也包裹了沉默的秘密。

它因此不断地吸引了狄更斯、阿诺德、吉辛、夏洛蒂·勃朗特、王尔德等作家的注目。柯南·道尔通过福尔摩斯的视角，为我们展示了伦敦街道的叙事美学，这位侦探总能从混乱的街道信息中拼凑出逻辑。

而到了伍尔夫的时代，汽车文化带来了感官上的革命，速度彻底改变了人与空间的关系，也让伦敦的现代性多了一种流动的政治色彩。这里的城市，更像是一张由街道、政治和现代交通工具共同编织而成的巨大网络。

为什么今天要读这些一百多年前，或者半个地球之外的故事？答案就在于作家们对现代的特殊感受力，他们在不断的崩溃与自我更新中学会应对城市，这些思考并非过去式，它们早已成为我们灵魂的一部分。

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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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资料来源：《文学与现代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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