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知男友家世普通,他转身另娶富家女,订婚宴上父亲登台揭秘"【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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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首发
傍晚六点的老城区川菜馆,正是饭点最热闹的时候。
邻桌的划拳声混着玻璃杯碰撞的脆响,在不大的空间里撞来撞去。
空气里裹着现炝的红油香、青花椒的麻意,还有刚端上桌的水煮鱼蒸腾的热气。
“我爸就是个卖建材的,没什么大本事,不过养活我们娘俩,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陶晚星握着竹筷,把一筷子吸满了汤汁的青笋片,稳稳夹进了高远面前的白瓷碗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松快得就像在聊今天窗外的天气,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高远正垂着脑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像是在回什么要紧的消息。
听见这话的瞬间,他按在屏幕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眼皮都没抬一下,连视线都没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分毫。
“哦,卖建材的啊。那应该挺辛苦的。”
他的声音平得像一碗凉透的白开水,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话音刚落,指尖又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旁人的错觉。
陶晚星握着筷子的手,轻轻收了收。
她侧过脸,看着高远专注盯着手机屏幕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依旧锋利,鼻梁高挺,是她当年在大学辩论赛上一眼就心动的模样。
可此刻,她心里那点藏了很久的、小小的不安,就像水底悄悄冒上来的气泡。
轻轻浮到水面,然后悄无声息地裂开了。
她从来都不是故意要隐瞒家世。
只是从她记事起,父亲陶德明就反反复复叮嘱她,在外面不要随便提家里是做什么的。
“树大招风,人心复杂,你安安稳稳交朋友,简简单单过日子就好。”
小时候的陶晚星,总觉得父亲太过谨慎,甚至有点小题大做。
可这么多年下来,她也早就习惯了这份低调。
她和高远谈了三年恋爱,从青涩的大学校园,走到兵荒马乱的职场,感情一直稳稳妥妥。
高远上进、肯拼,在头部证券公司做得风生水起,毕业没几年,年薪就稳稳突破了五十万。
他总抱着她,在她耳边一遍遍承诺,要给她最好的生活,要在这座寸土寸金的一线城市,给她买一套带落地窗的大房子。
陶晚星每次都笑着点头,靠在他怀里,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她从来没告诉过高远,自家在城东江边的那套三百平顶层复式,光是硬装和软装,就花掉了他整整三年的年薪。
也没告诉过他,父亲书房里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木雕摆件,随便拿一件出来,都够付一套刚需房的首付。
她从始至终都觉得,这些都没必要说。
爱情是两个人心贴着心的事,和家里有多少钱,有多少资产,从来都没有关系。
“晚星,下个月我们公司办年会,可以带家属一起参加。”
高远终于放下了手机,端起面前的大麦茶喝了一口,抬眼看向她。
“你那天有空吗?记得穿得正式一点,我们公司老板和几个重要的大客户,当天都会到场。”
“好啊。”
陶晚星笑着点头答应,心里已经开始默默盘算,当天该穿哪套衣服。
那条香槟色的真丝长裙,是去年生日妈妈找高定工坊给她做的,牌子太过扎眼,她买回来之后,一次都没敢在高远面前穿过。
或许穿那件米白色的西装套裙就好,剪裁得体,低调又得体,不会出错。
“对了,你们公司的年会,是不是定在凯悦酒店?”
陶晚星像是随口提起一样,轻声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
高远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哦,听我们公司同事提过一句,说那家酒店的宴会厅场地不错,装修也大气。”
陶晚星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
她当然知道凯悦酒店。
酒店最大的无柱宴会厅,去年父亲公司的年会,一口气包了整整三天。
当时负责对接宴会的经理,还专门带着方案和菜单,上门来家里跟父亲汇报过好几次。
“是挺不错的,我们公司今年效益好,老板也舍得花钱。”
高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到了现场,我介绍你认识几个我们部门的同事,还有我们部门的总监。”
“好呀。”
陶晚星笑着应下,又给他夹了一块裹满红油的水煮鱼片,鱼片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高远看着碗里的鱼片,忽然抬起头,问了一句。
“你爸…… 卖建材,具体是做什么的?是代理品牌,还是自己开门店?”
陶晚星拿着筷子的手,猛地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在一起三年,高远从来都没有问过。
“就是…… 做些建材批发生意,平时跑跑工地,对接一下项目什么的。”
她含糊其辞地应付了过去,没敢多说一个字。
“哦。”
高远淡淡地应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可陶晚星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垂下眼皮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
那眼神轻得很,像一阵风吹过水面,泛起一圈转瞬即逝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可她还是捕捉到了。
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安,又像藤蔓一样,悄悄冒了头。
公司年会那天,陶晚星最终还是穿了那套米白色的西装套裙。
裙子的剪裁贴合身形,料子也是顶级的,只是她出门前,特意用剪刀把领口的品牌标,剪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线头都没留下。
高远开车来接她的时候,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眼。
“这衣服…… 新买的?”
“不是,以前买的,一直没什么机会穿。”
陶晚星笑着挽住他的胳膊,歪着头问他:“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就是…… 有点太素了。”
高远顿了顿,又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
“算了,反正也就是个年会,穿什么都无所谓。”
陶晚星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没再多说什么,跟着高远上了车,一路往凯悦酒店的方向去。
车子驶入酒店大门的瞬间,陶晚星看着熟悉的建筑,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凯悦酒店的金色大厅里,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眼睛都有些发花。
场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中飘着香槟的甜香,还有各种高级香水交织在一起的味道。
高远刚进场,就被几个同事拉走应酬了,只留下陶晚星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甜品台旁边。
她拿了一个小小的慕斯蛋糕,用叉子慢慢挖着吃,目光却不自觉地在场中逡巡。
然后,她就看到了高远。
他正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一群人中间,脸上挂着得体又周到的笑容,正和一个穿着正红色鱼尾晚礼服的女孩说话。
那女孩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脖子上戴着的钻石项链,在水晶灯下闪着刺眼的光,主钻大得像鸽子蛋。
她笑得眉眼弯弯,一只手还轻轻搭在了高远的小臂上。
高远没有躲开,甚至还微微侧过身,更凑近了她一些,方便她说话。
陶晚星握着蛋糕叉的手指,猛地收紧,叉子狠狠戳进了绵软的奶油里。
“那是赵思雨,我们公司最大的一个客户的女儿。”
一个陌生的男声,忽然在她身边响了起来。
陶晚星转过头,看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对着她友好地笑了笑。
“你是高远的女朋友吧?我听他提起过你,我是他同部门的同事,我叫王磊。”
“你好。”
陶晚星点了点头,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高远和赵思雨那边。
“赵思雨家是做珠宝连锁生意的,全国开了几十家门店,身家这个数。”
王磊伸出五根手指,压低了声音跟她说。
“至少五十个亿起步,她爸是我们公司今年最重要的机构客户,光去年一年,给我们部门贡献的佣金就有上千万。”
陶晚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高远最近跟她走得特别近,上个月还专门请了年假,陪她去香港看了一场珠宝拍卖会,回来跟我们说,是‘维护客户关系’。”
王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看热闹的意味。
“不过在我们这行,这种事也正常,毕竟人脉和关系,比什么都重要。”
他说完,拍了拍陶晚星的肩膀,转身端着酒杯走了。
陶晚星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她看着不远处的高远,微微倾着身子,听赵思雨说话,眼神专注得很。
赵思雨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忽然笑得弯下了腰,手指又一次轻轻碰了碰高远的手臂。
这一次,高远也笑了。
那笑容,是陶晚星很久都没有见过的,放松的、带着讨好和殷勤的笑。
以前他只有在见公司大老板、见部门总监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陶晚星忽然觉得,嘴里的慕斯蛋糕,变得又甜又腻,堵在喉咙里,难以下咽。
年会结束之后,高远开车送陶晚星回家。
车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电台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是她以前最喜欢的一首曲子,此刻却觉得刺耳得很。
“那个赵思雨,看起来跟你很熟。”
陶晚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轻声开了口。
“哦,她啊,就是客户的女儿,得捧着点,不能得罪。”
高远握着方向盘,语气随意得很,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就是正常的维护客户关系,你懂的。”
“陪客户的女儿去香港看拍卖会,也是维护客户关系的一部分?”
陶晚星转过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高远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一瞬。
连车速,都微微慢了下来。
“谁跟你说的?是王磊吧?那小子就爱背后瞎说八道。”
他很快就恢复了自然,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就是上次去香港出差,正好赶上赵小姐也在香港,就一起吃了顿饭。拍卖会是顺路过去看了一眼,毕竟人家是做珠宝生意的,对这方面感兴趣。”
陶晚星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想起王磊说的那句 “至少五十个亿起步”,又想起之前在川菜馆里,高远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失望。
心里那道原本就有的裂缝,在这一刻,好像又被狠狠撕开了一大块。
“晚星,你别多想,别听别人瞎说。”
高远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等我再拼两年,攒够房子的首付,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柔缱绻,和以前无数次跟她承诺未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陶晚星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那枚细细的银戒指。
那是高远用大学毕业第一个月的实习工资给她买的,不到一千块钱,戒指内侧刻着他们两个人名字的首字母。
她戴了整整三年,洗澡、睡觉都从来没有摘下来过,指圈都被磨得发亮,上面全是时光留下的细碎划痕。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把脸转向了窗外。
可心里的不安,却像疯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把她的心脏,勒得越来越紧。
过了一周,高远跟陶晚星说,要带她回家见父母。
陶晚星心里又紧张又期待,特意提前请了半天假,去商场精挑细选了礼物。
给高远的妈妈买了一条桑蚕丝的真丝围巾,给高远的爸爸买了一套景德镇手绘的青花茶具。
不算特别贵重,但都是她花了心思挑的,质感和做工都挑不出毛病。
高远看着她手里拎着的两个礼盒,却皱起了眉头。
“这些…… 一共多少钱?”
“围巾一千二,茶具八百。”
陶晚星老老实实回答。
高远沉默了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
“晚星,我家虽然不算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也算有点讲究,我妈平时用的围巾,最低都是爱马仕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却字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陶晚星的心上。
陶晚星瞬间愣住了。
手里拎着的礼盒,忽然变得沉甸甸的,坠得她手腕都有些发酸。
“那…… 那我现在拿去换一套?”
她有些无措地开口。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也就是个心意,拿都买了。”
高远摆了摆手,发动了车子,没再看她一眼。
陶晚星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紧紧攥着礼盒的提手,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传来一阵细密的疼。
高远的家,在市中心一个知名的高档小区里,房子是欧式装修风格,金碧辉煌,客厅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高远的母亲刘美兰,是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穿着香奈儿的粗花呢套装,手上戴着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接过陶晚星递上来的围巾礼盒,随手就放在了身侧的沙发上,连包装都没有拆开看一眼。
“小陶是吧?坐吧。”
刘美兰上下打量着陶晚星,目光在她身上那条简单的棉布连衣裙上,停留了好几秒,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
“听高远说,你在建筑设计公司上班?”
“是的,阿姨,我做设计助理。”
陶晚星规规矩矩地坐着,认认真真地回答。
“设计助理啊…… 那工资应该不高吧?”
刘美兰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语气轻飘飘的。
“一个月到手,能有八千块钱吗?”
“差不多。”
陶晚星含糊地应付了一句。
其实她的基本工资,一个月一万五,加上项目提成,每个月到手都有两万多。
更别说父亲每个月,都会悄悄往她的银行卡里打一笔 “零花钱”,数额是她年薪的好几倍。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
“八千块钱,在这座一线城市里,也就够租个房子,吃吃饭,勉强糊口吧。”
刘美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晃晃的怜悯。
“高远现在年薪五十多万,以后做到总监,年薪百万都是轻轻松松的。你们俩这收入差距,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以后真在一起过日子,柴米油盐的,肯定会有矛盾的。”
陶晚星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高远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削着苹果,全程没有插一句话,仿佛他母亲说的这些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见。
“我听高远说,你爸爸是做建材生意的?”
刘美兰又开口问道。
“…… 是的。”
陶晚星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裙摆。
“建材生意啊,现在可不好做吧?这几年房地产不景气,建材行业受影响最大了。”
刘美兰摇了摇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你爸一年到头,能挣多少钱?有二三十万吗?”
陶晚星的手指,微微发起抖来。
她想起去年年底,父亲公司的财报上,净利润后面那一长串的零,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我…… 不太清楚。”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这孩子,自己爸爸挣多少钱都不知道。”
刘美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不过也是,小门小户的,挣多挣少也就那样了。不像我们家高远,以后是要做大事、挣大钱的人。”
她把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在了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小陶啊,阿姨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高远现在正是事业上升的关键期,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事业上帮衬他的伴侣。要么是家里有资源有人脉,要么是自己能力特别强,能独当一面。你呢……”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陶晚星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她抬起头,看向高远,眼里带着一丝恳求,希望他能站出来,替她说一句话。
高远终于削完了手里的苹果,切成了小块,插上牙签,先递了一块到母亲面前。
“妈,吃块苹果。”
然后,他才拿了一块,递到了陶晚星面前。
“晚星,你也吃。”
他的表情自然得很,仿佛刚才母亲说的那些伤人的话,他真的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陶晚星接过那块苹果,指尖都在发抖,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高远的父亲话不多,只是偶尔问几句她工作上的事,语气还算温和。
可刘美兰的嘴,就没有停过。
一直在说,谁家的儿子娶了银行行长的女儿,事业直接一飞冲天;谁家的女儿嫁了上市公司老板的儿子,一辈子衣食无忧。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细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陶晚星的心上。
临走的时候,刘美兰拿起沙发上的那条围巾礼盒,又塞回了陶晚星的手里。
“这围巾你还是拿回去吧,阿姨用不上,也用不惯这个料子。”
她笑着说,语气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以后别乱花钱了,你们年轻人挣钱不容易,多攒点钱,给自己留条后路。”
陶晚星看着手里被退回来的礼盒,眼圈瞬间就红了。
但她还是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谢谢阿姨,谢谢叔叔,那我们先走了。”
她低着头,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抖。
高远搂着她的肩膀,对着父母笑了笑。
“爸妈,那我们走了,晚星今天有点累了。”
防盗门关上,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声控灯应声亮起,惨白的灯光照在陶晚星的脸上。
她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了手里的礼盒上。
“高远…… 你妈妈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
高远叹了口气,把她搂进了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别多想,我妈那个人,就是这样,说话直来直去的,没什么坏心眼,她心是好的。”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可陶晚星靠在他怀里,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而且她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晚星,我们以后要在这座城市立足,要买房买车,光靠我一个人拼命,真的太累了。”
陶晚星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家里能多帮衬我们一点,比如…… 你爸要是认识一些地产公司的老板,能给我介绍点客户资源,那我们的日子,就能好过太多了。”
高远的声音依旧温柔,可字字句句,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了陶晚星的心脏。
陶晚星忽然想起,年会那天,王磊跟她说的话。
“赵思雨家是做珠宝生意的,资产至少五十个亿起步。”
她在这一刻,什么都明白了。
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高远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她陶晚星这个人。
他想要的,是一个能在事业上 “帮衬” 他的家庭,一份能让他少奋斗二十年的人脉和资源,一个能让他一步登天的跳板。
而她陶晚星,一个 “卖建材的” 普通家庭的女儿,给不了他这些。
“我爸…… 就是个普通的生意人,不认识什么大人物,也给不了你想要的资源。”
陶晚星轻轻推开了高远的怀抱,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声音变得异常平静。
“你要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我们可以现在就分手。”
高远瞬间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一向温顺听话的陶晚星,会突然说出分手两个字。
“晚星,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觉得你配不上我?”
他赶紧伸手拉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
“我就是…… 就是希望我们以后的日子,能过得轻松一点,这有错吗?”
陶晚星看着他脸上急切的表情,心里一片冰凉,像被扔进了寒冬的冰湖里。
“没错。你说得都对。”
她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我累了,想回家。”
高远追了上来,还想再说什么,可电梯门正好开了,里面站着几个人,他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路无言。
车子开到陶晚星租住的小区楼下,高远还想跟着她上楼坐坐。
“我今天真的累了,想早点休息。”
陶晚星站在单元门口,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高远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陶晚星没说话,转身走进了单元楼,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回到那间不到六十平的小公寓,她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可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静静地流着泪,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坐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父亲陶德明打来的视频电话。
陶晚星深吸一口气,手忙脚乱地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对着卫生间的镜子,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才按下了接听键。
“爸。”
屏幕里,出现了父亲温和的脸,他正坐在书房里,身后是她从小看到大的整面墙的书柜。
“晚星啊,吃饭了吗?怎么声音听起来有点哑?”
陶德明的眼神里,满是对女儿的关心。
“刚吃完,可能有点着凉感冒了。”
陶晚星撒了个谎,不敢让父亲看出自己的异样。
“最近天气变化大,早晚温差也大,一定要注意添衣服,别冻着了。对了,你上次说,高远要带你去见他父母,去了吗?”
陶德明笑着问她。
“…… 去了。”
陶晚星的声音,低了几分。
“怎么样?他父母对你好不好?有没有为难你?”
陶晚星的鼻子一酸,差点又当着父亲的面哭出来。
但她还是强忍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正常。
“挺好的,阿姨人很热情,还留我在家吃了饭,做了好多菜。”
“那就好,那就好。”
陶德明松了口气,笑得更开心了。
“那什么时候,带高远回来家里一趟,让爸也见见?我闺女看上的人,爸得亲自给你把把关。”
“嗯…… 等他什么时候有空吧,最近他工作挺忙的。”
陶晚星含糊地应付了过去。
又陪着父亲聊了几句家常,陶德明才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陶晚星抱着膝盖,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窗外城市里闪烁的霓虹灯。
这座城市很大,很繁华,容纳了无数人的梦想和野心。
可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没过多久,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高远发来的微信消息。
“晚星,今天我妈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爱操心,没有什么恶意。”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但你也要理解我。我这么拼命工作,这么努力往上爬,不都是为了我们两个的未来吗?”
“如果你爸真的帮不上什么忙,那也没关系。我们两个人一起努力,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陶晚星看着这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嘴角扯出一个无比苦涩的弧度。
高远总是这样。
先一巴掌把你打得遍体鳞伤,再给你一颗甜枣,告诉你他都是为了你好。
让你觉得,他所有的现实、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伤人的话,都是因为爱你,都是为了你们的未来。
可真的是这样吗?
她想起年会那天,赵思雨脖子上那条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
想起高远看着赵思雨的时候,眼底那丝藏不住的炙热和讨好。
心里那点残存的希望,像风中残烛,忽明忽暗,却还是没有完全熄灭。
毕竟是整整三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立刻放下的。
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也许,高远只是压力太大了,只是说话太直接了。
陶晚星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给他回了一句。
“嗯,我明白。你也早点休息吧。”
高远很快就回了一个 “晚安” 的表情包。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陶晚星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从她说出父亲是卖建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日子,高远变得越来越忙。
给她打电话,经常没人接;给她发微信,往往要等好几个小时,才会回一句敷衍的 “在忙”。
偶尔约出来见一面,也只是匆匆忙忙吃顿饭,饭还没吃完,就急着要走,说是要去 “见重要客户”。
陶晚星问过好几次,这个重要客户到底是谁。
高远总是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说是 “很重要的大客户,不能怠慢,说了你也不认识”。
陶晚星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怕从他嘴里,听到那个她最不想听到的名字 —— 赵思雨。
直到那个周末,陶晚星和闺蜜林潇潇去市中心的奢侈品商场逛街。
在香奈儿专柜的门口,她看到了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周六下午的恒隆广场,人来人往,空气中飘着高级香水的甜香,和商场里中央空调的冷气交织在一起。
陶晚星正陪着林潇潇看新款的连衣裙,手里还拿着一杯刚买的冰美式。
可她的脚步,忽然就顿住了,目光直直地看向了不远处的香奈儿专柜。
那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手里拎着五六个印着双 C 标志购物袋的男人,不是高远,还能是谁?
他站在柜台前,微微弯着腰,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正看着面前正在试香水的女孩。
那女孩背对着她,穿着一条正红色的吊带连衣裙,一头栗色的长卷发披在背后,陶晚星只看了一眼背影,就认出来了。
是赵思雨。
赵思雨拿起一瓶香水,对着自己的手腕轻轻喷了一下,然后抬起手,递到了高远的鼻子前。
高远没有丝毫避讳,微微凑近,低头认真闻了闻,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对着她说了句什么。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陶晚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里的宠溺和讨好。
赵思雨笑得眉眼弯弯,转头对着柜姐抬了抬下巴,示意把这瓶香水包起来。
高远几乎是立刻,就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黑卡,毫不犹豫地递到了柜姐手里,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陶晚星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就冻住了,从头顶凉到了脚底,连手里的冰美式,都变得滚烫起来。
林潇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伸手紧紧攥住了她冰凉的手,压低声音问她:“晚星,那不是高远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陶晚星摇了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转身就往商场外面走。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商场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很,三月的风带着凉意,吹在她脸上,她却觉得头晕目眩,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的,正是 “高远” 两个字。
陶晚星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手指抖得厉害,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晚星,在干嘛呢?”
高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听起来很轻松,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我…… 在逛街。”
陶晚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哦,逛街啊。我下午陪个重要客户看项目,晚上可能不能陪你吃饭了。”
高远的语气自然得很,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客户?什么客户?”
陶晚星一字一句地问。
“就…… 一个大客户,说了你也不认识,挺重要的,得好好维护关系。”
高远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哄骗。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想换最新款的手机吗?等我这个月奖金发了,就给你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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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首发
看,他又在给她甜枣了。
陶晚星忽然觉得无比的可笑,笑自己傻,笑自己天真,笑自己三年来的真心,全都喂了狗。
“不用了,我手机还能用。你留着钱,给你的重要客户买礼物吧。”
她说完这句话,直接挂了电话。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一片模糊的水渍。
林潇潇追了出来,看到她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搂进怀里。
陶晚星靠在闺蜜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把这几个月积攒的所有委屈、难过、不甘,全都哭了出来。
好像要把这三年的真心错付,全都哭干净。
那天晚上,高远还是来找她了。
他提着一个印着五星级酒店 logo 的蛋糕盒子,推开门走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笑意。
“晚星,我忙完了,这个蛋糕是客户送的,黑森林口味的,你最喜欢吃的,我特意给你带过来了。”
陶晚星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脸依旧俊朗,西装熨烫得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女式香水味,和今天在商场里,赵思雨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心里那点残存的温度,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连一丝火星都没剩下。
“高远,我们分手吧。”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犹豫。
高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愣在原地。
“晚星,你胡说什么呢?好好的,怎么突然提分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去拉她的手,却被陶晚星侧身躲开了。
“我今天下午,在恒隆广场的香奈儿专柜,看见你了。”
陶晚星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看见你陪着赵思雨试香水,给她刷卡买单,你嘴里说的‘重要客户’,就是她,对不对?”
高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只过了几秒,他就镇定了下来,甚至还露出了一副委屈的样子。
“晚星,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赵思雨的爸爸是我们公司最大的客户,我陪她逛街,只是为了维护客户关系,都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需要你自掏腰包给她买几万块的香水?需要你对着她笑得那么殷勤?需要你对着她,露出那种我从来都没见过的温柔?”
陶晚星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恶心。
“高远,我不是傻子,我看得出来,你看她的眼神,和看我的眼神,从来都不一样。”
高远沉默了。
他后退了一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还有一丝破罐破摔的坦然。
“晚星,我是爱你的,我们这三年的感情,从大学校园到职场,一起走过的那些日子,不是假的。”
他的眼眶红了,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但我真的太累了,在这座一线城市里,我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没有家底,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我拼了命地加班,拼了命地拉客户,一年挣五十万,可连一套房子的首付,都要攒五六年。”
“赵思雨不一样,她爸爸一句话,就能给我带来几千万的业绩,就能让我直接升部门总监,就能让我少奋斗十年,甚至二十年。”
“我知道我这样做很混蛋,很对不起你,但我没有办法,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我不为自己打算,没有人会为我打算。”
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连眼泪都掉了下来。
可陶晚星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无比的恶心,无比的可笑。
“所以,你选择了她,放弃了我,就因为我爸是个卖建材的,给不了你想要的资源和人脉,对不对?”
“不,不是选择,是权宜之计!”
高远猛地站起来,急切地看着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晚星,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就两年,不,一年就够了,等我借助赵家的资源,爬到足够高的位置,站稳了脚跟,我就跟她分手,我就回来娶你,好不好?”
陶晚星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从来没想过,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高远,你真让我看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高远的心里。
高远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那副委屈恳求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阴鸷和鄙夷。
他终于撕下了自己戴了三年的温柔面具,露出了里面最真实、最不堪的样子。
“陶晚星,你别在这里装什么清高!你要是真有个有钱有势的好家世,我会做这种选择吗?”
他的声音尖利,带着浓浓的怨气,像是把所有的不如意,都怪到了她的头上。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爸只是个破卖建材的,给不了我任何帮助,带不来任何资源!我跟你在一起三年,除了拖我的后腿,你还能给我什么?”
他终于说出了藏在心里三年的真心话。
那些藏在温柔体贴里的算计,藏在海誓山盟里的鄙夷,藏在未来规划里的嫌弃,在这一刻,全都赤裸裸地摊在了阳光下,无所遁形。
陶晚星静静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这个她爱了三年,陪了三年,以为能携手走一辈子的男人。
原来从始至终,他爱的都不是她,只是他以为的,那个温顺听话、不会拖累他的普通女孩。
一旦发现她不能给他的事业带来任何助力,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转身,扑向能给他带来利益的人。
“你说得对,我爸就是个卖建材的,给不了你想要的资源,也帮不了你往上爬。”
陶晚星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祝你前程似锦,早日攀上你想要的高枝。”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防盗门。
门外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惨白的灯光照进屋里。
“请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高远看着她脸上决绝的表情,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咬了咬牙,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他侧过头,看着陶晚星,眼神里带着一丝阴狠,还有一丝自以为是的笃定。
“陶晚星,你会后悔的。离开了我,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人了。”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楼梯间,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 “咔哒” 一声轻响。
屋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陶晚星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这一次,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觉得浑身都累,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累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 爸爸。
她看着那两个字,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电话那头的陶德明,听到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心脏瞬间就揪紧了。
他的声音一下子就慌了,连声问:“晚星?怎么了宝贝?出什么事了?跟爸说,别怕。”
陶晚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把这几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把高远的背叛,他妈妈的刁难,他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全都告诉了爸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陶晚星都以为,电话是不是断了。
然后,陶德明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依旧是她熟悉的温和,却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冷意,像结了冰的湖面,寒气逼人。
“晚星,不哭了。为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不值得。”
“爸…… 我是不是…… 真的很差劲…… 是不是我真的配不上他……”
陶晚星哽咽着,声音里满是自我怀疑。
“胡说八道。我陶德明的女儿,是天底下最好、最优秀的姑娘。是他眼盲心瞎,是他配不上你。”
陶德明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心疼,还有压抑不住的怒气。
“是爸不好,当年不该让你瞒着家里的情况,爸只是想让你安安稳稳地谈个恋爱,交个真心待你的朋友,没想到,竟然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爸,我想回家……”
陶晚星哭着说,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好,宝贝,咱回家。爸现在就过去接你,不,爸亲自开车去接你,你在家等着爸,哪儿也别去。”
陶德明顿了顿,声音里的冷意更重了几分。
“晚星,这件事,你别管了,交给爸来处理。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爸一定给你讨回这个公道。”
挂了电话,陶晚星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哭了很久很久。
哭到最后,眼泪都流干了,嗓子也哑了,才靠着门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大学的校园里。
夏天的风带着香樟树的清香,高远骑着一辆二手的自行车,载着她穿过长长的林荫道。
她坐在后座,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他回过头,对着她笑,笑容干净又温暖,像盛夏的阳光。
他说:“晚星,等我毕业挣了大钱,就娶你,给你买大房子,让你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
她靠在他背上,轻声说:“好,我等你。”
那么美好的画面,那么真挚的承诺,怎么就碎了呢?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大片。
窗外的天色已经微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陶晚星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了。
陶晚星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哭到睡着的这短短几个小时里,一场针对高远的风暴,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陶德明在商界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从一个小小的建材门店,做到了如今省内建材行业的龙头企业,手里的人脉和资源,是高远这种刚入职场没几年的毛头小子,想都不敢想的。
挂了女儿的电话,陶德明坐在书房里,脸色冷得像寒冬的冰。
他立刻给助理打了电话,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把高远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资料,全都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包括他这三年和陶晚星的恋爱细节,包括他最近半年和赵思雨的所有往来记录,包括他陪赵思雨去香港拍卖会的完整行程,包括他正在申请的、需要赵家做担保的八百万创业贷款。
甚至包括他私下里和同事喝酒时,说的那些混账话,都被整理成了文字,还有清晰的录音。
“陶晚星?就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姑娘,要不是她性格温顺听话,我早就跟她分手了,她根本配不上现在的我。”
“赵思雨才是我的目标,她爸手里的资源,够我少奋斗二十年,只要能娶了她,我这辈子就稳了。”
“等我跟赵思雨定下来,就立刻跟陶晚星分手,跟她耗着,纯粹是浪费时间。”
一句句,一条条,清清楚楚地摆在陶德明的面前。
陶德明看着这些资料,手指捏得咯咯作响,指节都泛了白。
他捧在手心里宠了二十多年的宝贝女儿,竟然被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么欺负,这么算计。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
“表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老赵,是我,陶德明。有件事,得麻烦你,也得给你提个醒。”
陶德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把高远是怎么欺骗他女儿的感情,又是怎么刻意接近赵思雨,想要利用赵家的资源往上爬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电话那头的赵志豪。
赵志豪,正是赵思雨的父亲,也是陶德明的亲表弟,国内知名的珠宝大亨。
听完陶德明的话,赵志豪在电话那头,气得狠狠拍了桌子,声音里满是怒火。
“这个混账东西!竟然敢这么对晚星!还敢骗到我女儿头上来了!表哥,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也给晚星一个交代!”
挂了陶德明的电话,赵志豪看着桌上女儿和高远的合影,气得浑身发抖。
他立刻叫来了秘书,声音冷得像冰。
“去,把小姐给我叫到书房来,马上!立刻!”
一场足以毁掉高远所有前程的风暴,已经悄然酝酿成型。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陶晚星,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自己爱了三年的人,背叛了她,伤透了她的心。
她的世界,好像在一夜之间,就彻底崩塌了。
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冰冷。
就像这座城市初春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一丝阳光。
第二天一早,陶德明就亲自开车,把陶晚星接回了城东的家。
这套三百平的顶层复式,是陶德明在她大学毕业的时候,送给她的成人礼,一线江景,顶层带一个两百平的大露台,种满了她喜欢的月季和绣球,光装修就花了将近两百万,正好是高远三年的年薪。
以前她总怕高远知道了,会有心理压力,所以从来没带他来过这里,自己也只是偶尔周末回来住两天,大部分时间,都挤在那个六十平的小出租屋里,陪着他过所谓的 “奋斗的日子”。
现在想来,只觉得无比的可笑。
母亲柳云舒早就等在家里了,看到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赶紧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沙发上坐下,给她端来了刚炖好的燕窝。
“回来就好,我的宝贝女儿,回家了,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柳云舒的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轻轻拂过她受伤的心。
陶晚星捧着温热的燕窝碗,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妈,我是不是…… 很没用?连个人都看不准。”
“胡说什么呢。”
柳云舒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女儿善良、真诚,对待感情一心一意,是那个高远没有福气,是他眼瞎,错过了这么好的你,不是你的错。”
陶晚星低下头,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燕窝,小声说:“他说,嫌我爸只是个卖建材的,帮不了他,给不了他想要的资源。”
柳云舒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了几分。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丈夫。
陶德明背对着她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奔流不息的江水。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滔天的怒气。
“老陶。”
柳云舒轻轻叫了他一声。
陶德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走到陶晚星面前,蹲下身,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睛,声音放得很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晚星,这件事,交给爸来处理。你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问,安心在家休养就好。”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
“你记住,你是我陶德明的女儿,在这座城市里,谁让你受了委屈,我就让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说完这句话,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往外走。
“爸,你去哪?”
陶晚星下意识地开口叫住了他。
陶德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瞬间又恢复了温和。
“去公司处理点事,晚上回来陪你吃饭,想吃什么,让阿姨提前给你做。”
“爸,你别…… 别做什么过分的事。”
陶晚星咬着唇,小声说。
她虽然恨高远,却也不想因为自己,闹出什么无法收场的事情。
“放心吧,爸有分寸。”
陶德明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里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敢欺负他陶德明的女儿,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接下来的一周,陶晚星都窝在家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躲在自己的窝里,慢慢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要么躺着发呆,要么就抱着平板看以前看过的老电影,饿了就出来吃点东西,困了就睡。
手机一直调着静音,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没有一点动静。
高远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发过一条微信,仿佛他们三年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倒是闺蜜林潇潇,每天都给她发消息,给她讲笑话,给她发好玩的视频,周末还特意过来陪她住了两天,变着花样地逗她开心。
陶晚星嘴上说着没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的那个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三年的时光,一千多个日夜,她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最真挚的感情,全都给了一个不值得的人。
这种被背叛、被欺骗、被嫌弃的感觉,比分手本身,要疼一千倍,一万倍。
和陶晚星的低落不同,高远这几天,过得简直是春风得意,顺风顺水。
和陶晚星分手,他非但没有半分难过和不舍,反而觉得浑身都轻松了,像是甩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没有了陶晚星这个 “拖累”,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围着赵思雨转,不用再偷偷摸摸,不用再找借口。
而赵思雨那边,进展也顺利得超乎了他的想象。
这位珠宝大亨的千金,似乎已经彻底被他的 “才华” 和 “上进心” 迷住了,不仅天天跟他约会,带他参加各种高端的商业聚会,把他介绍给圈子里的大佬,还跟自己的父亲提了好几次,说高远是个很有能力的年轻人,让父亲多给他一些机会。
高远感觉,自己的人生,终于走上了梦寐以求的快车道。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和赵思雨结婚之后,要在哪里买婚房,要买什么样的车,要怎么借助赵家的资源,开创自己的事业。
这天晚上,他在市中心最高档的法式西餐厅,订了靠窗的位置,特意请赵思雨吃饭。
餐厅里放着舒缓的小提琴曲,烛光摇曳,气氛浪漫得恰到好处。
高远举起手里的红酒杯,看着对面的赵思雨,眼神里满是深情。
“思雨,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原地打转,看不到一点希望。”
赵思雨抿了一口红酒,对着他莞尔一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
“跟我还说什么谢不谢的。我看重的,是你的能力和上进心,高远,你值得更好的平台,更好的发展。”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粉色的真丝吊带裙,脖子上戴着一串圆润的南洋白珠项链,灯光下,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贵气,和陶晚星那种素净的样子,判若云泥。
高远看着她,心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觉得,自己之前的选择,真的是太对了。
“对了,下个月我爸生日,家里要办个小型的家宴,都是家里的亲戚和亲近的朋友,你要不要过来?”
赵思雨状似随意地开口,眼神却带着期待看着他。
高远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家宴!
这是要带他正式见家长,要把他当成自家人了啊!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欣喜。
“当然要去!伯父的生日,我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一定会到的!”
赵思雨看着他这副样子,满意地笑了笑。
“我爸这个人,最喜欢有上进心、踏实肯干的年轻人,到时候,你好好表现,给他留个好印象。”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高远郑重其事地承诺,心里已经开始疯狂盘算,该给未来的岳父准备什么样的生日礼物,才能既体面贵重,又不显得刻意张扬,还能正好送到赵志豪的心坎里。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吃完饭,高远开车把赵思雨送回了家,看着她走进别墅大门,才恋恋不舍地开车离开。
回到自己租的高档公寓,他刚进门,手机就响了。
是他母亲刘美兰打来的。
“儿子,怎么样?跟赵小姐的事,进展得顺利不顺利啊?”
刘美兰的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特别顺利!下个月她爸生日,邀请我去家里参加家宴!”
高远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语气里满是得意。
“哎哟!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机会啊!”
刘美兰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激动得不行。
“儿子,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礼物一定要选最贵、最体面的,千万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小家子气,丢了面子!”
“妈,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高远有些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这些话,他母亲这几天,已经翻来覆去说了不下十遍了。
“对了,你跟那个陶晚星,断干净了吧?可千万别藕断丝连的,要是让赵小姐知道了,那可就全完了!”
刘美兰又压低了声音,不放心地叮嘱道。
高远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鄙夷。
“早断干净了。她那种普通家庭出身的,本来就配不上我,跟她在一起,只会拖我的后腿。以后别提她了,晦气。”
“那就好,那就好。”
刘美兰终于松了口气。
“儿子,妈跟你说,赵小姐这种家世的千金,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你要是能娶了她,咱们家可就真的一步登天,翻身了!以后你就是人上人了!”
“行了妈,我知道了,我累了一天了,先挂了。”
高远不耐烦地挂了电话,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
这座城市真大啊。
大到能容纳无数人的野心和梦想,也大到能碾碎无数人的尊严和底线。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陶晚星最后看他的眼神。
失望,冰冷,还有满满的鄙夷。
心里忽然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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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首发
但只持续了一秒,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只是选择了一条对自己最有利的路,这有什么错?
要怪,就怪陶晚星自己没投好胎,有个只会卖建材的爹,给不了他想要的一切。
高远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江景大平层,限量版豪车,人人羡慕的社会地位,还有身边娇贵美丽的赵思雨。
一切,都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在家休养了一周,陶晚星终于慢慢缓了过来。
她不想再这么浑浑噩噩地下去了,也不想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陶德明跟她提了好几次,让她辞掉现在的工作,去自家的集团公司上班,随便她选部门,想做什么都可以。
但陶晚星拒绝了。
“爸,我想靠我自己。我学了这么多年的建筑设计,我想靠自己的能力,做出点成绩来,而不是靠着你的光环,活在你的影子里。”
她看着陶德明,说得无比认真,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陶德明看着女儿眼里重新亮起来的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我女儿想做什么,爸都支持你。不管什么时候,爸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于是,周一早上,陶晚星准时出现在了建筑设计公司的办公室里。
同事们看到她来上班,都纷纷围了过来,关心地问她怎么请假了这么久,身体好点了没有。
还有和她关系好的同事,笑着问她:“晚星,你男朋友怎么没来接你下班啊?以前他可是天天都来楼下等你的。”
陶晚星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段不堪的感情,也不想把自己的伤口,撕开给别人看。
索性就不解释了。
工作,是最好的麻醉剂,也是最好的疗伤药。
她把自己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全都投入到了工作里。
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手里的项目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连细节都抠到了极致。
以前她总想着,要早点下班,回去给高远做饭,陪他吃饭,现在,她再也不用考虑这些了,所有的时间,都属于她自己。
忙到深夜,回到家,倒头就睡,再也没有时间,去想那些糟心的人和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静,却也充实。
周五下午,陶晚星正坐在工位上,全神贯注地修改着一个商业中心项目的立面图,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跳到了下午五点半。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顿了顿,还是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请问是陶晚星小姐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还有点莫名的耳熟。
“我是陶晚星,请问你是哪位?”
陶晚星握着鼠标的手,微微顿了顿。
“我是赵思雨。”
这五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了陶晚星的心脏。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连呼吸,都猛地顿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赵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赵思雨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得意和炫耀。
“谢谢你这么懂事,这么识趣,主动退出了。我和高远,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陶晚星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订婚。
高远和赵思雨,要订婚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他们迟早会走到这一步,虽然她早就对这个男人死了心。
可当这句话真的从赵思雨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三年的感情,一千多个日夜的陪伴,最终换来的,就是他和别人的订婚喜讯。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依旧平静。
“哦,是吗?那恭喜你们了。”
“订婚宴定在下周六晚上,就在凯悦酒店最大的宴会厅。”
赵思雨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挑衅。
“陶小姐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参加。毕竟,你也算是高远的前女友,来见证一下他的幸福,也算是好聚好散,不是吗?”
这话里的讽刺和恶意,像密密麻麻的针,狠狠扎在陶晚星的心上。
好聚好散?
陶晚星差点笑出声来。
原来在高远的眼里,他们这段被他算计、被他背叛、被他弃之如敝履的感情,竟然还能算得上是 “好聚好散”。
“不好意思,我那天已经有安排了,就不去了。”
陶晚星的声音冷了几分,直接拒绝。
“是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赵思雨假惺惺地叹了口气,语气里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
“高远还特意跟我说,想请你过来喝杯喜酒呢。他说,你们好歹在一起三年了,就算分手了,也没必要弄得太难看,好聚好散嘛。”
陶晚星握着手机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再也忍不住,直接打断了赵思雨的话。
“替我谢谢高远的好意。不过就不必了,我和他,没什么好聚好散的。祝你们百年好合,锁死,别再出来祸害别人了。”
说完这句话,她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了办公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撑着桌子的边缘,慢慢站了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旁边的同事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赶紧走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担忧地问:“晚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 就是有点低血糖,我出去透透气就好。”
陶晚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推开同事的手,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办公室。
她走到公司楼下的街角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滚烫的热美式。
咖啡杯握在手里,滚烫的温度透过杯壁传过来,可她的手指,还是抖得厉害。
心里的那个伤口,像是被人狠狠撕开,又撒上了一把盐,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已经不在乎了。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委屈、难过、不甘,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只是被她藏在了心底最深的角落,一被触碰,就会瞬间溃不成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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