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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城市真正的生命力,究竟由什么定义?
有人说,看GDP,那是经济活动的最终成果。也有人说,看工业总产值,那是生产的“毛重”。而经济学家约瑟夫·熊彼特则说:“经济的本质不是均衡,而是演化。”
如果他还健在,或许会在一座中国城市的数据里看到自己理论的鲜活注脚:
2025年,东莞全市地区生产总值(GDP)达1.27万亿元,同比增长4.0%;同年,东莞规上工业总产值超2.6万亿元,跃居全省第二。
两个数据并置,有人皱起眉头:产值比GDP高出一倍多,是不是“数字游戏”?是不是“制造业泡沫”?
问出这个问题的人,其实是对最基本的经济学概念一知半解。可以这样说,只看GDP,你只能知道一座城市“赚了多少”;看懂工业总产值,你才能知道一座城市“干了多少”。
这个误解背后,藏着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如何判断一片森林是否健康?是看最高那棵树的高度,还是看林下是否有溪流、灌丛、苔藓与微生物共生共荣?
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真正的优质森林,从不靠一棵参天大树撑场面,而是靠完整的生态系统:乔木吸光、灌木固土、苔藓涵水、微生物分解,各居其位、循环往复,才能在风雨中屹立不倒。
城市的发展,也是如此。从东莞的数据里,笔者看到了一座城市从“大树逻辑”向“森林逻辑”的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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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第一会”的东莞方案
马蹄声声,战鼓催征。
正月初八,广东连续第四年擂响高质量发展的金鼓。就在全省大会的余音绕梁之际,东莞很快也召开了“新春第一会”,拉开了城市高质量发展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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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东莞的“新春第一会”,笔者感受到三个重大信号。
其一,城市C位,彻底让给企业。
在会场,很多人最震撼的细节不是红头文件,而是座次表。这次会议的座次安排一改常规,将东莞市上市公司、上市后备企业代表依次安排在会场前排核心位置,各镇街(园区)主要负责人则落座后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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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位的排序,折射的是发展理念的排序。在笔者看来,这不是象征性的排场,而是东莞用行动宣告:企业是城市的主角,政府是服务的配角。从“企业围着政府转”到“政府围着企业转”,这一坐席之变,传递的是制造业当家的决心、企业至上的温度。
其二,政策支持从“给优惠”转向“建生态”。
2.0版“鲲鹏计划”的推出,标志着东莞对企业的支持逻辑发生深刻转变。不再是零散的补贴、临时的帮扶,而是构建“1133”全周期服务体系:一个专班统筹、一个基地落地、三项机制优化、三大计划赋能。
从上市前培育、上市中服务到上市后扩张,从资金、土地到人才、政策,东莞正在织一张覆盖企业发展全生命周期的“服务网”。政府从“管理者”变身“生态构建者”,这才是企业敢闯敢投的最大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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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资本活水精准浇灌“先进制造”。
总规模59亿元的10支基金现场落地,覆盖智能低空、人工智能、集成电路等赛道。这不是大水漫灌,而是精准滴灌。
东莞的目标很清晰:让耐心资本陪跑硬科技,让金融活水涌向制造业的主战场。可以说,当资本触达每一个创新团队、每一家科技企业,“世界工厂”向“先进制造之都”的跃迁,就有了最坚实的支撑。
不难看出,三个信号指向同一个未来:制造业当家不是口号,企业至上落到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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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上工业总产值超2.6万亿”背后
东莞为何会把制造业和企业置于如此核心的位置?答案可以从数据中寻找。
过去五年,东莞地区生产总值跨越1.2万亿元新台阶,规上工业总产值超2.6万亿元,跃居全省第2,工业投资五年接近翻一番。
同期,东莞经营主体近200万户,增长46%。国家高企超1万家,增长60%,总量居全省地级市首位。全市民营经济贡献六成以上的进出口总额、近七成的税收总额、八成以上的创新成果、九成以上的经营主体。
笔者留意到,东莞始终坚持制造业当家,工业对GDP增长的贡献度超过八成。“十四五”时期,东莞的新型工业化扎实推进,先进制造业增加值增长15.8%,占规上工业比重达52.2%。
东莞的制造业为啥这么硬?
一方面来自积淀。东莞制造业涵盖41个工业大类中的34个,能够生产6万多种产品,制造业占全市GDP比重稳定在50%。坊间都在传,全球1/10的鞋、1/5的羊毛衫、1/5的智能手机都产自这里:东莞一堵车,全球都得缺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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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中国代工的国际品牌640多个,东莞就占了20%。如今,东莞有1.4万家规上工业企业,位居全国地级市第一。
另一方面源于突围。近年来,东莞大力推进技术改造,全市七成规上工业企业实施数字化转型。东莞还在构建“8+8+4”现代化产业体系,形成百亿提升、千亿扩容、万亿巩固的梯度发展格局。其中,半导体及集成电路、新能源产业营收分别达600亿、800亿元,新材料产业迈上千亿台阶,高端装备制造业突破五千亿关口,新一代电子信息产业奠定万亿基座。
在长安镇,在OPPO、vivo两大龙头的带动下,当地电子产业逐渐集聚,并不断延展升级。
虎门镇则以服装产业闻名全国,近年来通过数字化赋能,引导服装企业从传统线下模式转向“互联网+产业”的模式。
松山湖,当地已培育出千亿级规模的新一代电子信息产业,生物医药、新材料及智能装备制造以及数字经济等战略性新兴产业也逐渐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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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制造业是东莞的立身之本,更是其挑大梁的核心支撑。
写到这里,我们再回到开篇那个问题:东莞GDP达1.27万亿元,规上工业总产值超2.6万亿元,到底是不是“数字游戏”?
首先我们要明确概念,工业总产值指工业企业在一定时期内生产的工业最终产品和提供工业性劳务活动的总价值量,它包含产品生产过程中消耗的原材料、燃料、动力等中间投入的价值。地区生产总值(GDP)则指一个地区所有常住单位在一定时期内生产活动的最终成果。它核算的是各行业在生产过程中新创造的价值(即增加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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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个简单的比喻来解释:工业总产值是“流水”,GDP是“利润”。你开一家包子铺,一年卖包子收进来100万,这是“流水”;减去买面粉、付房租、交水电的60万,剩下的40万是你自己“创造”的价值,这是“利润”。
通常来说,任何一个正常的制造企业,产值一定高于增加值,因为中间有大量从上游买来的原材料和零部件。正因此,一个工业城市,尤其是产业链条长、配套协作紧密的制造业重镇,其工业总产值必然且通常会数倍于其工业增加值,完全可能超过全市GDP总量。
放眼全国,这也并不是什么新鲜事。2025年,“工业第一城”深圳GDP为3.87万亿元,规上工业总产值高达5.44万亿元;“最强地级市”苏州GDP为2.77万亿元,规上工业总产值4.89万亿元。
事实上,凡是拥有完整产业链、中间流转活跃的制造业大市,规上工业总产值高于GDP都是常态,而不是例外。
这不是什么“数据魔术”,而是制造业深度嵌入全球产业链分工的必然结果。
3
生态的力量
往深看一层,这些制造业强市的共同规律是什么?
是产业链的深度、配套的广度、流转的活跃度。它们不是孤峰式的一枝独秀,而是森林式的万物共生。
换句话说,东莞规上工业总产值超2.6万亿元,恰恰说明这座城市拥有极深的产业链根系。
在东莞长安镇,OPPO、vivo等龙头企业带动逾2000亿元规模的产业生态。这里不仅聚集了超1000家智能手机配套企业,350家规上高新技术企业也已经形成联动效应,构建起“电子材料—核心元器件—智能终端”的完整产业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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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你要造一台手机,方圆50公里内能找齐外壳、芯片、屏幕、电池、摄像头——也就是所谓的“半小时配套圈”,配套率接近100%。
笔者还了解到,长安镇已成功吸引超过26.7万人才扎根,其中高层次人才数量接近2万人。累计建成4个国家博士后科研工作站、1个博士后创新实践基地、6个省博士工作站,汇聚了一批杰出的工程师团队,共同构筑起坚实的人才梯队。
长安镇是东莞产业链强劲的经典缩影。此前发布的《东莞市重点产业链“链长制”实施方案》显示,东莞首批选取了新能源汽车、智能移动终端、半导体及集成电路、智能机器人等产业链。“链主”型大项目的落地,能带来更多“上下游”企业的主动聚集。例如比亚迪来了后,东莞不仅能在新能源汽车赛道抢占主动,更为打造千亿级新能源产业集群实现了“补链”“强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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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制造业是东莞的“根系”,那么生产性服务业就是向上生长的“枝叶”。
过去,有人说东莞产业“糙”,只有组装代工,缺研发设计、缺品牌孵化、缺科技金融。但今天再看,这些短板正在变成新长板。
全省高质量发展大会上,李泽湘教授分享的松山湖国际机器人基地,是东莞大力推动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的典范。目前,基地已孵化超80家硬科技企业,包括6家独角兽,总估值超700亿元,形成了独特的“东莞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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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如石排潮玩“展厂联动”模式。当地以国际动漫博览会为纽带,构建“原创IP+设计制造+品牌营销”服务体系,通过“4+365”运营模式和“前展后厂”机制,链接全球参展商与本地400余家潮玩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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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领域,“十四五”期间东莞新增32家境内外上市公司、A股总市值从3000亿元增长到超8000亿元。目前全市有344家上市后备企业,16家A股IPO在审,数量居全国第六,上市后劲十足。
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来袭,借助产业生态的力量,东莞正在将深厚的家底转化为强劲的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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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城市的生命力,不在一时热度,而在长期韧性;不在一棵大树,而在整片森林。
站在“十五五”开局的新起点,东莞的选择清晰而坚定:以制造打底、资本赋能、服务强企、生态制胜。这是一条属于“世界工厂”的高质量发展之路,也是一座城市从“规模优势”向“质量优势”蝶变的必由之路。
在这样的生态里,创新想法可以更快落地。李泽湘团队从0到1孵化硬科技企业,依托的是松山湖的供应链生态;银河通用机器人、博迈医疗等一批项目在东莞签约落地,看中的是这里“从零部件到整机”的配套能力。新质生产力与传统优势制造,正在深度融合。
我们把视野再放大一点,纵观世界级湾区,都是产业链的高度聚集。旧金山湾区汇聚了大量高新技术服务业、信息产业和金融保险业并独霸全球;纽约湾区是世界金融的核心中枢,大量证券、金融等行业精英在此汇聚;东京湾区则集中在汽车、钢铁、精密制造等工业,涌现出一大批世界领先的高端制造厂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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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最年轻的世界级湾区,粤港澳大湾区的这种特质也正在彰显。这里是中国开放程度最高、经济活力最强、科创密度最高的区域之一,身处其中的东莞,正在顺应这种趋势,并成为湾区新的增长极!
中国制造业浓度最高的地方,正在不断刷新自己向上生长的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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