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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腺外科医生两度患乳腺癌后,研发出新技术推动了乳腺癌手术保留和重建感知功能的发展与完善。
撰文 | 燕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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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科医生安妮·佩莱德(Anne Peled)从事乳腺癌诊疗工作 , 她从未想过, 自己会在 没有家族史 的情况下两次 患 上 乳腺癌 。
2017年1 1 月,36岁 的 安妮被确诊 为 浸润性乳腺癌Ⅰ期。术后第2个月, 身为医生的她, 开始研究神经重建技术,试图保留受损乳房的感知功能。 该技术后来 被多个乳腺外科权威指南引用, 使 千余名乳腺癌患者受益。
但没想到的是,去年 5月, 在 迈过5年生存大关后,安妮 首 次患病 的 乳房又出现钙化点 , 经检查确认并非癌症 复发,而是全新的原发性乳腺癌。
“40岁女性确诊乳腺癌的几率不足5%,我两次中招,这是什么样的运气。”安妮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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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18 年1月,安妮·佩莱德(Anne Peled)被推进手术室,接受乳腺癌手术。/图源: Tybach Production Services
当乳腺癌专家成为乳腺癌患者
安妮是美国极少数同时拥有乳腺外科、整形外科双重执业资格的医生,擅长乳腺肿瘤整形保乳手术。
她出生于医学世家 , 父亲是肿瘤内科医生,姐姐和母亲是放射科医生,三人都专攻乳腺癌方向。1 5 岁起,安妮就在给家人当助手,参与乳腺癌相关研究 和 资料整理 工作 。
2 017 年11月,安妮在常规自检时发现乳房肿块。“最初,我以为这就是个囊肿 , 因为我没有乳腺癌家族史,饮食健康,作息规律,热爱运动。”
一两周后,肿块没有消失 , 她 迅速 为自己安排了穿刺活检。第二天, 当安妮 正准备上台为患者做双侧乳房全切 时, 突然接到病理科电话,称她患上 了 乳腺癌,基因检测未提示突变风险。
全家人得知消息后,围坐在一起,像多学科会诊一样讨论治疗方案 。 对 安妮 来说,她 面临 艰难选择:是选择 复发率最低的全切,还是兼具治疗效果、美学和功能的保乳手术?
安妮坦言,自己非常担心术后出现感知丧失、胸部麻木等并发症,也害怕手术对工作、生活 产生更大 影响。“我必须考虑手术方案会否影响上肢运动能力,以及能否让我尽快回归临床。”
由于肿瘤没有扩散到淋巴结,最终安妮决定做创伤相对较小的肿瘤整形保乳手术。主刀医生会完整切除肿瘤,同期调整乳房组织、填补缺损,尽可能维持术后乳房外形和美观。
主刀医生还在病灶切除处,置入一枚标记物BioZorb。它由可生物吸收框架和6个永久性钛夹组成,就像“GPS定位系统”,既能精准定位病灶具体位置、便于观察复发情况,也有助于定位放疗靶区。
术后第6天,安妮恢复运动。此后,她常常穿着运动服去做放疗,治疗结束后跑步回家。术后3个月时,她完成“穿越金门大桥”的10公里跑 。 直到这时, 7 岁的儿子和 4 岁的双胞胎女儿 还 丝毫没有察觉妈妈病了。
“这说明,癌症对我们全家人的影响很有限。对此,我很欣慰。”安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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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5 67 的安妮在参加“穿越金门大桥”的10公里跑。/图源: the Peled family
研发新技术,改善乳腺癌治疗
2 018 年2月,保乳手术仅仅过去1个月,安妮就复工了,开始接诊患者。
安妮发现,即使在保乳患者中,有些人也会出现神经损伤,胸部失去感知能力,“滚烫的热油飞溅到胸部,皮肤烧红了,都不知道疼。”
于是,她 萌生一个想法:乳腺癌手术或许不用牺牲感知功能 , 应该 存在一种方法,能像保护面部神经那样,在术中保护甚至重建乳房感知神经。
“我称之为保持感知或能重建感知的乳房切除再造术。”安妮解释,乳房的感知功能和多条肋间神经有关。传统乳腺癌手术常导致肋间神经损伤,进而造成术后乳房感觉缺失,甚至诱发慢性神经疼痛。
近年来,临床对 该领域的 的关注逐渐增多 , 各 类 神经保留、功能重建思路层出不穷。安妮 想的是,要 尽可能 地进行 精细化解剖、避免损伤,以及利用同种异体神经移植完成修复。
这个想法得到 同为医生的 丈夫的支持 , 他 专攻周围神经修复、疼痛治疗等。
随后, 两人展开一场“极限探索”。 丈夫 利用显微外科技术,定位那些细如发丝的肋间神经;安妮专注于革新手术路径。两人还联手开创“保持感知的乳房切除术”(Sensation-Preserving Mastectomy)。
2 018 年2月底,安妮第一次在手术台上使用这 一 新术式。次年7月,夫妻俩携手在国际权威期刊发文,称16名接受该术式的患者中,87%者 在 术后保留了大部分胸部感知功能。
截至本文发布,至少有1 000 名乳腺癌患者经该术式切除 了 乳腺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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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和丈夫 合 影。/图源:Medscape
和病魔再度交手
但就 当安妮四处奔走、参加学术会议大力推广新技术时,命运又和她开了一个玩笑。
2025 年5月,定期随访显示, 她的 患侧乳房再次被诊断出原发性乳腺癌。“我一遍又一遍问自己,这怎么可能呢!我做了所有‘正确’的事,为什么是我?”安妮说。
考虑到 首 次治疗已采用保乳术式和放疗,安妮评估了患侧乳房再次放疗的风险和效果等,决定先做全乳切除。若病理提示没有远处转移、不需要化疗,那就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做乳房重建和感觉功能重建。
2 025 年8月末,夫妻俩抵达洛杉矶。几名经安妮培训、熟练掌握“保持感知的乳房切除术”的医护已准备就绪。他们将配合 安妮丈夫 , 为她 完成神经重建手术。
“我最初没想让丈夫上手术台 , 但很多同行告诉我,不会有人比 他 更擅长这一术式。”安妮说。
截至本文发布,安妮恢复良好。她依然每天运动,忙于临床工作。她经常向患者展示自己的疤痕,分享自己的抗癌经历。
同时,生病让她 的工作节奏 发生变化 。一旦拿到患者的检查报告,不管多晚、无论假期,她都会第一时间致电对方,逐条分析各项内容。 此外,她还会 尽力简化就诊流程,花大量时间、更细致地解释不同治疗方案,从而帮助患者做出最适宜的决策。
“亲身经历过这一切,我才真正明白患者的感受。”安妮常说,癌症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痛苦也最珍贵的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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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在带教。/图源: School of Oncoplastic Surgery
资料来源:
1.When a Breast Cancer Surgeon Gets Breast Cancer. Medscape
2.Surgeon, mom of 3 struck with same breast cancer as her patients: 'I was beyond shocked'. ABC News
3.Dual perspective: Plastic surgeon shares lessons learned after her. PlasticSurgeryNews
4.Anne Warren Peled, Ziv M Peled. Nerve Preservation and Allografting for Sensory Innervation Following Immediate Implant Breast Reconstruction. Plast Reconstr Surg Glob Open. 2019 Jul 24;7(7):e2332. doi: 10.1097/GOX.0000000000002332.
来源:医学界
校对:蔡 菜
运营:莉 莉
责编:汪 航
值班:文 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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