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末的长春,孙世贤站在人生巅峰,可最近总觉得心里发慌。他去九台找小神仙算卦,又往吉林北山求签,卦象都指着“洗心革面”四个字。身边做买卖的大哥们——太阳城刘作斌、大成玉米徐斌、中东史连发,还有军转办的二哥,都拉着他劝:“现在社会唯利是图,你帮人摆事,摆不好两边得罪。”贤哥摸着南海洗浴抽屉里的小账本,指尖划过“大志”“曹瞎子”“三志”几个名字,想起八几年一起混的把兄弟:张君、四扁子早被枪毙,大志在改造,曹瞎子如今缩在小馆子喝酒,当年的情谊比拜把子还亲,可自己成名后实在顾不过来,有的事办得虎头蛇尾,想想就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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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曹瞎子带三个兄弟去四道街蓝百合歌厅,点了小花陪唱。唱到11点半,几个人喝得半醉,想带小花出去,可小花都扭着身子不肯——那个年代,小花都盯着长得帅、混得开的小伙,比如波子那样的,不用花钱就能跟着走,哪能看上曹瞎子这群“退隐”的老炮儿。曹瞎子捏着酒杯叹气,想起当年和贤哥一起砍人的日子,如今连小花都不搭理自己,心里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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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李老棍子的生日宴,从下午5点吃到8点,磊子拍着胸脯说夜总会安排好了,车在楼下等着。贤哥不想去,可面子上过不去,打算坐会儿就走。梁旭东却来了精神,让孙殿亮去拿5万,说“输完就走,玩个热闹”。到了金帆船夜总会,门口灯火通明,装潢比长春的场子高级不少。赵三拉着梁旭东玩牌九,他是长春大蓝码,一摸骰子就知道灌了水银。刚开始输了几把,摸清荷官套路后,一把把赢,梁旭东直接压5万,荷官慌得让赵三打骰子,赵三指尖一弹,骰子稳稳停在七点,旁边人都跟着押注,赵三转眼赢了六七万,荷官脸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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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哥和二黑合作卖车的事,差点栽在延吉曹大海手里。二道的老歪举报了上海路厂房里的车,贤哥找上门,才知道是曹大海撺掇的——曹大海说“不知道是你的车”,可贤哥哪能信?他走到曹大海跟前,笑着甩了个大嘴巴,警告“长春的车你别卖了,进一台我砸一台”。老歪赶紧和曹大海终止合作,曹大海赔了10万,把18台车运回延吉。可他咽不下这口气,回到延吉就找军子,要收拾二黑。二黑押九台车去长春,刚出延吉30公里,就被军子带50多人拦在省道上——十几台面包夹着车队,军子拎着五连子朝天开一枪,喊着“都别动”,要扣二黑的车。
1997年一月底,快过年了,贤哥要去北京看林永金和代哥。本来打算带老瘸、陈海,结果大猛软磨硬泡要去,贤哥就让海波留家处理事——给官方的武团儿、老何送送礼,给社会上的梁旭东、松花山打打电话。余沧海来送华子,贤哥顺口让他一起去。贤哥从东北带了野山参、鹿茸,装了一后备箱,价值三十万,打算分给林永金和代哥。大猛开车,一路游逛,晚上到北京,先给林永金打电话:“哥,我到北京了,要看看嫂子。”又给代哥捎了话,说“好几年没见,得好好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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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哥坐在虎头奔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想起去年算卦的事,又摸了摸怀里的小账本。江湖路走了这么多年,亏欠的人太多,得罪的人也不少,可他从来没怕过——只是最近总梦见八几年的兄弟,梦见张君拍着他肩膀说“贤哥,别再混了”。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他领口发凉,可他攥了攥拳头,还是朝着北京的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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