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轩搂着别的女人对我说:“你也可以找别人,我不介意。”
那一刻我醒了。
我摘下了三百万的婚戒,走进了他死对头顾承洲的公司。
所有人都笑我天真,等着看我狼狈回头。
后来,他气得砸了书房,掐着我脖子问是不是疯了。
01
我叫江意意,二十八岁,结婚两年,所有人都说我是人生赢家。
丈夫陆明轩是明轩科技创始人,年轻有为,英俊多金。我住着市中心五百平的豪宅,开着限量款跑车,不用工作,每天的生活就是在社交平台分享精致日常。
完美婚姻,完美生活——直到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我坐在陆明轩书房那张他特意从意大利定制的真皮座椅上,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屏幕里是他和某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在酒店大堂拥吻的照片,拍摄时间是三天前的深夜,他告诉我他在公司加班。
照片很清晰,连陆明轩左手无名指上我们的婚戒都拍得一清二楚。
书房门被推开时,我正好翻到第六张照片。
“意意?你怎么在我书房?”陆明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抬起头,把平板转向他:“解释一下?”
陆明轩的表情在瞬间变换——惊讶、慌张、最后归于平静。他甚至没走近看,只是松了松领带,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你派人跟踪我?”他抿了口酒,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是王太太发给我的。”我把平板轻轻放在桌上,“她侄女在那家酒店前台工作,认出了你。”
陆明轩嗤笑一声:“这群闲得发慌的富太太。”
“所以是真的。”我陈述事实,声音稳得出奇。
他转身看我,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傲慢的坦然:“意意,我们已经结婚两年了。”
“所以呢?”
“婚姻需要新鲜感。”他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不打算离婚,你依旧是我的妻子,陆太太的名分和所有待遇都不会变。只是……我们都需要一点调剂。”
我盯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
“你也可以。”他补充道,语气轻飘飘的,“我不介意。开放式关系,现在很流行。很多上流社会的夫妻都这样,既能维持体面,又能享受自由。”
我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茶,抿了一口。舌尖涩得发苦。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仿佛在提议今晚去哪家餐厅。
我放下茶杯,陶瓷与实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陆明轩笑了,那是一种胜利者的笑容。他俯身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好,你慢慢想。晚上我约了陈总打球,不用等我吃饭。”
他离开后,我在书房坐了很久。
窗外的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金色,书架上摆着我们结婚时的合照,照片里我穿着定制婚纱,笑容灿烂,陆明轩搂着我的腰,眼神温柔。
温柔都是假的。
我拿起平板,把那些照片一张张删除,然后给王太太发了条消息:“谢谢王太,不过可能是误会,明轩说是客户应酬,对方喝醉了。”
对方很快回复:“哎呀,我就说嘛!陆总那么疼你,怎么可能乱来!是我多事了!”
我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这座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繁华得没有一丝缝隙能容纳脆弱。
两年。我为了这段婚姻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成了人人羡慕的陆太太。我学插花、学茶道、学如何优雅地主持一场晚宴,学怎么做一个完美的豪门媳妇。
现在陆明轩告诉我,这些都是可以明码标价的体面,而体面之下,我们各玩各的。
书房门突然又被推开,陆明轩探进头来:“对了意意,下周有个商业酒会,承洲集团主办。顾承洲那家伙最近抢了我两个项目,我得去会会他。你准备一下,穿那件香奈儿高定。”
我合上电脑,微笑:“好。”
顾承洲主办的酒会。
真是巧。
陆明轩满意地点头,关上门离开。我重新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承洲集团近期的所有项目信息、媒体报道、商业动向。
一边看,一边截图保存。
凌晨两点,我关掉电脑,走到衣帽间。巨大的空间里挂满了当季新款,珠宝柜里流光溢彩。我打开最内侧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旧工具箱。
打开,里面是一套已经有些年头的绘图工具。
我拿起那支我最喜欢的绘图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笔杆上刻着一行小字:江意意,未来建筑师。
“未来要开始了。”我轻声对自己说。
酒会定在周五晚上,香格里拉酒店顶层的云顶宴会厅。
我穿上陆明轩指定的香奈儿高定——一件珍珠白色的露肩礼服,裙摆缀着细碎的水晶,走动时像把银河穿在身上。化妆师给我做了个精致的盘发,露出修长的脖颈,陆明轩亲自为我戴上那条他去年在拍卖会以三百万拍下的蓝宝石项链。
“完美。”他退后两步打量我,眼神里满是欣赏,“你总是知道怎么让我有面子。”
我对着镜子调整项链的位置,蓝宝石坠在锁骨之间,冰凉:“顾承洲的酒会,你确定要去?”
“当然要去。”陆明轩整理着自己的袖扣,那是他上周刚买的限量款,“让他看看,就算他抢了我两个项目,我依然是这个圈子里的赢家。”
他俯身在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特别是还有你这么完美的太太。”
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冷得像宴会厅外的冬夜。
七点半,我们准时抵达。宴会厅里已经人影绰绰,水晶灯的光倾泻而下,香槟塔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陆明轩一进场就被几个生意伙伴围住,我识趣地走到自助餐区,取了杯苏打水。
“陆太太,好久不见。”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转身,看见顾承洲站在两步之外。他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身形挺拔,比半年前记忆中的样子更加锐利。三十出头的年纪,却已经在商界闯出令人忌惮的名声——冷静、果断、从不留情面。
“顾总,恭喜酒会成功。”我举起水杯。
他手里拿着香槟,却与我碰了碰杯:“谢谢。礼服很漂亮。”
“我先生的眼光。”
“是吗?”顾承洲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可我听说陆总最近忙得很,还有时间陪太太选礼服?”
这话里有话。我面不改色:“顾总消息灵通。”
“生意人的本能。”他微笑,“对了,陆太太上次说想聊商业上的事,不知道指的是什么?”
我看了眼远处正与人谈笑风生的陆明轩,压低声音:“明轩科技正在筹备上市,顾总知道吧?”
顾承洲挑眉:“略有耳闻。”
“他们有一份关键的技术评估报告,”我慢慢说道,“如果能证明他们的核心技术存在专利争议,上市进程至少会延迟半年。”
顾承洲的眼神变了,那种商人的锐利完全显露出来:“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因为我不希望他上市成功。”我说得直接,“作为回报,我希望承洲集团能给我一个职位。不是挂名的闲职,是实际能参与项目的工作。”
“你想工作?”他有些意外,“陆太太的生活看起来并不需要工作来增添光彩。”
“人总是需要一些除了‘太太’之外的身份。”我喝了口水,“顾总觉得呢?”
顾承洲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下周一上午十点,到我办公室。带上你的简历——如果有的话。”
“我会准时到。”
我们同时看向陆明轩的方向,他正朝我们走来,脸上带着社交场合的标准笑容,眼神却在看到我和顾承洲站在一起时暗了暗。
“顾总,又在挖我墙角?”陆明轩走到我身边,手自然地搭在我腰上,宣示主权的意味明显。
顾承洲举杯:“陆总说笑了,只是和尊夫人聊几句。今晚玩得开心。”
他转身离开,背影干脆利落。
陆明轩低头看我:“你们聊了什么?”
“他问我平时做什么消遣。”我面不改色地撒谎,“我说插花茶道,他笑了笑,说没想到陆太太的生活这么传统。”
陆明轩果然满意了:“顾承洲那种工作狂,不懂生活情趣。走吧,李总那边要介绍几个投资人给我们认识。”
那一晚,我陪陆明周转了半个会场,笑得脸都僵了。午夜时分,我们回到那栋冰冷的豪宅,陆明轩洗完澡就进了书房,说还有工作要处理。
我知道他所谓的“工作”是什么——半小时前,我亲眼看到他在露台接电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回到卧室,锁上门,打开藏在首饰盒夹层里的备用手机。登录了一个新注册的邮箱,里面躺着几封未读邮件。
第一封是大学导师回复的,鼓励我参加建筑设计大赛。
第二封是一个陌生账号发来的技术文档——明轩科技那份专利报告的扫描件。我花了一周时间,趁陆明轩不在时潜入他书房,用微型扫描仪一页页偷拍下来的。
第三封邮件让我心跳加快。
发件人:顾承洲助理
主题:面试安排
内容:江小姐,顾总已确认您周一的面试。请携带简历及相关作品集。职位:承洲集团建筑设计部特别顾问。
特别顾问。不是闲职。
我关掉邮箱,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大学时期的设计作品。那些线条、结构、创意在屏幕上展开时,我感觉到久违的悸动——不是作为陆太太,而是作为江意意本人的存在感。
凌晨三点,陆明轩还没回卧室。我走到书房外,听见里面隐约的说话声,温柔得刺耳。
我没有敲门,转身下楼,在厨房倒了杯水。落地窗外,城市灯光稀疏,大多数人都已沉睡,包括那些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中的男人们。
周日上午,陆明轩告诉我他要出差三天。
“去哪里?”我问,手里修剪着刚送来的白玫瑰。
“深圳,见个供应商。”他漫不经心地说,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你自己安排时间,想购物就让司机送你去。”
“好。”
他离开后,我站在玄关处,听着汽车引擎声远去,然后回到房间,换上了一套简洁的米色西装——不是任何奢侈品牌,是我昨天特意去商场买的职业装。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陌生又熟悉。长发束成低马尾,妆容清淡,没有戴任何首饰,除了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我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最后把它摘下来,放进了首饰盒最底层。
九点四十分,我抵达承洲大厦。这座三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是城市新地标,顾承洲的帝国中心。前台核对了预约后,一位助理带我坐上直达顶层的电梯。
“江小姐,顾总在会议室等您。”助理推开厚重的木门。
会议室里,顾承洲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他转身看到我时,明显顿了一下,眼神在我身上扫过,最后停在我的眼睛上。
“会议推迟半小时。”他对电话那头说,然后挂断。
“陆太太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他说。
“我现在是江意意,来面试的求职者。”我把简历和作品集放在会议桌上,“顾总可以开始面试了。”
顾承洲没有立刻去看材料,而是拉开椅子坐下,示意我也坐:“你为什么想工作?”
“因为我厌倦了当花瓶。”
“陆总同意?”
“我不需要他的同意。”我回答得干脆,“这是我的选择。”
顾承洲终于翻开我的作品集。一页,两页,他的翻阅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留在我的毕业设计上——一座融合传统园林与现代技术的社区中心。
“这个设计,”他指着一处细节,“为什么在这里用悬挑结构?”
“为了最大限度保留场地原有的古树,同时创造室外观景平台。”我解释道,“设计不应该凌驾于环境之上,而应该与之对话。”
顾承洲抬头看我,眼神里有审视,也有一丝欣赏:“你知道承洲最近中标了旧城改造项目吗?”
“西区老厂房改造,总投资十五亿。”我流利地回答,“我看过公示方案,觉得过于商业化,缺乏社区温度。”
“说说你的想法。”
接下来四十分钟,我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的妻子,只记得自己是个设计师。我谈论空间、光线、人与建筑的互动,谈论如何让旧建筑焕发新生而不失记忆。顾承洲偶尔提问,更多时候在听,在观察。
最后,他合上作品集:“下周一入职。月薪五万,参与西区项目设计组,直接向我汇报。有问题吗?”
“没有。”我顿了顿,“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在我准备好之前,不要公开我的身份。对同事,我就是普通新员工江意意。”
顾承洲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容:“可以。欢迎加入承洲,江设计师。”
握手时,他的手掌干燥温暖,力道坚定。
离开大厦时,阳光正好。我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眼高耸入云的建筑,然后从包里拿出那枚婚戒,重新戴回手指。
暂时还需要这个身份。
但不会太久了。
手机震动,是陆明轩发来的消息:“在开会,晚上打给你。想你。”
我盯着那两个字,突然觉得讽刺极了。他想的是那个温顺听话、永远在原地等他的陆太太,不是正在重生的江意意。
我回复:“好,注意休息。”
然后我拦了辆出租车,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城西的老城区。那里有成片待改造的旧厂房,斑驳的砖墙爬满藤蔓,破碎的玻璃映照着天空。
周一早上八点半,我第二次走进承洲大厦。
这次没有助理引领,我和其他员工一样刷卡过闸机,挤进早高峰的电梯。身上穿着上周买的另一套职业装——深蓝色西装裙,头发整齐地梳成发髻,妆容精致但不夸张。
“新来的?”电梯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问。
“建筑设计部,江意意。”我微笑着说。
“我是市场部王磊。”他打量我,“之前在哪工作?”
“之前……休息了一段时间。”我含糊带过。
电梯在二十八层停下,建筑设计部的办公区占据整整半层楼,开放式工位,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我按照邮件指示找到部门主管的办公室。
主管姓林,四十多岁,短发干练,看到我时皱了皱眉:“江意意?HR说你是顾总特批进来的。”
“是的。”我把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我和顾总是旧识,他看过我的作品,觉得适合西区项目。”
林主管翻了翻我的简历,眼神在“空窗期两年”处停留:“我们这里工作强度很大,你能适应吗?”
“我能。”
她看了我几秒,起身:“跟我来。”
我被安排在一个靠窗的工位,邻座是个染着栗色头发的女孩,叫苏晴,一见面就热情地塞给我一包零食。
“欢迎欢迎!我们组好久没来新人了!”她压低声音,“林主管人其实不错,就是要求严,你小心点别撞枪口上。”
“谢谢提醒。”
上午主要是熟悉环境和项目资料。西区改造项目确实庞大,涉及十二栋旧厂房和周边社区的重建。我埋头看文件,直到苏晴戳戳我胳膊:“午饭时间!一起去食堂?”
承洲的食堂在十二层,种类丰富得堪比商场美食广场。我端着餐盘找位置时,看见顾承洲和几个高管坐在角落的圆桌,正谈着什么。
他也看见了我,目光短暂交汇,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哇,顾总今天居然来食堂。”苏晴小声说,“他平时都在办公室解决,或者出去应酬。”
“他很忙吧。”我淡淡地说。
“何止忙,简直是工作机器。不过说真的,他真的很厉害,承洲五年前还只是个中型公司,现在已经是行业龙头了。”苏晴眼里有崇拜,“而且单身,钻石王老五中的王老五。”
我夹了块西兰花:“没女朋友?”
“没公开过。听说以前有个谈了很多年的,后来分了,之后就再没见他和谁走得近。”苏晴突然眯起眼睛,“意意姐,你该不会……”
“我和顾总只是普通朋友。”我打断她。
“哦——”她拉长声音,明显不信。
下午,林主管召集项目组开会。我被分配到概念设计小组,负责其中两栋厂房的初步方案。会议室的白板上贴满了场地照片和地形图,我盯着那些图像,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勾画轮廓。
“江意意,你有什么想法?”林主管突然点名。
我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3号和7号厂房位置相邻,可以打通做成联合空间。这里保留原有的天车轨道,改造成悬挂式走廊;屋顶开天窗,引入自然光……”
我讲了十分钟,越讲越流畅。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盯着白板上的草图。那是我大学毕业后第一次在专业场合发言,但奇怪的是,没有紧张,只有久违的兴奋。
“有意思。”林主管点头,“这周做出详细方案,周五汇报。”
“好。”
散会后,苏晴凑过来:“意意姐,你之前真的休息了两年?这水平不像啊。”
我笑了笑:“可能天赋还在。”
加班到七点,办公室人走得差不多了。我保存好文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手机震动——陆明轩来电。
“喂?”
“在哪?”他的声音带着疲惫,“我回来了,家里没人。”
“在书店,马上回去。”我面不改色地撒谎。
“买什么书?”
“建筑设计方面的,随便看看。”我提着包走向电梯,“你先休息,我半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电梯门开,里面站着顾承洲。
我们同时愣了一下。
“加班?”他问。
“熟悉项目。”我走进电梯,按下B2停车场,“顾总也才走?”
“有个跨国会议,刚结束。”他看着我手里的文件袋,“还适应吗?”
“比想象中好。”
电梯下降,密闭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声音。顾承洲身上有淡淡的木质香调,和陆明轩惯用的柑橘调完全不同。
“林主管说你下午的提议不错。”他突然说。
“她跟你汇报了?”
“西区项目我亲自盯。”顾承洲侧头看我,“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单独汇报进展。”
电梯到达,门开。
“好的。”我顿了顿,“谢谢顾总给我这个机会。”
“不用谢我。”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
我们走向不同的车位。我的车是陆明轩去年送的生日礼物,白色保时捷,太过扎眼,所以我今天开了车库里最不起眼的那辆黑色奥迪。
回到家已经八点多,陆明轩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他明显没在看。
“买了什么书?”他问。
我把路上特意去书店买的两本建筑图册放在茶几上:“这些。”
他随手翻了翻:“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总得找点事做。”我脱掉外套,“你吃饭了吗?”
“吃了飞机餐。”他拉住我的手,让我坐在他身边,“这三天想我没?”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切,有温柔,也有我如今能清晰辨别的虚伪。
“想了。”我说,声音柔软。
他满意地笑了,凑过来吻我。我闭上眼睛,感受这个熟悉的触感,心里却在计算明天汇报要准备的资料。
周二下午两点五十,我站在顾承洲办公室外。
秘书通报后,我推门进去。他的办公室简洁得近乎冷硬,黑白灰主调,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都是商业和建筑类书籍,另一面是落地窗,窗外是城市天际线。
“坐。”顾承洲从文件里抬头,“方案带来了?”
我把平板电脑递过去。他翻阅着三维模型和平面图,手指偶尔放大某个细节,眉头微蹙。
“这里的结构计算过吗?”
“初步计算过,承重没问题。”
“材料呢?旧厂房的红砖要保留多少?”
“建议保留外立面70%以上的原始砖墙,内部用钢结构和玻璃做新旧对比。”
顾承洲放下平板,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陆明轩知道你来这里工作吗?”
话题转得太突然,我顿了一下:“不知道。”
“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等我做出成绩之后。”我迎上他的目光,“顾总在担心什么?担心我泄露商业机密?”
“你会吗?”
“不会。”我说得斩钉截铁,“我和陆明轩之间,已经不是可以共享秘密的关系了。”
顾承洲的眼神深了些:“那天酒会,你说不希望他上市成功。为什么?”
“因为他背叛了婚姻。”我坦然道,“而我希望他有足够的时间体会失去的滋味。”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江意意。”顾承洲终于说,“继续做方案,周五我要看到完整版。另外,下周有个行业交流会,你跟我去。”
“以什么身份?”
“承洲集团的设计师。”他顿了顿,“当然,如果你不想被陆明轩知道,可以用化名。”
“不用。”我站起身,“我现在就是承洲的设计师,没必要躲藏。”
离开办公室时,我感觉到顾承洲的视线一直跟着我。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或许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但我没时间深究。
接下来三天,我几乎住在公司。白天在承洲工作,晚上回家扮演陆太太,等陆明轩睡下后,又偷偷起来修改方案。睡眠严重不足,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周五汇报,我的方案获得通过。林主管难得露出笑容:“做得不错,继续深化。”
下班时,苏晴约我去喝一杯庆祝。我们在公司附近的清吧坐下,点了两杯鸡尾酒。
“意意姐,你住哪?”苏晴问。
“东区。”
“哇,豪宅区啊。和家里人一起住?”
“和我先生。”我转动着酒杯,“不过他经常出差。”
苏晴瞪大眼睛:“你结婚了?完全看不出来!”
“不像吗?”
“不像!你看上去就像那种独立精致的单身女强人。”她凑近些,“那你先生支持你工作吗?”
我想起陆明轩那张虚伪的脸,微笑:“他很支持。”
手机震动,是陆明轩的消息:“晚上陪王总吃饭,晚点回。”
我回复:“好,少喝点酒。”
放下手机,我看见苏晴正盯着我的婚戒看:“钻戒好大,你先生一定很爱你吧。”
爱?
那个字现在听起来如此荒谬。
“也许吧。”我喝光杯里的酒,“对了,下周我要跟顾总去交流会,需要注意什么吗?”
苏晴的表情瞬间变得八卦:“单独去?”
“应该是项目组几个人一起。”
“哦——”她再次拉长声音,“不过说真的,顾总对你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以前从来不让空降进核心项目组的,你是第一个。”苏晴眨眨眼,“而且他看你的眼神……说不上来,反正不一样。”
我笑着摇摇头:“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但心底某个角落,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顾承洲看我的眼神里,有探究,有审视,也有一种男人对女人的兴趣。
这很危险,但也可能是机会。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陆明轩还没回来。我洗了澡,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登录那个秘密邮箱。
有一封新邮件,来自一个加密地址。内容只有一行字:“明轩科技专利文件已送达相关部门,匿名举报成功。”
我删除邮件,清空记录。
周一早上,陆明轩的怒吼从书房传来时,我正在厨房煮咖啡。
“什么?!延迟半年?!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几乎掀翻屋顶,“专利争议?哪来的专利争议?我们的技术都是自主研发的!”
咖啡机发出完成的提示音,我端着两杯咖啡走进书房。陆明轩站在落地窗前,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烦躁地抓着头发。他转身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但很快压下去,对电话那头说:“我马上来公司,召集所有高管开会。”
挂断电话,他接过咖啡猛灌一口,烫得皱眉。
“出什么事了?”我轻声问。
“上市被卡了。”他咬牙切齿,“有人举报我们的核心技术涉嫌侵犯专利,证监会要重新审查。至少延迟半年,这意味着所有的投资计划都要调整,股东那边……”
他烦躁地松开领带:“我得去公司,这几天可能不回来。”
“注意身体。”我把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陆明轩看着我,眼神复杂:“意意,如果我这次遇到难关,你会……”
“我们是夫妻。”我打断他,声音温柔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他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伸手抱了抱我,力道很重:“谢谢。等我处理好就回来。”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站在他这边?当然。
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我为他准备的那些坑。
上午九点,我准时抵达承洲大厦。电梯里遇到几个同事,都在讨论西区项目的最新进展。苏晴凑过来小声说:“顾总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刚才在走廊看到他,居然在哼歌。”
“是吗?”我挑眉。
“千真万确!我入职三年,第一次见他这样。”苏晴神秘兮兮地说,“肯定有大好事。”
大好事?也许是听说竞争对手上市受阻吧。
十点,顾承洲召集西区项目核心团队开会。会议室里,他站在白板前,意气风发:“刚收到消息,明轩科技的上市计划被证监会暂停审查。”
下面一阵骚动。大家都知道明轩和承洲是死对头。
“这对我们来说是机会。”顾承洲继续说,“西区项目需要引进几家技术合作方,原本考虑过明轩,现在看来要重新评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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